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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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錦餘借菱州府衙審問前來告狀的男子。

他屏退衙門裏所有人,讓唐振到堂外看守,不得衙門內的人靠近,隨後,他正襟危坐,矚目堂下跪著的男子。

“你有何冤情要告,大堂之上,你可如實道來。”

男子匍匐,未說先哭,“大人,小人娘子死的冤啊……”

痛哭一番後,他抹去眼淚,悲憤交加的講述了自己的冤情。

男子名叫金柱,數月前,他買了張家肉攤的臘肉給家中身懷六甲的娘子補身,誰知這一頓肉下去,娘子身子沒補上,卻連洩帶吐一整夜,生生使坐穩的孩子小產,不僅如此,孕婦也因此出血而亡。

金柱為此將肉攤老板張二牛告上公堂,可是,縣令卻以證據不足草草結案,後來,他幾次再告,都被縣令判為誣告不僅冤沒伸,反而挨了板子。

聽他一番講述後,魏錦餘道:“方才在衙門外,我仿若聽聞,這案子與高家有關,為何現在未聽你提及高家?”

“回大人的話,小的並不知道那張二牛是否與高家有關,只是,他曾在公堂上辯說,他家的臘肉都是高家莊給送的。那縣令原本還在質問張二牛,可一聽這個便再不往下審問,篤定是小人娘子虛不受補,與臘肉無關,然後就草草結案了。小人就覺得那縣令定然與高家莊官商勾結,連帶袒護張二牛。”

魏錦餘凝神沈思,“這麽說,高家莊所販臘肉不凈,致使你娘子小產殞命了?”

“回大人的話,小的聽說,附近州縣的大小酒樓客棧肉鋪小攤上的肉大都來自高家莊。只是不知他們是不是從別的地方販來的。”

魏錦餘回憶之前在淑芳閣裏吃過的葷菜,據說也是來自高家莊的,肉質的確鮮美,入口即化,可是,據青樓的姑娘們說,高家莊的食材卻是專供王府親貴的。

莫非是有人販假?

不會,若有人制假損毀高家商譽,以高家與官府皇族的關系,無論是縣令還是白敬芝都不敢不管。縣令如此草率結案,顯然是在包庇。只是,這案子和泥潭下到屍骸並無關系。

想到這兒,他問道:“雖說本官接了你的案子,但你說你娘子因臘肉而死,確實證據不足。同樣的肉,你娘子就嘔吐腹瀉,可你為何無事發生?”

金柱急道:“大人,小人當日雖無腹瀉,但確實也有腹痛之感。”

“這只是你一面之詞,並不能成為證據。”

“大人!我想起來了,那張家肉攤賣的肉一定不幹凈,因為不光是我家娘子吃了之後出事。”

“還有類似之事?”

“回大人的話,前些年,我們村的吳麻子在張家肉攤上買了點肉給他老爹過壽,結果幾天之後,他爹就死了。事後,他還跟村裏人說起過,說他也鬧了幾天的肚子,還說過他懷疑張家肉攤兒的肉不新鮮,讓我們別去買。可是,張家肉攤兒的肉,在我們那一帶是最便宜的,我們農人家吃頓肉不容易,一年可能也就吃個一兩頓,就沒人太在意他這事兒。不過,這事兒卻真的發生過。”

魏錦餘搖了搖頭,“時隔多年,這就更不好追查。”

金柱又道:“大人,小的還想起一件事,就是我們村,裏長家的大孫子,他是個癡兒。”

魏錦餘聽得一頭霧水,“這與張家肉攤有何關系?”

“回大人的話,我們裏長家,算是全村最富裕的。在他兒媳婦懷孕時,幾乎頓頓有肉,但是生下的卻是個癡傻兒。村人當時還在背地裏議論,是裏長家祖墳不對。但是,後來聽說,張二牛的大兒子也是個癡兒。這肯定是吃那肉吃的。”

聽他講述完,魏錦餘凝神沈思。

雖然這案子看來與《南山春景圖》無關,但若能借此追查,追究此地與高家勾結的官員,說不定能有發現。

他讓金柱先回去,隨後把唐振叫來,吩咐他喬裝去附近州縣的小攤小館兒裏采購一些高家莊供的肉。

下了堂,白敬芝貓腰湊上來,試探道:“僉事,方才案子有結果了嗎?”

“問過了,暫時沒有確鑿證據可以證實,金柱娘子乃因張家臘肉而死。”

白敬芝長舒一口氣,“下官就說嘛,那金柱在當地都是出了名兒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因為妻兒早喪得了失心瘋,所言皆不足為信的。”

魏錦餘淡淡點了下頭,轉而道:“我奉旨而來菱州查案,至今尚未見過此地撫臺道臺幾位大人……”

白敬芝一聽以為他這是在怪罪,忙解釋道:“哎呀,僉事莫怪,幾位大人早就說要宴請上差,以盡地主之誼的,只是僉事自到菱州一直忙於查案,幾位大人自不敢打擾。昨兒巡撫大人還說起,讓下官問問僉事何時得空,他好設宴給僉事接風。”

“接風就不必了,本官奉旨只為杜文奎而來,如今他已經死了,我也早該回去交旨。只因一些瑣碎線索耽擱至今,不過現在查清,這些線索與陛下交托之事無關,我也不便多留,不日就回京了。”

“啊?僉事……要走了?”白敬芝強裝不舍,可眼中掩飾不住的流露出喜悅。

“嗯,所以今晚,我將在館驛中備上幾道菜,請菱州幾位大人前來飲酒。”

白敬芝楞了一瞬,“呃,這怎麽行呢?僉事遠道而來,自然是下官……”

魏錦餘打斷道:“不用客氣,本官請幾位大人來,自然是有事要問,大人只管去請幾位大人便是。”

白敬芝也沒敢多問,顛顛跑去傳話。

來到巡撫衙門時,巡撫張秉言正和高江峰在內衙中敘談,聽白敬芝把金柱告狀,還有魏錦餘要請他們吃飯的事說了之後,張秉言斥道:“早讓你盯著點兒那些刁民,怎麽還能讓魏錦餘給撞個正著呢?”

嘆了口氣,“不知他問出點兒什麽?”

高江峰滿不在乎道:“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生病就可能死,乃人之常情也。無憑無據的,怕他什麽?再說,各行各業都難免有出岔子的時候,即便真是吃死了人,大不了賠錢罷了。”

張秉言眼神微動,淡淡的給了白敬芝一個眼神,打發他出去後,又對高江峰道:“我是怕他順藤摸瓜……”

“大人多慮了,那麽多年了,別說是藤了,就是借他個梯子,結果還是一樣。”

“莊主可不要小瞧這魏錦餘呀,要知道宮裏的帶刀侍衛,可不是靠世襲就能當上的。”頓了頓,他捏須道:“我看,他這次好端端設宴,宴請菱州官員,定然不是什麽好事啊。”

“哼,我看,他是什麽也查不出來,怕陛下怪罪,所以想問出點什麽吧。”高江峰冷嘲道。

“不管怎麽說,他在這兒一日,就叫人不安一日,還是得想辦法讓他盡快回京才是。”

高江峰淡淡一笑,“大人放心,我的書信早就傳去京城,相信他在這兒呆不了多久了,就勞煩大人再去應付一番吧。”

張秉言擺擺手,“勞煩倒談不上,就是不知怎的,近些日子總是讓人心神難安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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