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早知今天我一定不會靠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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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威用地位壓林宗易,明顯掐住了最大的軟肋,他僅剩的一絲溫和也完全消失,“王伯父是威脅我嗎。”

“宗易,人活在世,不能兩全。”王威叩擊著桌沿,一下比一下重,“晴娜為你耗了八年,你拍拍屁股走人,我王家可不是你能隨便玩弄於股掌的。”

林宗易瞇眼,“當年她生林恒,我並不情願。林恒八個月她回國,我從頭至尾被蒙在鼓裏。”

王威敲桌子的手勢一收,“過往恩怨是你們的私事,望海樓鬧得沸沸揚揚,晴娜沒名分影響王家的顏面,你必須給。”

林宗易望了我一眼,“我現在有妻子了,如果我就是給不了呢。”

片刻的對峙,包廂猶如冰窖一般陰森,“天災是命,人禍是自不量力。”

王威穿上外套,“三天,你記住了。”

王威撂下最後通牒,帶著保鏢離去。

林宗易面露寒意,他反手扯落桌布,茶具頃刻粉碎一地。

我不禁一抖,錯愕望著他。

林宗易平覆好情緒,溫柔的語氣問,“是不是嚇壞了。”

我呆滯一動不動。

他撫摸我臉,重重親吻額頭,笑著說,“傻女人,有我在。”

我半天才憋出一句,“他要弄死你嗎。”

“他沒這份能耐。”

車停在茶樓後門,林宗易摟著我坐進去,李秘書發動引擎,“最新消息,王威退下將推遲到年中。”

林宗易面色陰沈,“半年。”

“這下麻煩了,您打算拖到王家失勢了再撕破臉,照目前情況,王威後面半年還失不了勢,您開場子很隱蔽,擔任法人的企業只有索文,可鄭寅和白總與您是一艘船,他們在濱城明目張膽壟斷娛樂業的買賣,王威一旦撒網,撈上了他們,咬出您是幕後老板。”李秘書沒繼續講下去。

“鄭寅不可能出賣。”林宗易面無表情轉動打火機,很篤定,“我一手提攜的人,我對他有恩,白老二說不準。”

李秘書飆車駛上江北大橋,“鄭寅也未必,真到翻船的時候大家各自保命,忠誠不值一提。”

林宗易攬我入懷,“讓手下盡快查,但凡王威堵我後路,我和他當面對打。”

李秘書說,“您何必呢,您娶王小姐一切迎刃而解了,咱們最缺上面的人脈,跟王家結親多少有益處,馮斯乾不正是由於上面保著,您想盡辦法都扳不倒他嗎。”

林宗易皺著眉,沒回應。

好半晌,他偏頭,分明四面楚歌的絕境了,他依然願意擠出一點柔情面對我,“我不娶她。”

四年前蔣蕓舉辦了一場「聯手已婚婦女榨幹渣男的錢,反小三替天行道」主題大會,會議上她慷慨激昂告訴我們,什麽是真男人。

自己要死了,還想給女人謀條活路;出門是大哥,回家是金毛;

天大的痛自己扛,他都搞定了,你才知曉他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有那麽一霎,我恍惚從林宗易的影子上,看出了蔣蕓口中的真男人是什麽模樣。

我深吸氣,“王威派人去蔚藍海岸了,他放了我,會放了孩子嗎。”

林宗易打給蘇姐,沒有接聽,又打給家裏的保鏢,竟然提示關機了。

他捏著手機,一寸寸收緊。

我以為王威讓步三天,會全面撤退,顯然我猜錯了,我當即慌了神,“真出事了嗎?”

林宗易耐著性子安撫我,“不會出事,你相信我。”

他又撥座機,撥了四五遍,全是占線。

最終林宗易放下手機,“林冬也許在王威手裏。”

他揉著太陽穴,“王家不敢怎樣,只是當人質。”

“人質?”我徹底崩潰,“你為什麽不離婚?林宗易,只要離婚什麽風波也沒有了!”

我死死抓著他衣服,“假如林冬發生意外,就算明知是王家幹的,他不是你親生兒子,你會追究嗎?追究了能有結果嗎!”

“韓卿!”林宗易發了力,強制我冷靜下來,他手背筋脈凸起,連同頸側的青筋也一縷縷暴漲,“為什麽不離婚,你質問我這麽多次,我可以回答你。”

他急促呼吸著,“因為我動真心了。”

他摁住我肩膀的雙手微不可察顫動,“我犯了大忌,這場我設下的風月局,困住了我自己。”

分不清是窗外夜色太深,還是車裏的光影太淡,林宗易的眼神在這一刻驚心動魄,沈重又黑暗。

他松開我,點燃一支煙,一口接一口抽,“我控制過,我認為很簡單,及時扼殺它,再利用掉,等抽身以後,那點感情很快就毀滅了。”

他仰面凝望車頂,“我經歷過很多女人,假設我能未蔔先知,這輩子唯一的失算在38歲這年,我一定不會靠近你,韓卿。”

我猝不及防,像是施了魔咒靜止住,久久未動。

直到車開進小區,我還僵硬著,林宗易更是沈默無言。

我跟隨他走出電梯,敞開的單元門被工具砸得狼藉扭曲,血汙從玄關延伸到客廳,四名保鏢倒在地上,每個都負了傷,可想而知爆發了多麽慘烈的打鬥,我揪住其中一個保鏢,“孩子呢!”

他捂著血流不止的左腮,“馮總..帶走了。”

我向他確認,“是馮斯乾嗎?”

保鏢點頭,“先是一群男人,都得手了,後來馮總搶回了孩子。”

我頓時松口氣,仿佛被抽幹了全身的血液,癱軟在墻角。

林宗易卻變了臉色,他踢開礙路的保鏢,沖進電梯,我回過神,也起身追出去。

一輛銀色賓利泊在門口,剛熄了火。

後座車窗緩緩降落,露出馮斯乾的半副輪廓,他抱著一個繈褓,輕輕逗弄嬰兒臉蛋,林冬在他懷中睜著眼,不哭不鬧,非常依戀他。

馮斯乾撫過他眼尾一顆極細的淚痣,“像你媽媽。長大和她一樣要禍害人。她禍害男人,你禍害女人。”

林宗易凝視這一幕,低聲吩咐李秘書,“李淵,把林冬抱回來。”

李秘書立馬走到車門旁,恭恭敬敬,“馮總,有勞您看護了。”

馮斯乾專心逗弄林冬,沒有理會李秘書。

林宗易再次重覆,“李淵。”

“你無法保證我兒子平安。”馮斯乾終於出聲,“我兒子也不該由你養著。”

“你什麽意思。”林宗易神情凜冽,“要帶他離開嗎。”

“我有權做主他的去留,你無權。”馮斯乾揭過車窗看向林宗易,“你利用他制衡我兩個月足夠了。源城的項目上個月我也撤手,索文敲定了合作,宗易,你獲取得不少了,不要得寸進尺。”

林宗易猛地一踹門,車劇烈震顫起來,馮斯乾擡手擋住彈開的車門,林宗易力量大,畢竟混那條道出身,攻擊性狠決,馮斯乾的防守好,但顧忌林冬,出手不夠野,交手八九招落了下風。

林宗易用力一拖,馮斯乾半邊身子被拖出,他一拳擊中林宗易的胸骨,砰地悶響,堅硬如鐵的肌肉楞是撞回他這一拳,林宗易毫發未損。

林宗易每次動手,眼睛都殺氣外洩,越動真格的殺氣越重,陰鷙,嗜血,暴戾,那種豁出命的強悍,沒有一個對手能討到便宜。

我沖上去一把拉開他,橫在前面,“你說無心利用我和孩子,如今林冬不安全,要不是馮斯乾截住,王威已經得逞了,你根本護不住他!

我跟了你一年,兩個保鏢接連背叛,那些人手眼通天,你防不了!

王威只給你三天,你肯離,我允許你留下林冬,三天後我們和平結束,你要是不肯,你阻止得了王家下手嗎?”

“我阻止得了。”林宗易眼底的殺意未泯,“韓卿,我向你發誓,從今天起,王家碰不到林冬一根手指,否則我和他們魚死網破。”

我指著四樓窗戶,“剛才的場面,我還能信你嗎。”

他閉上眼,胸膛急劇起伏,又驟然塌陷,好半晌才開口,“我下午在索文,接到電話腦子一片空白,我承認忽略了林冬。”

他嗓音越來越嘶啞,“我了解王威的手段,全部是不留傷痕的下三濫手段,我當時只想趕過去救你。”

李秘書對我說,“太太,林董中斷了簽約儀式,源城的項目利潤評估高達三億,儀式中斷意味著合作崩盤,這樣豐厚的回報,無數企業打破頭去爭,源城不會等索文。”

我哀求林宗易,“放了林冬,我在這裏行嗎?”

李秘書大驚,“林董,絕不能放!孩子回到馮斯乾手中,他會馬上報覆,王家那邊您還岌岌可危,現階段禁不起再多一個敵人。”

林宗易在這時睜開眼,他看著我,“韓卿,你希望林冬回他身邊,是嗎。”

我怔住,林冬在車中激烈啼哭著,哭得我無比混亂,“是,我希望他在一個能護住他的人身邊。”

林宗易聽到我的答案,他幹脆背過身,“馮斯乾,帶孩子走。”

李秘書嘶吼,“林董!”

馮斯乾笑了一聲,“宗易,是條漢子。”他隨即升起後座玻璃,何江駕車拂塵而去。

之後兩天林宗易再沒露面,更沒打來一通電話,我聯系李淵,他什麽都不提,而林宗易直接聯系不上。

眼看三天即將到期,我心也沈了。

王威不是吃素的,名利場屹立半生,沒有千年的道行可挺不下去,林宗易看來是自顧不暇了,我不能在家等著王威搞我,我決定自救。

我化了妝,換上一條很顯膚色和身段的裙子,直奔瀾春灣。

院子裏停著他常開的那輛賓利,果然不出我所料,馮斯乾這段日子就住在這。

何江在客廳裏辦公,他沒攔我,只說馮總在二樓臥室。

我瞬間把握十足,馮斯乾有意救我。

我上樓進入主臥,馮斯乾正好洗完澡,睡袍的衣襟半敞,沒遮住胸口,腰帶也系得松垮,幹凈無暇的皮膚在燈光深處袒露。

“才八點就睡下了。”

馮斯乾隨手拿起一本雜志,“林太太有事嗎。”

“你明知故問啊。”我倚著門框,“我兒子呢。”

他翻了一頁,“不放心?”

其實沒什麽不放心,再心狠手辣的男人也虎毒不食子,不過我來都來了,親眼看孩子才踏實。

“吃奶了嗎。”

馮斯乾掀眼皮看我,“你問誰。”

我反應過來,風情款款走向他,一邊走,一邊褪下大衣,圍巾,高跟鞋,幾乎只剩下單薄的長裙,一頭秀發泛著黑寶石的柔順光澤,垂落在脊背婀娜搖曳,“問你啊。”

馮斯乾註視我,將雜志丟在一旁,解開腰帶,整個過程他目光沒有從我臉上移開,動作又欲又狂。

我挑眉笑,“饞了呀?”

他喉結一滾,“不怎麽太想。”

我原本彎著腰,立刻直起,“那我回去了。”

他一拽,我往前撲倒,“想看兒子對嗎。”

他撩開我發絲,“拿出真本事來換。”

我順勢趴在他身上,“我聽不懂。”

馮斯乾垂眸,似笑非笑打量我,“那就不用懂了,何江。”

他招呼樓下的何助理,“送林太太。”

我食指豎在他嘴唇,“又懂了。”

他銜著煙,只剩半支。

我朝他耳蝸裏吹氣,“你說話算話嗎。”

馮斯乾噙著笑,“當然算。”

他舌尖吐出一枚煙絲,我嘬住,吞到自己嘴裏,咀嚼著咽下,意猶未盡舔唇,“我還要。”

何江站在樓梯口,目睹了這副場景,他明白馮斯乾今晚是舍不得送客了,於是悄無聲息退下,在過道外關住門。

我勾住馮斯乾脖子向下一壓,他結實的胸肌緊貼住我,我在他耳畔嬌滴滴喊斯乾,“孩子還小,林宗易解決完王家,還是交給我吧。”

他解著我裙子,“離了和孩子一起搬來。”

我略微欠身,方便他脫掉裙子,“離不了呢?”

馮斯乾冷笑,“你詭計多端,鉚足勁折騰他離婚,不是難事。”

我笑得天真爛漫,“離完婚你娶我啊?”

馮斯乾迷我風情,似乎更迷我純情,他身體剎那著了火,又燙又潮,只是神色仍克制,“這些再說,你先離。”

他眼角有淺淺的細紋,釋放出一個臨近中年的男人最成熟濃郁的韻味,“兒子很好,喝完奶睡了。”

他掌心抵在我腹部,那道剖腹產的刀疤上,“還疼嗎。”

馮斯乾摸得我酥酥癢癢的,我難耐扭動,“下雨陰天會疼,像針紮。”

他流連而過,肆無忌憚移動著。

我感受到他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興致,時機已到,我推開他,“我給你看一個東西。”

我從他身下鉆出,跑到走廊撿起大衣,掏出口袋裏的化驗單,又跑回臥室,爬進馮斯乾懷裏,他那裏還赫然昂揚,雄渾得令人眼暈,我亮出單子,“重度炎癥,禁止親密。”

他正要吻我,聞言停住,一張臉喜怒難辨,我歪著頭媚笑,“醫囑治療半年。才半年嘛,一晃就到了。”

我明麗活潑的面容映入他眼中,帶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馮斯乾指縫夾住化驗單,他淡淡一掃,“騙林宗易的把戲,想蒙我是嗎。”

“他是容易蒙騙的男人嗎?他騙我還差不多。”我指尖在馮斯乾的肚臍周圍打著圈兒,“他求證過大夫,報告是真的。生了孩子沒好好坐月子,就落下病根了。”

馮斯乾默不作聲審視我,好一會兒他問,“難受嗎。”

我委屈極了,“難受啊,替你生兒子,你還不許我見他,我又沒離婚,林宗易盯得緊,我冒著多大的風險來找你啊。”

我有真情流露,也有刻意演繹,識不破真真假假,馮斯乾正色說,“你前科太多,真病了也像演戲。”

我吻著他下頜的胡茬,朝浴室飛了個媚眼,“沖涼多舒服啊,滅火。”

馮斯乾忽然掰開我下巴,“有林太太在,沖什麽涼。”

他盯著我薄軟的紅唇,“用它滅火。”

他禁錮住我,我合不攏,任由他指腹掠過牙齒,透明的口水沿著張開的嘴角流出,淌過他拇指,“林太太千萬管好自己的小狗牙,萬一咬破了。”

他對準我耳朵,“我就試試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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