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的祭祀舞，慶豐收，雖然也屬“群魔亂舞”風，但迅速擺動的雙肩、胸、胯配上熱烈的音樂，不僅節奏感強，歡樂的氣氛也濃郁。

大聖跟著臺下的觀眾一起拼命熱烈掌聲，配合著徐睿一起吹口哨，他剛才那點憂郁轉瞬即逝。

布阿詩一下臺，高興地給了大聖一個大大的擁抱，問：“大聖，你們中午都不來大食堂嗎？”

大聖：“我們的領導是徐睿，吃飯的事都由他安排。”

徐睿覺得很有面子，問：“你有啥要求可以提前跟我說。”

布阿詩：“一般周一，我帶阿媽做的家鄉菜，可以一起吃。”

徐睿：“你微信通知我，一起來小食堂，我們給你留位子，一起吃。”

悅檸女士：“聖聖，這就是給你帶酸菜的阿詩吧？謝謝你媽媽做得酸菜，特別好吃。”

這邊正說著，大聖一轉頭，看到自己女神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了起來，指導著木同學穿上承重背心和胸架，接著是超級長鏡頭的安裝。

段皇不是讓他錄像嗎？怎麽改成玩Steadicam去了？

用斯坦尼康Tank攝像機拍片，都是大制作，應該在開演前把設備準備好才是？

如此看來，女神不是沖著學校來的，只是木同學的朋友。

能跟著女神，玩票，也能學到真本領。

本來以為自己得撐到最後，畢竟是老師家長學生三聯盟代表，恐怕要壓軸。

不過一個多小時後，段皇就過來叫人了。

“學校的節目後，還有各級領導和各族族長們帶來的節目，所以不是我們壓軸。”

“太好了。”幾個人同時感嘆，壓軸好辛苦。

服裝問題，為了方便大家，只要以黑白為主就行了。

悅檸女士早早就準備好一件青春洋溢的黑白裙，顧叔叔和段皇也都是中規中矩的黑褲白衫。

負責化妝的老師看了這幫人一眼，說：“缺個火辣的形象，你們要唱的歌及配樂裏面有輕搖滾和重金屬風。”

雲海：“我們這運動風不好嗎？”

負責化妝的老師沒搭理她，招呼助手給所有人化妝，都得打粉底，畫眉眼，塗口紅。

“成鬼了，不要不要。”雲海看著鏡中的自己，滋哇亂叫。

“這叫舞臺妝，上去一打光正好。”化妝師很酷，“下一個。”

“自己來，自己來。”大聖抓著自己的化妝包，積極主動。

悅檸女士見給閨女買的化妝品，總算被用上，明顯很高興。大聖發量多，若就這麽披著，恐怕一會兒變成瘋子，她索性在披肩發上梳起個半高馬尾，綁得高高的，不管怎麽搖頭晃腦都不會亂了。

脫去肥大的運動服，露出已經套在裏面的鏤空露背，緊身，有黑白配色背心的連衣吊帶小黑裙，裹出比例完美，發育良好的少女身材。

“我——！大聖，你！”

雲海盯著大聖火辣高冷的造型，

好像不認識一般，指著她結巴，“白~富~美，大長腿，我，我要是顧琛，我也嫁你。”

悅檸女士就喜歡聽人誇她老公和孩子，暗爽。

這邊剛準備好，報幕員已經介紹完組合，大聖一點壓力都沒有。

畢竟有希爾提前準備好的合奏。

隨著臺下的掌聲和歡呼聲，才剛暗下去的燈光慢慢亮了起來，前奏此時響起。

顧琛就在越來越亮的光柱中心，

他緩緩舉起小提琴，夾好，左手開始運弓——

獨奏才起，臺下女生的尖叫聲、我愛你的表白聲已經響徹整個禮堂。

負責拍照的徐睿此時已經緊張到，滿手滿腦滿身全是汗，

好像下一刻，這些人就會把顧琛搶走。

他緊張地看向木千寧，後者如專業攝影師般穩定，正安靜地錄著。

吐了口氣，幸好還有他做後備。

就在顧琛最後幾個音符完成前，樂隊的其他成員才出來——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充滿律動的架子鼓完美銜接上，把空氣都敲起來的音樂火爆全場。

三位中年人好像重回十八，配合默契地唱了起來。

本來就善歌舞的本土人，幾乎不能控制地跟著一起唱一起舞，瘋狂尖叫。

這時的大聖：

穿著那雙好看的小白鞋，性感火辣中有少女的清純，

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隨著旋律跳動。

抖著腿的姿勢，不用聽節拍，僅是看她敲打，就恨不得長醉不醒了。

“我靠，學霸嗨起來，真沒別人什麽事了。”

“現在才知什麽叫英浪逼人，費什麽力氣等歲月沈澱，夠自信足矣。”

“美、帥、爆炸炸！隨便邪魅一笑，就是撩漢神器。”

“豈止，把妹掰彎！把漢撩翻——！”

“……”

木千寧看著鏡頭裏揮棒打著鼓的大聖，一動不動地定定看著。

“專心——”

鄧天輕斥了一聲，他才回過神兒來，

卻再不能往臺上看了。

他扭轉攝影機，假裝拍攝觀眾席的熱烈，來平覆心情。

一片嗡嗡的議論聲中，他的鏡頭定格在一個人身上，視線迅速變得隱晦不明。

定格片刻。

木千寧收回視線，這首歌正好唱完。

總算熬完了表演，徐睿跑到後臺把運動服仍給顧琛，說：“換上。你這身，行動不方便。”

顧琛不明所以，還在興奮中，問：“照片拍得如何？給我看看。”

“手滑，沒拍好。”

顧琛這時才發現徐睿頭上全是汗，安慰道：“沒事，寧哥那邊錄了全程，回頭跟他要就行。”

“木千寧把小弟弟帶走了。”徐予魚不知怎麽回事，疾步跑來向大聖匯報。

“是嗎？”

大聖往剛才女神坐得地方看，果然連個人影都沒有了。

忍不住嘆口氣，本還想過去打個招呼呢。

“沒事，應該是送小弟弟回家了。”大聖說。

“本土之光幫你送徒弟？”徐予魚楞了一下，“沒見你倆說過話呀。”

大聖聳聳肩，徐予魚盯著她，發現大聖的表情和態度無懈可擊，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顧琛說：“我們先撤吧，明天還要上課，不比高一同學。”

回到家，老媽興奮地去找阿姨聊天。

大聖洗完澡，坐在床邊，本想看會書再睡，手機嗡嗡一陣震動，她打開界面一看是木同學。

【不好意打擾，我在你家小區外，能出來見一面嗎？】

他今天突然把可可帶走，已經讓大聖覺得莫名其妙？這會兒又突然提出要見面？

大概是因為兩人曾經杠過，對方突然主動找她，就覺得是來找自己杠的。

哪怕也想不出有什麽可以杠的。

【請等一下。】大聖回覆完信息，慢慢悠悠地換上衣服，往小區外走。

木同學站在路燈下，斜靠著電線桿，嘴裏咬了根煙。

要不是戴著眼鏡，要不是還有些青澀的五官，

就那一身的桀驁，就沒法把他與學生的身份聯系在一起。

看到大聖走了出來，他迅速把煙掐滅，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裏。

“對不起這麽晚還打擾你。”他口氣很溫和。

上課都沒戴過眼鏡，這時突然戴？

最像斯文敗類！有點裝B！

大聖沒搭茬，眼光裏卻帶著疑惑和詢問。

“我來，是想說說，可可的事。”

大聖挑了挑眉，反應有些遲鈍，一時間也不知道他想說什麽？

但大晚上的，突然用這種方式說話，挺讓人郁悶的。

“可可這幾天學了不少東西，特別開心，但因為家裏的一些事情，得送他回村——”

木同學說到這裏，突然頓住，大聖有種不好的預感。

“所以呢？”

木同學醞釀了半天，緩緩吐了幾個字，“不能學畫了。”

這是來通知她？還是想與她商量？大聖權衡著。

若只是通知她，寫個信息就行了。

所以就是——大聖淡淡笑了下：“你做不了主，才來找我的吧？”

“很抱歉。給你帶來困擾，”木同學說，“畫架和代步車，你給個價，我現在把錢轉給你。”

“又不是買給你的——”大聖凝視著他，眼裏帶著探究。

木同學的表情僵了一瞬，即逝，讓大聖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接著，他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幾下。

大聖確定了，他在為難。

大聖慢慢道：“可可不聽你的，對不對？”

木同學沒接話，表情也很從容，但大聖就是知道他在思考，在措辭，該怎麽跟自己解釋。

大聖不想耽誤時間。

“你家的事，我不想多問，你只需告訴我，是不是可可每天來學畫，會給我添麻煩？”

木同學盯著馬路牙子，說：“我有這個擔心。”

果然如此。

大聖不知該如何形容現在的心情，雖然是才剛收的小徒弟，但撒手不管是真舍不得。

兩人對視少頃，世界一片安靜。

半晌，大聖說：“你別做他哥啦，去把我小徒弟接來，他以後都不回你那兒了。”

緊接著哢擦一聲響，木同學手中的筆應聲而斷，世界再次安靜。

大聖也不惱，只是安靜地等著。然後，就聽他低眼自嘲：“這樣，也好。”

大聖坐在路邊等了一刻鐘，木同學的小破車才到。

他把可可抱下來，

孩子合衣裹著個毯子，臉色雪白，發中滲著冷汗，一雙大眼睛裏浸著恐懼。

“師傅——我想學畫畫，不要回村。”一見到大聖，可可摟著她就哭。

“不回村，也不回哥哥那裏了，跟師傅和師娘一起住好不好？”

木同學把輪椅搬下來，大聖扶可可坐上去，溫聲說：“哥哥要上學，還要打工。你留在師傅這裏陪師娘，師傅再給你請個老師教文化，哥哥一有空就來看你好不好？”

可可摟著大聖的腰，臉埋在她身上無聲地哭。

大聖看向木同學，他終於吐了口氣，沙啞著說：“哥哥沒有不要你。是因為經常不在家，恐怕壞人把你偷走。如果回村，還有木奶奶她們護著你——”

“我跟師傅走。”可可身體勉強放松下來，看著木同學說：“你要來看我。”

“好。哥哥每天都跟你視頻，要聽師傅、師娘的話，不可亂跑，哥哥一有空就來看你。”

“可可日常用的東西，你過兩天給送過來吧。”

大聖推著可可往回走，木同學點點頭，看著二人消失在小區裏，突覺胃部隱隱抽痛，眼前發黑。

他一屁股坐在馬路牙子上，用力按住胃部的不適，用力揉了十分鐘才得已緩解。

眼前發黑，一片模糊，他閉上眼足足坐了半個小時，才勉強回過神來，開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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