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 破陣子

關燈
汝南城,東神十萬軍隊兵臨城下,已將其圍困了整整一個月!汝南城中的百姓已經吃完了所有糧食,開始挖樹根和野菜吃,即使如此,城中還是餓殍遍野,生靈塗炭,幾乎要開始易子而食。而城中的南祀軍隊外無援軍,內無糧草補給,幾乎已經彈盡糧絕,卻仍然堅持著困守汝南城,似乎並無投降的意思。

而在東神大營,安康世子鄭允紹這兩日才將軍餉一事調查完畢——事實上,鄭允浩早就將假賬和人證扣下,裝作不知此事,依舊向兵部發了請求增餉的文書,當鄭允紹來查時,鄭允浩便順勢將此事和盤托出,只說是看在手足之情的份上不想將此事揭發出來,誰料到朝廷竟會發覺此事而派人來查。

其實鄭允紹心中清楚,鄭允浩擺明了是想引入來查,請君入甕,可笑鄭允律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誰曾想竟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另一方面,鄭允逸也太高估了鄭允律的腦子,還以為憑他之力可扳倒鄭允浩,因此在發覺此事不行後,鄭允逸立刻暗示狄爭將鄭允律拉下了馬,自己又退居幕後隔岸觀火。自然,此一事倒黴的只有鄭允律——高手過招,旁人若是不躲開著些,也只有倒黴的份了!

鄭允浩將鄭允紹送走後,在是夜宴請了所有大將軍。

“軍餉一事,終於還我一個清白,期間還多謝各位將軍為我美言,允浩在此,敬各位一杯,來!”鄭允浩一臉笑容地拿起酒樽,向下座的各位將軍敬酒。

“九皇子言重了!”

“就是,此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眾將口中謙遜,紛紛回敬。一巡酒後,曹滿酒勁上來,有些不滿地嚷嚷道:

“要我說,九皇子你也忒老實!你在戰場勞苦功高,打了這麽多勝仗,那七皇子丟了這麽多城池,這比起來,九皇子簡直就是大大的功臣,陛下不獎賞你,反倒懷疑你,派人來查你,這簡直就是他娘的不分好歹,不知好壞!”

“阿滿!”傅戰成聽了,酒都醒了,連忙喝止他,“你胡說八道什麽!這是你能胡說的嗎?”

“這有什麽!”曹滿不以為然,看向低著頭看酒樽的鄭允浩道,“我就是替九皇子委屈!要不是朝廷來查,汝南城也老早被我們拿下來了,還輪得著南祀那起子人在那裏耀武揚威?我憋了這麽些天了,說說還不成嗎?”

他話一落,眾人都沈默了,其實他們又何嘗不是替鄭允浩委屈?

只是朝廷中的事並非功就賞錯就罰這麽簡單,要真是這樣,抗金功臣岳飛又如何會命喪風波亭?一方面,皇帝要保持朝堂的平衡,絕不會眼看某一勢力過快增長,另一方面,決不能容許功高蓋主,有時候他甚至可以不在乎國家利益,只為了自己的皇位,這便是帝王之術。

帳中正一片寂靜之時,鄭允浩對眾人道:“大家的心意我都了解,不過事關軍餉,還是查清楚比較好。至於汝南城……前些天時機未到,所以我一直按兵不動,如今……今晚大家好吃好喝,養精蓄銳,明日一早我們就開始攻城!”

聽他如此一說,眾人紛紛被點燃了鬥志,一時間士氣高漲,也不提軍餉的事了,又是喝酒又是舞劍,好不盡興。

翌日清晨,天還蒙蒙亮,汝南城中的軍民還處在睡夢中,忽聽得猛地一聲炮響,整個汝南城震了一下,隨後便聽得喊殺聲、石頭轟隆聲、羽箭突突聲等千萬種聲音一齊發作,等所有人回過神來時,就看見東神的士兵猶如潮水一般湧進了城中!

原來,鄭允浩發現汝南城固若金湯,若是強攻,只會白白損失兵力,因此便借用軍餉一案裝作偃旗息鼓的模樣,使得南祀守軍十分懈怠,放松了警惕,隨後便借機派了人挖地道,在一個月的努力之後終於進入了汝南城,在百姓中間暗中策動,裏應外合,等到約定好攻城這一日,城中人沖破南祀守軍為東神軍隊打開城門,使其不費吹灰之力便進入了城中!南祀士兵面黃肌瘦,人困馬乏,而東神士兵人強馬壯,兩者一旦在城中短兵相接,南祀軍隊只能節節敗退,而東神軍隊自然是勢如破竹,直搗黃龍。

面對東神軍隊的步步緊逼,李廣善與南祀太子韓建熙帶領一萬殘兵棄城而去,往南狼狽竄逃,在南城附近遭遇東神軍隊的埋伏,毫無準備,幾乎全軍覆沒,只餘李廣善與韓建熙兩人帶領二十八騎逃至東神原本的國境線雪峰山附近。

這幾人一路逃亡,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逃至原山一條小道中時,只見南祀的城池近在眼前,不足百裏,幾人大喜,只見一花白胡須的老將對一年輕將軍道:

“殿下,前面就是南祀,我們回到南祀,就能重整旗鼓東山再起了!”

那年輕將軍面上亦是喜悅,道:“不枉我們晝夜兼程,終於到了!”

幾人說著,正要快馬加鞭往南趕去,卻聽耳邊轟隆一聲巨響,一塊石頭從山上滾落下來,直接擋住了往南的去路。

幾人正愕然間,便聽得頭頂上方傳來一聲音道:

“在下恭候多時了,李老將軍與太子別來無恙否?”

擡頭望去,只見一白衣男子站立於山上的一塊巖石上,他斜眉入鬢,丹鳳長眼,頭戴金冠,負手而立,風吹衣袂飄然如仙,身後豎立著一面玄色大旗,上書一個紅色的“鄭”字,刺痛人的雙眼。南祀眾人的心頓時一沈——他們認得他,此人正是月前多次來叫陣的東神九皇子鄭允浩!

“保護太子!”李廣善一聲令下,所有人連忙擋在了一年輕將軍身前。

“九皇子,你用兵如神,老夫佩服你!技不如人,老夫願意承擔一切,與太子無尤,請你放太子南去!”李廣善知道今日兇多吉少,因此下了馬跪倒在地,朝著鄭允浩雙手抱拳,想給自己的外孫留一線生機。

“外祖父!”將軍打扮的韓建熙忙翻身下馬,一臉焦急地拉住李廣善道,“外祖父,要走一起走,建熙絕不一人茍且偷生!”

“太子,你還年輕,朝中又有那麽多人覬覦太子之位,你若出事,我怎麽向陛下和皇後交代?!是老臣判斷失誤,以為東神無人,還帶太子前來犯險,老臣今日不死在此,也會因為戰敗而死在南祀人的手裏……”李廣善面色頹唐,幾欲落淚,“你太過優柔寡斷,又太仁厚,靜王、玄王都非泛泛之輩,尤其是玄王,他大奸似忠,你一定要提防與他!還有,一定要拉攏老臣的舊部和李家的盟友……”

韓建熙聽了,感動得雙眼含淚,用手抹了把沾了血跡與土灰的臉,一把將手中的長劍扔於地上,負氣道:“外祖父,我有幾斤幾兩我自己清楚……我實在不是當皇帝的料,與其回去受人唾罵受人暗算,不如與外祖一起死在這裏算了!也好落得個壯烈戰死的好名聲!”

“太子!”

“太子不可啊太子!”其餘士兵也都紛紛跪倒在地,想要勸慰他。

站在高處的鄭允浩笑意盈盈地看著底下這一幕,出聲道:“太子與老將軍祖孫情深,叫人感懷!”見底下眾人望向自己,他又道,“不過我今日來,並不打算殺你們,以多欺少,並非我的作風。”

李廣善與韓建熙等人面面相覷,不知其打的是什麽主意。

“相反,我還要放你們回去。”鄭允浩唇角一勾,狹長的丹鳳眼傲視大地,低沈地嗓音中說不出的霸氣與邪肆,“告訴天策帝,叫他做好迎戰準備,我對臨安,肖想已久!”

說著,也不再管他們,徑自轉身離去了。

李廣善滿臉愕然,半晌,才回過神來,起身長嘆一口氣道:“太子,此人絕非池中物,你若能與他結盟,南祀帝位也唾手可得!”

韓建熙搖了搖頭,面帶頹色道:“外祖父,你看我監軍也做得一塌糊塗,如今回去,父皇還會再信任我嗎?聽說玄王本來就是父皇的兒子,他又那麽厲害,就讓他去當皇帝好了……”

“不可胡說!”李廣善正色道,“太子先不要妄自菲薄,當務之急是回去將消息稟報給陛下,請求戴罪立功才是。”

“哦。”

幾人說著,迅速上了馬,繞過大石,快馬加鞭而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