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分別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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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揚帶著疑惑還有些驚訝,“跟著他?”

“嗯……我答應了,我答應了他……”

“……”齊揚沈默了,過了片刻又道,“跟著他去哪?”

“引淮河戰役,縉國敗了,蒼舒公子說是時候回夋國了。”

跟著蒼舒端回夋國?蒼舒端可是夋國的二王子,回夋國能做什麽?不言而喻。

“你想好了嗎?他是夋國的文王,回夋國定會陷入權力沼澤,或許要做許多身不由己的事情,難得自由,也會經歷更多痛苦磨難……”

霍連哈哈笑了兩聲,用手肘懟了一下齊揚,一瞬間好像又變成了從前那樣,“哼~你少誆我了,他可是夋國的文王啊,我是和他去夋國吃香的,喝辣的!到時候你可別嫉妒我。”

齊揚沒回應他,只是雙眸一直註視著霍連。

有的人笑著笑著就哭了,比如現在的霍連,他眼裏噙著淚,笑也變得苦澀。

“我多希望,你又是在忽悠我……我也懂啊!我什麽都懂啊……但,這是衍之托付我的事情,我又怎麽可能不去完成!”

齊揚低下了頭,兩個人都不再說話。

霍連將菜都清理好後,去到了廚房。

起鍋燒油,一切都很嫻熟,等油熱了,他才發現沒有切蒜。

“衍之……幫我切個蒜。”

沒人回應……

“衍之?”

霍連這才回神,對啊,衍之不在了。

他不在了……

……

氣氛明顯不一樣了,每個人都心思沈重,圍聚在一桌吃完飯後,慕煙把齊揚叫進了屋,說要替他診脈,而虞琳琳則與霍連一起收拾桌碗,顧然安與蒼舒端去到了別處,似乎有些話要講。

房間內,慕煙給齊揚搭脈,她嘖了下嘴,又深吸了口氣,面色不怎麽好看,等結束後,她看向齊揚。

“你要再不在意自己的身體,我也救不了你。”

齊揚笑笑,“難得見你這麽嚴肅說話。”

“那怎麽說?事到如今,我還能打你一頓嗎?不是說了少來煩我嗎,怎麽又把自己搞成這副死樣子!”

齊揚知道慕煙是在意自己才會這麽說,但未免也太兇了點,“都說了,我不是要給你練醫術嘛。”

“練怎麽讓你起死回生嗎?”

齊揚一頓,臉上的笑瞬間消失,他垂下眼眸不敢看慕煙,“你……都知道了……”

慕煙擺擺手,“算了算了,江湖兒女不講兒女情長,不在乎生離死別。就是過得豁達開朗!你要死,我慕煙不會為你流一滴淚!”

“師姐……”

“別叫我師姐!我沒你這樣的師弟!”

齊揚撇撇嘴,“……”

“身子好了之後,還要出去浪嗎?”

齊揚擡眼看慕煙,“你說的浪,是指什麽?”

慕煙一雙眼睛直直盯著齊揚,齊揚心抖了兩下,懂慕煙指的是什麽。他面色沈了下來,許久,說了一句,“不知道……”

慕煙沒再管齊揚,快步出了門,摔門的力道有些重,有種氣沒處發,只能摔門發洩的意思。

……

虞琳琳也不調侃霍連了,兩個人一個有心思,一個在發呆,幹活的手腳自然就有些慢。

虞琳琳是在想怎麽開口說話不顯得尷尬,又不會觸動霍連敏感的神經;霍連手上在幹活,腦袋在放空,整個人有些呆滯,甚至完全沒發現手上的碗已經擦了三遍了。

虞琳琳看過去,腦子裏想了會措辭,最後打算以開玩笑的口吻打開話匣子。

“餵餵餵,碗要給你磨透了。你不是來洗碗的,是來幹磨工的吧!”

霍連停了停,看了眼手中的碗,笑了一下,道,“不好意思,剛才在發呆。”然後將碗放到了一邊。

虞琳琳沒話接了,因為霍連沒像她心中所想會像從前一樣懟她兩句,面前的人沈穩的不像霍連。

兩人無話,清洗碗筷,等一切都洗好了,霍連見虞琳琳要將碗筷放好,霍連攔住了她,道,“我來吧,你去休息吧。”

虞琳琳,“……”

……

蒼舒端於林子深處,彈奏了一曲歸魂。前半段淒愴哀婉,哀嘆生命消失,後半段逐漸激昂壯闊,仿佛靈魂沖破黑暗桎梏,魂歸故裏。

萬籟俱寂,只留琴聲。

琴聲動人,引來無數鳥獸,待琴聲消散,鳥獸又皆散去。

鳥獸不通人情,樂卻能相通。

蒼舒端睜眼,看向眼前站著的顧然安。

顧然安道,“很少聽人能將這種曲子彈出此等感情。”

蒼舒端起身,面向北方,“獨影北望,是家鄉處;肉身不至,魂魄歸往。”蒼舒長嘆一聲,“我與衍之同為夋國人,他死在異鄉,我卻無法將他肉身帶回,只希望他的魂魄隨著這曲子就著北風,能回到夋國。”

“你會將他葬在何處?”

“將他骨灰帶回夋國,葬在他母親墳旁。”

顧然安淡淡看了一眼蒼舒端,隨即又收回眼,看向遠處,“你這樣的身份回夋國,危險。再者,那些黑衣人在針對你,夋國有人不希望你活著。”

蒼舒端不甚在意,只坦然一笑,“聽聞常羊地兮子門下弟子出山,都帶著課題,不知先生你的課題是何?”

顧然安沈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道,“尋天下之法,擇一賢主而侍。”

蒼舒走向顧然安對面,看著他的眼,“既然如此,不如你跟著我如何。”

顧然安:“理由。”

蒼舒端:“不知先生都去到過何處?”

顧然安:“五國皆所至。”

蒼舒端:“那先生可尋得了法,擇到了賢主?”

顧然安搖頭,默默不語。

“以法治天下,無法一立,而可永不變之,尤天下五國,五國法度也各有不同,若有一日天下一統,以何法能定五國?必要隨時代之變而變,故觀天下之法,端認為,無具體解,時代使然而已。”

顧然安聽蒼舒一言,似有所感。

蒼舒端見其猶豫,接著道,“至於賢主,先生既然未得賢主,又何不跟我一試?若有一日,你心有變,尋去便罷。”

顧然安淡如清泉的眸子有了些神色在裏頭,似乎是有些惱,他道,“我擇一人,便認定那人。”

“所以你才慎之又慎。”

顧然安默認。

蒼舒端抿嘴輕笑,“那我邀請先生與我一道回夋國,再觀夋國之勢如何?倒時,你再做定奪。”

顧然安思量了片刻蒼舒端的話,世人皆知,夋國現下是五國最弱小的一國,夋國之勢能有何勢?然雄雞扇翼,飛不過鴉;鯉雖小,卻能過激流,或許最被忽視的小國,才最該被重視。

顧然安沒有直接回答蒼舒端,而是又問,“蒼舒公子聽聞引淮河一戰縉國大敗,似乎不甚驚訝,且之後便說了回夋國的計劃,難道對此戰役,蒼舒公子早就知道結果?並且想好了打算?還是說引淮河之戰,與你有關?”

蒼舒一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道,“不可說。”隨後,信步消失在了林中。

顧然安看著地上擺著的古琴,走上前猶豫了陣,隨後將琴收入布袋,也消失在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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