凡煙小說

☆、楔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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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12)

,花襯衫大叔很貼心的遞了水又遞紙巾,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小少爺什麽時候回來的?哎,要是沒回來就好了,也不會遇上這種事了。”

許晃擦凈了嘴,擰著眉重新看向周圍那幾個明顯不是善類的陌生臉孔,而之前的那個考古小子也站在旁邊面無表情的望著遠處,果然都是一夥的。

“總之就是這樣了吧~”大叔咬著香煙笑望著他,“我們就是所謂的盜墓賊了,能不能煩請小少爺幫個小忙呢?”

許晃冷笑一聲,“我要是說不幫,你們會放過我麽?”

“哈哈,我就是喜歡你這樣的明白人。”他指指地上的那個洞,“小少爺你剛剛是從那道門裏出來的吧?可不可以告訴我們一下,那裏面有什麽呢?”

“你想要什麽?”許晃倒反問起他來,對方嗤笑一聲,“還用問麽,你當然知道嘍~”

“那恐怕沒有。”

“頭兒,甭跟他廢話,直接把這小子押進去,問他怎麽進去就是了!”旁邊的人已經耐不住性子,七嘴八舌的嚷嚷起來。“就是就是,敢嘴硬就一刀宰了他!”

大叔隨手把煙頭彈過去罵道:“蠢貨!殺了他我們更進不去了,萬一倒不出寶貝來,佛爺非把咱們幾個都弄死不可!”

他這話一出,那些人都不敢吱聲了,仿佛是十分懼怕那個叫“佛爺”的人。這時那個年輕人終於開口道:“我早說過,這條不是往墓裏的路,幾百年的大墓怎麽可能把口開這這麽明顯的地方。”

“你小子事到如今還在這兒抖什麽威風?你以為兄弟們還能信你?!”旁邊的人這下又拿他來洩憤,許晃仔細一看,這才發現那個年輕人兩手反剪被綁在身後,而且這些人明顯對他很是排斥,奇怪了,他們不是一夥的麽?

像是看出他的疑問,大叔“好心”的向他解釋到:“這小子可沒騙你,他倒是貨真價實的國家公務員,只不過以前和我們一樣就是了~”

許晃這才明白過來,鬧了半天這位考古人員是從犯罪團夥裏棄暗投明了,不過也算他倒黴,做正經事的時候偏偏還能碰見故人。

“好了,閑話就說這麽多,現在請你帶我們去你家祖墳看看吧,找到了東西,我們好交差,也好早早放你回去不是?”

看著對面那張油滑的笑臉,許晃知道自己是兇多吉少了,這夥人青天白日的就來盜墓,在他面前都不知道把臉遮起來,這肯定是要殺人滅口的節奏啊!等到了地方,哪還會真的放他回去,順便就地處決直接就給悶自家祖墳裏了,連燒埋錢都省了。

但是眼下還有一個重要問題: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家祖墳在哪兒啊!他根本沒預料到這有朝一日會成為關乎自己生死的問題,到現在都還沒來得及去問無生。可如果他真這麽說了,搞不好小命立馬就沒有了。

眼珠轉了轉,許晃看著對面的人說道:“我雖然是許家人,可從小也不是在這兒長起來的,說老實話,我爸媽倒是的確跟我說過一些我們家祖墳的事,所以我對墓穴裏的事比較清楚,可這墓的入口在哪兒,我是真不知道,你們既然是盜墓的就該知道,這大墓從來都是埋在地下,沒聽說誰還留個入口的。”

他這一番話說完,花襯衫大叔低下頭沈吟半晌,似乎也同意了他的說法。“只要你對裏面的事熟悉就行,我們主要也怕裏頭有個什麽機關暗道的,要找入口的話,我們這裏也有人。”他回頭沖那個年輕人一揚頭,“給他解開。”

旁邊幾人馬上面露難色,“頭兒,松開了萬一他跑了呢?”

大叔罵道:“你們都是死人啊?看住了不就得了!我倒想叫你們做定位,誰做得來?一群飯桶,說過多少次叫你們跟著學,就沒一個學會的!”

“你自己還不是不會…”有人不滿的嘟囔道,立刻就招來一個爆栗,頓時不敢再說什麽了。

那個年輕人活動了一下手腕,下巴微微沖那邊示意一下,“下鏟吧。”看起來他以前在團夥裏也是比較有地位的,畢竟人家有真本事,那幾個一看就是小嘍啰,這時也只得忍氣吞聲聽從指揮了。

在他指定的幾個地點分別下過了鏟,他走上前去仔細查看鏟子帶上來的土,又抓了幾把在鼻子前聞了聞,這才拿過一節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大概的示意圖,和底下人一一吩咐了,叫他們動手開始挖掘起來。

許晃起先還在旁邊看得有來到趣的,這會兒終於開始擔心了,看來這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看這意思馬上就能找到墓穴口了,可自己是壓根什麽都不知道,這萬一一會兒下去了,要真有什麽明槍暗箭的,頭一個死的不得是他?

他突然一拍大腿,對呀!無生這半天不出現,那他肯定是跟上次附在祝醫生身上一樣,一準兒已經附在這裏頭的某人身上了!他忙聚精會神的仔細觀察著,想看看對面這些人裏誰的舉手投足最讓他眼熟。這時,旁邊的花襯衫大叔卻突然抽個空湊過來低聲告誡他道:“一會兒別離開我身邊,這些人身上有槍。”

許晃吃了一驚,是無生?不過他同時又發現,不遠處的那個考古小子表情古怪的看著這邊,難道是他?他轉來轉去猜了半天,覺得哪一個都像,又覺得哪一個都不像。

幾個人接力,很快就在地上打出一個洞口來,終於底下人嚷了一聲,說是鏟子碰到硬東西了,大叔丟下煙頭走過去:“一定是墓磚了…”

他話沒說完,就聽坑底傳來一聲又長又輕但是很清晰的“噝噝”聲,接著突然就有一團綠色的火苗噌地竄了上來,周圍人嚇得四散而逃,直嚷有鬼,大叔馬上呵斥道:“你們這幫孫子有點兒出息行麽!哪兒來的鬼,那是墓裏的氣體走出來了,底下誰抽煙了?!”

兩個人灰頭土臉的爬了上來,其中一個懊惱的罵道:“嚇死老子了…”大叔聞言差點兒沒兜頭把他踹回去,“沒嚇死你算好的!說了多少次挖墓的時候最忌諱明火,萬一碰見厲害的,死你一個不要緊,連我們全都跑不了!”他又恨鐵不成鋼的罵了半天,這才走過去查看坑底的情況,“這火且得燒一陣了,燒完了咱們才好下去,留一個人在這兒看著,餘下的人都回去,要不太紮眼。”

底下人答應著開始收拾地上的工具,又有人問:“頭兒,這小子怎麽辦?”指的是那個年輕人。大叔卻呲著牙不懷好意的一笑:“先留下我再用用,完事了再宰他不遲。”

聞言那些人都發出一陣下流的笑聲來,“可別玩兒壞了~”還有人居然湊過來亂摸許晃的臉,“這小子也細皮嫩肉跟女人似的,頭兒,要不把他賞了弟兄們,我們也好嘗嘗男人的味道~”

大叔卻哈哈一笑,一手一個把許晃和那個年輕人撈過來,“兩個都歸我~”

“別太貪心了頭兒,好這口也不是這麽好的,小心閃了腰!”

他卻揮揮手,“得了,別以為老子這麽欲求不滿,小少爺現在還不能動,要是惹他不高興了,咱下鬥的時候誰給咱蹚道?”

“說的也是,那就完事再說!”

雖然暫時躲過一劫,可那些露骨的眼神仍叫許晃心慌意亂,經歷了這麽多鬼怪之事,他如今才終於發現,原來那些一點兒都不可怕,到頭來這世上最可怕的竟還是人。

無生啊無生,你再不來就等著替我收屍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八卦 螳螂捕蟬,誰是黃雀?

想來那所謂的心有靈犀都是瞎鬼,要不然怎麽許晃已經在心裏把無生咒了上千遍,還是一點鬼影子不見?他就這麽眼睜睜的被帶往離村子越來越遠的地方,在一條沒什麽人煙的大道上停了幾輛貼著什麽“國家地理”還有“時尚旅游”等等貼紙的越野車,看來這夥人是把自己偽裝成旅游發燒友了。

那夥人毫不客氣的把他捆了手和那個年輕人一起塞進其中一輛車裏,他們則隨便去其他車上拿了吃的喝的,還有的人就地打起撲克來,看上去瀟灑無比,簡直就像真的觀光客一樣。

暗暗嘆口氣,許晃扭回頭來從後視鏡裏看著坐在後排的那個年輕人,見他倒是一副神態自若,居然還閉著眼養起神來了。

“…餵。”沒作太多考慮,許晃心想眼下也只有和這個人商量了。他小心翼翼的註意著外面那夥人,一邊盡量不發出太大聲音。“你會不會開車?”

“會。”

“要不我想辦法幫你解開,你找機會過來開車,咱倆不就能逃走了?”

“看來你是不會開車,沒鑰匙怎麽發動車子。”

許晃看向方向盤那裏,上面果然沒插著鑰匙,想來人家自然是不會粗心大意到這種程度。“那你倒是想轍啊,總不能在這兒等死吧?”

對方卻沈默半晌,微啟雙目,“…我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如果死在他手裏,也不過是命。”

許晃暗罵一聲臥操,原來這位仁兄外表像是個西門吹雪,骨子裏卻是林妹妹啊?!“我說…雖然很不好意思,不過你要殉情還是什麽的也別拉上我啊?”

“算你倒黴。”

他簡直要吐血了,看來這人根本也指不上,還是得積極自救。

一只拳頭“咚”地一聲砸上車窗,許晃險些被驚得靈魂出殼,回頭一看,花襯衫大叔正在外頭沖他呲著牙。

“聊什麽呢,讓我也聽聽?”他拉開車門,擠到後面和那個年輕人坐在一處。

許晃盡量作出平靜的樣子,“沒什麽。”

對方倒是沒深究,轉而問他:“小少爺餓了吧?這會兒正是飯點兒,不嫌棄的話我給你拿點兒吃的來?”

“不必。”許晃生硬的拒絕了他,誰知道他拿來的東西下沒下藥啊。大叔好脾氣的笑了笑,咬出一支煙來點上火。也不知道他抽的是什麽三等牌子的劣制煙,那煙氣很快就傳到了前排,嗆的許晃直咳嗽,下意識的嚷到:“要抽外面抽去!”結果一說完他就後悔了,對方可是窮兇極惡的盜墓賊啊,他怎麽把在家對無生的那套脾氣也搬出來了…

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大叔還是沒生氣,反倒還掐滅了煙,“好好好,真是小少爺。”

這下許晃真的懷疑起來了,難道他真是無生?

大叔似乎沒發現到他的心思,只咂了聲舌,百無聊賴的看向窗外,自言自語道:“哎,連煙都不讓人抽,怎麽消遣呢?”他歪了歪頭,突然看向旁邊的年輕人,臉上的表情仿佛寫著“有了”。只見他伸長手臂攬過年輕人的肩,輕佻的勾起他的下巴來,一臉邪氣十足的笑,“咱們來找點兒樂子怎麽樣?”

許晃心一沈,倒黴催的,這二百五不是想在這兒搞起來吧?!不對啊,難道他不是無生?“等會兒等會兒!”他忙叫著,拼命想轉移別的話題,“你可別幹對不起她的事!”

“誰啊?”

“你女朋友啊!”

大叔噗哈一聲笑得差點兒背過氣去,“你還記著呢?這誤會可是不淺啊~”

“什麽意思?難道你說女朋友都是騙人的?”許晃至今還記得他說起那個人時臉上的表情,若非出自真心實意,又怎麽會給自己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

“這個嘛,‘女’朋友倒是沒有,男朋友是有一個~你說是吧?”他壞笑著湊過去,伸出舌頭在那個年輕人臉上一舔。

許晃臉登時就白了,倒不是震驚於什麽同性戀的問題,而是震驚於對方的這個動作——你大爺!他最好不是無生,要不然他非弄死他不可!

“怎麽了,沒見過同性戀?”大叔顯然對他的反應有所誤解,不過臉上的表情可不像有什麽忌諱,反而是興趣越發濃厚。他嘴角往上一勾,許晃就知道要壞事了,就見他說了一句:“那就睜大眼睛好好看著吧~”話音未落,他已經捏著年輕人的下巴吻了上去。

此時許晃已經可以確定這兩人都不是無生了,不過現在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才不要大白天的看活春宮啊啊啊啊!“我、我說!”他拼命做著最後的努力,“你既然這麽喜歡人家,為什麽不更珍惜他一點啊?!”

大叔卻像聽見了什麽笑話一樣,拍拍身下人的臉,“聽到了沒有,你需要我珍惜你麽?”年輕人並沒有回話,只是淡然的別過頭去。大叔笑了一聲,沖許晃說道:“我告訴你吧,這小子就喜歡粗暴的,要不硬不起來~我說的對吧,黎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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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毫不刻氣的亮出牙齒咬住他的耳廓,“這是對你的懲罰,明明是我養的狗,為什麽要去對別人搖尾巴?”

許晃再次暗罵一句,心想你這不是懲罰他,是懲罰我好麽?!

“沒…沒有對別人,啊!”

“我說過不準離開我身邊,為什麽不聽話?”

黎岑卻咬了唇,不肯再說話。大叔冷笑一聲,“看來還是沒學乖啊?”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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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見他已經難耐的自己擺動腰身纏了上來,大叔按住他,“為什麽去考那個什麽破公務員?你真的已經鐵了心要撤夥麽?…不說的話就一直這樣哦?”

“…我…說就是了…”黎岑拼命忍住欲望,他喘了口氣,努力想讓自己說的話清楚一點,“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什麽意思?”

“我和你如果一直在那裏待下去,總有一天會被抓的,所以至少有一個人出來…我現在在政府裏工作,有錢也有關系,要是你哪天進去了,我也好救你…”

大叔像是楞住了,過了半天,他突然難以置信的哈哈大笑起來,“就…就是這樣?就是因為這個?!”他趴在他身上笑個沒完,“我真沒想到!黎岑,你可真傻!”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等他們好容易發洩夠了,前排的許晃早已經三魂飛了六魄,以前看的那些片子簡直就是小兒科,現場才是要多勁爆有多勁爆。

車窗外已經是傍晚的天色,其他人倒是都很知趣,一直沒敢來打擾。本著事後一根煙的精神,大叔敞著上衣正打算要點煙,忽然記起許晃還在前面,道一聲:“抱歉,我上外面抽去。”說完真就下車去了。許晃恨恨的望著他的背影,心說您老可真夠體貼啊!我謝謝您祖宗八輩兒!

兩手雖然被綁,不過開個車窗還是綽綽有餘的。許晃郁悶的把頭擱在窗口上吹風,他看向遠處的夕陽,只恨不得車裏那股濃濃的青事味道快快消散。

“頭兒!”遠遠的有人走了過來,“那邊燒得差不多了。”

大叔抽著煙,不緊不慢的在手機上按著什麽,鼻子裏答應了一下,“準備準備,咱們一會兒下去。”

“頭兒——!”又有兩三個人背對著夕陽往這邊走來,“這小子在那邊轉來轉去的,我們把他抓過來了!”

許晃扭過頭瞇著眼一看,“臥草你怎麽…?!”

他一千個一萬個沒想到,那位姍姍來遲的大英雄居然會在這時候上場,只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一身便服束了長發的無生,他這麽一整,許晃差點兒都認不出來了,這家夥在這兒幹嗎?!

“認識的人?”大叔舉著煙頭回頭問他。

“我是他表哥。”許晃還沒回過神來,無生那邊倒是張嘴答上了,扯謊扯得那叫一個臉不紅氣不喘。

大叔卻瞇著眼上下打量他,明顯是不相信的表情。“哼,你想騙過我?我在這村子裏待了這麽長時間,從沒見過小少爺有個什麽表哥。”

無生咂了聲舌,“好吧,我是他情人。”

“喲餵~”大叔頓時吹了聲口哨,“原來如此,金屋藏嬌啊?要不說是小少爺呢~對了,你就是下雨那天陪小少爺出去的人吧?嗯,看這體形是差不多。”他咬著煙頭笑道,許晃卻聽得心驚,果然自己一早就叫人盯上了,他們恐怕是想趁自己出門時動手,沒想到他不知不覺的已經回來了,結果正撞在槍口上。

“既然如此,只能也請你和我們走一趟了。”大叔下巴一揚,那幾個人拿著繩子就要上來綁無生,結果不知道怎麽的,所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反應過來的時候其中一人倒反被無生用繩子勒住了脖子,面皮漲得紫紅,“都別動。”

“看來不光是個美人胚子,還是練家子呢?”大叔卻站在原地笑著擊了幾下掌,“不過我勸你還是看清楚事實。”他話鋒一轉,突然從腰裏拔出一把槍來,黑洞洞的槍口正抵在許晃頭上,“你大概不想你的小情人腦袋開花吧?”

無生也笑:“我倒是沒想把你們怎麽樣,你們要下墓我也不攔著,想要什麽東西盡管拿,我只有一個條件:不能把我們倆分開,就算是死,我也得跟他抱一塊兒死。”

“嘖嘖,說得這麽感人,我要再棒打鴛鴦可就不合適了~”大叔笑著示意一下,拉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無生也便推開手裏的那個人,大步流星的往許晃這邊走來,那些人都嘗到了厲害,也不敢攔在他前面,只是一個個都從身上掏出刀子和槍,齊刷刷的沖著他們。

望著眼前那張關切的臉龐,許晃強裝了許久的鎮定與堅強一下子全都轟然倒塌,咬著唇眼看就紅了眼圈。

“來晚了。”無生心疼的撫著他的臉,低語中包含著說不盡的歉意。

“太晚了!”許晃硬是把眼淚吞了下去,抓著他的手用力站起身來,誰知道這一站不要緊,他兩腿沒來由的一軟,差點兒沒跪下去。許晃心裏直罵娘,剛剛看了場活春宮,弄得他也忍不住回憶起前一晚和無生的纏綿,連帶著就起了反應,接著又打從出娘胎以來頭一次被人拿槍指著頭,連驚帶嚇的,身上的冷汗已經出了一層又一層,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見他這副模樣,無生那寒冰一樣的眼神立馬狠狠甩向一旁,看得那個大叔也不由得心裏一驚,心想這大美人怎麽這樣怕人?“我們可沒對他做什麽。”他忙擺擺手解釋道,而許晃手腕上的繩子這時候突然齊刷刷從中間斷了開來,大叔揉揉眼,覺得剛剛好像就看見這個漂亮的男人手指動了動,可仔細看他手裏也沒握著什麽刀子呢?

許晃自然不知道大叔心裏在猜什麽悶,他此刻只想到,如果讓無生知道他剛剛被迫和兩個糾纏在一起的男人共處一室,他搞不好一怒之下把這些人殺光了也說不一定。喘了口氣,他還是想避免最壞的情況出現,畢竟無生現身在這些人面前已是不尋常,如果再為了這些毛賊背上什麽殺業,那可就不值得了。

用力抓緊無生的手,許晃靠在車門上努力直起身來,兩眼直視著他:“抱我。”

“哈?”

“笨蛋,我走不動路啦!”

無生這才明白過來,笑嘻嘻將他打橫抱在懷裏,許晃摟住他的脖子不滿的瞪他一眼,“想什麽呢?!”

“誰讓你說得那麽暧昧。”

“暧昧個屁!我現在這樣都是你害的!”

“怎麽是我害的呢?”

“對,不是你害的,是我自己腎虛!”

“哦,那回頭買點兒羊蠍子補補~”

“補你妹!”

“我說~”大叔笑著插進話來,心說這倆人放閃光彈也不看看時間地點場合。“咱們可以走了吧?”

無生瞥他一眼,抱著許晃就往前面走去,後頭立馬有人舉著槍跟了上來,大叔吩咐道:“手電筒拿好,所有人都跟在他們後頭,一會兒下去的時候罩子都給我放亮點兒!”

所有人紛紛答應,又有人問:“頭兒,黎岑那小子怎麽辦?”

“先扔車裏,把車門鎖上。”大叔笑了一聲,“他這一半天的根本下不了地,跑不了。”

走到白天挖的那個洞口旁,許晃只覺得這裏跟之前比起來完全不同,夜幕中四周圍茫茫一片荒野,連丁點兒燈光都看不到,更顯得這裏陰風陣陣,月色淒惻,他縮一縮脖子,小聲問無生:“這裏真是我家祖墓?”

“怎麽,怕了?”

“當然了,誰沒事進墳墓啊!萬一出來個鬼怎麽辦?”

無生噗哧一笑,“我就是好不好?放心吧,現在有我了。”

聽見他這話,許晃倒真的安下心來了。又往那堅實的胸膛上靠了靠,他微微一笑:“是啊,就是死也得抱在一起。”

頭頂上穩穩的落下一吻,那個渾厚的嗓音低笑道:“我才不會讓你死呢。”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九卦 疑棺

墓室裏一片黑咕隆咚,許晃心想這怎麽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他轉念一想不對,要是有聲音那才是活見鬼呢。

“手再往前舉點兒。”無生出聲吩咐著。

“哦。”許晃聞言又努力把手中的燭臺往遠伸去,“滴你身上了?”

“笨蛋,”無生罵道,“你以為我為什麽找他們要燭臺來,萬一這燭火滅了,就說明前面缺少空氣,就不能再讓你往前走了。”

“哎哎,前面的不準私下交談!”大叔在後面說著,手上的槍晃了兩晃。許晃恨得牙根兒癢癢,越過無生的肩頭狠狠瞪著他:“顯你有槍了啊?!少指著我們,萬一走了火怎麽辦!”

大叔笑得很無辜:“我也得防著這位有功夫的朋友不是?萬一誤傷了好人就不好了~”

狗屁的好人啊?!許晃心中暗罵。“他兩只手都抱著我,哪兒有工夫對付你!…餵,別揉我屁股!”他低頭又罵一句,死無生也不看看這是什麽時候,還有閑情吃豆腐呢!沒想到下一秒就從他的大腦裏直接傳來一個聲音,“別惹他們,那槍子兒可不長眼,這會兒先忍忍吧。”

許晃一怔,這才想起來無生還有這功能呢,他只好深吸一口氣,閉上了嘴,卻在腦子裏和他對起話來,“你是不是已經布置好了?”

“布置什麽?”

“什麽都沒準備你沖過來幹嗎?!”

“頭兒,這都走了半天了連個屁都沒有,是不是錯了啊?”後面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腹語”,大叔道:“心急什麽,前面肯定有!”

瞥了他們一眼,許晃倒了個手把燭臺從已經發酸的手上換了過來,結果就這麽一晃之下差點兒沒把他嚇破了膽,只見無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腳到小腿都變成透明的了,他二話不說,扭過頭來就親,把無生也嚇了一跳,後面大叔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做出這種驚人之舉,楞了一下笑道:“你倆要親熱等回去再說,不怕把你老祖宗氣活過來啊?”

遞個白眼,許晃道:“我樂意!”他偷眼看了看下面,還好已經恢覆過來了,這才長籲了一口氣,埋怨無生道:“你怎麽回事?不是陽氣吸多了想變都變不回來麽,怎麽突然又不行了?”

無生這才反應過來,“這裏陰氣太重,我白天又在大太陽底下曬了好幾個小時,可能都耗得差不多了。”

許晃吃了一驚,他突然想到了什麽:“…難道你一直在附近?”

“當然了,我怎麽可能會放你一個人。”無生回答得理所當然,許晃心裏卻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那你倒說說,要是在普通的狀態下曬太陽你會怎樣?”

“……”

“你是白癡嗎?!”許晃突然吼出聲來,聲音在死氣沈沈的墓道裏不停的盤旋著延伸向漆黑一片的遠方。

“怎、怎麽了?”大叔顯然也被他沒來由的怒氣嚇了一跳,許晃鐵青著臉一推無生的肩膀,“夠了,放我下來。”

搞什麽啊?!無生這混蛋,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就能胡來了嗎!站在太陽底下曬了好幾個小時,那是什麽值得自豪的事麽?!他到底有沒有身為鬼的自覺啊!就算他是為了自己,那也一樣不可原諒!他也想為了他隨隨便便犧牲麽?!如果這一次再讓他失去無生…

…如果自己失去無生的話。

許晃突然停住了腳步,覺得從頭到腳一片冰涼。不,沒有如果,不可能有如果,他決不允許這個如果出現。好不容易才遇到他,怎麽能再和他輕易分開?

猛地回過頭,他緊緊抓住無生的手臂,“不準你離開我…”

然而他這一句話語卻被身後興奮的叫嚷掩蓋了過去,那夥人打著手電筒激動的看著前面,嘴裏直叫著什麽“到了到了”,他這才發覺,原來就在離自己六七步遠的地方,赫然出現了一堵雕有紋飾的石門,仿佛是在預示那後面的別有洞天。

那個大叔像是也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幾步躍過他們倆,一把拉下了那道門的扳手。只聽一陣鐵鏈絞動的聲響過後,沈重的石門向上吊起,露出後面依然暗沈沈的通道,大叔從許晃手上奪過燭臺,率先走進去照了一照,火苗還在旺盛的跳躍著,他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往裏走去,只是這一下腳尖卻驀地踢到了什麽東西,骨碌骨碌的滾動聲過後,幾束手電的光一齊照了過去,倒先把許晃嚇得大叫一聲躲到了無生的懷裏,原來那圓形的物體正是一個白花花的骷髏頭,而在他們腳邊,到處都散落著這樣七零八落的骨骸,早已腐朽的棺木也翻倒在兩旁,滿眼慘狀莫名。

所有人先是驚慌了一下,馬上又都反應了過來:“他奶奶的,這不是有人先下手為強了吧?!”

大叔蹲下來仔細查看了一下,“這地上的塵土積得這麽厚,不像是最近有人來過,不過歷朝歷代都出過盜墓的,也有可能是古人。”

“那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他啐了一口,“來都來了,肯定得進去看看再說!”

許晃這會兒也已經定下了心神,又想到自己的老祖宗可能早被這幫盜墓賊的老祖宗給汙了體面,不由得也有些心寒。一路走過去,他卻又越發驚訝起來,這條墓道裏的棺材未免也太多了些,甚至還有的棺材摞棺材,不光擺放隨意,而且五花八門什麽樣式都有,這下倒像是個古代棺材的大展會了。他是不知道別人家的祖墓是什麽樣子,可這麽毫無章法真的沒問題麽?而且許家真的有這麽多人都入了祖墳?至少他的爺爺奶奶就不在這裏,也沒聽他老爸提過有把骨灰遷回來的意思。

聽那個大叔在前面一路念叨著,這裏的棺材似乎是來自各個朝代,可奇怪的是它們又不是按照年代順序排列的,倒像是越往裏去朝代越新。“…活見了鬼了。”他撓撓頭看向許晃,“你們家這祖墳是怎麽回事?”

許晃冷冷道:“我看是你的考古知識還沒學好吧。”

“不可能!”大叔嚷道,“我這雙眼絕不會看錯,何況我聽人說過,許家在龍虎山下的祖墳裏只埋了第一代老祖宗許遜,怎麽可能會冒出來這麽多棺材?!”

“那就是你聽錯了。”

“就算是我聽錯了,許遜是晉朝人,怎麽我看了這一路,哪個朝代的都有,就是沒有晉代的棺木?”大叔舉起手電筒在周圍照了一圈,“而且你看這墻上貼的符紙!”

許晃這時才發現這墓道裏竟然四處貼滿了黃色的符紙,那上面的朱砂依然如血般鮮艷欲滴,而且不只有符紙,在一些地方還用筆直接在石面上畫滿了奇奇怪怪的符箓,簡直就像是用來鎮壓什麽東西一樣。

“…我說,你老祖宗該不會是個殺人魔吧?”

“說什麽呢!”許晃一下就瞪了眼,光挖人家的墳還不夠,怎麽還敗壞別人先祖的名聲呢?!

“那你說這些符是幹嗎用的?這種情況我只能想到一種可能——人祭,你的祖先準是殺了一堆人給他陪葬了,這堆符就是為了鎮住怨魂才…”

“頭、頭兒!”一個驚慌的聲音突然從隊伍最末端傳來,打斷了他們的交談。大叔不滿的罵道:“鬼叫什麽!”

“有有有有兩個人不見了!”那人嚇得結結巴巴連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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