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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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以後,我常常會看見安德烈的那個朋友。他有著和安德烈一樣的卷發,但顏色更淺一點,栗子色的,並且總是用少量發膠打理得很妥帖。

我開始經常在回家的時候撞見他們坐在小廳室裏面聊天。於是安德烈便會拉著我,三個人一起聊天。他們什麽都聊,聊天文地理人文瑣事。有時候我也會聊得很開心。那個家夥的確還算有些見地。

漸漸地,他似乎住在阿蓋爾森府邸了。

他會和我們一起吃早飯。我在後庭散步打獵的時候,偶爾也能看見他在樹蔭下看書。他似乎也喜歡聽音樂,有時候我能聽見他房間傳來的聲音都是我喜歡的曲目。

我心裏略微有些反感,但我知道這並不是他的錯。大家都會請一些朋友或者親戚到家裏小住一段時間,這樣會更熱鬧,有助於打發無聊的時間。安德烈也解釋過,快到考試周了,他需要有個人陪他一起覆習。而那些並不了解的仆從很明顯不能勝任此項任務。

我漸漸接納了時不時會看見這個人。畢竟我家也有很多仆從,總會有人頭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向我打招呼的時候,我記得要回應一下便夠了。

他似乎也不再那麽戰戰兢兢。有時候我們單獨遇見,他也不會只打聲招呼就離開,而是會與我同行,向我搭話。

“……所以說曼提拉的事件並不是那麽如人意,不是嗎?”

我從晚上該吃什麽甜點中反應過來,幸好我們都在走路,所以我不用註視他的眼睛:“你說的有那麽些道理,不過畢竟當地的情況……”

我微微瞥過眼,他聽得十分認真,耳廓是有血色的微紅。我才發現這個人的皮膚真的很好,像是牛奶般凝白的質地,氣色比安德烈好許多。我不由自主想,晚上不然還是吃提拉米蘇吧,安德烈喜歡吃那個。

“…我是這樣看的,普克先生。”

尼桑爾回望我,點了點頭。由於我們是並排走的,他為了聽我說話還微微靠過來一些,距離比平時近得多。加上陽光很好,投射在他臉上,我能清楚地看見他臉上的絨毛。

原來他的眼睛是綠色的,和我差不多,不過略微有點偏黃,像綠葡萄。

也許是我的目光停留得久了一點,他對我揚起一個溫和的笑。

一個,溫和的,笑。

我還沒來得及感受那奇怪的感覺是什麽,他已經輕步往前走了。

我抿住唇繼續不急不緩地走著,再一次覺得心下有微微的反感。

回到屋子,安德烈不知道從哪裏走出來,一貫輕松的模樣。他最近的狀態真的好多了,他的嘴角輕了,話也比以前多。我們三人在晚餐準備好前,又度過了一個愉快的交談。

由於之前奇怪的感受,我開始暗中觀察桑尼爾的臉。他笑起來的確很好看,如同上過鐘的表。他咧開嘴笑的時候,牙齒露出的不多不少,正是八顆。

我感到一陣荒誕,又覺得是自己多心,遂不再註意他的臉。

如此一周,安德烈在一個晚上打開了瓶陳釀的葡萄酒倒了三杯,然後分別端給我和尼桑爾。

那瓶酒我並不認識,但味道還算不錯,帶著豐富的花果香和香草氣息,類似三色堇、丁香、肉蔻等植物氣息,很輕地一點礦物感,酒體飽滿。不知道安德烈什麽時候認識到這款酒,據我所知,除了宴會上和仆人端上來佐餐的酒水,他從沒有表現出對酒的熱衷。

不知不覺,在交談中我已經喝下三杯多酒了。隱藏在柔順酒液中的酒精在我胸膛燒起來,暖融融地,慢慢從脖頸到臉上。這瓶酒比平常的葡萄酒勁頭似乎要大一些。

已經到了睡覺的時候了,桑尼爾先行提出離開。不久,安德烈便建議我回房休息或是洗澡,他還有最後一點資料想要趁夜在書房趕完。

我順從了他的意思,簡單洗簌後回到了房間。躺在床上,漢克退出去為我關上了燈。身下的床軟綿綿地,我隨著微醺的感覺,任思維在黑暗中漸漸沈落。

不知什麽時候,有一個人進來了。他先從床角探進被子,觸上我的腳。然後慢慢地,順著腿往上探,整個人鉆進了被子裏。我的意識被拉著上升,從半夢半醒間清醒。我以為是安德烈,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做過了。眼前像是有些看不清的斑斕色點與黑暗交織,身體的反應意外地很快。

他摸上了我的胯下,不輕不重地捋著。他好像沒有穿衣服,細滑的肌膚蹭在我腿上微微地涼,又被捂暖了。

“安德烈……”我喚了他一聲,葡萄酒帶來的眩暈還糾纏著意識。

他停了一下,親上了我的下腹。我忍不住低而輕地哼了一聲,我知道他喜歡聽我這樣。果然,他越發主動起來。我的手忍不住探上他的頭,柔軟順滑、微微蜷曲的發蹭在我手心,就像羊羔一樣。

我喘息起來,膝蓋忍不住擡起來,薄被勾在腳上,最終滑落下去。

窗簾拉得很仔細,月光也進不來。我揉著安德烈的頭發,向下捏住他的後頸,纖細修長的。發尾蹭在我手上——有一絡沒有那麽柔順,似乎沾染著未洗盡的發膠。

發膠。我想起栗子色的卷發、莫名的笑容、還有那雙綠葡萄般的眼睛。

我猛然驚覺,推開他下了床,手腳還有些昏沈。我按下聊門旁燈的開關。

柔淡的燈光頓時在屋內灑落,也顯現了床上那人的模樣。他只穿著短褲,身上白得像牛奶,用一副溫和的笑容對著我。

他說,阿蓋爾森先生,我仰慕你很久了……

他說,就這一夜便好,他誰也不會告訴……

他說,任憑我決定……

這一切好像夢一般蒙上了迷離的色彩。他走近我,貼上來,似乎還打算引誘我。

我的睡衣都還在身上,轉手就打開房門跑了出去。我感覺很憤怒,又無限迷茫。

他怎麽能那樣做,安德烈那麽信任他!他以讚賞的語氣向我提起過那麽多次的“尼桑爾”!他還把他接到家裏來!他怎麽敢頂著安德烈朋友的身份來勾引我!天啊,他不明白、他不知道……

我慌步跑向安德烈的書房,猛地推開門,氣流沖在我臉上是涼的——房內一片漆黑,安德烈不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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