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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溫歸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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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溫還在想殺誰,第二天就有人撞在了他的刃上。

事情起因倒是簡單,這流民村裏有個帶著一雙兒女的漂亮寡婦,寡婦門前向來是非就多,更何況她還漂亮。這天,那兩個武師邪心勾起了邪/火,逮著那寡婦就是言語調戲,甚至動起手腳來。

這兩人平日就仗著自己會武功霸道的很,與某些當差的狗衙役一般無二,但是這亂世之中,找兩個能看住村裏的人已然不易,老鄉紳也是一忍再忍。

尤溫遇到這事,怎麽可能會忍?而且瞬間興奮了,二話不說便上去把兩個人踹倒在地,招搖過市的秀出自己的魔教令牌。

那兩位武師頓時嚇白了臉,腦袋磕在地上滿滿是血,求著神教大人饒命。

尤溫差點沒喲了一聲,想著這神教現在當真好用,他劍也不停頓,用了在谷中新學劍法中最帥的一招一劍封喉,讓兩人走的萬分平靜,幾乎沒有痛楚。

這一傑作,他甚為滿意。

邊上柳夫子差點咬碎了牙,命令學生們轉身不準看,但是哪裏制得住這些小精怪們,小胖就忍不住微微一瞄,嚇的發抖起來,差點沒尿了褲子。

尤溫這才後知後覺,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的一腳把屍體踹遠了,留下地上一攤血跡,還有村民們的驚呼。

夫子帶回來的流浪漢好像不得了呢!平時見他只是有些疏離冷慢,想不到竟然如此彪悍!

如此,尤溫終於見著了深居簡出的老鄉紳,柳夫子在一邊盯著,仿佛如臨大敵一般,尤溫心中有些不屑,江湖中人,誰的命不是如草芥一般,打打殺殺用得著如此大驚小怪?

老鄉紳倒是厚道,打算送走這尊大神:“不知尊使是不是暫時遇到困難?老夫雖然沒有什麽見識,但是也可以幫忙一二。”

他說著,就有人端出了銀子。

如今大亂之事,銀票不那麽好用,但這沈甸甸的銀子可也不好拿。

尤溫語氣不怎麽高興:“在下不要銀兩,我來這裏是來尋人的,尋到了人自然會離開。”

柳夫子皺眉:“尊使在這裏找了這麽久還沒找到,多半是要找的人不在。”

“在不在我等十日便知曉了。”

“……”柳夫子沈吟片刻:“也就是說尊使十日之後便會離開?”

尤溫存心報覆:“說不定。”

柳夫子不語,向來溫潤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縫,像是憤怒又像是疑惑。

尤溫得意的笑。

這下,老鄉紳忍不住開口了:“尊使找誰,我們也可幫忙打聽?”

“是誰我不能說。”尤溫道。

柳夫子與老鄉紳一對眼,只能靜觀其變。

而尤溫也想著只要靜待便好,可這世道卻不讓他安靜的做一個尊使。

流言總是奇奇怪怪,傳到人那裏就詞不達意了,不少人坑蒙拐騙之徒只聽說了這小村落的武師不見了,紛紛把目光投向了這裏。

這才第二天,夫子隔壁的老婦家裏就丟了山雞,村裏漢子出去賣柴火被人打瘸了回來,半夜甚至鬧起了火光。

柳夫子肩不能提手不能挑,一向斯文慣了也想跑去救火,剛跑了兩個來回就被尤溫一下子就提溜開了。等到救火完畢,尤溫被一臉嚴肅的柳夫子拉到了他房間。

這還是尤溫第一次進房裏,眼眸一掃,滿屋子的書雜亂無章的亂扔著,與柳夫子一向愛整潔的外表的不同,倒是太像他那個逆徒。

尤溫眼眸邪光大盛,柳夫子大大皺眉,眼中還有些疑惑,嚴肅道:“你剛才做法,實在有辱斯文。”

尤溫回神想了想,他就是一把抓住了這夫子衣領,然後用輕功把他帶遠而已,這也叫辱?

那他可以有一萬個辦法叫這夫子受辱了。

夫子道:“那兩個武師是你殺的,在沒想到解決辦法前,你必須對這個村落負責。”

尤溫懶洋洋的看他:“你說什麽?”

柳夫子沒被嚇到,反而義正言辭:“從今夜開始,你必須開始在村裏巡邏。”

尤溫氣樂了:“我神教三年前還被稱為魔教。”

這明刀明槍的威脅讓那夫子瞇起眼睛,尤溫突然發現,這雙眼睛雖然看著一般,但是這會生氣起來流光溢彩,真是漂亮。

夫子最終認輸,能忍且忍:“行,那我借你令牌一用。”

然後,尤溫那個半道劫來的令牌被掛在村口,像是鎮村神物一般。

拿到這個令牌,柳夫子也不是毫無付出的,那晚尤溫便鳩占鵲巢,自己睡到了房裏,而把心性甚高的柳夫子辱到了柴房。

第二天他打著哈欠起床,就看見柳夫子臭著臉在院子裏念書,看見他更是一瞪眼,扭頭不理。

尤溫嘿嘿笑。

他一屁股坐在了黃瓜藤下聽夫子念書,等柳夫子去學堂的時候也不知道怎麽跟著了,照舊靠在樹下睡覺。

春風蕩漾,送著小孩子們清亮的讀書聲音回蕩在山谷之中。

“方命是逆人之言,執拗是執己之性。”

“曰覬覦、曰睥睨,總是私心之窺望……小過必察,謂之吹毛求疵;乘患相攻,謂之落井下石。”

剛剛落井下石完畢的尤溫洋洋得意。

“班門弄斧,不知分量;岑樓齊末,不識高卑……包藏禍心,謂之人心叵測。”

尤溫灌了一口酒,等那邊稍歇,到了夫子身邊小聲調笑:“這幾日我聽夫子教誨越發上癮,這不知分量,不識高卑,包藏禍心,真是為人大忌。不過我還有好多不明白,不如夫子也親身教教我?”

這麽挑釁的言辭柳夫子倒是沒罵,反而真誠道:“我有一事還要求尊使。”

尤溫挑眉。

聘請武師,肯定不是長久之計,柳夫子跟老鄉紳一合計,決定還是組織鄉勇,而尤溫在這裏,就是現成的老師。

只是要說動尤溫,還是有些麻煩。

尤溫目光纏著小夫子。小夫子看上去有個二十六七,卻還是單身一人,也不知道這些年怎麽過的?而且他性格學問不錯,雖然鄉民嫌棄他沒甚力氣,但是也應該不愁娶不到姑娘,居然還是孑然一身不傳承香火,真是有趣。

夫子道:“我們也不多麻煩尊使,尊使只需教些行走江湖的粗淺功夫便可,我會找個機靈的來請教尊使要點,保管一遍就會。”

“全村就機靈的就屬夫子了,不如我教你?”

“……”

“嗯?”

柳夫子有些怒:“學生是個臭夫子,不行武事。”

“嘖。”尤溫懶得理他了,又笑瞇瞇起來:“你不願意學,那我也不勉強。”他說著也不管後面人感受如何,直接就出了村子。

坦白說,尤溫覺得,能欺負人的感覺還是挺好的。

尤其是這個人讓他想到尤安,這種滋味……

難以形容。

等尤溫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微黑。

他回了屋裏,發現柳夫子正在收拾自己滿屋子的書,尤溫昨晚睡到一半發現床上居然也有書,他二話沒說直接給夫子扔到了地上,現在想想,還真是有點有辱斯文。

柳夫子發現他回來,僅是看了一眼,又繼續把書壘成小山,放入櫃中。

尤溫隨口搭話:“自古士人求學盼出仕,柳夫子怎麽不去試試?”

“試過了,未能考中而已。”他回頭看人:“尊使可願意教學了?”

他不搭話,柳夫子抿唇道:“尊使幫這一會,我們全村人都會心懷感激,對神教也會好感倍增。”

尤溫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沒好處,尤其是還給魔教帶來了正面宣傳效果,可是萬萬不能做。

“還是尊使還想要什麽?”柳夫子提高了聲音。

尤溫道:“我想要的,夫子給不了。”

柳夫子道:“恕在下不明白,尊使來這裏究竟是找誰?神教在此並無根基,向來不踏足與此,難道是有什麽神教的大仇敵隱藏在此?”

尤溫琢磨了一下這句話,挑眉起來:“夫子是個讀書人,不行武事,怎麽知道我神教在此無根基?”

“神教重回中原以來,廣布教徒散布教義,但是此處偏僻,神教從未來過。”

“現在不是來了?”

兩人還在僵持,尤溫突的聽到窗外聲響,他一皺眉,也不管柳夫子,直接閃身到了門外。

黑夜裏,他銳眸一掃破屋周圍,側耳傾聽,直接殺向了屋頂。

那人一驚,與尤溫短兵相接,只覺得尤溫劍如密雨撲來,慌亂之中腳下加重力量,噗通一聲從屋頂上掉了下去,尤溫足尖一點未被連累,他持劍落地,嘲諷一笑,站在了屋門口。

柳夫子便遭了秧。

尤溫只聽那年輕俠士開口便罵魔頭,他恍然大悟,他計劃引來魔教左使,沒想到卻引來了個武林後輩。

只是看著小子打扮卻猜不出他是哪個門派的,不知道是順其自然還是懼怕魔教威勢特意隱藏?

那人罵道:“你這魔頭,今天我就替天行道。”

尤溫道:“你要殺我,抓著他幹嘛?”

“他與你一起,肯定也是魔教中人!”

尤溫想了想:“那行,就當他是,你要殺了他就快點。”他說著垂了下劍,當真等著柳夫子被殺一般。

那人頓時有些躊躇。

尤溫一笑:“快點啊,等你殺了他,咱倆好解決我們之間的事情。”

這句話直接弄的那人手上亂抖,劍鋒在柳夫子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尤溫看的津津有味,眼神瞟向夫子的眼睛。

嘖,柳夫子果然氣的別有一番韻味。

尤溫愉悅的細細品嘗,覺得自己大概面對尤安的時候也不會有什麽別的情緒,順便用眼神傳遞著求我啊的訊息,惹的柳夫子別開了臉。

他討厭拒絕。

尤溫頓時無聊起來,沈聲道:“你不殺,就由我來解決這個麻煩!”

尤溫飛身過去,那人直覺尤溫肯定是來救人,為保住自己的小命把柳夫子抓的更牢了,可是尤溫劍下根本不分人,一劍就劃破了柳夫子臂上衣服,那人一楞,也沒看清流血與否,他一咬牙,決定賭一賭,也砍向了柳夫子。

這一劍,還真見了血。

尤溫也懶得回護,反而乘機加快攻勢,他一腳把那人踹出了屋子,冷笑一聲,用眼神示意柳夫子跟他一起出去。

幽幽聲音在夜空響起:“夫子,此人在我面前班門弄斧,不知分量,包藏禍心,不分青紅皂白傷你,可該殺?”

柳夫子皺眉道:“一切但聽尊使決定。”

尤溫哈哈大笑,他還真沒打算殺人,畢竟他也沒甚損失。

他回頭望去,見柳夫子皺眉看著自己傷口,似乎在煩惱怎麽處理。尤溫心道這夫子雖然臉色偏黃,但是身上皮膚倒是白皙,他一張嘴就想嘲笑幾句,耳邊又傳來破風之聲。

還想反撲?

愚蠢!

尤溫一把抓過柳夫子胳膊就把他往自己懷裏帶,向遠處一躍。

這一躍,正好落在大樹之下。

夜風刮來血腥之味,讓氣氛變得緊張。

尤溫卻沒回頭警戒,他與柳夫子面與面之間只差毫厘,呼吸間可聞,他的手還抓著夫子的胳膊。

慢慢下移,最後碰到了夫子的手。

腦子裏一個聲音突的響起。

“是他!”

是他沒錯!

尤溫眼睛猛的睜大,卻詢問身體內人的意見。

“你要出來麽?”

“……現在不用了。”

柳夫子被抵在樹幹上,只感覺眼前人力氣越來越大,緊皺起眉,使勁想要掙脫束縛。

尤溫一笑,放開了手。

他認真的打量著尤安,也許,該叫他秦似水?

他怎麽都不可能想到一個魔教左使居然躲在大山裏當夫子,更想不到他家徒兒居然有這等善心,這兩相結合,只讓尤溫覺得自己真是失敗。他以前喜歡的那麽瘋魔的人,真的有了解?還是只是他活在理想之中而已?

尤溫回身,望向捂著傷口追來之人。

說起來,真是有點不好意思。

別人受傷的話,他真的不太想管,反正柳夫子自己也是大男人,痛一痛沒什麽大不了,但是如果是尤安,就算是殺過他的尤安……

他還是忍受不了。

他突的一動,在尤安還未反應過來的之前,手中劍已經劃破了那人喉嚨。

鮮血染紅衣襟,那人緊緊的捂著喉嚨摔倒在地,死命掙紮。

尤溫默默轉頭,銳眸看向尤安。

樹下之人,藏身於陰影之中。

尤溫默默思考了會,勾出一個冷笑,他閃身向前,再次到來尤安面前。

走的近了,他才發現尤安手上晃蕩著一枚令牌,嘴唇微張。

“跪下。”

……跪下?!

作者有話要說: 諸位好,

鄙人姓尤,

名安字無悔。

愛看書和甜食。

我有很多個秘密,

師徒關系便是其一。

夢想是報仇和上師父。

等等親媽你先解釋解釋,

你撐塊黑布就是秘密訪談?

談話內容被師父知道你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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