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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宴瓊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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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雖是中元節,照例不是什麽值得慶賀的大日子,然而因為新羅和北祁使者的到來,卻使得宴會格外隆重和盛大。一時間推杯換盞、賓主盡歡,其樂融融。

金在中並沒有心思去與人虛以委蛇,因為在這種熱鬧的宴會上,他總會想起鄭允浩,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呢?

他原先以為懷慶帝在這些兒子裏更偏愛鄭允浩,可如今再看,卻並非那麽一回事,他顯然是把皇室想得太溫情脈脈了,懷慶帝是個皇帝,而且是個疑心很重的皇帝,他對鄭允浩帶兵仍是抱有顧忌的,而且鄭允浩在外征戰,還落下吞沒軍餉的嫌疑,他似乎並未有擔憂之色,仿佛只是個沒有血緣關系的臣子一般毫不在意。

反觀上首的梁德妃和一旁的襄王鄭允清,臉上雖笑著,可眼梢畢竟帶有一絲解不開的憂愁,想必正擔心著鄭允浩如今的處境。

在這種時候,才愈發能看清親疏遠近,以及父子君臣之間親情的涼薄。

沒過多久,梁德妃率先提出告退,她要回去喝安胎藥了,而她身旁難得出席一次宴會的八皇子鄭允琛的生母歐陽賢妃也跟著告退,說是身子不適,得到懷慶帝同意後,兩人便一起離開了。

金在中覺得歌舞節目沒多大意思,便趁著懷慶帝與樸有天說話的時候出了大殿。

殿外涼風習習,拂面而過分外舒暢,大殿裏的歌舞聲也仿佛隔了雲端的月光,朦朦朧朧地傳來。

金籬跟在他身後,一主一仆緩緩走著,很有默契地皆沈默不語。

金在中擡起頭,看著天空中那一輪圓月,一時間不禁生了許多感慨,想起了遠在千裏之外北國的父母親人,奮戰在南疆前線的鄭允浩,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們,也在過中元節嗎?也在望月思親嗎?

下個月就是中秋節了,不知道允浩能不能回來團圓?

他正思緒翻飛,忽然聽得身後有人叫他道:

“九皇子妃可是想起浩表哥了?”

金在中轉過頭去,只見狄青一身華服,笑意盈盈地站在自己身後,負手而立,月光照在他俊美漂亮的臉上,折射出瑩瑩光芒。他笑道,不置可否:“狄公子又為何出來?”

“我方才就見你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又看你出來,正好覺得悶得慌,便出來尋你。”狄青笑著,緩緩走進幾步,看著月光灑在金在中身上,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最近浩表哥的事我也聽說了,我知道浩表哥為人耿直,是不會做這種事的,清者自清,皇子妃也無需太過擔憂。”

金在中聞言,有些無奈地笑道:“狄公子怕是想得過於簡單了,清者雖自清,卻無法保證沒有人會栽贓……”狄青畢竟年紀還小,大約是還未看透這儲君之爭其中的彎彎道道。

“你是說逸表哥和律表哥?”狄青蹙起眉疑惑道。

“這其中是非曲直,怕是只有做的人才知道了。”金在中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他的猜測,道,“狄公子,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皇室中權力的傾軋,向來是伴隨著血雨腥風的。”

“你是在暗示什麽!”狄青的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他知道皇儲之爭不會如自己父親母親說得那樣簡單,可他也未想過,自己的幾個表哥竟會為了權力連手足親情都不顧,如今金在中這一番話,難道不是在向自己暗示,鄭允逸才是那個謀害親兄弟衣冠禽獸嗎?!

“我沒有暗示任何東西,只是希望你能好自為之。”金在中輕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喜歡的東西,是要自己去爭取的……”

他的消息網中有人暗伏在狄家,據那人的線報和金在中所掌握的信息和猜測,狄青喜歡的人並非雍王鄭允逸,而是襄王鄭允清!如果鄭允清能夠和狄青成親,而非慕青闕,這該是如何的天作之合!

連他都不禁為狄青感到惋惜!

對面的狄青還未說話,便聽一男子聲音插入進來:

“青兒和皇子妃在聊什麽呢?如此投機?”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鄭允逸正向二人緩緩走來,又笑著對狄青道:“青兒,你有何喜歡的東西?說來與表哥聽,表哥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替你去尋來。”他說著,目光帶著探尋,流連在狄青的臉上。

狄青的臉上頓時閃過一絲驚慌,好在他迅速遮掩過去了,笑道:“方才皇子妃在與我說,北祁的寶石是極漂亮的,我便開玩笑說叫他在我們成親之日送我們幾顆,誰想到他小氣得很,竟說叫我自己去爭取。表哥你說,有他這樣當妯娌的嗎?也不怕人笑話。”

金在中亦笑道:“我與你說著玩笑罷了,你倒當真了,還向雍王告起狀來,以後我可不敢再惹你了。”

鄭允逸的掃了金在中一眼,這才一副親和的樣子笑道:“皇子妃你不知道,他是慣會告狀的,日後嫁與我,我都不知該怎麽辦了!”

“表哥盡會消遣我。”狄青朝鄭允逸吐了吐舌頭,又對金在中道,“好了,我和表哥先進去了,你也別想念北祁了,快回去吧。我們走吧,表哥。”

“嗯。”鄭允逸的目光警告似的看了金在中一眼,隨即和狄青低聲說笑著回去了。

金在中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在月光下,眸中只剩下了冷漠與厭惡。

南疆大營中。

鄭允浩與一幹將士一起喝了酒,等所有人都醉得東倒西歪後,他便一個人輕輕地走出了營帳。

看著那輪圓圓的明月,他不禁想起了金在中,他想象金在中現在在做什麽,一定是在參加皇宮夜宴吧?他自己一個人,不知道能不能應付那些爾虞我詐,會不會感到寂寞?

軍餉一事他早就飛鴿傳書給他,金在中亦是參與了請君入甕的設計,想必也不會感到心憂,不過他最擔心的,還是鄭允逸一黨會對金在中不利,即使他派了不少得力的暗衛保護在他的左右,但畢竟兩人相隔千裏,有什麽變故都無法第一時間知曉,又如何能不擔心呢?

這樣的擔心與思念,真的叫他夜不成寐,食不知味,如果以後再有出征,他再也不會留他一個人在京都了,這種滋味,他真的受夠了。

袁寒雲見他一個人在月下負手而立,面上滿是憂思,便走過去道:“在思念皇子妃嗎?”

鄭允浩面上流露出溫柔,微笑道:“可不是……你還沒有心上人,是不會懂的。”

袁寒雲靦腆地笑笑,又道:“再過幾日安康世子就到南疆了……事情一定,九皇子妃也能安心一段日子。”

鄭允浩聞言,緩緩搖了搖頭,京都的形勢,他並非完全不了解,事實上,京都所有的消息都在第一時間通過雲鶴山莊傳到了他手中,正因如此,他才知道形勢並不容樂觀,金在中也不會到“安心”的地步。

不過,所有計劃都在他的控制下一步一步地實施中,他有信心,能夠取得最後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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