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他鄉遇故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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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都沒有睡好,太多的疑問和揣度讓何夕顏感到十分不適,斷斷續續的夢境交織重疊,第二天一早驅車去單位參加每月一次的課程總結會,好在今天不是自己發言。剛到單位就被楊藝攔下來,楊藝一眼探究地問:“哎呦我的夕顏姐姐,昨晚這是去哪兒瘋了?看這黑眼圈,嘖嘖”夕顏不好意思地解釋說是看劇看到太晚。兩人調侃了幾句就奔會議室去了。今天是一位資格很老的講師陳瑞華做發言人,她大概已經四十出頭,但據說因為一直忙於在各地做培訓到現在都還沒有結婚,是公司裏最老的老姑娘了,但她似乎也不喜歡被問及此事,因此也無人為其介紹男友,她就天天在講臺前拼命地講課,幾次都曾講到缺氧,差點昏迷。今天早會的發言內容無外乎又是上個月哪個班的銷售業績如何如何,鼓勵大家要更加勤勉雲雲。陳瑞華在上面講得激情四射,何夕顏卻困得只覺頭痛,陳老師的話是一句也沒聽進去,正在半夢半醒之間游移,忽聽有敲門聲,總經理助理崔婷婷急急忙忙跟主任耳語了幾句,主任便發話散會,眾同事面面相覷,都知道是公司遇到什麽棘手的事了,於是各自散去。
回到辦公桌,趁著上午沒有課,何夕顏忙趴在桌上準備補覺,結果剛剛趴下就被楊藝拉了起來。“夕顏,你看沒看見剛才總經理辦公室進去一個男人,超帥的,聽崔婷婷說是凱越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執行人。”夕顏此刻才無心理會這些,“楊藝,我說你也是快有家的人了,怎麽還這麽花癡?”“不是我花癡,是那個人真的好帥,覺得他頗有幾分明星範兒。”夕顏隨意朝著總經理的方向望了望,繼續伏案睡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何夕顏連忙坐起整理了一下儀表,拿起電話禮貌地問:“您好,何夕顏。”“何夕顏,來一下我辦公室。”何夕顏大驚,這居然是總經理的電話,她雖然與總經理接觸不多,但聲音裏的不容置疑的威信令她印象極其深刻,夕顏二話不說抄起桌邊的記事本直奔經理辦公室。短短幾步路,她設想了千萬種可能,包括總經理把她調回T市、解雇她什麽的。在門口又深呼吸了一次,聽到裏面談笑風生,氣氛頗為熱烈,夕顏也慢慢放松了,她恭敬地敲了敲門,得到許可後低頭開門進到總經理辦公室內。
總經理辦公室寬敞而氣派,巨大的落地窗讓整個屋子非常明亮,地上擺著許多綠色植物,空氣也十分清新,高高的吊頂拉伸了整個房屋,文件整齊地擺放在右手邊整墻的書櫃裏。何夕顏一時間竟無法註意到這些,她看到坐在沙發裏的男子時竟差點笑出來。“何夕顏,我說,你偷偷潛伏到上海也不和我們說一聲?”何夕顏輕輕一笑:“不說你馮大律師也能查到我的行蹤啊。”一旁的總經理笑了起來:“你們果然認識啊!那咱們的事就好談了。”說著又轉向那男子:“馮律師,投連險的問題真的是戳中我們的痛處了,一下遇到這麽多訴訟,我們才會找你來,法律顧問幾個人根本應付不了啊。但是您也知道,現在保險業也不景氣,您看能不能看在何夕顏是您老同學的面子上這代理費畢竟我們也合作許多年了嘛。”男子爽朗地笑了笑,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嘴邊還有一個精巧的酒窩:“好說好說,吳總別這麽客氣。”何夕顏一時楞在那兒也不知該說什麽,男子又轉過來:“何夕顏,你手機號給我,以後方便聯系。”夕顏看看吳總,吳總給她使了使顏色,她乖乖把名片遞過去,“馮律師多指教!”
等送走了馮凱越,已經快中午了,昨天在F大的事情也淡忘了一些,吳總囑咐她要和馮律師保持聯系,方便以後公司的工作,雖然她是培訓部的但也要為公司大局出力,夕顏連聲應和著,心裏咒罵,好你個馮凱越,一見面就給我找麻煩,真是個掃把星。
下午上完課剛好五點半鐘,手機適時地震動起來,一串本地的陌生號碼。夕顏猜到是馮凱越打來的。“餵,你好,何夕顏。”“何大小姐,今天晚上有沒有約啊,來和老同學敘個舊吧。”夕顏會心一笑,“馮大律師有時間接見我,我當然得去了,不過小女子我囊中羞澀,不知您能否請客啊?”“哈哈,沒問題啊,大小姐賞光我不勝榮幸,一會兒我去接你。”“不用了,我車在公司地下停車場呢,如果今晚不開走要收費的。”“你怎麽還是那麽節儉?車都有了,反倒是在乎那點兒停車費。”夕顏撇撇嘴:“真是財大氣粗。你把地址短信我,我一會兒就過去。”
馮凱越訂的飯店果然氣度不凡,看起來也得有個幾星級的樣子。何夕顏按照導航儀的指示來到了這個位於S市中心地帶的豪華飯店。用金碧輝煌形容裏面的裝潢也不為過了,更重要的是這棟樓高聳異常,在頂樓定可以環視全城。服務員引導何夕顏進了頂層的一個小包間,說是小包間其實也不小,但是因為只供兩人落座所以姑且稱之為小包吧。從透亮的窗戶望出去便是一片燈紅酒綠的街景,這個城市仿佛到了這個時刻格外的熱鬧而充滿活力,準確地說,是充滿了人情味和生活味,高架橋上的車輛已經亮起燈來,電視塔上的燈光一束一束地交替變換,S市的夜景真有一番國際風範,夕顏來到這裏一年多卻都沒有從高處望遍整座城。
正望著外面出神,一直背對她坐著的馮凱越站起身來,朝著夕顏友好地伸出右手。夕顏很久沒見到馮凱越了。大學畢業以後,馮凱越作為法律系的高材生只身前往S市創業,由於高分通過了司法考試,馮凱越便順利進入一家律師事務所,由於法院的校友和同學不少,他有幸處理了幾個大案要案,五年時間裏他已經從一名專職律師做成一名出色的合夥人執行人,擁有S市乃至全國聞名的凱越律師事務所。馮凱越是北方人,擁有著北方男子的爽朗和風度,他生得挺拔,由於經常參加體育活動身材標準,眉眼間是一種陽剛之美,頭發略長於是用發膠抓到後面,露出潔凈的額頭,他一點也不像三十歲的男人,倒是保持著剛從校園出來的那股子活力。晚上他依然身著上午去匯明人壽的那身阿瑪尼西裝,銀灰色的套裝,裏面是一件白色的條紋襯衫,沒有打領帶。夕顏已經五年未見,卻依然覺得對面的男子笑容親切。她也伸出自己的右手與馮凱越相握,接著他為她來開對面的椅子,“請吧。服務員,上菜。”
“你怎麽知道我在匯明人壽上班?”夕顏劈頭蓋臉地問他。
“自然是大嘴巴方晴說的。”馮凱越得意地笑了。
“就知道是她,重色輕友。你也太不地道了,怎麽能利用少女的感情騙取信息?”
“她還少女呢?你們倆都奔三了好吧?”
方晴是何夕顏在大學時的下鋪,兩人一直是閨蜜,直到研究生二人都是在同一個學校。方晴就是南方人,她的家鄉雖比不上S市繁華,卻也是全國屈指可數的大城市,研究生畢業後她就回到家鄉工作了。何夕顏來上海的事只與方晴和寢室的其他兩個人說過。大學時方晴一直很喜歡馮凱越,無奈當時馮凱越的追求者太多,方晴只得一直默默無聞地暗戀,後來兩人竟發展為好友,有了幾分知己的味道。
“你也別怪她,她是無意中說起最近要來S市,我便問她是否特意來看我,她一急說我自作多情,她是來看密友的,我就大概猜到你在S市,一番追問下她才肯說了個大概。要不怎麽連手機號都不肯給我呢。”
夕顏滿意地點點頭,拿起酒杯飲了口紅酒,那紅酒入口即有清香,融化在唇齒之間,回味無盡,雖不懂酒,這一口也足以知道這酒價格不菲。心想在這樣緊張的生活裏能在離家很遠的S市遇見闊別五年的同學也不失為人生一大樂事。“他鄉遇故知”果真是喜事一樁。
兩人邊吃邊聊,無外乎一些各自的奮鬥史和同學間的家長裏短,但因為兩人大學時已十分熟識,聊起來竟不覺枯燥,時間也過得無知無覺的。等把一桌的天價菜品消費完畢,夕顏滿意地拍拍肚子說:“這回徹底飽了。”馮凱越吩咐結賬,二人一起乘電梯下到一樓。飯店門口,夕顏忍不住問:“以你現在的身價得開個什麽車呢?”“我這個人比較低調的,有個奔馳就ok啊。”夕顏吐吐舌頭,想到自己的小本田還是公司給配的,不禁慚愧。“你去取車吧,我跟在你車後面護送你回家。”夕顏看著馮凱越難得嚴肅認真的模樣,便也不再拒絕。
作者有話要說:勤奮地日更希望能換來些關註。。。。。。
3、辭職風波 ...
已經到了自家樓下,夕顏從車裏走出來和馮凱越道別。夕顏所居住的小區位於S市新區,由於城市擴張速度極快,一年前還很荒涼的住所現在已經很是繁華了,夜晚的小區格外靜謐,草叢間裊裊燈光若隱若現,小徑上盡是這裏的居民在散步,耳邊時不時傳來吳儂軟語,夕顏在大學時代就已經喜歡上這種調調,那麽溫柔可人的咬字發音教人聽了心裏不禁癢癢的。擡頭看看自己的房間,“看吧,那邊的十層就是我家了,我用自己前兩年的積蓄和父母的資助付了首付,現在是月供一族啊。”馮凱越順著夕顏指的方向望去,不禁一笑:“何夕顏,怎麽覺得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有點仇富情緒呢?”夕顏也不回話,看著馮凱越:“公司的事就拜托你了,你也知道我們的難處,拿出太大數目出來做代理費實在不明智,你就得饒人處且饒人吧。”“我知道,你別擔心。快上去吧,早點休息。那個”夕顏還等著下文,“算了,沒事,有機會再見。”馮凱越像是覺得自己失言了一般,及其窘迫地咳了一聲便開著自己的奔馳絕塵而去。
夕顏楞在原地,滿臉疑惑地望著遠去的車燈。許久後,轉身上樓。
第二天一大早,夕顏如往常一樣上班,連續兩日的晴天終於沒能熬到第三日,從清晨起S市就飄起了蒙蒙細雨,清潤的水汽撫著面,江南水鄉的春日充滿著雨的迷離,夕顏開著車路過老區時不禁想起了戴望舒的《雨巷》,一時間竟覺得有些恍惚了。那人也曾在這樣的天氣中行走嗎,那人的發梢是否會沾染著清涼的雨滴?
剛一到單位就覺得氣氛不太對,夕顏悄悄坐到自己座位上,剛換上工作服楊藝就湊過來。“小喇叭你又要廣播什麽呢?”楊藝一臉惋惜地望著夕顏,搖搖頭,拍拍她肩膀:“親愛的,真不知道你是哪裏得罪了總經理,今天一大早經理就讓我轉告你說去他辦公室一趟,具體什麽事不清楚,不過他那張臉臭得可以,定然是沒好事啊。你快準備一下,看看有什麽需要交代的,爭取寬大處理。”夕顏看楊藝很是認真,心裏就涼了半截,一時間竟呆在原地不知該說什麽。回過神來她徑直走向總經理辦公室,夕顏一向自認工作盡職盡責,不敢馬虎,自己教過的代理人在銷售業績上並不遜色於其他組,她倒要看看總經理要找什麽麻煩。
“你來啦?坐吧。”夕顏依經理說的坐到沙發上,等著對方發話。“夕顏,我知道你工作很努力,成績也不錯,你年紀輕輕的能做成這樣很不容易。”“多謝您誇獎,我只不過是做好分內之事而已。不知您今天著急找我來是什麽事。”“你人倒是爽快,那我就開門見山了。我一直很欣賞你的工作,昨天知道你和馮律師是同學的事我也囑咐你要多聯系著,為我們減少代理費成本。”經理頓了頓,用手摩挲了一□前的一封文件,“但是昨天晚上我收到了總部那邊傳真的一份文件,裏面的內容很簡單”夕顏坐起來等著經理的話。“你被辭退了。”何夕顏終於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一改往日的和顏悅色,白皙的臉龐突然漲得通紅,連手上的骨節也被自己攥響,她大步走到經理辦公桌前,勉強壓抑自己的憤怒,一字一頓地問:“您說我被辭退了?”經理也沒想到一個年輕的女子生氣起來竟這般有爆發力,楞著點點頭。“總部那邊沒有給出理由嗎?”“你自己看。”夕顏接過總部的英文文件,裏面果然沒有說明辭退她的理由,只是非正式地指出她在很多方面不能勝任現在的工作,如果本人願意接受公司的安排則可以改成自動離職而非被辭退。夕顏反覆看了看文件,心裏只覺得失落極了,她心愛的工作,站在講臺前看到臺下幾十雙眼睛望著她時心中的那份自豪,頃刻間破碎。不知道是被哪個同事算計了,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拿著研究生文憑卻執著於培訓工作依然沒有得到好結果,不知道這世界為什麽瞬間覆雜得超乎自己幼稚的想象。總部的那些老外們,難道都喜歡這樣用一張破紙來決定別人的命運,包括她這個兢兢業業的年輕講師嗎?
“何夕顏,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一般而言,講師這個職位充其量是受批評或是扣獎金、調崗位之類的,很少有講師被開除的。我也沒有辦法,總部那邊態度很堅決。”夕顏一擺手,“經理您不必說了,我知道您也是按照上面的指示。您放心,中午我會把辭職信交給您,不會讓您難做的。”說完轉身出去了。經理無奈地嘆了嘆氣,繼續埋首做事。
楊藝見到何夕顏臉色陰沈便過來問:“夕顏,怎麽了?犯錯誤惹老大生氣了?”夕顏看看她,勉強擠了個笑容:“沒事,我辭職了。”“啊?為什麽啊?現在找個工作多難啊?怎麽能說辭職就辭職?”楊藝的嘴張得足能塞進個雞蛋。“最可笑的就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算了,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楊藝,謝謝你一年來一直陪著我工作,你是我在S市認識的最善良的姑娘。”楊藝聽到此處竟眼睛紅紅的,“夕顏姐,瞧你說的,你待我也好,我生病時都是你把感冒藥給我,囑咐我好好休息的。我本來想讓你參加我的婚禮,看樣子都不一定能寄到我的請帖了。總之,不管你以後去哪兒,一定要和我保持聯系,這樣你才能參加我的婚禮。”何夕顏遞了一張面巾紙給她,“傻瓜,我當然要去了,放心吧,我會一直不斷地騷擾你的。”楊藝點點頭,自己去一邊做事。何夕顏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把辭職書打出來之後開始收拾東西。她的辦公桌前有很多小盆栽,被她養得都極茂盛,郁郁蔥蔥的,生機勃勃。她把盆栽都分給周圍的同事,臨走前接受了大家的祝福,最後,將辭職信放在總經理桌上,總經理中午不在,夕顏也沒有等他回來,便自顧自地走了。剛走過走廊,楊藝追過來,又是一陣不舍,直到陪她走到大廈門口才離開。
何夕顏抱著一個並不很重的紙箱游蕩在繁華的街路上。時至中午,早晨開始下的雨已經停了,一份雨後天晴的恬淡彌漫在空氣之中,夕顏的心情雖然很沮喪,卻對美景依然充滿了感激。她感到陽光正暖暖地打在身上,走了一段路就能嗅到陽光的香氣了,和那人身上的味道絲毫不差。去哪裏呢?還是回自己的小窩去吧,回去自己靜一靜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
晚上撥了家裏的電話,聽到母親一如既往的關懷,夕顏偷偷落下眼淚,又怕媽媽聽出來,簡單講了幾句自己一切都好便掛掉了電話。對於工作的煩惱,她只字不提。這是在大學和研究生時就已經養成的習慣,夕顏覺得自己已經不再是小孩子,父母也都有自己的工作需要處理,實在沒必要把自己這點小煩惱一一說給他們聽。況且這次辭職的事一說,就一定會被催著離開S市,夕顏不想走,她已經和這個城市錯過了太久,久到錯過了那個人,如今,她再也不想挪動,想老死在這座城裏,也許這樣就能等到他回來的那天。
這個月剛剛還完月供,看著存折裏還有點積蓄可供維持一個月,夕顏總算舒了一口氣。她懶懶地打開電腦開始搜索保險公司的招聘廣告,憑借她的資歷,找到一份工作並非難事,只是匯明人壽是她離開學生時代踏入社會的第一個單位,心中是充滿了感情的,現在要割舍,還是以這樣一種不愉快的方式,夕顏覺得很難受,就像是失去了一份苦心經營的小生意。正準備投遞新簡歷,馮凱越的電話又打過來。夕顏看著屏幕很久,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來,雖然現在一點講話的心情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急,男主很快就要登場了,為了制造千呼萬喚始出來的華麗效果,我在努力碼字!!
4、美少女戰士 ...
“這麽半天才接電話,你該不會是睡了吧?才十點半。”
“沒,這麽晚了,有什麽急事?”
“我能有啥事,就是跟你說,匯明人壽代理費的事我們所裏幾個合夥人都商定了,你放心吧。”一提到匯明人壽何夕顏心裏就氣不打一處來,想到那幾個無情老外就這樣直接把她開掉真是心有不甘。於是沒好氣地回道:“哦,跟我有什麽關系?我今天辭職了!”電話那端斷了斷,“這麽快?”“餵,你有點同情心好吧?我現在已經是無業游民了,連月供都要還不起了,車也交還給公司了。是不是你一直盼著我辭職啊?還快呢?哼。”馮凱越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這都什麽年代了,換工作實在是和換女朋友一樣普通。”“男人一有錢就變壞看樣子是真的,我看你已經有點陳世美的影子了。”
兩人又閑扯了幾句,馮凱越突然話鋒一轉:“你來我們所裏上班吧。”何夕顏握著電話心裏一動。她想過跳槽到其他公司,卻沒有想過轉行做律師。她在學生時代一直不是學法律的,但因為父母是法學專業的,所以在研究生的時候考過司法考試,沒想到還低分飄過了,只是目睹父親做律師的辛苦,和法官們之間覆雜的人情世故,日日應酬,何夕顏就打心眼兒裏不想做律師。但是此時被馮凱越一攛掇竟有些動心了,畢竟如果有人提攜的話,律師這個行業很快就能夠賺到錢,把房貸還完就算是在S市立足了,這個做法無疑是最快的解決現在危機的方法。馮凱越繼續說:“我估計你現在只有資格證,還沒有執業證,你就先掛在我們所名下做實習律師,過一段時間就讓你‘轉正’啊。你跟著我幹,本少爺不會虧待你的,你考慮一下吧。”何夕顏見他態度還算誠懇,看看桌上的手提電腦的屏保一頁頁翻出那人的面孔,想到只有能留在這個城市很可能再見到他,哪怕只是遠遠地看看他仿佛自己心中就不那麽遺憾,於是她便答應下來,“你明天早上來報到,我給你安排。”她清了清嗓子:“馮凱越,謝謝你。”在她三年的工作中最沮喪的夜晚,是馮凱越給她展開了新生活的篇章,夕顏滿懷感激。“別煽情啊,我可不習慣。你還是蠻橫一點比較像你。”
第二天來到凱越律師事務所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何夕顏跟在馮凱越身後一路走一路和各種面孔打招呼,不過她絲毫不擅長記人名,幾番寒暄後已經完全不知道誰是誰,只是大概知道一樓都是專職律師,不參與所裏的具體經營,只是借著所裏的名義辦案。凱越律師事務所裝修簡潔大方,空間寬闊,采光條件甚佳,辦公用品也都歸置井井有條,不難看出所裏的管理者是註重細節的人。從樓梯間上到二樓就是合夥人們的辦公室,這些人基本都是馮凱越也就是何夕顏的校友,不過夕顏和他們都不怎麽認識,倒是這些人都認識她,“哈哈,何夕顏啊,久聞大名!不就是當時那誰的女朋友嘛”夕顏一陣尷尬,馮凱越忙來解圍:“都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不提也罷。”進了馮凱越的辦公室,何夕顏一下紮到沙發裏,“我說,馮大律師,你現在真是家大業大啊,這麽多手下你管得過來嗎?”馮凱越把昆侖雪菊茶遞給何夕顏,“業大是真的,現在還不是安家的時候呢。你的手續我讓助理律師去做了,你現在沒有實力做合夥人,還是安心做專職律師吧,今天就可以上班了。沒案子的時候會給你一些非訴訟的項目做,不會很累,但是文字工作比較多。”這倒完全不是問題,何夕顏還是很擅長這類工作的。手續妥當後,她就被安排到一樓靠窗的一個位子,開始了自己的律師生涯。看到桌上的一個小盆景,夕顏突然想到了“隨遇而安”四個字。彼時,她還不知道,就是這樣一個決定,已經完全改變了她這些年的生活軌跡。
馮凱越果然是很有手段,沒有實習多久,何夕顏就順利轉正為專職律師,可以接手訴訟案件了。轉正之後何夕顏特意請馮凱越吃了頓大餐,雖說一直是很要好的朋友,但該表達的心意還是應該表達的,她和馮凱越之間的關系也越來越熟稔了。
這時已經完全進入了春雨綿綿的季節,天空數日也不放晴,空氣很悶。這天早晨又是這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天氣,渾身上下仿佛都黏在了一起,何夕顏艱難地從地鐵裏擠出來,她現在已經習慣沒有車的生活,其實在S市這種交通狀況下,地鐵也不比開車費時。剛到所裏就看到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女子在接待室坐著。何夕顏走近一看,便驚訝地說:“黃瑤,你怎麽在這裏?”只見那女子滿目愁容,但還是掩飾不了俏麗的面龐,她生得標準的瓜子臉,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水靈靈地快要溢出水來,化了點淡妝的她顯得很清純。“夕顏,我在等你呢。”黃瑤是何夕顏的校友,當時是外語學院的大美人,兩人是在跨學院聯誼舞會上認識的,本科畢業後她便來S市做起了翻譯。只是許久沒聯系,不知她如何找到這來。“夕顏,你幫幫我,我我被騙了。”說著話眼淚就要出來了,夕顏趕緊安慰道:“別哭別哭,有什麽事跟我說,我來想辦法。”她一邊給黃瑤遞了張紙,一邊拍著她肩膀。這美人一哭,引得一樓幾個同事都往這邊望來。黃瑤斷斷續續地講述了她的遭遇。
原來,幾年前,在做翻譯的她已經有了些積蓄,少說也有十萬塊錢,但錢這東西總是不能放在炕頭存著,升值才是第一要務。那時候銀行利率低,股票市場也不很景氣,黃瑤在幾個保險業務員的忽悠下買了投連險,因為業務員說買這種保險的風險低,回報又高,於是把自己的積蓄都投了去。哪知天有不測風雲,黃瑤的父親去年重病不起,待她想把這些錢拿出來給父親治病時卻被告知錢取不出了,不光沒有投資收益,現在連本都拿不回來。而她買的,正是匯明人壽的產品。她也試圖去公司裏鬧事,跟著大家去靜坐示威,可是匯明人壽態度很堅決,現在確實沒有錢可拿,如果不服就去起訴。黃瑤付不起高昂的代理費,輾轉從方晴那兒知道何夕顏現在在做律師,想到自己和她原來有些交情,這才找上門來。
夕顏聽了她的講述,頓時感覺氣悶的感覺更勝了,不禁皺了皺眉。她很想幫忙,可是自己剛從匯明人壽辭職,而且所裏有幾個同事就是匯明的法律顧問,總不能和他們在法庭上辯論吧,馮凱越又和匯明的總經理有點關系,夕顏為難起來。“怎麽樣,能幫幫我嗎?”看著黃瑤滿眼的期待和祈求,夕顏不忍拒絕。“你先坐,我去請示一下執行人。”說著便上樓同馮凱越商量,馮凱越倒是很大方,無所謂地說:“發財的事我怎麽好阻攔,你要是想接就接下來唄。”這讓何夕顏很是驚訝,“那我這就去回她。”黃瑤知道她肯幫忙自然高興,說著就說要請客吃飯。夕顏卻一點也不敢馬虎:“等事情辦成了再請不遲,我一會兒列個單子,你按照上面的要求把材料準備好。”
連續幾天,何夕顏都在忙著收集證據、整理材料,同時聯系著法院那邊的熟人,這畢竟是她接的第一樁保險類案件,對方又是實力雄厚的匯明人壽,況且匯明對她何夕顏做過的烏龍事她一直沒有釋懷,於是潛意識也想通過這次案件給自己出口氣。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就像美少女戰士,代表著正義,懲罰邪惡。
其實案件本身不覆雜,無外乎是代理人銷售產品時的銷售誤導,沒有將投連險合同上的風險向客戶交代清楚,導致了黃瑤的錯誤信任。但代理人是在公司授權範圍內銷售產品的,公司理應承擔這部分賠償責任。但是,如何能夠在法庭上博得法官和陪審的同情以爭取較多的賠償是何夕顏工作的重心。
一邊忙著案子,一邊也在加班加點做項目,而獲得的收入全都借給黃瑤給父親看病,救人如救火,她不可能為了點代理費就不顧人的死活,還和黃瑤商定代理費的事暫時就不要提了。
半個月後,馮凱越用內線給何夕顏打了電話,“你非要接黃瑤的案子,現在麻煩來了。法院要求做庭外和解,你和黃瑤明天上午來法院一趟,我帶著匯明的負責人,我們一起談和解的事。”何夕顏聽完腦袋就“嗡”的一聲,要見匯明那些家夥嗎?要和馮凱越當面鑼對面鼓地討價還價嗎?心裏一陣後悔接手這案子,但也不得不答應了,現在已是騎虎難下。電話通知了黃瑤,二人溝通了一下可以接受的調解金額。
原來有時候,我們只是認為自己是美少女戰士,然而現實往往使我們力不從心,再厲害的美少女戰士也有自己的弱點。令何夕顏沒想到的是,明天上午她會被“邪惡”徹底擊敗,再也沒有還手的餘地。
作者有話要說:男主很快就出現了,大家見諒啊!
5、最熟悉的陌生人 ...
第二天上午,何夕顏和黃瑤準時趕到了法院。時間正一分一秒過去,房間裏的時鐘也有些不耐煩地有氣無力般敲打著。作為律師的馮凱越一向守時,即便是出去吃飯這樣的小事都從不遲到,今天不知是怎麽了。法院的調解員顯然也對這種情況很是不滿,一會兒就開始開始來回走動,最後幹脆到走廊裏抽煙去了。這時夕顏的手機響起來,是馮凱越的電話。
“餵,你到哪兒了,匯明人壽的人也沒出現,你們不同意調解了嗎?哪有這樣耍人的啊?”
“你跟調解員說一聲,我這邊剛去接了匯明人壽代表,正從機場往市區走,大概還有二十分鐘。”
“機場?調解而已,隨便派一個法規部的或者理賠的過來就行了,幹嘛興師動眾的?”
“這個代表是從美國總部那邊來的,專門來這邊管理投連險後續工作的,剛到S市,你再等一下,稍安勿躁。”
“好吧好吧。”夕顏嘆了口氣,跟黃瑤解釋完又去和調解員陪著笑臉解釋,一邊解釋一邊在心裏埋怨馮凱越,遇到這種事為什麽不早說,害她在這裏看人家臉色,好像是她犯了錯。
等待的過程永遠是無聊的。何夕顏問起黃瑤父親的病情,想到自己的父母也年過半百,也正是開始需要女兒照顧的時候,自己卻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和渺茫的等待留在S市,心裏不禁有些慚愧。胡思亂想了一會兒,聽到走廊傳來腳步聲,心想著馮大少爺終於帶著那個什麽“代表”過來了,就往門口望去。
是不是命運總是喜歡捉弄人,它是多麽希望看到人們意想不到的表情然後在一旁竊笑。它又像一個頑皮的小孩,把你放在那樣的情境中是它的樂趣,如何繼續它便再也撒手不管,任由你瘋狂地詛咒和怨恨。馮凱越背後的人影閃動,“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馮凱越一邊道歉一邊忙著介紹說:“這位就是匯明人壽總部代表,剛從美國回來的駱源先生”後面的話似乎蒸騰到另一個世界,何夕顏一句也沒有再聽進去,只是定睛看著那張熟悉而平靜的臉,仿佛瞬間遁入洪荒之中,她呆立在原地,心中不斷地抽動,竟不知用何種語言何種表情面對這樣的場景,無數個過往的畫面或真實或虛幻地閃動在腦海中,模糊了眼前的映像。她心裏的那個人的面孔突然生動起來,和眼前這個駱源重合在一起,活生生地立在她面前,她甚至能夠清楚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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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桌,趁著上午沒有課,何夕顏忙趴在桌上準備補覺,結果剛剛趴下就被楊藝拉了起來。“夕顏,你看沒看見剛才總經理辦公室進去一個男人,超帥的,聽崔婷婷說是凱越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執行人。”夕顏此刻才無心理會這些,“楊藝,我說你也是快有家的人了,怎麽還這麽花癡?”“不是我花癡,是那個人真的好帥,覺得他頗有幾分明星範兒。”夕顏隨意朝著總經理的方向望了望,繼續伏案睡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何夕顏連忙坐起整理了一下儀表,拿起電話禮貌地問:“您好,何夕顏。”“何夕顏,來一下我辦公室。”何夕顏大驚,這居然是總經理的電話,她雖然與總經理接觸不多,但聲音裏的不容置疑的威信令她印象極其深刻,夕顏二話不說抄起桌邊的記事本直奔經理辦公室。短短幾步路,她設想了千萬種可能,包括總經理把她調回T市、解雇她什麽的。在門口又深呼吸了一次,聽到裏面談笑風生,氣氛頗為熱烈,夕顏也慢慢放松了,她恭敬地敲了敲門,得到許可後低頭開門進到總經理辦公室內。
總經理辦公室寬敞而氣派,巨大的落地窗讓整個屋子非常明亮,地上擺著許多綠色植物,空氣也十分清新,高高的吊頂拉伸了整個房屋,文件整齊地擺放在右手邊整墻的書櫃裏。何夕顏一時間竟無法註意到這些,她看到坐在沙發裏的男子時竟差點笑出來。“何夕顏,我說,你偷偷潛伏到上海也不和我們說一聲?”何夕顏輕輕一笑:“不說你馮大律師也能查到我的行蹤啊。”一旁的總經理笑了起來:“你們果然認識啊!那咱們的事就好談了。”說著又轉向那男子:“馮律師,投連險的問題真的是戳中我們的痛處了,一下遇到這麽多訴訟,我們才會找你來,法律顧問幾個人根本應付不了啊。但是您也知道,現在保險業也不景氣,您看能不能看在何夕顏是您老同學的面子上這代理費畢竟我們也合作許多年了嘛。”男子爽朗地笑了笑,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嘴邊還有一個精巧的酒窩:“好說好說,吳總別這麽客氣。”何夕顏一時楞在那兒也不知該說什麽,男子又轉過來:“何夕顏,你手機號給我,以後方便聯系。”夕顏看看吳總,吳總給她使了使顏色,她乖乖把名片遞過去,“馮律師多指教!”
等送走了馮凱越,已經快中午了,昨天在F大的事情也淡忘了一些,吳總囑咐她要和馮律師保持聯系,方便以後公司的工作,雖然她是培訓部的但也要為公司大局出力,夕顏連聲應和著,心裏咒罵,好你個馮凱越,一見面就給我找麻煩,真是個掃把星。
下午上完課剛好五點半鐘,手機適時地震動起來,一串本地的陌生號碼。夕顏猜到是馮凱越打來的。“餵,你好,何夕顏。”“何大小姐,今天晚上有沒有約啊,來和老同學敘個舊吧。”夕顏會心一笑,“馮大律師有時間接見我,我當然得去了,不過小女子我囊中羞澀,不知您能否請客啊?”“哈哈,沒問題啊,大小姐賞光我不勝榮幸,一會兒我去接你。”“不用了,我車在公司地下停車場呢,如果今晚不開走要收費的。”“你怎麽還是那麽節儉?車都有了,反倒是在乎那點兒停車費。”夕顏撇撇嘴:“真是財大氣粗。你把地址短信我,我一會兒就過去。”
馮凱越訂的飯店果然氣度不凡,看起來也得有個幾星級的樣子。何夕顏按照導航儀的指示來到了這個位於S市中心地帶的豪華飯店。用金碧輝煌形容裏面的裝潢也不為過了,更重要的是這棟樓高聳異常,在頂樓定可以環視全城。服務員引導何夕顏進了頂層的一個小包間,說是小包間其實也不小,但是因為只供兩人落座所以姑且稱之為小包吧。從透亮的窗戶望出去便是一片燈紅酒綠的街景,這個城市仿佛到了這個時刻格外的熱鬧而充滿活力,準確地說,是充滿了人情味和生活味,高架橋上的車輛已經亮起燈來,電視塔上的燈光一束一束地交替變換,S市的夜景真有一番國際風範,夕顏來到這裏一年多卻都沒有從高處望遍整座城。
正望著外面出神,一直背對她坐著的馮凱越站起身來,朝著夕顏友好地伸出右手。夕顏很久沒見到馮凱越了。大學畢業以後,馮凱越作為法律系的高材生只身前往S市創業,由於高分通過了司法考試,馮凱越便順利進入一家律師事務所,由於法院的校友和同學不少,他有幸處理了幾個大案要案,五年時間裏他已經從一名專職律師做成一名出色的合夥人執行人,擁有S市乃至全國聞名的凱越律師事務所。馮凱越是北方人,擁有著北方男子的爽朗和風度,他生得挺拔,由於經常參加體育活動身材標準,眉眼間是一種陽剛之美,頭發略長於是用發膠抓到後面,露出潔凈的額頭,他一點也不像三十歲的男人,倒是保持著剛從校園出來的那股子活力。晚上他依然身著上午去匯明人壽的那身阿瑪尼西裝,銀灰色的套裝,裏面是一件白色的條紋襯衫,沒有打領帶。夕顏已經五年未見,卻依然覺得對面的男子笑容親切。她也伸出自己的右手與馮凱越相握,接著他為她來開對面的椅子,“請吧。服務員,上菜。”
“你怎麽知道我在匯明人壽上班?”夕顏劈頭蓋臉地問他。
“自然是大嘴巴方晴說的。”馮凱越得意地笑了。
“就知道是她,重色輕友。你也太不地道了,怎麽能利用少女的感情騙取信息?”
“她還少女呢?你們倆都奔三了好吧?”
方晴是何夕顏在大學時的下鋪,兩人一直是閨蜜,直到研究生二人都是在同一個學校。方晴就是南方人,她的家鄉雖比不上S市繁華,卻也是全國屈指可數的大城市,研究生畢業後她就回到家鄉工作了。何夕顏來上海的事只與方晴和寢室的其他兩個人說過。大學時方晴一直很喜歡馮凱越,無奈當時馮凱越的追求者太多,方晴只得一直默默無聞地暗戀,後來兩人竟發展為好友,有了幾分知己的味道。
“你也別怪她,她是無意中說起最近要來S市,我便問她是否特意來看我,她一急說我自作多情,她是來看密友的,我就大概猜到你在S市,一番追問下她才肯說了個大概。要不怎麽連手機號都不肯給我呢。”
夕顏滿意地點點頭,拿起酒杯飲了口紅酒,那紅酒入口即有清香,融化在唇齒之間,回味無盡,雖不懂酒,這一口也足以知道這酒價格不菲。心想在這樣緊張的生活裏能在離家很遠的S市遇見闊別五年的同學也不失為人生一大樂事。“他鄉遇故知”果真是喜事一樁。
兩人邊吃邊聊,無外乎一些各自的奮鬥史和同學間的家長裏短,但因為兩人大學時已十分熟識,聊起來竟不覺枯燥,時間也過得無知無覺的。等把一桌的天價菜品消費完畢,夕顏滿意地拍拍肚子說:“這回徹底飽了。”馮凱越吩咐結賬,二人一起乘電梯下到一樓。飯店門口,夕顏忍不住問:“以你現在的身價得開個什麽車呢?”“我這個人比較低調的,有個奔馳就ok啊。”夕顏吐吐舌頭,想到自己的小本田還是公司給配的,不禁慚愧。“你去取車吧,我跟在你車後面護送你回家。”夕顏看著馮凱越難得嚴肅認真的模樣,便也不再拒絕。
作者有話要說:勤奮地日更希望能換來些關註。。。。。。
3、辭職風波 ...
已經到了自家樓下,夕顏從車裏走出來和馮凱越道別。夕顏所居住的小區位於S市新區,由於城市擴張速度極快,一年前還很荒涼的住所現在已經很是繁華了,夜晚的小區格外靜謐,草叢間裊裊燈光若隱若現,小徑上盡是這裏的居民在散步,耳邊時不時傳來吳儂軟語,夕顏在大學時代就已經喜歡上這種調調,那麽溫柔可人的咬字發音教人聽了心裏不禁癢癢的。擡頭看看自己的房間,“看吧,那邊的十層就是我家了,我用自己前兩年的積蓄和父母的資助付了首付,現在是月供一族啊。”馮凱越順著夕顏指的方向望去,不禁一笑:“何夕顏,怎麽覺得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有點仇富情緒呢?”夕顏也不回話,看著馮凱越:“公司的事就拜托你了,你也知道我們的難處,拿出太大數目出來做代理費實在不明智,你就得饒人處且饒人吧。”“我知道,你別擔心。快上去吧,早點休息。那個”夕顏還等著下文,“算了,沒事,有機會再見。”馮凱越像是覺得自己失言了一般,及其窘迫地咳了一聲便開著自己的奔馳絕塵而去。
夕顏楞在原地,滿臉疑惑地望著遠去的車燈。許久後,轉身上樓。
第二天一大早,夕顏如往常一樣上班,連續兩日的晴天終於沒能熬到第三日,從清晨起S市就飄起了蒙蒙細雨,清潤的水汽撫著面,江南水鄉的春日充滿著雨的迷離,夕顏開著車路過老區時不禁想起了戴望舒的《雨巷》,一時間竟覺得有些恍惚了。那人也曾在這樣的天氣中行走嗎,那人的發梢是否會沾染著清涼的雨滴?
剛一到單位就覺得氣氛不太對,夕顏悄悄坐到自己座位上,剛換上工作服楊藝就湊過來。“小喇叭你又要廣播什麽呢?”楊藝一臉惋惜地望著夕顏,搖搖頭,拍拍她肩膀:“親愛的,真不知道你是哪裏得罪了總經理,今天一大早經理就讓我轉告你說去他辦公室一趟,具體什麽事不清楚,不過他那張臉臭得可以,定然是沒好事啊。你快準備一下,看看有什麽需要交代的,爭取寬大處理。”夕顏看楊藝很是認真,心裏就涼了半截,一時間竟呆在原地不知該說什麽。回過神來她徑直走向總經理辦公室,夕顏一向自認工作盡職盡責,不敢馬虎,自己教過的代理人在銷售業績上並不遜色於其他組,她倒要看看總經理要找什麽麻煩。
“你來啦?坐吧。”夕顏依經理說的坐到沙發上,等著對方發話。“夕顏,我知道你工作很努力,成績也不錯,你年紀輕輕的能做成這樣很不容易。”“多謝您誇獎,我只不過是做好分內之事而已。不知您今天著急找我來是什麽事。”“你人倒是爽快,那我就開門見山了。我一直很欣賞你的工作,昨天知道你和馮律師是同學的事我也囑咐你要多聯系著,為我們減少代理費成本。”經理頓了頓,用手摩挲了一□前的一封文件,“但是昨天晚上我收到了總部那邊傳真的一份文件,裏面的內容很簡單”夕顏坐起來等著經理的話。“你被辭退了。”何夕顏終於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一改往日的和顏悅色,白皙的臉龐突然漲得通紅,連手上的骨節也被自己攥響,她大步走到經理辦公桌前,勉強壓抑自己的憤怒,一字一頓地問:“您說我被辭退了?”經理也沒想到一個年輕的女子生氣起來竟這般有爆發力,楞著點點頭。“總部那邊沒有給出理由嗎?”“你自己看。”夕顏接過總部的英文文件,裏面果然沒有說明辭退她的理由,只是非正式地指出她在很多方面不能勝任現在的工作,如果本人願意接受公司的安排則可以改成自動離職而非被辭退。夕顏反覆看了看文件,心裏只覺得失落極了,她心愛的工作,站在講臺前看到臺下幾十雙眼睛望著她時心中的那份自豪,頃刻間破碎。不知道是被哪個同事算計了,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拿著研究生文憑卻執著於培訓工作依然沒有得到好結果,不知道這世界為什麽瞬間覆雜得超乎自己幼稚的想象。總部的那些老外們,難道都喜歡這樣用一張破紙來決定別人的命運,包括她這個兢兢業業的年輕講師嗎?
“何夕顏,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一般而言,講師這個職位充其量是受批評或是扣獎金、調崗位之類的,很少有講師被開除的。我也沒有辦法,總部那邊態度很堅決。”夕顏一擺手,“經理您不必說了,我知道您也是按照上面的指示。您放心,中午我會把辭職信交給您,不會讓您難做的。”說完轉身出去了。經理無奈地嘆了嘆氣,繼續埋首做事。
楊藝見到何夕顏臉色陰沈便過來問:“夕顏,怎麽了?犯錯誤惹老大生氣了?”夕顏看看她,勉強擠了個笑容:“沒事,我辭職了。”“啊?為什麽啊?現在找個工作多難啊?怎麽能說辭職就辭職?”楊藝的嘴張得足能塞進個雞蛋。“最可笑的就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算了,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楊藝,謝謝你一年來一直陪著我工作,你是我在S市認識的最善良的姑娘。”楊藝聽到此處竟眼睛紅紅的,“夕顏姐,瞧你說的,你待我也好,我生病時都是你把感冒藥給我,囑咐我好好休息的。我本來想讓你參加我的婚禮,看樣子都不一定能寄到我的請帖了。總之,不管你以後去哪兒,一定要和我保持聯系,這樣你才能參加我的婚禮。”何夕顏遞了一張面巾紙給她,“傻瓜,我當然要去了,放心吧,我會一直不斷地騷擾你的。”楊藝點點頭,自己去一邊做事。何夕顏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把辭職書打出來之後開始收拾東西。她的辦公桌前有很多小盆栽,被她養得都極茂盛,郁郁蔥蔥的,生機勃勃。她把盆栽都分給周圍的同事,臨走前接受了大家的祝福,最後,將辭職信放在總經理桌上,總經理中午不在,夕顏也沒有等他回來,便自顧自地走了。剛走過走廊,楊藝追過來,又是一陣不舍,直到陪她走到大廈門口才離開。
何夕顏抱著一個並不很重的紙箱游蕩在繁華的街路上。時至中午,早晨開始下的雨已經停了,一份雨後天晴的恬淡彌漫在空氣之中,夕顏的心情雖然很沮喪,卻對美景依然充滿了感激。她感到陽光正暖暖地打在身上,走了一段路就能嗅到陽光的香氣了,和那人身上的味道絲毫不差。去哪裏呢?還是回自己的小窩去吧,回去自己靜一靜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
晚上撥了家裏的電話,聽到母親一如既往的關懷,夕顏偷偷落下眼淚,又怕媽媽聽出來,簡單講了幾句自己一切都好便掛掉了電話。對於工作的煩惱,她只字不提。這是在大學和研究生時就已經養成的習慣,夕顏覺得自己已經不再是小孩子,父母也都有自己的工作需要處理,實在沒必要把自己這點小煩惱一一說給他們聽。況且這次辭職的事一說,就一定會被催著離開S市,夕顏不想走,她已經和這個城市錯過了太久,久到錯過了那個人,如今,她再也不想挪動,想老死在這座城裏,也許這樣就能等到他回來的那天。
這個月剛剛還完月供,看著存折裏還有點積蓄可供維持一個月,夕顏總算舒了一口氣。她懶懶地打開電腦開始搜索保險公司的招聘廣告,憑借她的資歷,找到一份工作並非難事,只是匯明人壽是她離開學生時代踏入社會的第一個單位,心中是充滿了感情的,現在要割舍,還是以這樣一種不愉快的方式,夕顏覺得很難受,就像是失去了一份苦心經營的小生意。正準備投遞新簡歷,馮凱越的電話又打過來。夕顏看著屏幕很久,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來,雖然現在一點講話的心情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急,男主很快就要登場了,為了制造千呼萬喚始出來的華麗效果,我在努力碼字!!
4、美少女戰士 ...
“這麽半天才接電話,你該不會是睡了吧?才十點半。”
“沒,這麽晚了,有什麽急事?”
“我能有啥事,就是跟你說,匯明人壽代理費的事我們所裏幾個合夥人都商定了,你放心吧。”一提到匯明人壽何夕顏心裏就氣不打一處來,想到那幾個無情老外就這樣直接把她開掉真是心有不甘。於是沒好氣地回道:“哦,跟我有什麽關系?我今天辭職了!”電話那端斷了斷,“這麽快?”“餵,你有點同情心好吧?我現在已經是無業游民了,連月供都要還不起了,車也交還給公司了。是不是你一直盼著我辭職啊?還快呢?哼。”馮凱越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這都什麽年代了,換工作實在是和換女朋友一樣普通。”“男人一有錢就變壞看樣子是真的,我看你已經有點陳世美的影子了。”
兩人又閑扯了幾句,馮凱越突然話鋒一轉:“你來我們所裏上班吧。”何夕顏握著電話心裏一動。她想過跳槽到其他公司,卻沒有想過轉行做律師。她在學生時代一直不是學法律的,但因為父母是法學專業的,所以在研究生的時候考過司法考試,沒想到還低分飄過了,只是目睹父親做律師的辛苦,和法官們之間覆雜的人情世故,日日應酬,何夕顏就打心眼兒裏不想做律師。但是此時被馮凱越一攛掇竟有些動心了,畢竟如果有人提攜的話,律師這個行業很快就能夠賺到錢,把房貸還完就算是在S市立足了,這個做法無疑是最快的解決現在危機的方法。馮凱越繼續說:“我估計你現在只有資格證,還沒有執業證,你就先掛在我們所名下做實習律師,過一段時間就讓你‘轉正’啊。你跟著我幹,本少爺不會虧待你的,你考慮一下吧。”何夕顏見他態度還算誠懇,看看桌上的手提電腦的屏保一頁頁翻出那人的面孔,想到只有能留在這個城市很可能再見到他,哪怕只是遠遠地看看他仿佛自己心中就不那麽遺憾,於是她便答應下來,“你明天早上來報到,我給你安排。”她清了清嗓子:“馮凱越,謝謝你。”在她三年的工作中最沮喪的夜晚,是馮凱越給她展開了新生活的篇章,夕顏滿懷感激。“別煽情啊,我可不習慣。你還是蠻橫一點比較像你。”
第二天來到凱越律師事務所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何夕顏跟在馮凱越身後一路走一路和各種面孔打招呼,不過她絲毫不擅長記人名,幾番寒暄後已經完全不知道誰是誰,只是大概知道一樓都是專職律師,不參與所裏的具體經營,只是借著所裏的名義辦案。凱越律師事務所裝修簡潔大方,空間寬闊,采光條件甚佳,辦公用品也都歸置井井有條,不難看出所裏的管理者是註重細節的人。從樓梯間上到二樓就是合夥人們的辦公室,這些人基本都是馮凱越也就是何夕顏的校友,不過夕顏和他們都不怎麽認識,倒是這些人都認識她,“哈哈,何夕顏啊,久聞大名!不就是當時那誰的女朋友嘛”夕顏一陣尷尬,馮凱越忙來解圍:“都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不提也罷。”進了馮凱越的辦公室,何夕顏一下紮到沙發裏,“我說,馮大律師,你現在真是家大業大啊,這麽多手下你管得過來嗎?”馮凱越把昆侖雪菊茶遞給何夕顏,“業大是真的,現在還不是安家的時候呢。你的手續我讓助理律師去做了,你現在沒有實力做合夥人,還是安心做專職律師吧,今天就可以上班了。沒案子的時候會給你一些非訴訟的項目做,不會很累,但是文字工作比較多。”這倒完全不是問題,何夕顏還是很擅長這類工作的。手續妥當後,她就被安排到一樓靠窗的一個位子,開始了自己的律師生涯。看到桌上的一個小盆景,夕顏突然想到了“隨遇而安”四個字。彼時,她還不知道,就是這樣一個決定,已經完全改變了她這些年的生活軌跡。
馮凱越果然是很有手段,沒有實習多久,何夕顏就順利轉正為專職律師,可以接手訴訟案件了。轉正之後何夕顏特意請馮凱越吃了頓大餐,雖說一直是很要好的朋友,但該表達的心意還是應該表達的,她和馮凱越之間的關系也越來越熟稔了。
這時已經完全進入了春雨綿綿的季節,天空數日也不放晴,空氣很悶。這天早晨又是這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天氣,渾身上下仿佛都黏在了一起,何夕顏艱難地從地鐵裏擠出來,她現在已經習慣沒有車的生活,其實在S市這種交通狀況下,地鐵也不比開車費時。剛到所裏就看到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女子在接待室坐著。何夕顏走近一看,便驚訝地說:“黃瑤,你怎麽在這裏?”只見那女子滿目愁容,但還是掩飾不了俏麗的面龐,她生得標準的瓜子臉,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水靈靈地快要溢出水來,化了點淡妝的她顯得很清純。“夕顏,我在等你呢。”黃瑤是何夕顏的校友,當時是外語學院的大美人,兩人是在跨學院聯誼舞會上認識的,本科畢業後她便來S市做起了翻譯。只是許久沒聯系,不知她如何找到這來。“夕顏,你幫幫我,我我被騙了。”說著話眼淚就要出來了,夕顏趕緊安慰道:“別哭別哭,有什麽事跟我說,我來想辦法。”她一邊給黃瑤遞了張紙,一邊拍著她肩膀。這美人一哭,引得一樓幾個同事都往這邊望來。黃瑤斷斷續續地講述了她的遭遇。
原來,幾年前,在做翻譯的她已經有了些積蓄,少說也有十萬塊錢,但錢這東西總是不能放在炕頭存著,升值才是第一要務。那時候銀行利率低,股票市場也不很景氣,黃瑤在幾個保險業務員的忽悠下買了投連險,因為業務員說買這種保險的風險低,回報又高,於是把自己的積蓄都投了去。哪知天有不測風雲,黃瑤的父親去年重病不起,待她想把這些錢拿出來給父親治病時卻被告知錢取不出了,不光沒有投資收益,現在連本都拿不回來。而她買的,正是匯明人壽的產品。她也試圖去公司裏鬧事,跟著大家去靜坐示威,可是匯明人壽態度很堅決,現在確實沒有錢可拿,如果不服就去起訴。黃瑤付不起高昂的代理費,輾轉從方晴那兒知道何夕顏現在在做律師,想到自己和她原來有些交情,這才找上門來。
夕顏聽了她的講述,頓時感覺氣悶的感覺更勝了,不禁皺了皺眉。她很想幫忙,可是自己剛從匯明人壽辭職,而且所裏有幾個同事就是匯明的法律顧問,總不能和他們在法庭上辯論吧,馮凱越又和匯明的總經理有點關系,夕顏為難起來。“怎麽樣,能幫幫我嗎?”看著黃瑤滿眼的期待和祈求,夕顏不忍拒絕。“你先坐,我去請示一下執行人。”說著便上樓同馮凱越商量,馮凱越倒是很大方,無所謂地說:“發財的事我怎麽好阻攔,你要是想接就接下來唄。”這讓何夕顏很是驚訝,“那我這就去回她。”黃瑤知道她肯幫忙自然高興,說著就說要請客吃飯。夕顏卻一點也不敢馬虎:“等事情辦成了再請不遲,我一會兒列個單子,你按照上面的要求把材料準備好。”
連續幾天,何夕顏都在忙著收集證據、整理材料,同時聯系著法院那邊的熟人,這畢竟是她接的第一樁保險類案件,對方又是實力雄厚的匯明人壽,況且匯明對她何夕顏做過的烏龍事她一直沒有釋懷,於是潛意識也想通過這次案件給自己出口氣。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就像美少女戰士,代表著正義,懲罰邪惡。
其實案件本身不覆雜,無外乎是代理人銷售產品時的銷售誤導,沒有將投連險合同上的風險向客戶交代清楚,導致了黃瑤的錯誤信任。但代理人是在公司授權範圍內銷售產品的,公司理應承擔這部分賠償責任。但是,如何能夠在法庭上博得法官和陪審的同情以爭取較多的賠償是何夕顏工作的重心。
一邊忙著案子,一邊也在加班加點做項目,而獲得的收入全都借給黃瑤給父親看病,救人如救火,她不可能為了點代理費就不顧人的死活,還和黃瑤商定代理費的事暫時就不要提了。
半個月後,馮凱越用內線給何夕顏打了電話,“你非要接黃瑤的案子,現在麻煩來了。法院要求做庭外和解,你和黃瑤明天上午來法院一趟,我帶著匯明的負責人,我們一起談和解的事。”何夕顏聽完腦袋就“嗡”的一聲,要見匯明那些家夥嗎?要和馮凱越當面鑼對面鼓地討價還價嗎?心裏一陣後悔接手這案子,但也不得不答應了,現在已是騎虎難下。電話通知了黃瑤,二人溝通了一下可以接受的調解金額。
原來有時候,我們只是認為自己是美少女戰士,然而現實往往使我們力不從心,再厲害的美少女戰士也有自己的弱點。令何夕顏沒想到的是,明天上午她會被“邪惡”徹底擊敗,再也沒有還手的餘地。
作者有話要說:男主很快就出現了,大家見諒啊!
5、最熟悉的陌生人 ...
第二天上午,何夕顏和黃瑤準時趕到了法院。時間正一分一秒過去,房間裏的時鐘也有些不耐煩地有氣無力般敲打著。作為律師的馮凱越一向守時,即便是出去吃飯這樣的小事都從不遲到,今天不知是怎麽了。法院的調解員顯然也對這種情況很是不滿,一會兒就開始開始來回走動,最後幹脆到走廊裏抽煙去了。這時夕顏的手機響起來,是馮凱越的電話。
“餵,你到哪兒了,匯明人壽的人也沒出現,你們不同意調解了嗎?哪有這樣耍人的啊?”
“你跟調解員說一聲,我這邊剛去接了匯明人壽代表,正從機場往市區走,大概還有二十分鐘。”
“機場?調解而已,隨便派一個法規部的或者理賠的過來就行了,幹嘛興師動眾的?”
“這個代表是從美國總部那邊來的,專門來這邊管理投連險後續工作的,剛到S市,你再等一下,稍安勿躁。”
“好吧好吧。”夕顏嘆了口氣,跟黃瑤解釋完又去和調解員陪著笑臉解釋,一邊解釋一邊在心裏埋怨馮凱越,遇到這種事為什麽不早說,害她在這裏看人家臉色,好像是她犯了錯。
等待的過程永遠是無聊的。何夕顏問起黃瑤父親的病情,想到自己的父母也年過半百,也正是開始需要女兒照顧的時候,自己卻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和渺茫的等待留在S市,心裏不禁有些慚愧。胡思亂想了一會兒,聽到走廊傳來腳步聲,心想著馮大少爺終於帶著那個什麽“代表”過來了,就往門口望去。
是不是命運總是喜歡捉弄人,它是多麽希望看到人們意想不到的表情然後在一旁竊笑。它又像一個頑皮的小孩,把你放在那樣的情境中是它的樂趣,如何繼續它便再也撒手不管,任由你瘋狂地詛咒和怨恨。馮凱越背後的人影閃動,“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馮凱越一邊道歉一邊忙著介紹說:“這位就是匯明人壽總部代表,剛從美國回來的駱源先生”後面的話似乎蒸騰到另一個世界,何夕顏一句也沒有再聽進去,只是定睛看著那張熟悉而平靜的臉,仿佛瞬間遁入洪荒之中,她呆立在原地,心中不斷地抽動,竟不知用何種語言何種表情面對這樣的場景,無數個過往的畫面或真實或虛幻地閃動在腦海中,模糊了眼前的映像。她心裏的那個人的面孔突然生動起來,和眼前這個駱源重合在一起,活生生地立在她面前,她甚至能夠清楚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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