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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一夢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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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下,身著雨過天青色藕絲衫的年輕公子斜倚在涼簟上,手上拿著一本《宋詩選》,他肌膚勝雪,容顏如花,眉心點了一瓣梅花,襯著如雲的墨發和那一雙幽黑的美目,顯得格外的魅惑人心。

沈昌瑉走上前去,在他身旁坐下。

“你來了。”金在中將書放到一邊,紅唇微微挑起,精致的五官綻開一個笑顏,“等你許久了,才知道過來麽?”

沈昌瑉聞言,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溫柔,幾乎要把對面的人融在自己的情意中:“禦史臺有些事,耽擱了。”

金在中笑而不語,美目暧昧地看著他,過了片刻,朝他勾了勾手,道:“你過來。”

他神態慵懶而媚惑,聲音更是散發著無比的暧昧。

沈昌瑉依言站到他身邊,見他身上的藕絲衫因為躺下的動作而微微散開,露出一片細膩如瓷玉一般的肌膚,他頓時感到自己呼吸一窒,隨即感到渾身燥熱起來。

金在中看著他的反應,笑得更加攝人心魄,朝他擡擡手,他便乖巧地彎下腰去,金在中伸手,摟住他的脖頸,見他猛地僵硬了身子,唇角的笑容愈發燦爛:“怎麽?怕了?”

他不語,直勾勾地看著身下絕美的面容。

“昌瑉……”金在中喚他一聲,聲音中滿是情動。

沈昌瑉再也忍不住,俯身噙住了那抹嫣紅。

身下人紅唇輕啟,接納了他,廝磨之中,發出陣陣暧昧的輕吟。

他的手已然深入藕絲衫中,撫摸著那片細膩而幼滑的肌膚,身下人情動不已,圓潤雪白的長腿一勾,夾住了他的腰身。他渾身熾熱難耐,嘴唇已然流連在那艷紅的乳首上,輕舔玩弄,極盡狎褻。

身下人美目中已是一汪春水,紅唇半開半合,吐出愛吟——“允浩……”

沈昌瑉整個人如同五雷轟頂,猛地僵立原地。

金在中睜開眼來,見到他,表情突然震驚起來:“是你——竟是你這個不祥人,你想對我做什麽!”

“不要臉的下賤東西,竟妄圖輕薄我,給我滾出去!”

沈昌瑉不知為何,爭辯不得,亦動彈不得。

身下人的面目隨即變得猙獰而陰鷙,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亮閃閃的,直朝他面門刺來——

“大人?大人?”

沈昌瑉猛地從床上驚坐起來,只見獨活一臉關心地看著自己,見自己似乎有些呆滯,又問道:

“大人,你怎麽了?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沈昌瑉摸了一把臉上,額頭上滿是汗水,不知是熱汗還是冷汗,他松了口氣,道:“我不礙的,你給我倒杯茶來吧。”

他自從生了心魔之後,夜夜做夢,而且每次都夢見那些人對著自己叫“不祥人”,有自己早已故去的父親,和冤死的母親,還有那些早已服罪的沈家族人,他們在夢中總是指著他,口口聲聲指責他害死了他們。而最近,夢的內容已經換了,那些面目猙獰的人已經變成了魅惑人心的金在中,然而夢中的金在中總是先對他極盡一切的溫柔和勾引,隨後便如翻書般的態度大變,嘲諷羞辱他的話如同匕首一般字字錐心。

他不得不承認,陽燧真是厲害,他懂得自己的軟肋在哪裏,知道往哪裏踩才會讓自己最痛,不僅是痛,且是痛到發狂!

“大人,你夜夜噩夢,恐怕是招惹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不如去相國寺聽聽佛經吧?”獨活邊接過空茶杯邊提議道。

沈昌瑉聞言,沈吟了片刻,隨即笑道:“也好,無欲則剛,怕是只有佛才能叫人清心寡欲了。”他笑著,眼底卻是化不開的苦意。

最後,他嘆息一聲,道:“夜還長,你且去睡吧。”

是啊,夜還長,夢正多。

是日清晨,金在中正從懷慶帝的祎翙殿出來,便見喬守儒帶著三個身材高大的胡人走過來,走在最前面的胡人年紀較輕,大概二十多歲左右,他身材高大,發色發黃,眼窩很深,狹長深邃的眸子呈碧色,鷹鉤鼻下的薄唇帶著玩味的笑容,通身都是一派貴氣而不羈的氣質。

金在中猛然想起來——今日是西祗使臣來的日子,來人應該是西祗的洛圖王子!

西祗在東神的西邊,處於大陸的腹地,因此氣候比較幹旱,西祗人大多以畜牧為生。西祗國在朝廷設置上與東神、北祁、南祀不一樣,西祗國的統治者稱為大汗,其皇後稱闕氏,這與漢朝時的匈奴是頗為相似的。

金在中對西祗並不熟悉,不過前世來參見千秋節的亦是西祗大汗的第三子洛圖。只是他對千秋節也不熱衷,未親自主辦過,與洛圖、樸有天之人皆是一面之緣,兩人的事跡也都是從別人口中聽說的,據說洛圖此人不學無術,好色荒誕,只是為人陰險,加上慣會花言巧語,因此是西祗大汗最喜歡的皇子。

他正想著,來人已經走近了,一旁的喬守儒先開口介紹道:“皇子妃,此乃西祗的洛圖王子,王子,這便是我與你說的九皇子妃了。”

“洛圖有禮了。”洛圖微笑著將右手放在胸口彎腰行了個禮,隨後望著金在中,眸子裏閃爍著別樣的光芒,語氣輕佻道,“真沒想到,皇子妃竟有這樣的好樣貌。”

金在中聞言心中不悅,卻不好表現,只好客套地笑道:“王子謬讚了。”

“怎麽會是謬讚,以我所見,皇子妃一定當得起‘東方第一美人’的稱號……”洛圖說著,笑著的眼中帶著毫不掩飾地熾熱,直勾勾地看著金在中。“九皇子能娶得這樣的‘如花美眷’,真是要羨……哦,‘羨煞旁人’了。”

他語氣輕佻,本來正常的恭維之語被他說得格外輕浮,連一旁的喬守儒聽了都皺起了眉。

金在中心中冷笑一聲,聲音亦冷了些許:“王子說笑了……陛下一定已經在等幾位了,在中也就不耽擱幾位時間了。”

他說著便要走,卻被洛圖伸手攔下了:

“洛圖想領略沁園風光,不知皇子妃可否賞光做個東道主?”

這本來就是金在中的事,可金在中知曉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因此心中尤其不願,只是轉念一想,他微微一笑道:“王子開口,在中自然從命,稍後我便去沁園等候三殿下。”

洛圖對於他的回應很滿意,嘴角一勾道:“好,皇子妃真是爽快。”

“先告辭了。”金在中頷了頷首,快步離去了。

洛圖望了望他的背影,面上帶著些志在必得的得意之色亦轉過了身。

等他見過懷慶帝回沁園,果然見到金在中坐在玄武湖邊的涼亭中等他,不過沒等他走近,就看見另外兩個男子一前一後走進了涼亭,他頓時面色一沈,心中滿是不悅。

金在中招呼了樸有天和元冽,也看見了正往涼亭裏走、面色微沈的洛圖,臉上露出看似熱情地笑容道:“洛圖王子,你來了。我為幾位介紹,這是西祗的洛圖王子,這是新羅的王世子,這是北祁的景王。”

樸有天知書達理,自然第一個起身,笑得溫潤道:“有天見過二位貴客。”

元冽一張美人面此刻冷冰冰的,也不起身應答,挑了挑眉哼了一聲算是見禮了。

洛圖原本因為金在中還找了別人有些不高興,然而在看到元冽那張妖孽般的臉後不但一腔不悅一掃而空,臉上還換上了十足的笑容,雖然那笑容在金在中看來著實惡心。他對樸有天與元冽道:“幾位久等了,洛圖有禮。”

分別見過後,金在中招呼三人坐下,隨即便有人送點心和茶上來,金在中暗中觀察著三人,只見樸有天一直保持著溫文爾雅的笑容,垂著眼瞼看自己的金邊繪扇;元冽還是冷著臉,一雙狹長的美眸冷冰冰的,一手拿著茶盅放在紅唇邊上,微微抿著茶水,而洛圖表面上像是在喝茶,一雙眼睛卻色瞇瞇地圍著元冽打轉。

果然正中下懷!金在中心中發笑——他就是拿元冽來做擋箭牌的,以元冽的美貌,洛圖一定能把對自己的興趣轉移到他身上去,不過,要知道元冽可不是什麽好人,洛圖敢打他的主意,就自求多福吧!

“這是上好的老君眉,還有這些,都是光祿寺精通點心的廚子做的,不知合不合幾位的口味?”金在中含著笑容,語氣真誠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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