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關燈
了。

屋內的聊天內容,屋外一人聽得一清二楚,他拂了衣袖,轉身悄然離去。

翌日,北鬥星落,日出東山,平靜如常,陽光普照之下,是每個人繃住了神經苦熬著過程,漫長的等待不如一擊痛快。

焦慮感如同沸騰的油鍋,在仙門百家之間升溫滋啦,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黑水橫天的消息在凡人間不脛而走,過度的渲染,謠傳,人雲亦雲,一時間,人心,人性被□□裸,血淋淋地剝離出來,戰前的黎明,終不再升起。

凡間秩序一亂,更是加重了駐地仙門的壓力,葉瀾塵和顧昭幾乎每天外出,後半夜才會回來,整宿的睡眠時間不會超過兩個時辰,姜遲更是五天四夜不眠不休,跨了三省追殺一個“燒殺搶掠”的犯罪組織,淩遲處死絕不姑息。

隨著形勢的加劇,打死不如嚇死的多,不少仙門退出了聯盟,如今世事難料,前程未蔔,為了保證必要時期的絕對力量,姜遲又不得不一家一家的游說,規勸,曉以利害。

子時,顧昭疲憊地回到房間,他原本打算睡隔壁房間,以免夜夜晚歸打擾到薛燃,可薛燃哭著不讓,說白天睜眼時見不到他,晚上熟睡時就想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對顧昭來說,他何嘗不是呢?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現在想來,前世必須夜夜擁他入睡,不止是對他的身子上了癮,更是因為抱著他,莫名的心安,從容,愜意,就像一個嗜酒如命的人,薛燃是顧昭的佳釀,一日不飲,便會犯癮,飲上一口,便會上頭。

“阿燃?”顧昭驚奇的發現薛燃還沒睡著,並且坐著在等他,“怎麽了?為什麽還不睡?”

薛燃換了個姿勢,他的懷裏好似抱著什麽東西,他看到顧昭,眼睛一亮,才小心翼翼地把懷裏的東西掏出來——一團棉布球。

薛燃一層層把棉布拆開,是一只小陶罐,然後他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瓷碗和調羹,“阿昭,餓了嗎?”

是夜宵?

顧昭坐下,看到碗裏的食物時,他的眼眶頓時濕潤了。

整碗的元宵,還在冒著熱氣,他也明白了薛燃方才怪異坐姿的原因——看來那個笨蛋是為了不讓元宵冷下來,而用自己的體溫捂著罐子,只是那個笨蛋不知道,今夜他幾時會歸,是否歸來!就這麽傻傻的,癡癡的,心甘情願地等著,等著。

“還熱著。”薛燃給自己盛了一碗元宵,嗷嗚一口沒咀嚼幾下就囫圇吞下,“咦?誒!你哭了?”

“沒哭。”顧昭狡辯,埋頭吃起元宵,“是熱氣熏的。”

“哈哈哈……”薛燃爽朗地笑到,“明天,不,該是今天,是上元節,我們認識整整一年嘍,這些元宵是我今天下午跟玲瓏姐姐學的,每一顆大小剛好一口,嚼著不吃力。”

“嗯。”顧昭盯著薛燃的嘴巴,對於薛燃嘴裏的容納量,他最清楚不過,畢竟前世無數次的親自“測量”過,不算上喉嚨底,薛燃的口腔算淺的吧?每次只能進去小半……嘴也不大,不努力撐開,根本含不住那啥……

“……”顧昭想得口幹舌燥,心猿意馬,現在不是發情的時侯,但偏像個禽獸一般欲望不受控制,把他的心臟灼得生疼,下腹煎得滾燙。

“阿昭。”薛燃清澈的聲音像山澗清泉,澆了他半醒,“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約定……怎會忘記……

只是兩輩子的承諾,約定太多,使得話到嘴邊,顧昭反而不知從何說起,不是忘了,而是烙得太深,撕扯開來,連皮帶肉,小到細枝末節,大到山盟海誓,他都記得。

顧昭鼓了鼓喉結,微起唇瓣,卻被薛燃截口道:“你說要陪我一起修仙,你說將來要收養個孩子,你說我養孩子你養我,你說的可都算數?”

顧昭重重頷首,“算數!算數!我不欺你。”

薛燃莞爾,緩緩湊近,噙住了顧昭的唇,啄一口後是深吻,他的技術不怎麽好,一直以來都不好,但總會笨拙的回應顧昭的指導,引導權永遠在顧昭手裏。

“阿昭,等……”薛燃羞赧至極,一只手插進了顧昭的發間,一只手半推半就地推搡著。

顧昭追著他的嘴啃咬……

(略略略)

薛燃被自己沙啞帶著哭腔的聲音嚇到,捂住嘴的同時卻不再抗拒。

顧昭是個男人,他對薛燃抱有哪種幻想,薛燃不會不知,一個人的話語或許存在欺騙,但他的眼神和身體的反應是真實的可怕。

“阿燃……”顧昭的聲音暗啞得冒著水汽,“雖然現在不合時宜,但,對不起……一次就好。”

顧昭打橫抱起了薛燃,他理智的琴弦已繃到極致,他寧願不做君子,去他媽的倫理綱常,去他媽的循規蹈矩,現在擺在他眼前的是活生生的薛燃啊,他若再無動於衷,那薛燃會不會覺得他是個廢物呢?

(略略略)

離天明尚有兩個時辰,豈止一次足矣……

第 46 章

◎顧臨淵,千萬保住他◎

悠悠轉醒後,已是日上三竿,身上被清洗得幹幹凈凈,衣裳也換了新的,迷迷糊糊間以為昨夜春宵又是夢一場,只是稍動了四肢,兩腿間便傳來一陣脹痛感,脈動著一張一縮,鮮活且真實。

“……”薛燃頭皮發麻,暗罵顧昭不知節制。

而當他走到鏡子前,看到滿身遍布的痕跡,他狠狠跺了下腳,扯到痛楚時不得不齜牙咧嘴地托住臀部,“嘶……顧……昭……”

“阿嚏!”顧昭猛打一個噴嚏。

葉瀾塵關切地道:“顧公子,若身子抱恙,今日我們可以早些回去。”

“無礙。”顧昭滿面春風,心情好得無可覆加。

葉瀾塵笑到:“如今局勢劍拔弩張,也就顧公子有這般從容的心態,不知顧公子對此次天劫,有幾分勝券?”

顧昭如實答到:“半半開,最後一把鑰匙是關鍵,找到它或許還有轉機……”

“最後一把鑰匙找得到,也切的斷。”葉瀾塵道,語調淡入白水,“誰都知道啟動法陣的獻祭者必定有著特殊的命格或靈根,那份三界監控的名單上,有一個人的名字顧公子不會不知吧?你打算瞞他多久?”

“只是懷疑。”顧昭沈聲道,臉色陰郁起來,“誰都不準動他。”

葉瀾塵嘆口氣,“正因為只是懷疑,所以沒有公然錯殺,那份名單是三界的秘密,名單上的人是三界的忌諱,然顧公子可知道,已經有不少人被三十六根桃木釘了魂魄,斷了來生,奪了命格,毀了靈根,徹底斬草除根。”

“但是名單上的人越來越少,黑水橫天的威脅仍在,你說,殺到最後,他是被獻祭成為千古罪人,還是被暗殺成為萬民英雄?”葉瀾塵露出十分苦澀的笑容,“他知道實情後會怎麽選擇?”

“他不會知道,我不會給他做出選擇的機會。”顧昭斬釘截鐵地道,瞪了眼葉瀾塵,“別忘了,你也是名單上的人。”

葉瀾塵一頓,反而如釋重負地笑道:“我倒希望是我。”

顧昭離開後,葉瀾塵目色空空地瞭望乾坤巔的方向,眸中的色彩從淺轉深,最後深不見底的瞳底下,繾綣著痛苦,壓抑,躊躇,悲憫,還有一絲狠戾。

沒有孟庭珺的人間,不要也罷。

有他的世間,歸墟也可。

既已下定了決心,舍棄了道心,何苦再假惺惺地悲天憫人,只是……葉瀾塵苦笑,只是到時候,臟透的自己該如何面對覆生的孟庭珺呢?

葉瀾塵收回遐思,眼底一片黯淡。

今日,無風,無雪,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整個人間,萬籟俱寂,似一口巨大的棺材,沈澱著死亡的氣息。

顧昭心煩意亂地走著,那本名冊早被他銷毀,他精神上的壓力不止來自於黑水橫天的威脅,還有薛燃的安危。

凡人的自私顧昭不會不知,那些玄門世家,一邊喊著口號為天下蒼生舍身求法,一邊獨善其身為自己立公道牌坊,誰都想混出個宗師的氣派,擠破頭爭搶個虛名,甚至不惜落井下石,踩著他人屍骸前行。

名冊有個極其冠冕堂皇的名字,叫“救世英雄冊”,意思便是叫冊子上的人,死得其所,死得瞑目,死得光榮。

當初名冊剛出來,因為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問題三界討論了許久,為了避嫌,但凡名冊上之人的親眷家屬,皆不得參與議會,顧昭事後得知此事,氣得他是七竅生煙,索性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不得濫殺無辜,不然天劫沒至,三界又得多出個大禍害。

“咻。”一道火焰般的身影劃過,一只穿得同花孔雀般的男子雄赳赳地出現在顧昭面前。

慕戚茗喜穿花裏胡哨的衣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