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最近交了一個新朋友。

我應該為此感到高興，社交為他帶來的影響很多，他的精神狀態明顯提高。

當然，自從他向我提出他想要上學的那時，他對於生活的態度明顯積極了。

其實一開始我並不太同意。我看到他說話時那幅溫和的笑容，耳邊仿佛聽見了鴿子振翅的聲音。我不希望安德烈因為其他的事情而導致會忽視我、搪塞我。我什麽都可以給他，他並不需要學習那些。

但他真的很會軟化我的態度。他懇求了一段時間，我終於不再能拒絕他。

看著他綻開的笑容充滿了由心的喜悅，我也不自主笑起來，同時壓下了心底的一絲異樣。

他覺得開心就好了，不是嗎？

安德烈開始有規律地早出晚歸，有時候夜裏還能看見書房裏亮著燈。

他似乎真的很喜歡那些大部頭，學習得十分認真。再次拒絕了赫爾特公爵的提議、從晚宴歸來的我腰酸背痛站在門後看著安德烈安靜的臉龐，一時也忍住不去打擾他。

我吩咐管家準備熱水泡澡。而當我躺在霧氣繚繞的熱水裏讓人去給安德烈準備一杯熱牛奶的時候，突然意識到除了偶爾簡單的問候，我和他已經好久沒有認真地交談幾句了。

在水中用手發洩出來，我煩躁地站起身。晶瑩水珠咕嚕從我身上濺起滑下，我腦中還是安德烈潮紅的臉頰上勾起的笑——他伏下身親在我耳邊：“道爾……”

我感覺腿有些發軟，胯下又開始恢覆精神。

再次沖洗一遍，擦幹凈身體換上柔軟的睡衣。女仆輕和地用絨面的毛巾擦拭我的長發，我坐在椅子上，令貼身男仆告訴安德烈今晚學習結束後，來我的房間。

我的話其實很客氣，並沒有要求安德烈立刻來到我房間。但當然，我也並沒有那麽貼心地，讓他準備回房睡覺時才有仆人告訴他今晚要睡在我房間。

我很清楚，盡管我的話留有餘地，但安德烈一定會盡快地來到我房間。

果不其然，在我的頭發差不多擦幹的時候，安德烈就踏進了我的房門。他看上去像是直接跑過來的，呼吸還微微紊亂，睡衣也沒有整理妥帖。

我揮揮手讓下人都出去，對他揚起一個微笑：“晚好，安德烈。”

他也彎起淡藍的眼眸——我真的很喜歡他的眼睛：“晚上好，道爾。”

盡管他最近刻苦學習、懸錐刺股，但安德烈的氣色意外地看起來比以前好多了。他總是蒼白的唇終於從唇心泛起一絲漂亮的血色。由於疲憊導致的瞳孔放大，也令他的藍眼睛更加有神。

他走上前來，先試探性地觸碰我放在扶手上的手，然後俯下身很輕地親吻了我的臉龐。我沒有反駁的動作，他的手摸上了我的第一粒扣子，於是我抓住了他的手。

我只是想見見他，和他說說話，一起躺在被窩裏。但我並不是想和他上床，我已經在浴室裏發洩了兩次。

他微微離開了我的臉，那像是春日水池倒映天空的眼睛裏似乎透出些迷茫。我握住他的手放在膝上，他很乖地蹲下依附在我腿邊，仰頭看我。

“你最近學業怎麽樣了？一切還順利嗎？”我探問他最近的情況，開啟了話題。

“還算順利，除了要背很多，考試的時候總容易記不住。”他垂下眼，似乎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

我忍住了讓他幹脆輕松些別學了的話，也沒有說出本該問詢自己是不是打擾他背書的關懷。

“他們總布置得很難，但實際上畢業考試該通過的還是會過。”

我的話其實意思很明確，那些大學其實只為了篩選出最頂尖的貧民作為備用人選。而至於有權勢的家族，畢業的分數與家族勢力是完全的反比。有我在，他根本不用擔心那些考試。

安德烈笑了笑，沒有接我的話。

我也理解他，認真地學習到一門高深的知識本就是令人愉快的事情。弄虛作假反而會破壞知識的美妙。

“下個禮拜，是我父親的壽宴。你準備一下。”

安德烈沒有看我，很輕地動了動在我膝上的手，低道：“我可能需要準備考試……”

我緊住了他的手，語氣略微鄭重：“今天的晚會你也不去，上個月的出游你也沒去……這一次不一樣。”

“可阿蓋爾森老伯爵也許並不期待我去……”他擡眼故作輕松道，“好吧，我一定會去的。不過最近我想邀請同學來家裏坐坐，可以嗎？”

我漫不經心道：“是你經常提起的尼桑爾嗎？看你意願就好。”

他抱住了我。

那一夜我睡得很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