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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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塔難以置信地大笑了起來:"那些枝條一般的東西把你大腦裏的養分全部都吸-走了嗎?你那看上去還算是大腦的東西,裏面裝的難道都是泥土麽?不論是因為什麽,帝國也不會把光腦交到你手裏!"

"是嗎?"西爾用奧蘭多招牌的歪頭動作把頭側到了一邊,他的這個模仿動作真是令人產生了東施效顰般的怪異感覺,但卻只能聽他接道:"如果帝國廣大的人民知道自己的信息都被惡意竊取並且傳輸到地獄裏,他們的身份認證系統隨時都可能被篡改,他們的存款可以在一息之間被透支的半個卡拉都不剩,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牢牢地控制在幾個人手中,即使他們莫名其妙地失蹤,也不會有親人去尋找他們--啊,還有記憶模糊裝置會讓他們從這世上徹底消失。你說,他們會怎麽做呢?"

古斯塔毫無懼意地冷笑:"如果帝國的光腦真得做了這些事情,你也同樣難逃其咎,作為委員會的三大元老之一,你以為,自己能從這種質疑的浪潮裏全身而退嗎?"

"我可以制造恐慌啊",西爾後仰著半躺在了自己的輪椅上,如果他的雙腳沒有被鑄在一起,或許都會全部舉在談判桌上:"你身邊的朋友發現自己被監聽了,他驚慌失措地來向你尋求幫助,你表面上是在安撫他,實際上卻在迫不及待地檢查自己的通訊設備,以免自己也同樣受到了監聽。啊,你的通訊設備沒有問題,那其他地方呢?你的身份認證系統呢?你的信用存款餘額呢?你在網絡上發表的任何一篇言論呢?啊,居然全部都沒有問題,這怎麽可能?"

西爾在古斯塔越來越鐵青的臉色中譏誚地接了下去:"從此之後,你開始疑神疑鬼,覺得自己身邊的一切都受到了監視,然後你發現身邊的朋友也在躲著你,網絡和電視裏鋪天蓋地的都是這種因為隱私受侵而發出控訴的聲音。但如果不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這股浪潮很快就會過去。"

西爾似乎對古斯塔的反應很是滿意,於是他把修的手掌拽到了自己懷裏,開始在對方蒼白到透明的掌心裏劃來劃去:"可是,當事情發生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就沒有人會無動於衷了,到時候科爾維亞分部的人突然站出來,聽到了廣大人民的聲音,然後要求人民聯合起來抵制帝國總部,無論如何也要給人民一個滿意的答案!那時候,你該怎麽做呢?"

"已經等不到那一天了,因為你根本就不會活著出去。"古斯塔後退了一步,背在-後-面-的掌心做了個瞄準的手勢,某個在高處端槍戒備的機動隊成員捏緊了槍管。

"你以為,我會這麽毫無準備地前來麽?"西爾向空張開了雙臂,甚至將胸膛指向了那個端槍瞄準他的士兵:"來吧,從這裏射進去,射穿我的心臟,看看我是不是和你們一樣脆弱,是不是會在被擊中的瞬間就化為灰燼!"

他這種囂張的姿態倒讓古斯塔感到了一絲猶豫,只是他剛想下定決心,就有一聲巨響從走廊深處傳來。這種震蕩讓天花板上的吊燈都被甩得搖搖欲墜,散落的椅子翻倒了一地,針鋒相對著的幾人似乎也被慣性逼得踉蹌了幾步,扶住桌子才穩住了身體。

他們才剛剛直起腰來,就聽到了劇烈的爆炸聲連綿不斷地傳來,那個吊燈徹底地摔碎在了桌面上,崩開的碎片閃耀著刺眼的白光,將修的手臂劃出了道道血痕。

"它來了!它來了!我就知道它一定會來!它終於出來了!"西爾的眼球因為興奮而暴漲出了條條血絲,那些藤蔓的尾巴從他的眼球開始向外伸展,將本就皸裂的皮膚也破壞得血跡斑駁,他激動地揮舞著焦黑的手掌,拼命把自己移到了諾頓面前:"HODER,它離開主控光腦了!你可以不受他的控制了!現在開啟你的系統程序吧,我們要制造出成千上萬個像你一樣智慧的戰犯!像你一樣優秀的人種!來吧!"

他拼命搖晃著諾頓的身體,諾頓卻如同行屍走肉般一動不動,他琥珀色的瞳仁兒一片呆滯,如一潭死水般驚不起半點漣漪。

西爾目眥盡裂地大吼:"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明明離開了它的控制,你的程序怎麽還是無法運行?!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將諾頓甩到一邊,帶著滿臉的血汙斑駁撲到了修的面前,焦黑的五指高高舉在半空,然後就向著修的胸膛刺了過去:"一定是你!你這個心口不一的家夥!你在我的珍寶上動了什麽手腳?"

在那焦爪要碰到修的皮肉的時候,本就破碎的天花板被某人重腳一踹,一個人影就從上面躍到了修的身後,拽住他的身體就將他向後拖去!

也幸虧有他這麽一拉,西爾的半個手臂都砸進了地板裏,如果這樣的重擊捶進了修的心臟,那麽他必死無疑!

西爾眼見一擊不成,他赤紅著眼,幾步上前就要將修斃於爪下,維納卻突然擡頭,對著他背後吼道:"基爾夫!就趁現在!"

西爾一驚,下意識地就向後望去,基爾夫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的背後,抱著諾頓僵硬的身體就向後跑去!

維納趁此機會搶上前來,飛腳就向西爾後背踢去!

"維納!回來!"

修的尖吼忽然炸響在耳邊,維納反射性地就要收腳,但是西爾的腦後就如同張了一雙眼睛,伸展的觸角已經勾住了他的腳踝,居然在半空中就將他掄了起來,狠狠向墻壁上甩了過去!

維納只覺得後腦一痛,自己的脊椎如同斷掉了一般碎成了幾塊,後腦中流出的血液浸染了誘人的甜香,雖然因為已被標記過而不太明顯,但他情緒起伏太大,信息素在體內如同海浪般波濤翻湧,這無力的虛弱感讓他站立著都搖搖欲墜,腥甜的血味已經抿到了唇間,卻被他狠狠地咽了回去。

"維納!你先去奧蘭多那邊!"基爾夫一邊通知機動隊的人來到這裏,一邊對維納吼道:"說不定奧蘭多還能搶回他的大腦!別讓噩靈控制了一切!"

"基爾夫,你······"

"別他媽婆婆媽媽的!奧蘭多把你的腦袋也-操-傻了嗎?"

基爾夫怒火沖天,連平時從來不說的臟話也吐了出來:"還不快去!"

維納飛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就轉身飛奔著離開了。

"媽的!老子小時候最喜歡拆蜘蛛腿了!我今兒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只腳!"

基爾夫吐掉嘴裏的血,將修掩在了他的背後,他左手拿著通訊設備狂吼"怎麽還不過來",右手就從背後把微型槍牢牢握住掌心裏,對著西爾就發射出了一連串的光彈:"老子今天就要做一頓蛛腿盛宴!"

那些光彈在靠近西爾的時候就自動扭曲了方向--基爾夫難以置信地看著它們從半空徹底調轉了半圈,然後向著自己反彈了回來!

他壓著修的腦袋向後彎腰躲過了這些散彈,那些光彈威力很大,在後面的墻壁中也擊出了許多坑坑窪窪的孔洞,幸而此時,那些後知後覺的機動隊成員們也端著槍從外面飛奔而來,嚴密的光網向西爾兜頭罩來,只是他並不躲避,只是冷笑著挪動輪椅後退了幾步,那些觸角揮舞得更加快速,而光網居然在靠近他的一瞬間就徹底消失,半點都沒能觸碰到他的身體!

科爾維亞分部的反叛者們也從樓下趕來支援,一時間尖叫和轟鳴在這裏交相輝映著奏出了一首圓舞曲,漫天的子彈光網齊飛,受傷後的慘叫和怒罵擠滿了這方寸之地,斷裂的桌椅和碎片散的遍地都是,有人還沒有探頭出去,就被迎面而來的子彈轟碎了頭顱!

西爾依舊桀桀笑著向修和基爾夫那裏挪去,他們兩人本來就因為要躲避攻擊而移動的不快,而那輪椅在西爾用來更是駕輕就熟,不多時他就來到了兩人附近,而頭頂的兩支枝條更是翻卷著纏了過去,勒住基爾夫的脖頸就將他吊在了半空!

餘下的機動隊隊員們不敢再繼續攻擊,而基爾夫在窒息的痛楚裏難耐地踢動著手腳,好在西爾似乎覺得殺了他沒有意義,於是他也同樣被狠狠甩了出去,在那一地玻璃碎片中滾了幾滾才停了下來。

基爾夫試圖重新爬起,但是紮在膝蓋和掌心裏的碎渣讓他剛一挪動就痛徹心扉,在他緩解疼痛的當口,西爾已經來到了修的附近,他連話都不想多說,那些飛騰在半空中的觸角分別紮進了修的頭皮和脊椎,隨著鮮血狂-湧而出,修也痛得尖叫了一聲,用力蜷縮了身體。

他原本就長得瘦削而蒼白,那雙瞪圓了的眼珠被疼痛和驚駭所占領了的時候,眼白似乎都被擠了出去。

基爾夫從來沒聽過修這樣的慘叫,就好像有人從他的頭上劃開了十字,然後將滾燙的鹽水澆入了他的腦髓裏。

而修在這一聲痛呼後就再也發不出聲音了,他略微抽-搐了幾下身體,然後血液就如同全被抽幹了般從身體裏流失了,他的身體立刻就雪白了下去,那顏色淺淡地要和地板融為一體。

"還是不說,是不是?"西爾被血藤覆蓋住的面容已經完全扭曲了:"你是不是還想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基爾夫不顧膝蓋的疼痛站直了身體,他全身多處受傷,鮮血匯成小溪積到了他的腳邊,他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占據了一切······

不能讓修出事!

不能讓修出事!

不能讓修······

然後他的大腦就一片空白了。

他試圖挪動自己的手臂,卻發現大腦和身體連接的導線如同被切斷了般懸浮在半空,他的意識高高漂浮在了雲海裏,他能感覺到自己依舊半跪在原地,但急速跳躍著的腦電波讓他的心跳也開始開始不規則地跳動,他馬上就感到呼吸困難,手腳都充盈著劇烈運動後才會導致的酸麻無力。

西爾正在興致盎然地觀察著修的慘狀,他剛想將那鋼鐵枝條探入得更深,就感到肩膀被人輕輕拍了拍。

這實在太詭異了,在這種嘈雜而混亂的環境裏,他居然能察覺到有人來到了身邊,並以如此輕柔的動作引起了他的註意。

作者有話要說: 西爾表面上是要得到主控光腦,也就是噩靈百分之三十的控制權,但實際上是為了拖住時間,好讓諾頓抓住機會,得到被噩靈所控制的帝國大部分網絡和腦電波,從而利用這些來影響人們的潛意識···艾瑪怎麽這麽偽科幻了,向著不歸路風馳電掣地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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