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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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一個中間鑲嵌一塊青瓷片的小木牌,和一個香料袋,再幾乎沒有什麽個人裝飾。很想拿在手上看下那木牌青瓷片具體是什麽東西,但她在旁邊坐著,不好隨意去觸摸。

按說她的身材開這麽大的車不那麽合適,後來我問她,她說是公司配的,她無所謂。

我調整好座位後視鏡,掛了檔,輕踩油門,慢慢的熟悉著油門剎車的力度,留意著車上的GPS,謹慎的駕駛著。

她一上車就放下了座椅靠背,輕輕按了CD播放器,裏面似乎都是些法文歌英文歌之類的,爵士,或是很清淡的調子。

窗外光影劃過,一路無語。

從公司到我小窩的路,從政曾經送過我幾次,所以憑著記憶和GPS的指引,還算順利。時間很晚也不堵車,二十分鐘就到了。車上的時間21:50。

駐了車,發現窩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她已經睡著。一時不知道怎麽好。看著她睡著的樣子,雙目緊閉,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動著。。。我轉身去看後排座椅可有毛毯,空空如也。只得把空調又調大了一格,烘得我只穿一件毛衣也有些燥熱。

CD內不知名我也聽不懂的歌還在低吟著,把音量調到最小。靜靜的坐著。壓抑著自己的呼吸。目光落到後視鏡下掛的那個鑲著青瓷片的小木牌,輕輕的翻過來看,呵,是塊宋青瓷的殘片,含蓄的粉青發色,堆如凝脂,比起雨過天晴的天青色,更有一番溫潤嫵媚的味道。。。微微的弧度,經過了打磨,看不出是哪種器型的碎玉。。。

上的時間已經顯示22:36了。其間她微微動了幾次,但一直都沒有醒來起身的征兆。車子一直這樣靠在路邊發動著也不是辦法,門衛室的大爺已經伸頭看了幾次了。

“石茗”她動了動身體。

“哦”

“我。。。好像有些發燒。”

我看她表情,微微皺著的眉,眼睛還是沒有睜開。

曾經的專業學習使我第一時間伸出手要覆上她的額頭,到了一半抿抿嘴,住了手。

“您不舒服啊?要不要去醫院?或者,我送您回家?”

“我想躺一躺。”她蜷了蜷身子,更往另一側的車窗邊靠了。

躺一躺?躺也不能躺這兒啊。這都停到我小窩門口了,要不到我那小窩去?腦中一驚,開玩笑???進展到這一步了?這麽快???

我幾乎是沒有征求她意見的,把車子拐進小區,在門衛大爺的指引下找了個停車位。大爺說這麽好的車啊。我笑笑。他說今天運氣啊,這位置的戶主自駕游去了,讓給你停了。我說謝謝您大爺,費用我照付。大爺看我扶著她問這是誰啊?我說這是。。。我姐姐。

這破公房沒有電梯,還好我住得不高,三樓。進門張羅了鋪蓋,扶她在我那單人小床上躺下來。轉身去把電水壺插電燒水。

“真不舒服還是去醫院看一下吧。”我站在床邊對她說。

她背對著我躺著,沒有吱聲。

“冷嗎?要不要再蓋多一床被子?”我把房裏掛著的幾件私人衣物收了一下,四下看看,似乎也沒什麽不可見人之物,我本來東西就不多。除了堆得有點亂的書,主要是一些館藏資料,(其實沒什麽用,公司的資料庫裏什麽都有),《中醫理論基礎》,《中醫診斷學》,《傷寒雜病論》,其它全是軍事類,時評類的雜書。桌上有包煙,趕緊把抽屜拉開,放進去。

“還好。。。可能是最近。。。休息少。。。有點感冒。”被子裏傳來聲音。

我拿出櫃子裏的一件長大衣,再給她搭上,她這會肯定是冷的。

定定神,在床邊坐下來,對她說:“您把頭轉過來。”

手輕輕覆上她的額頭,果然有些燙。大概在37.5-38.5度之間。正常反應。

“身上冷嗎?”

“嗯”她依然沒有睜開眼。

“脖子硬嗎?”

“有一點。。。下午就有。。。頭痛。”她倒挺配合。一問多答。

看她並沒有咳嗽流涕的癥狀,又說:“您把手伸出來一下。”

輕輕搭上她的脈。兩手尺寸關都搭了一會。皺著眉頭閉目感覺她的脈象。脈搏,心跳。。。在我的左手三指指肚。。。一下,一下。。。我這個沒混到處方權的醫學院學生又開始赤腳行醫了。

有些生疏了,搭了好一會。都還正常。早期的風寒肺熱,表出來就好。無大礙。

“您太累了。可能進出室內外沒在意。著了風寒。我給您煮點姜水喝吧。沒事的。”我把她的手放回去,掖好被子。

上次出門前我感冒切的姜塊還剩一大半,都切了煮了。她卻好像不太慣姜湯的味道,也可能是我煮得太濃了,喝了一口直搖頭,再勸也不肯喝,問我有沒有西藥。我說您這癥狀不用吃抗生素。

就這麽僵著,她不喝,我端著。

難道要灌?

我搖搖頭,起身去加了一勺白糖在裏面攪合攪合。她才勉強著喝下去了。

灌了姜湯,她就睡過去了。我把電暖爐打開,兩床被子和大衣都給她蓋了,我只能多翻出件衣服搭在腿上,套返羽絨,歪在房東留下來的那件我一直想丟而懶得搬下去的雙人座沙發上。

望著電暖爐的光,望著霸占了我小床的人。。。一時有些恍惚。。。寒冷的冬夜。。。師傅。。。師姐。。。圍爐而坐的夜晚。。。師傅拿著幾件瓷器跟我們講“老康”和“小康”的區別,明兒它們又要轉賣他家了,今兒晚上非得看懂看透不可。。。。。。

“師傅,這看不清啊,能開燈不?”

“開燈?開什麽燈?給我閉上眼,摸!造辦處出來的本事,到你們這兒,一代不如一代了。。。”

是,一代不如一代,後來我沒聽他的意思考文史相關,而是進了醫學院,還是西醫;師姐和美院的那個長得特像羅丹的大胡子外教的一場突如其來如冒風雨般的愛情使她徹徹底底投向西方油畫及雕塑的懷抱。他們父女是一樣脾氣,沈默而熾烈,幾次爭執已是翻天覆地,然後,師姐拿走了他最鐘愛秘不示人的一幅畫,不告而別。。。

往事啊往事,往事構成了現在的我。。。

多少年,我又與一個人如此近的圍爐共度寒夜了。。。小窩簡陋,可,多麽溫馨不是嗎?哪怕只是這一夜這一刻。。。我驚訝於自己怎麽會如此快的接納一個人。。。分享私密空間。。。一個工作關系的上司。。。撇開年齡與身份上的差距不說。。。彼此並不了解。。。各自的過往和這一刻的想法。。。什麽都不了解。。。就這樣有些稀裏糊塗的走近了。。。且,三次獨處都是在夜晚。。。這是試探——挑逗——會意的三級跳?夜,是靈魂深處的寧靜?還是欲望墮入的迷離?

她夜裏醒來兩次,都是找水喝,一次我也正醒著,示意她別起身,從暖壺裏倒了水給她,坐在床沿看她喝下去,聞到她身上的味道和我床上被子裏自己的味道混在一起;

一次是她看我睡了,自己下床,踢到了什麽把我弄醒了,我說您怎麽自己下床了,好容易存著點熱氣,出汗了嗎。她看看我,沒說什麽自己又躺回去了。

“我發現在你身邊特別嗜睡。”——她後來這樣對我說。

二十四

從政說得不錯,左嘉權讓我跟著完全就是走個過場,說明我們部門有人跟著了,不是他們獨攬的。但是我一反常態的心情特好,就當是出來兩天旅游了,陪著吃吃喝喝,晚上回房間也跟著AMY學了一些新上程序的門道,算是有個預習。小MM雖然起早貪黑的玩游戲,但是本行的活倒是不含糊,再一聽她是H大計算機系研究生出身,說是小MM也不小了,和我同齡。只是剛離開學校,玩心還沒褪。

回來的時候左嘉權他們還買了一大堆NJ特產黃橋燒餅,挑了兩盒豪華禮品裝的,誰都知道這是孝敬誰的。

“。。。。。。JACK。。。以前算是鄭總的人,老佛爺來了,他幾次腆著臉往上靠,哪知出力不討好,老佛爺越發不待見他。。。。。。”

這兩盒豪華禮品裝,在回來的第二天一早,就像兩個大紅磚頭似的,碼放在陳總那威嚴的辦公室的茶桌上了。

每周一五的例會因為這些天人員頻繁的差旅中斷了好幾個星期了。轉眼已是一月下旬。算是一個小小的空閑。業務幾個部門除了駱家英又出去送檢,所有人都到齊,就連身兼兩職忙得不亦樂乎的SUSAN也難得的準時現身。

之前我總是一副百無聊賴的姿態,現在我甚至渴望這樣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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