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一位笑容可掬，臉龐秀美的空姐推著飲料車過來，詢問我是否要喝點什麽。

我搖搖頭。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我很感激柯俊明給我買的是經濟艙的機票，這樣我就不用和他接下來一起度過3個多小時。

我旁邊坐著的是一對情侶，兩人竊竊私語，好像討論著什麽電影。兩個孩子都不大，二十歲都不到的樣子。穿著很休閑，牛仔褲，羊絨T恤。

龐大的機體在雲層裏穿行著，不時機身有些小搖晃。

起飛時，天況不是很好。

我想睡上一覺，可耳邊的私語總是煩擾著我。我只有忍耐。頭疼欲裂，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頭疼過。

疼得真不是時候。我用手掐著虎口穴，據說這樣可以減少點痛苦。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坐飛機。本該有些興奮，但我只覺得痛苦。也許是著了涼，空姐再次推車經過的時候，我要了杯免費的咖啡。我想咖啡裏有□□，應該可以起點鎮痛作用。

我認真思考起自己的將來，或者說是我和於謙的將來。我走在柯俊明身後時，心仍是跳躍悸動的。可我總得想個辦法阻止自己愚蠢下去。

於謙是個不錯的男人。配我綽綽有餘。他幽默風趣，和乏味拘謹的我個性互補。他經濟狀況也不錯，可以稱得上是個鉆石王老五。難得的是，他善解人意。感情上我向來就不主動，他已經是在遷就我了。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我抿著咖啡，冷靜地思考著。腦子裏，一一例出他的優點，漸漸地，頭也不太疼了。我打定主意，情感上雖然我愛著另一個男人，但理智教我選擇於謙。我打算腳一落地，就要奔到他的身邊去，把自己的心意告訴他。

可是，我一閉上眼睛，柯俊明的面影就在我腦海中浮現這種迷戀究竟來自何處呢？我不得其解，看來我還得需要一段時間。

論相貌，於謙比柯俊明更加具有親和力。是屬於很陽光的俊男型。論性格，於謙也與我更合得來。論財富，於謙雖然不及柯俊明，可要那麽多錢幹什麽呢？小康即可。

我不知道身體的化學反應來自何處。為什麽柯俊明一舉手一擡足，在我眼裏看來都是那麽值得回味。他為什麽總占據著我的心靈？我生他的氣，也生自己的氣。

於謙對我的十次笑臉似乎也抵不上柯俊明對我無意一笑的魅力。

當飛機有些笨拙地在YY市的機場降落時，我松了一口氣。

既然決定，我就要付諸實行。

下了飛機，發現柯俊明站在梯下等著我。他坐的是頭等艙，顯然他的票早就買好，不必刻意換成經濟艙。他能想到等我一起走，我心裏稍覺安慰。

手機響了。是於謙，他告訴我他在大廳等我們。

我嘴角漾起笑意，是一種情不自禁的笑，覺得欣慰，也覺得安心。

在見到於謙的第一眼，我意識到飛機上的決定是正確的。我從沒有見過還有哪個異性在別離數日後見到我能露出如此開心的笑容。

我決定不再矜持，我要主動。

我朝他快步走去，他一手攬著我的腰，一邊問我旅途是否順利，一邊不忘和柯俊明點著頭打著招呼。

柯俊明眉宇舒展，笑道：“老兄，把你的女友安全送到，總該請我吃頓晚餐吧。”

於謙一聽，楞了。“怎麽，飛機上沒有東西吃嗎？”

我打著圓場，“飛機上的東西吃不飽的。”說完，看了一眼柯俊明，他朝我笑笑，仿佛認同我的話。

“那好，去我家。讓小珍給你美美地做一餐。”於謙朝我咧嘴笑笑，很得意自己的提議。

我來去都托了他們倆的福，也就沒有推拒。

YY市此時正是冰天雪地。深夜，積雪和冰凍看上去都不太真實，可踩上去發出的響聲卻真切刺耳。出了大廳，我瑟瑟索索地走著，於謙伸出胳膊，將我緊緊地攬著，感覺有些象被他挾持了般。一旁的柯俊明見了，但笑不語。拉開兩步距離，跟在後面。我們三人上了車。

於謙興奮得成了話癆。車子將機場拋在身後，在高速上奔馳，他說說笑笑，居然沒有停嘴。柯俊明除了答上幾句，其餘的時間就是盯著窗外的景色，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我坐在後座，比較著兩個男人的後腦勺的形狀。我承認我實在有些無聊。可我忍不住。我想看個究竟。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到底有些什麽不同呢？

當於謙等著紅燈有些不耐地抱怨時，我才反應過來。已經進入市區了。

車停在了於謙住的那棟舊居民樓前。

我第一次來他這裏時，他還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欸，是不是有些失望？”

我反問一句：“為什麽要失望？”

他笑笑，又自顧問道：“你說要我一輩子就住在這不挪窩了，你會不會跟我？”

我記得當時只是很不以為然地回了句：“這兒怎麽了？總比我強。我的房子是租的，你的好歹是歸你自己的。”

很實際，很現實的回答，當時他聽了倒也看不出懊惱的表情。

上樓時，我突然想起個很實際的問題。

“對了，於謙，你家裏有沒有買菜呀？”

於謙笑著說，“你現在才問是不是晚了點？不過，你放心。我既然喊你們來，就不會讓你們失望。”

進了家門，於謙大咧咧地擰亮燈，打開了暖氣。我直奔那間小廚房一看，才發現菜已經洗好準備在那了。看來，於謙是早有打算。

我看了看幾把洗好的水芹菜和香幹放在一起，紅辣椒和一塊化了凍的豬肉擱在一塊，心裏直樂。這男人太可愛了。

他雖然自己不會掌勺，但是打打下手還是很在行的。

我正這麽想著，突然看見柯俊明脫掉西裝，挽起了袖子，我一驚。

“一起做吧。我已經餓得不行了。”他朝我大方一笑。

我按捺住驚訝，點點頭。他搶先一步，走到案板邊，切起了菜。看那架勢，倒是自然流暢得很。這種男人簡直就是讓女人無地自容的。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僵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切菜，回頭無意瞥了一眼，正撞上於謙的目光。他雙手抱胸，靠在廚房門邊打量著我。

我有些心虛地朝他笑笑，他回了個笑，盯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我有些心慌，跟著出去，卻不知說什麽。

他示意我在沙發上坐下，然後走到廚房外朝裏說了句：“一個廚房容不下兩個廚子。我說俊明，你就一個人把今晚的飯菜給包了吧。”

柯俊明好脾氣地應了聲，繼續嚓嚓地切著菜。

我很不好意思。起身，給三人泡了茶。

於謙一屁股坐在我身邊，斜眼打量著我。我被他看得發毛，沒好氣地起身拍了下他，“看什麽看？”

他皮皮地一笑：“看我老婆。”

我站在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被兩個字給唬住了。他伸手將我一拉，我倒在他懷裏，他張嘴吻了我一下，瞧了眼廚房，悄悄狠聲說道：“再三心二意，今晚，我就把你給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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