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他鄉遇故知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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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的下鋪是方晴。

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寢室的四個人都是無一例外的美人胚子。孫渺渺人如其名,長得嬌小可人,弱柳扶風一般的林黛玉型;袁喜略胖,但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眉眼清麗,特別惹人喜愛;方晴有著健康的小麥色皮膚,氣質落落大方,有幾分狂野之美;何夕顏則是水潤白皙,五官精致,端莊持重。除了最不像南方人的方晴是南方人,其餘三個都是北方人,孫渺渺和袁喜還是T市本地人。四個人圍在一起有說有笑,從幼兒園開始交代自己的人生,很快就知道了彼此的許多秘密。女人是語言的動物,這話一點也不假,只要是女人在一起就總有說不完的話。幾個人說累了幹脆把孫渺渺的父母給她買的大西瓜用涼水冰鎮了一下就你一口我一口地瓜分了。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十一點,因為按照T大的傳統,新生軍訓在大一的第一個暑假,所以第二天她們就已經要開始上課了,幾個人各自上床去了。燈一關,何夕顏就有點睡不著,第一次離開家,第一次住校,想到以前都是媽媽給自己關燈說晚安,而現在則是和三個陌生的女孩住在一起。她輾轉反側,加之天氣悶熱,開了電扇也完全沒有作用,迷迷糊糊地睡著又醒來,折騰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大早,袁喜的鬧鐘就很沒有愛地響起來,響鈴加震動,曲子居然還是無敵的多來A夢。宿舍另外三個人都被鬧醒了,袁喜卻依然賴在床上不肯睜眼。三個人輪番轟炸後,在距離上課還有十五分鐘時終於把她從床上拽了下來。袁喜早飯都沒吃就一路小跑跟著另外三個去上課。大一的小孩總是格外聽話,出勤率奇高,偌大的教室望過去黑壓壓一片,這明明是一節公共政治課——馬克思主義原理,居然還有這麽多人來聽,四個人灰溜溜蹭到最後一排,你擠我我挨你地胡亂坐下了。起初,四個人還都饒有興致地做著筆記,無奈前面那老頭實在講得無聊,半個小時後,除了何夕顏還在一邊聽課一邊走神,方晴已經趴在桌上夢周公,袁喜拿著離開宿舍時的抄起來的餅幹狂啃,孫渺渺捧著嶄新的手機浪費著流量包。老頭講得特別投入,中間居然都不休息,一口氣講到了中午十一點,直到遍地哀嚎,他才依依不舍地下了課。大學的課都這麽消磨人的意志嗎,何夕顏看看自己記到最後早已七扭八歪的字無奈地搖了搖頭。

中午的食堂更是讓何夕顏她們大開眼界,這哪裏是學校食堂,簡直就是舊社會的難民營。所有的窗口前都是餓狼一樣的學生,打飯的師傅揮舞著大勺子忙得不可開交,排隊?如果還能排開的話。向就餐區一望,完全不亞於教室裏的人頭攢動,哪裏還有位子。還沒等吃,四個人被人群推推搡搡地出了食堂。

“好餓哦!”袁喜嘟著嘴捂著肚子叫,“你不是在課上剛塞了一袋餅幹,怎麽又餓?”方晴一針見血說道。何夕顏看到門口有好多社團在招新人,“我們去加社團吧,以前就聽說上了大學課外活動可豐富了!”四個女孩看著眼前眼花繚亂的各色招牌,不知不覺中走散了。何夕顏過了食堂門口的小橋,又往前走了幾步,她接了好幾張傳單,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該入哪一夥。就在她走向一個舞蹈學社的時候,一輛自行車從旁邊的小橋上疾馳而下,“讓一讓!麻煩讓一讓!”一個男生煩躁地朝她喊,何夕顏看那車來得飛快,急忙收回腳步,哪知那車似乎也有意從後面繞開她,人和車還是撞在了一起。何夕顏當場被撞倒,騎車的人也打了個趔趄,倒在地上的自行車還在兀自轉動著車輪。

何夕顏嚇壞了,坐在地上半天也沒動,只是覺得右腿被撞得生疼,“誰啊?開學第一天就讓我出車禍啊!”

騎車的男生扶起自行車,眉頭微蹙,“對不起,我趕時間,你要是沒撞傷我就先走了。”說著就自顧自騎車離去了,速度又是飛快。

“站住!你站住!”何夕顏喊得大聲,可那人還是不回頭一溜煙消失了。何夕顏心裏罵,長得還不錯,怎麽這麽沒品,撞了人就跑,真是個繡花枕頭,敗絮其中。兩個人這一番折騰,周圍的同學也都圍了過來看熱鬧,一時間竟圍得水洩不通,何夕顏在人群中坐著,看著人們在指點議論,臉立刻羞得紅彤彤的。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被負心漢拋棄的怨婦一般。

何夕顏無奈地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隱約聽到旁邊有人說:“這不是法律系的駱源嗎?”“對啊,就是那個帥哥哎!”“我剛來報到就註意到他了!”何夕顏氣得差點翻白眼,一群花癡!看她一個弱女子被自行車無情撞倒非但沒有絲毫憐憫,反而在那兒討論起什麽帥哥,沒見過男人嗎?她狠狠地瞪視了旁邊的幾個女生,拖著瘸腿回宿舍去,午飯也完全沒心情吃了。

“駱源是吧?你等著,我要是有了內傷你就死定了!”何夕顏咬牙切齒地自語道。彼時,剛剛進入T大的駱源和夕顏並不知道,就是這樣一次“事故”成了他們所有歡樂與痛苦的開始,這場劫數,連上天也用心良苦。

9、冰山才子 ...

拖著瘸腿蹭到五樓,何夕顏直接躺在了方晴的鋪上,想到剛開學就碰到這樣的倒黴事真是又傷身又傷顏面。以前上中學的時候因為夕顏成績好,老師同學都很敬她甚至寵她,根本不會有人像駱源這般無理。何夕顏現在一想到那張臉就忍不住氣鼓鼓地捶打著床。

過了好一會兒其他三個人才回來。“夕顏,你跑哪兒去了?我們頂著大太陽找了你半天。”方晴惱火地說。“對啊,後來我們還在食堂門口等,你也沒過來。”“怎麽了你?”三個人都圍上來詢問。何夕顏覺得心裏煩,幹脆把頭埋在枕頭下面,不耐煩地說:“沒事沒事,你們別管我了。”三個人一看她臉那麽臭就也不再問了。

何夕顏的腿沒有大礙,她休息了一下爬上自己的床,掀開褲腳只見白皙的小腿上有一大塊青紫色的斑,用手指輕輕點一下就鉆心疼,何夕顏皺著眉頭又在心中咒罵了幾句,心想再見到那個男生一定要好好和他理論一番,教育他犯了錯誤就應該道歉,而且要尊重女性。

下午沒有課,何夕顏睡醒了覺得肚子餓就準備去學校的小吃店改善夥食。雖然價格貴些,但環境還過得去,至少不用人擠人的。剛在店裏坐定,點了兩道熟悉的家鄉菜,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何夕顏,金融系的何夕顏嗎?”回身一看,來人正是馮凱越。

馮凱越倒也不客氣,直接在對面坐下。“怎麽?沒吃午飯?”

何夕顏見到嬉皮笑臉的他心情好了許多。“上次說請你吃東西,選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老板,把菜單拿過來加菜。”

見馮凱越點的也是北方菜,夕顏問起來,才知道馮凱越也是北方人,兩個人住的城市還挺近。這一下子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學長,你怎麽這個時間來吃飯?”夕顏註意到現在是下午三點半。

“等你到大二就知道了,上午翹課,十點才起,午飯自然順延到現在了。”

何夕顏不禁羨慕起來,自己現在可是不敢嘗試這種危險動作。說著話四菜一湯就上齊了,餓了一中午的何夕顏大口大口地吃起來,也顧不上什麽形象,吃到高興處她還翹起二郎腿,誰知餐廳桌子太矮,她腿這麽大的動作剛好撞到了桌子,“哎呦!”她忍不住叫出聲來。“真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說完她又遷怒到中午那個無理的男生,記得當時旁邊有女生議論說他是法律系的,何夕顏隱約想起馮凱越好像也是,就順便問了問。

“你說駱源啊?不只我認識,除了你們大一新來的,全校會有人不認識他?”

“他為什麽出名?”何夕顏覺得憤憤不平,“不會是因為他長得帥吧?”說著她用筷子用力戳在碗裏。

“小姑娘,駱源可是我們這屆法律系的才子。他人帥得天怒人怨是大家有目共睹,專業成績也是我們系第一,平時還總是去外面勤工儉學,典型的模範生。更重要的是他特別犯桃花,入學一年多收情書收到手軟。不過他也是咱們T大最難搞的男生,到現在也沒人把他追到手比如我們系花周心語,少男殺手,多少人拜倒啊,她也倒追過駱源,結果還不是被冷落,就是不為所動啊。我們原來還猜駱源可能是gay”

聽著馮凱越滔滔不絕的描述,何夕顏怎麽也不能把今天中午碰到的那個繡花枕頭和駱源這個名字聯系在一起,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錯聽了別人的議論。

“我和他關系還不錯,雖然他平時不怎麽合群,但同作為法律系的兩大美男子,我們倒是惺惺相惜的。怎麽樣,你想認識他我倒是可以引薦哦。”說到後半句的時候,馮凱越故意提高了聲調,聽起來陰陽怪氣的。何夕顏假意拿起筷子做出要戳他的動作。

“學長你真是老不正經。”

“夕顏,咱們也算是有緣,以後你就叫我馮凱越吧,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別把我喊老了。”

兩人一陣風卷殘雲般地把桌上的幾道菜一掃而空,滿意地從餐廳出來,這頓飯自然沒有讓何夕顏請客,馮凱越很有風度地付了帳,這讓夕顏很不好意思,以前高中時候的男生連同學聚會都要和女生們AA制。兩人正準備告別,馮凱越隨口說道:“駱源跟我說他一直對金融學科很感興趣,不過他平時兼職,沒時間雙修,大概這學期會去蹭大一的課,沒準你們上專業課的時候能見面。”何夕顏聽了覺得無比喪氣,撞了人就跑這種惡劣行徑簡直算得上是交通肇事逃逸,居然還是什麽法律系的才子,那就安心在法律系混吧,來金融系搗什麽亂,真是夠閑的。

第一周平靜地度過了,偌大的T大校園裏夕顏再也沒有遇到那個可能叫駱源的男生,也沒有在課堂上看到他出現,腿上的青紫色斑也漸漸褪去,這件事情似乎也被拋到腦後。

社團納新還在如火如荼進行中,每天中午,食堂門口小橋邊上的學生們都舉著喇叭聲嘶力竭地招攬著新生。何夕顏這天吃了午飯先告別了室友,便在小橋附近的幾個社團擺的攤周圍溜達起來。在一個角落裏,一個破爛的條幅和一張宿舍裏用的桌子和其他社團聲勢浩大的展板比起來真是有些可笑。旁邊也只有一個男生在低頭翻書。何夕顏走近一看,正是那天中午騎車撞她的人。她心裏又驚訝又興奮,心想報仇的機會來了。

“餵,你是叫駱源嗎?”何夕顏雙手抱在胸前,挑釁地問。

男生擡起頭望了望她,顯然已經不記得眼前的女孩,“是,你哪位?”

何夕顏這才好好地打量了這個傳說中法律系的才子。的確是個美男,仿佛雕塑家的經典作品,臉頰的輪廓無可挑剔地透露著大男孩那混合著青澀與成熟的獨特氣息,高挺的鼻梁下,兩片薄而紅潤的唇讓人忍不住上去觸摸,說話時露出整齊細密的皓齒,尤其那雙眼睛,雖然沒有溫度沒有表情,依然美得深不可測,在陽光下散發著異樣的神采。他穿得很普通卻也幹凈利落,一件短袖的藍白格子襯衫,磨得發白的牛仔褲,刷得潔白的休閑鞋。

“我我是上個星期你撞倒的那個人。”何夕顏看到這樣的美男,說話突然沒了底氣。

“哦,看你的樣子也沒受傷。”說完,駱源繼續埋頭看書。

夕顏聽到他這麽說心裏的火立刻被點燃,想到在大庭廣眾之下一向表現淑女的她被車刮倒在地,喊他他也不回頭的尷尬,何夕顏立刻提高了聲調:“駱源同學,據我所知,你還是法律系的,你不知道你這叫交通肇事逃逸嗎?”

駱源沒有擡頭,就好像眼前的女孩並不是在和他講話一樣。

何夕顏見他像個冰山一樣動也不動,一副不可一世的醜惡嘴臉,憤怒地說:“還法律系才子呢,呸,撞了人就裝傻,欺負別人都是法盲麽?”

駱源還是不說話也不看她。面前的女生明顯在無理取鬧。他想起來自己確實是撞了她,可當時他剛下課,因為下午要去學校附近做家教,時間非常緊,他連午飯都沒吃就急著騎車去上課,在下橋處預感到撞到她之前也已經充分減速,根本不可能有什麽傷,再說事情已經過去一周多了,她這時候找過來明顯就是想訛人的。自己下午還有個隨堂測驗,借著坐在這裏給同學照看一會兒攤子的空要把上節課的東西溫習一遍,哪裏有心情理會這個刁蠻的女人。

何夕顏見他如此頑固,周圍的人又都開始往這邊看,她感到十分窘迫,就好像那天被車撞倒之後無人施救時的尷尬。她突然感覺自己像是個獨角戲的小醜,而面前唯一的觀眾居然都不肯擡頭看她。何夕顏心裏一急,奮力抽出駱源手中的書,扔在旁邊的桌上。因為毫無防備,而夕顏又用力很猛,嶄新書頁被無情地扯壞了。

駱源一向愛書,他把所有的書本都用廢舊報紙包好皮,也從不忍心在書上標註,平時因為怕書沾到水,盡管書包很大,他也都是手裏拿著水瓶,而只把幾本書放在包裏,下雨的時候別人是書包頂起來避雨,他卻是把書包包裹在衣服裏護住。今天眼前這個素不相識的女生居然為了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把書搶過去還撕壞了書頁,駱源終於也忍無可忍,頭上的青筋已有凸起,他嚴厲地一字一頓地說:“我警告你,你不要太過分!你把我的書弄壞,應當向我道歉。”

“你先道歉,那天撞了我你也沒有道歉,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何夕顏毫不示弱。

“我本來是想道歉,但看你是個完全不可理喻的家夥,我決定放棄這個想法。而且現在,我們扯平了。我很忙,請你讓開!”說著駱源拿起書繞過何夕顏就走了。

何夕顏本以為駱源會屈服於她的“淫威”,給她個臺階下,說個“對不起”本來也沒什麽大不了,正所謂好男不跟女鬥.沒想到這個駱源比想象中更極品,居然毫無風度地就這麽走了,害她一個人杵在原地又被廣大群眾圍觀了一把。

“駱源,你等著!”她也不確定他能不能聽到她最後喊的話,反正和他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自己在眾目睽睽下飛快地溜回宿舍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後兩天是考研的日子,在這裏默默祝福所有考研的人們都如願以償。也希望他們能早點記起這裏還有我在默默寫作。。。。。渴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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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臉紅的女賊 ...

因為這兩次不愉快的見面,何夕顏一直耿耿於懷。而且她充分肯定自己已經有心理陰影了,走在學校的食堂和社團宣傳攤附近就總感覺有人認出她就是那個被人撞倒而討公道不成的倒黴蛋。

周三的時候又是金融系的專業課投資學,因為只有自己專業的人在一起,大家通過上一周的試探已經彼此熟悉,這種親切的感覺還真有點像中學的時候。何夕顏和寢室的三個人早早來到教室占座,離上課還有三十分鐘,教室裏只有四個女孩子,加上一個駱源。

對於駱源的出現,袁喜她們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又抑制又興奮地又叫又跳,緊緊握住彼此的手好像對方就是駱源一樣,何夕顏實在看不下去,自己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好帥好帥,簡直是秀色可餐!”袁喜叼著一袋牛奶做花癡狀。

“果然名不虛傳,我們社團好多人都說駱源是T大第一帥,百聞不如一見呢!”孫渺渺說著,平時細聲細語的她也難掩激動。

“我倒覺得馮凱越比較帥,不喜歡這種冰山男。”方晴這話一放出來,立刻遭到渺渺和袁喜的鄙視,何夕顏湊過來打趣道:“你怎麽認識馮凱越的?我和他還蠻熟的,回頭給你們牽線搭橋啊。”

“牽毛線啊?追他的人那麽多,而且他好像早就有女朋友了。我有個老鄉是法律系的,她有一次在路上指給我看的,我就算是認識了。”方晴一臉失落。

“不會吧,他那吊兒郎當的樣子完全不像是有主的人啊。方晴你別灰心,回頭我幫你打探打探。”何夕顏心想這個馮凱越真不夠意思,有了女朋友還請她吃飯,這不是陷她於不仁不義嗎?若是萬一被誤會成小三,真是沒臉在T大混下去了。

“他怎麽來上金融的課啊?”

“不知道,可能是往覆合人才的方向培養自己吧。”

“以前怎麽沒看到他?”

“人家平時忙唄”

何夕顏一臉黑線的聽著越聚越多的女生嘰嘰喳喳個不停。駱源,駱源,對這個名字何夕顏恨不能寫到紙上再用小刀一下一下地捅爛,現在,她更想拿寬膠帶貼上這群花癡的嘴,真是怒其不爭。再看那座大冰山自顧自地翻著書,滿臉的不可一世,好像見慣了這種被人議論的場景似的,頭都不擡一下,何夕顏心裏更氣了。

和駱源的過節何夕顏一直覺得丟臉,也沒跟寢室的人說。當著這麽多人實在不想再重蹈覆轍,萬一又被駱源弄得沒面子真要自刎以謝世人了。

投資學是金融系的基礎課,大家都聽得挺認真,駱源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格外顯眼。何夕顏上課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朝他的方向看了看,他戴眼鏡的時候居然也那麽帥,她在心裏忍不住咒罵,這種男人四處現身根本就是來毒害少女的,好在她抵抗力強又早就知道他是個徒有其表的腹黑男。不過駱源似乎對坐在前排的所有人都毫無興趣,只是埋頭看書做筆記。

何夕顏胡思亂想混過一節課,等到休息的時候趁駱源出去,她極其不自然地晃到最後一排,看沒人註意自己,便若無其事地低頭看了看駱源的課桌。他的書依舊是舊報紙包著的,書頁潔白如新,平整地攤開,書下壓著的讀書筆記上飄逸的行書蒼勁有力,他的字並不拘泥於筆記本上的橫線,而是肆意地寫開來,因為講投資學的李老師是T大有名的金融專家,他講起課來更像是講座,從不按書中的內容,何夕顏和同學多半都是聽個熱鬧,書中的內容龐雜無章大家自然也無心去看。駱源自己用各種圖表把書裏的內容歸納總結,體系清晰,重點突出,李老師講的課外知識他用其他顏色的筆標註在一旁。何夕顏忍不住多在課桌前看了一會兒,感慨駱源果然是學習上的大神,自己在他面前確是只是只菜鳥。

“你在看什麽?”駱源站在不遠處冷冷地問。

“啊沒有啊,沒什麽。”何夕顏像是被抓了現形的妖怪,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儼然沒有上次見他時理直氣壯。

“你可別再打我書本的主意。”駱源不再看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繼續看書。

僅僅幾句話,卻已經引得前排的女生齊刷刷地望過來,何夕顏垂著頭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李老師宣布上課的聲音暫時解救了她。

“夕顏,你怎麽了?你看你的臉。”方晴悄悄推了推她,把隨身帶的鏡子推給她。

何夕顏不用照,用手摸摸自己的臉就能意識到距離他們的對話已經二十分鐘了,她的臉依然滾燙,“沒有啊,快聽課啦。”

誰知方晴才不肯放過她:“沒想到何夕顏你是悶騷啊,剛才大家討論駱源的時候你不說話,原來你心裏也禁不住帥哥的誘惑,嘿嘿,說了兩句話臉就紅成這樣。”

何夕顏忍不住錘了方晴一拳,疼得方晴齜牙咧嘴。

更不幸的是,從那天起,每次駱源再來上投資學,何夕顏都不敢再靠近他的課桌,更不敢回頭看他,她突然變成了一個心虛的女賊,生怕被這位冰山神捕抓到了她少女的心事。當然,何夕顏並不認為這是一種喜歡,她才不會和其他女生一樣是外貌協會的。但自己究竟在心虛些什麽,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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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冰與火的較量 ...

如果說開學到現在大一金融系有什麽爆炸性新聞,那就是女生520寢室的孫渺渺和大二法律系男寢416的韓軒好上了。孫渺渺被韓軒連哄帶騙地招進了法律系幾個兄弟自己組建的民商法學社,短短一個月就以鮮花、洋娃娃以及樓下喊話告白等一系列強烈攻勢虜獲了孫渺渺的芳心。

方晴笑稱那個什麽所謂的“民商法學社”分明就是個皮包公司,專門用來打晃子的,其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就是韓軒這幫饑渴學長用來誘騙渺渺這種純情少女的圈套。孫渺渺沈浸在初戀的喜悅甜蜜中,對於自己的“受騙”經歷安之若素。

然而何夕顏卻認為,這件事的重點並不是孫渺渺和韓軒走到一起,而是韓軒和駱源居然是同一個寢室的。自從這對小情侶比翼雙飛了之後,每次渺渺約會回來何夕顏就表現得格外熱情,似乎對他們關系的進展極其感興趣,終於把孫渺渺問得無奈了,“夕顏,你你該不會是喜歡韓軒吧”嚇得何夕顏當場把嘴裏的水噴了出來。其實,她無非是想知道韓軒有沒有提起駱源,駱源最近忙什麽,以及最重要的,駱源現在有沒有女朋友。可是一向驕傲的何夕顏又怎麽能問得出口,只能拐彎抹角地旁敲側擊,希望孫渺渺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可是無奈戀愛中的女人智商走勢總是不容樂觀,一直沒能領會何夕顏的意圖。

倒是方晴察覺了她的心事,總在旁邊打趣道:“渺渺,這麽明顯你還看不出來,夕顏是在問駱源的近況啦!”袁喜和孫渺渺就在旁邊諂笑。夕顏又氣又惱,隨手把身邊的靠墊扔給方晴。“吶吶,說中了心事,惱羞成怒了!”三個人又是一陣哄笑。

“不過,夕顏,你要是喜歡駱源就快點行動吧!他那麽帥,你喜歡他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呀。”渺渺認真地說。

“對啊,你看渺渺都和韓軒好了,你這也算是天時地利人和了。”袁喜一邊吃薯片一邊模糊地說著。

“再說,他萬一哪天被別的女生收入囊中,你可連後悔藥都沒處買了。”方晴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夕顏的肩膀。

何夕顏被三人說得有些動心。可轉念一想,孫渺渺和韓軒在一起之前多風光啊,又是情書又是禮物,玫瑰花每天一束,最後表白的時候還用蠟燭拼了心形圖案擺在宿舍樓下,這才讓渺渺以身相許。反觀自己,現在要去倒追,萬一那個冰山不理不睬的,豈不是更加挫敗?何夕顏說:“我才不會喜歡他,你們不知道,他這個人看起來有修養有風度,其實人品超爛!”她於是便把自己和駱源的兩次不愉快相遇添油加醋地說了,三個人聽完卻異口同聲地批評何夕顏太過小心眼,一場意外而已,弄得那麽誇張,顯得毫無氣度。何夕顏一聽更氣了,連罵了幾句重色輕友就獨自爬上鋪不說話。

方晴似乎看穿了她不服氣的心情,於是靈機一動打算激她一下:“我說夕顏,我覺得呢,報覆駱源的最佳方法就是讓他愛上你,然後你再甩了他,充分地挫敗他。這樣報仇比你殺了他還解氣!”她跟渺渺和袁喜使了個眼色,兩人心領神會紛紛附和。

“是嗎?”何夕顏坐起來認真地問。

“當然!好多偶像劇都是這麽演的。”袁喜鼓勵她。

“只要你別假戲真做就好。”方晴揶揄道。

這話一下戳中了夕顏的痛處,她正色道:“絕無可能!你們等著,我一定會追到他然後甩了他,讓他受挫到想自殺的!”何夕顏放出狠話。大家表示支持並拭目以待。

何夕顏晚上睡覺的時候心裏一陣自責,怎麽能一沖動誇下如此海口。駱源就是個大冰山,自己就算是團火都難以融化,更何況自己只是個凡夫俗子罷了。除了每周上投資學的時候能遠遠看到他,平時是連人影都不得見的。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心中暗自盤算著。

長這麽大從來沒幹過倒追別人的事,什麽東西都是爹媽買好送到面前,現在為了個臭男生居然讓自己低聲下氣地求別人喜歡自己,給人家做送上門去的女朋友,何夕顏真是一肚子委屈。一周過去了,還是沒有個頭緒。

T市漸漸進入了秋天,十一的七天長假何夕顏哪裏也沒去,一來旅游人太多,二來也剛從家離開沒多久,所以就在學校裏打發時間,逛逛T市的景點。寢室的人開學前也都陸陸續續回來,宿舍又恢覆了往日的生氣。大家交換著各自的見聞,聊到半夜才睡。

第二天開學,食堂照例非常擁擠。寢室三個人吃晚飯推推搡搡出了食堂,孫渺渺因為有了男朋友就基本不參加四個人的集體活動,所以只剩下她們三個。剛出了食堂沒多久,夕顏就看到不遠處駱源正在和一個女生交談。方晴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立即明白了,“那個就是法律系的系花周心語。”何夕顏仔細打量著周心語,雖然只是側臉,也足以用“驚艷”二字形容了。

周心語身材高挑勻稱,一雙黑色高跟皮靴,一條大紅色的修身連衣裙搭配在身,露出了玲瓏的大腿,肩膀處有一朵裝飾蝴蝶結正隨風飄蕩,自然散開的卷發一直垂到腰際,五官標致的她施了些脂粉,氣質雍容,更有著成熟女人的嫵媚風姿。和她比起來,夕顏突然覺得自己像個沒有發育成熟的青蘋果,休閑牛仔加運動衫,看不出身材,頭發也毫無發型可言只是隨意系了馬尾。

他們好像在閑談,駱源的手還搭在自行車把手上,臉上偶爾顯出一些笑意,他笑起來真好看,百看不厭地好看,薄唇輕挑,寫滿了酷酷的靦腆。他今天穿了件淺色貼身T恤,襯得他的線條十分健美,看起來溫暖而寬厚,在陽光下真是炫目。

“餵,夕顏,你的形勢不樂觀嘛”方晴提醒道。

何夕顏站了一會兒就自顧自往宿舍走,路過他們身邊時她鼓起勇氣看了一眼駱源,他卻似乎太專註,沒有認出她。夕顏看他和周心語在一起時目光柔和而彬彬有禮,不似和自己面對面時針鋒相對,心裏很不是滋味。

回到宿舍她又躺在床上一言不發。大家權當她是午睡所以也不吵她。過了許久,何夕顏突然從床上坐起來大聲宣布:“我從明天開始要正式追求駱源!”寢室短暫的沈寂後,不知是誰帶頭,全體起身,熱烈鼓掌。

是的,女人的感情很奇怪,似乎有第三人出現時總是能激發出更多的鬥志。周心語的出現讓何夕顏徹底拋下了所有顧慮。她突然發現她是那麽害怕看到駱源和其他女生在一起,即便她此刻也不能擁有他,但她也決意不許別人擁有。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歡他還是想報覆他的無理,她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她需要這個男生在面對她的時候不再是一座冰山,她要讓自己變成火,徹徹底底融化他,為了這個目的,就算自己燃燒成灰也要奮力一搏。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第10章內容比較短,所以今天更2章哈。祝賀同學們都快解脫了,美好的寒假來臨,期待我的文章有新的想法。

12

12、勇敢的第一步 ...

何夕顏在大多數事情上是不折不扣的行動派,不管是學習還是生活,動作雷厲風行,比如和袁喜、方晴、渺渺一起出門的時候她總是第一個收拾好然後看著幾位小姐塗塗抹抹順便討論著連衣裙該配什麽顏色的圍巾,每當此時何夕顏總要居高臨下地說一句“女人就是麻煩。”但是,在追駱源這件事情上,何夕顏卻是拖泥帶水。自從在寢室宣布了自己的追求計劃後,她就毫無行動,方晴她們天天詢問進度時她只能借口說不舒服然後把頭轉向墻裝睡。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馮凱越和韓軒聽說了何夕顏的勇敢決定後,給予了大力的幫助和支持。這令事情看起來不那麽棘手。

何夕顏倒追計劃的第一步就是要“混臉熟”。每周三僅有的一次見面顯然不能給駱源留下深刻的印象,何夕顏從馮凱越那裏抄了一份他們系的課表,拿著排著滿滿當當的課表何夕顏嘆了口氣,他們的課還真不少,難為駱源平時還要課餘出去打工,一定很辛苦,也難怪他沒有女朋友,多半也是因為沒時間。於是,除了何夕顏自己有課的時間之外,其他時間她準備嚴格遵照課表去蹭法律系的專業課。

法律系的人不少,即便是專業課,也有近百人一起上。何夕顏前幾次去的時候都早早地溜到最後一排的角落裏,因為怕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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