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

安德烈像從沒有離開過一般，和我、尼桑爾坐在一張長桌上用餐。

他那一雙淡藍的眼眸容不下一絲陰晦般，一如既往清澈，掩在長睫下。

一夜後，酒中的藥已經代謝完畢了，我的心情比昨夜平覆了許多。

我依然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知道他雖然表面溫順，卻是個自我自私的人。無論他想做什麽，初衷也絕不是向別人分享我。他想要做什麽，除非自己放棄，否則絕對不會罷休。今日的尼桑爾爬不上我的床，也會有下一個利桑爾來到我身邊。

他只是想試探我嗎？試探我會不會對他的朋友下手。他在試探我對他的感情？以那樣——的方式？可他的臉上完全沒有憤怒。他表現得若無其事。

我不確定尼桑爾是否如我所說的那樣告訴安德烈。也許安德烈對於尼桑爾的掌控程度更高，以至於他受到我的威脅後依然冒險將實情說出。我不能確定。

安德烈擡起眼，噙著笑意看著我：“怎麽了，一直看著我。”

“忽然發現你和尼桑爾樣貌似乎相似。”我不動聲色道。

他看向尼桑爾，那家夥表現得也十分穩妥。

“怎麽會？我們只有卷發是相似的，發色、瞳色、性格等等都不一樣。”

“是的，”尼桑爾接道，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安德烈是藍眼睛，我則是綠的。要這麽說，我和伯爵也長得很像呀。”

安德烈攪了攪手邊的咖啡：“尼桑爾你怎麽忽然見外了。日常不是叫阿蓋爾森先生嗎？”

“我覺得，你和我一起喊‘道爾’吧。這樣更親密一些，”他擡起杯子飲了一口，側眼看我笑道，“你說是不是，道爾？”

尼桑爾卻好像忽然嗆到了，小聲咳嗽起來。安德烈連忙看向他，略微嗔怪道：“你也沒有喝什麽，怎麽就嗆到了。”

我淡淡說道：“的確，尼桑爾以後稱我道爾就好。”

尼桑爾的咳嗽微妙地頓住，椅腳在木地板劃出短促一聲，隨後他壓抑出極為古怪的喉音，像是貓頭鷹的咕嚕或是烏鴉的啞叫。他用餐巾捂住嘴，過了會才匆匆向我們道歉。

安德烈微笑地表示沒事，依然慢條斯理吃著早餐。我卻有些食之無味，站起來禮貌請他們隨意，然後離開了餐廳。

尼桑爾表現得實在太顯形了。我還是留點空間給他們兩人比較好。

我想安德烈一定能察覺到什麽，例如我和尼桑爾事情進展得並不順利，或者我對尼桑爾做了什麽事情。就像我曾經對安德烈所做的一樣。

我依然不能從安德烈的態度上看出尼桑爾究竟說了什麽。也許他們還沒來得及匯合消息。

出門前，我詢問管家安德烈和他朋友在我離開後聊了什麽。他告訴我，只是一些客套的關心，隨後他們便一起去了書房把門關上了。

我猜安德烈一定在給尼桑爾做心理輔導，不管他有沒有如實說出昨晚的事情。只是可惜我得到晚上才能知道他們的反應，赫拉特先生和我在俱樂部有約。

我坐在車內扯了扯鹿皮手套，將手伸出窗外，向馬夫示意行駛。

車輪緩緩而動。

晚上回到阿蓋爾森宅邸，我並沒有看見尼桑爾。

我洗澡後，特地令人告訴安德烈到我的房間來。

安德烈來的時候，床上下人已經備好了他的枕頭。他非常輕松地和我躺在一張床上，溫和地看著我：“睡覺吧。”

我的心無限下沈。他偽裝得那樣好，與平常全無一二。以前這樣的笑容下，是不是也隱藏過很多不為我所知的情緒。我突然發現我沒有那麽了解他。

他一如即往地和我上床，但他不太願意口。我心中莫名湧起一陣惡劣的快感。尼桑爾背叛了他，他沒有告訴他實情。同時我的內心終於無可挽回地面對了事情的真相——安德烈切實希望我和別人上床，以達到他的目的。

我假裝沒有察覺到他的抗拒，任他用手替我解決了。這一次的快感並不激烈，反而懶洋洋地，提不起勁。

我看到他的也是微微立起，我知道他對我的身體總是會有欲望。

“安德烈。”

“你想上我嗎？”我如是說到。

他擡起頭，沒有笑，也沒有說話。

面對著那雙眼睛，我退縮了，我理所應當的退縮了。我記得上一次察覺他這樣的心思後，我是怎樣對待他的，怎樣扯著他的頭發，教他跪在我面前，踩著他最脆弱的地方，笑著告訴他最好永遠別起這樣的心思。

而最開始，安德烈會為我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而不滿。他曾那樣熱情地跨坐在我身上，壓著我，用低沈的聲音警告我——他再次進入了我。在我的地盤上，乘著我被酒精與醉意麻痹了身體與意識，和著我恍惚的尖叫楔進我的體內——那麽實在而粗魯地擁有了我。

我親吻上他的嘴唇，不管不顧他推在我肩膀上的手，快速而用力地替他擼著。我在間斷的接吻中喘息著，模糊地發出幾聲鼻哼。他的精液很快就射到了我身上，溫熱地淌到小腹，與我的毛發粘連。

我眼尾泛紅，再次硬了。

他做出了昨晚的事情，居然還在意我被人碰過的事情。我心中既覺得快樂，又覺得痛苦。

我的拇指順著他的嘴角探入他柔軟的口腔，摸著他濕潤的嘴唇，抵住從中間數第三顆尖銳的齒尖。我緊緊把住他的下巴，細致地舔著他的上顎。

他身上經歷過很多苦難，而我也成為其中之一。

我只需要做一位鐵腕的上位者，讓他把一切都交給我。我知道他總會想很多，以一種譏諷的態度看待他人。而我並不是一個完美的人。

我需要強硬，因為我知道他這類的投機分子會怎麽做。我需要緊緊把他拴在我身邊，他永遠不能將目光離開我。

他只要順從我，並且愛我。

他的身體白得像是一捧雪，好像用力一攥就會從指間化去。他對我敞開身體的時候比我想象中要順從得多，或許是在來的時候就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我想捆住他。

我想教訓他。

於是我放任我的欲望，真的那麽做了。

直到他身上紅一塊紫一塊，脆弱、赤裸地縮躺在深紅的床單上，體內夾著薄膜流下我的精液，脖子上箍著的領帶另一端系在我的手腕上。

我知道他討厭我這麽對他。

但我說過，是我占有了他不是嗎？我不會讓他離開我的，任何人都不能。

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前一樣微皺起眉尖，咬住下唇，一副難受隱忍的模樣。安德烈的眉頭是舒展開的，微微的水光溢濕他的睫毛，像是化掉的雪花——他在笑。仿佛他也在享受這一切。

我抱住他。他切切實實地在笑。

我溫柔而又虔誠地親吻過他身上的每一處傷痕。

我吻住了他勾起的嘴角，是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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