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尤溫歸來(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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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溫揚眉望去,見那令牌跟他的其實也是相似,但是花紋明顯更覆雜。他掀唇一笑,突的把人往樹下一壓,用了好幾分勁。

尤安果然痛的皺眉,卻沒有掙紮。

他知道尤安一向愛面子,沒有把握的事情就絕對不做,而且信奉一擊斃命。真要動起手來絕不會給對手留一絲緩口氣的時間,動手之前卻是不動聲色。

他語氣極為嚴謹:“你不過是山裏的小夫子,竟然敢冒充我神教左使,說!你在哪裏撿到的令牌?”

這心思太過縝密,尤安竟然無言以對。

尤溫慢慢湊近他,嘴角似笑非笑,輕聲道:“敢冒充我魔教中人,殺無赦。”說完這句話,他發現尤安眼神變得異常平靜,尤溫一挑眉:“嗯?”

“你叫什麽?”

尤溫道出標準答案:“現在是我問你。”

尤安道:“你不是暗堂中人。”

尤溫好歹參與過圍剿過硯山,雖然結局很失敗,但是也知道一些魔教的組織,更何況他還抓到過活口,當即道:“我當然是暗堂中人,不過我暗堂中人,沒有姓名。”

“你不信我?”

“信你?一塊令牌就讓我相信的話,那你豈不是早應該信我?”尤溫眼角帶笑,眼中卻變得兇狠:“如果你真是左使,為何不與我相認?難道是因為我拿出令牌你也不信?”

“見著你的行事想懷疑都難。”尤安聲音變冷:“暗堂堂主就是教你這麽殺/人的?”

尤溫略一思索:“不好意思,忘記誰教的了。”

“……”

對方沈默,尤溫有趣的低頭,這一個親/熱的姿勢當即引起了反彈,尤溫感覺尤安一動,明顯是要暴走。

他微微放手,人卻依舊站的近:“說吧,你究竟在哪撿到的令牌?”

尤安擡手看了看傷口:“信不信隨你,我現在要治傷。”

尤溫冰涼的劍抵上了尤安脖子,拉長調子威脅道:“治傷挺麻煩,不如我現在就幫你一了百了?”

他說完卻聽尤安嗤笑一聲,尤溫一挑眉,心道你丫現在還敢笑?他劍下一動,腦袋卻有點暈,尤溫趕緊抓住了尤安,卻毫無力氣,只能堪堪扶住自己。

迷迷糊糊中,他看見對方嘲諷的笑容,然後一把把他推倒在地。

臨暈迷前,他只想到了兩個字。

臥槽!

尤溫第二天意識恢覆的時候,還有點小唏噓,畢竟就這麽被放倒了,簡直有點……

耳邊是清脆的念書聲,還有這身下的觸感,以及這鳥語花香的環境,他應該是在昨天倒下的地方,估計尤安把他放倒後碰都沒碰他一下。

所以,他安全了。

尤溫睜開眼睛,就聽見有小孩喊道酒鬼大叔醒了,他撐地站了起來,揉了揉太陽穴,眼睛看向尤安。

幾分火氣,幾分沈思。

尤安安撫了下小孩,又怡然走了過來。

現在還不承認人家是左使就顯得有點刻意了,而且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秦左使總不能讓他跪下吧?尤溫心中嘆息,拱手輕聲道:“左使。”

尤安睨他一眼:“你醒了就回房休息吧。”

尤溫表示,這才是他徒弟該有的眼神!

“其實我這次便是奉命來找尋左使,並時刻保護左使安全。”

尤安瞇眼。

尤溫臉上不動聲色,甚至坦蕩蕩,尤安昨晚沒殺他,代表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這位左使肯定不會動手,可見尤安雖然多疑,但也沒到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程度上去。

他看著尤安轉身離去,又繼續教寫字念書,等一會小孩們都累了,尤安又放小孩去玩耍。

簡直不能更違和。

尤安不是那個總是要糖吃的小破孩麽?怎麽才剛剛長大就變成了這樣?但是一結合他能殺了自己,他又有些心酸、憤怒。

尤溫看的入神,突的聽到那邊小孩子們竊竊私語,他一暼過去,小孩頓時閉嘴,尤溫還沒來得及放心,只見那胖小孩嗖的一聲,用完全不符合體型的速度飛撲到了尤安懷裏,撞的後者差點不穩。

尤溫皺眉。

小胖子告狀道:“夫子,那人一直看你!還很兇!”

兇?

“像要把夫子吃掉一樣!”

尤溫……

他一個閃身就到了兩人面前,小胖子嚇的哇的一聲把夫子抱的更緊了。尤溫頓時頭疼,卻聽尤安道:“我等會去跟鄭老爺辭行,你跟著我一起離開吧。”

他點了點頭,伸手向那小胖子想要把他拉出尤安懷抱。

小胖子驚呆了,看著惡魔來襲,他小胖臉上瞇瞇眼一眨,啪嗒的就掉下眼淚。

尤溫安撫道:“跟著我有肉吃。”

小胖哭的斷斷續續:“夫子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尤溫……

尤安看得翹唇,叫孩子們散了歸家,自己帶著尤溫到了老鄉紳府上,期間諸多客氣尤溫也沒註意聽,反正尤安決定早日離去。

何時走尤溫沒興趣知道,但是如何跟尤安攤牌卻很重要,而攤牌之前,他必須保證自己能制住尤安,否則以尤安的個性,肯定不會嫌棄再殺他一次麻煩。

而且,他想知道尤安為何對自己出手。

回了家裏,尤安不急著收拾東西,反而叫來了一個精幹漢子,讓尤溫教些武林通用的功夫,好叫鄉勇團有些本事。

尤溫本身就沒多大意見,點頭了。他一邊教,尤安還把一些要點寫了下來,甚至到了半夜還在補圖。

尤溫現在作為一個影衛,非常有理由的在房裏打了個地鋪,也不說話,偶爾翻一翻尤安那些標註良多的書籍。

可惜,前晚沒翻,不然尤安就不用受傷了……想到這裏,尤溫又嘆息一聲,乘著尤安不註意,默默的到了後院偏僻處用內功把書震成了粉碎。

“切……”

“十分鐘就被放倒的人有意見?”

“你牛你上啊。”

“不上的有資格說?”

互損以及發洩完畢,尤溫再次回到了書房,問道他倆該去哪。

尤安畫筆一頓,也沒擡頭看他:“走到那算哪。”

“……”

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呵呵。

半夜,尤安也沒睡覺了,直接帶著尤溫離開了村子。

尤安選擇的路線是往南,尤溫倒是真的無所謂往哪走,只是密切關註著尤安的一舉一動,生怕他給自己來個突然襲擊。不過事實證明他是多慮,尤安絲毫沒殺他的意思,兩人一路也沒多的交流,速度飛快的到了長寧。

尤溫默默的感覺到,是驢子是馬,他肯定會被尤安拉出來遛遛了。

那他要不要來一個以快打慢,先下手為強?尤溫眼神望向坐在一邊吃飯的尤安,看著他挑三揀四的挑食,默默抑制住給他夾菜的沖動,握上了手中之劍。

他不能再給尤安機會。

尤溫思忖著什麽時候動手,萬萬沒想到的是,尤安回了房便換回了本來面目。

尤溫看得呆呆的。

三年前,尤安方才十九,不過還是個少年模樣,唇紅齒白雙眼靈動,如今卻成了一個俊俏青年,五官依舊是那麽漂亮,只是陽剛之氣愈顯,陰柔之氣盡消,反而透出幾分沈穩大氣,垂眸神色又有些陰郁。

一笑起來,又覺得溫潤親切。

尤溫看著他對自己笑,下意識的握緊了拳,極力壓抑住心中的狂流。

尤安道:“我此次來長寧是為了見一個故人。”

華權鎮壓反賊之後一直駐守在這裏,要說故人他還真有一個,可是尤安的故人是誰?

尤溫瞳孔微縮:“是,左使。”

答案揭曉的很快。

在看到林亦輕一臉無辜,滿面欣喜的時候,他瞬間感受到了孟竹暴躁的狂吼,尤溫面無表情的壓制著孟竹,銳眸掃向林亦輕。

林亦輕只道這個影衛警戒心高,也不作他想。

尤安似乎也沒關註身邊人的異動,繼續道:“如今你長兄決定出海,你還是跟著他為好。”

林亦輕道:“若是遇到困難就逃,那做人還有什麽意思?秦兄你放心,我絕不是因你而留下。”

很好,尤溫抿唇,難怪尤安跟林亦輕親,原來人家早就知道尤安的身份!

“你我多年不見,何必談這些掃興的事情?”林亦輕笑了起來:“不如把酒言歡。”

尤安嗯了一聲。

林亦輕一呆,有些奇異的看著尤安,又道:“秦兄這些年確實變了。”

尤安拿起酒壺想給林亦輕倒酒,卻被身邊的尤溫搶了過去,他微微一挑眉,杏眸帶笑:“麻煩了。”

尤溫毫無表情,握緊了酒壺。

尤安繼續道:“林大哥何嘗未變?”

林亦輕稱是,又想說話,卻聽尤溫開口。

“春夜有些寒冷,不如我把酒替左使溫一溫?”

這話一出,尤溫果然見尤安臉上有些變色,瞇起眼睛望向自己,他剛想笑一下,就見尤安神色不善的點頭。

尤溫舒坦了一點,繼續倒酒。

兩人雜事聊了一堆,一會是天下大事,一會是近些年的見聞,尤溫佇在桌邊一邊聽著一邊跟孟竹一起腹誹,終於見林亦輕舍得起身告別了。

多年不見,這小夥依舊是虎頭虎腦的模樣,眼裏永遠是希冀熱情,可見是個徹頭徹尾的小白。

唔……尤安會不會喜歡上小白呢?

把他教的好好的尤安留給別人所有,尤溫可不樂意,與其如此下去,還不如他今夜殺了尤安,或者讓神經病孟竹出來殺了林亦輕。

尤溫還在思考,卻見林亦輕走到門口,突的回頭,認真的望著尤安開口。

“似水,明天晚上,我在橋上等你。”

尤安沒回話,只是看著林亦輕離開,許久才收回目光。

很好,可以先燒了橋。

全長寧的橋太多,尤溫自然沒有本事全燒了,只能默默等著時間流逝。

說不好奇尤安為何殺他是假的,若說純粹是因為華山與魔教恩怨,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當時尤安想救他並不是別無他法,就算他沒有本事,那使刀的黑衣人武功並不差,以尤安在魔教的地位,萬萬不會支使不了那黑衣人,所以,尤安殺他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尤安十分想殺他。

自己到底哪裏得罪了他?

尤溫甚至想過是不是他哪裏表現的像是強迫了,於是讓尤安無奈屈服,而對他的那些柔情蜜意都不過為卸下他的防備。

可是,他又什麽時候防備過尤安了?

這日天氣不太好,到了午時就開始烏雲滿布,可雨卻一直未下,直到了夜裏,又刮起了大風。

尤安性子有些喜靜,越長大越是如此,所以這一天他也沒做什麽,只是打發尤溫去買了幾本書回來。

此刻,尤安捧著一本書看著,尤溫捧著一顆心等著。

一開始刮風,尤溫就發現尤安神思不屬,他微微瞇起眼睛,看著尤安放下了書,在房裏踱步,最後走到窗邊嘆息一聲。

聲音繾綣。

“你跟我去看看吧。”

尤溫握緊了劍:“是,左使。”

尤安笑了起來:“你這性子,怎麽還變來變去,你也是個精分?”

尤溫啊了一聲,一臉迷茫:“左使,精分是什麽?”

尤安搖頭不答,又道:“你可曾全心全意等過一個人的消息?”

尤溫一楞。

尤安自嘲一笑:“一個人不是故意傷別人的心,可傷了就是傷了,一旦心冷了,再要捂熱卻是難了。”

尤安說完,便率先走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空無一人的街上前行。

尤溫沈默的看著眼前人的背影,猜測著他到底做的什麽決定,可光聽那兩句話,實在難以判斷。他還在糾結,突聽尤安叫自己留在這裏,尤溫擡眸,見不遠處有一座橋。

那橋上,自然站著一個人。

林亦輕看見了尤安先是眼裏一喜,腳下一動,又忍了下來,乖乖的站在原地等著尤安。

尤溫一抿唇。見尤安走向了橋上,腳步倒是不急,反而有些慢吞吞的,可見他並未真正拿定主意。

這一步步卻踩在尤溫心上。

在谷中三年,他就算是不是日日夜夜活在痛苦中,也是難得安寧片刻。一個人要是能真正做個聖母聖父倒好,反正我純潔我善良,也不用恨他人傷害,更或者幹脆當個鬼/畜,果決殘酷,誰得罪你虐誰,可偏偏……

偏偏他就是個陷入喜怒哀懼愛惡中逃不出的可憐人。

尤安與他漸行漸遠,離林亦輕卻是越來越近。尤溫眼神越來越沈,呼吸也越來越慢,臉色難看的嚇人。

現在他該走人還是殺人?殺人又殺誰?

尤溫甚至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只知道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拔劍出鞘,飛身向林亦輕而去。

而尤安的聲音也消散在了風中,帶著自嘲。

“我心中念的,想的,都是他,無處可變。”

驚雷一響,一道閃電劈裂虛空。

尤溫劍朝林亦輕而去,可還沒挨著林亦輕,後者突的被人往後一拉,尤溫一揚眉,冷笑一聲,足尖一點就向前追去。

林亦輕眸子裏都是恐懼,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下意識就大喊尤安的名字。

尤安厲聲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這次,尤溫終於停了下來,回劍望向尤安。

“你跟著我,應該不是想殺林亦輕吧?”

尤溫腳下接近尤安,身後之人卻猛的躍到尤安前面,墨黑的彎刀護住了人。

尤溫一笑,突變聲音:“徒兒。”

轟隆一聲,躍空的閃電映出兩人模樣。

一個臉色慘白,一個神色詭異。

“你如此背叛我,可想過後果?”

尤安慘白的臉上染上驚恐,腳下踉蹌後退:“你是誰,竟敢……”

尤溫嘲弄一笑,撕下了人皮面具:“今日是你死還是林亦輕死,實在太難讓人抉擇了,徒兒,你一向主意多,你說,我該殺誰?”

這聲音太過鬼魅,尤安卻毫無反應,只知道瞪著尤溫的臉。

“無論是殺誰,我都不會讓他死的痛痛快快的。”尤溫笑眸望著尤安:“嗯?想好了沒?”

尤安微微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雷電之後,大雨傾盆而下,澆滅所有幻想。

在尤溫耐性耗盡最後那刻,尤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是發抖:“阿二,殺了他。”

他說罷便轉身離去,尤溫突的哈哈一笑,尤安步子一呆,身體也跟著亂抖。

身後,刀劍相拼。

雖然知道自己要離去,絕不能再留在這裏,尤安卻忍不住回過頭來,他眼神有些呆,又似乎完全清明,看著兩人你死我活的拼殺。

如果是以往,阿二可能費些功夫便能贏了,但是現在,尤溫卻不是三年前的尤溫。不到百招,他就把阿二逼的後退。

尤安眼見阿二不行,突然闔上了眼眸。

他算錯了,一步錯,滿盤皆輸。他做了壞人,只能接受老天爺天網恢恢,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尤溫當日心情。

可是,他不想死!

尤安突的睜開眼睛:“住手。”

尤溫點了阿二的穴道,回眸走向尤安得意一笑:“如何?秦似水,只要你今日選擇了讓林亦輕死,我就放你一馬。”

尤安冷靜道:“孟竹,你還是這脾性。”

尤溫喲嘿一聲:“認出我來了?”他臉上突的一變,眼神深沈,劍已經抵住了尤安脖間動脈:“那我呢?”

尤安有點站不住身子,抓住了尤溫的衣襟,顫顫巍巍的出聲:“師父……”

“尤安,為什麽?”為什麽殺我?我對你到底哪點不好?心肺全給你,你就拿去餵狗吃?

他眼中血紅,淚水被大雨沖刷的幹幹凈凈。

“為什麽殺我!?”

尤安握緊他衣服的手慢慢放松,似乎在哀求,可手上又突的化為掌。

寒冥掌擊出,並不帶幾分內力,而是將全身血脈冷凝成冰,殺人只在頃刻之間,尤溫在尤安出掌那瞬間飛速後躍,勾起頑劣的笑容:“果然是有武功呢。”

尤安咬牙,整個身子都顫抖起來。

“反噬?”尤溫挑眉,吊兒郎當的道:“你師父這個傻逼始終不願意殺你,實在可笑。”

尤安再也忍耐不住,全身脫力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尤溫笑瞇瞇的:“當你師父這麽多年,還沒被你敬過如此大的禮。”他說完就聽到人聲,一皺眉旋身直接把跑過來的林亦輕一推。

尤安心裏一驚,想要上去救人,才剛起來就撲倒在地,漫天的雨水讓他身上更加寒冷。

尤溫點了林亦輕的穴,飛身到尤安身邊蹲下,語氣異常溫柔:“放心,我不會拿林大人兒子怎麽樣,瞧把你嚇你的。”

他手一摸索,從尤安身上找出了那瓶解寒之藥,細細的看了會才愉悅的塞回自己懷裏。

尤安咬緊了牙,耳邊響起孟竹的笑聲。

“我需要你為我做一件事情。”

尤安一楞,瞬間明白了尤溫想要什麽,他狼狽的挺直背:“我只跟尤溫談。”

尤溫誒了一聲,似乎有點稀奇尤安的舉動,津津有味道:“你應該也猜到了吧,我好像不小心進化了一下,現在,我跟你師父已經能秒切了呢,或者說,我們任何時候都是共存的。”

他語調突的一變,帶點不耐煩:“你想說什麽?”

尤安道:“我知道你想報仇。”

“找誰?”

“程思秦。”

“我不能殺他?”

“你要的,還有只有程思秦知道的華山心法。”

尤溫面色微寒,又突的一笑:“聰明!殺了程思秦,心法歸我,解藥歸你。至於我們之間的帳,還有應無鳩的,”他眼神突變得兇狠,語氣陰柔:“我們一筆一筆的,慢慢的算。”

作者有話要說: 100章!6000字!哈哈哈哈哈!

今天用了下一個叫做快樂碼字的軟件,裏面可以語音朗讀,我整個都變得好快樂。

跟尤攻一起精分了。

沒吃藥!萌萌噠!

群麽~~

PASS:大家能接受小受毀容的情節麽?

第二回合(上)

尤溫本來的打算是殺應無鳩,徹底毀了尤安的後臺,但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幸好,前路雖然是曲折的,但是道路卻是光明的。

尤安蒼白著臉坐在桌前,他發絲上衣服上全還在滴著水,整個人更是瑟瑟發抖。這會天還未亮,阿二和林亦輕被趕到了隔壁房間,此處只剩下他二人,尤溫不用在意任何他物,一雙眼睛直直盯著尤安,充滿探究。

“你什麽時候聯系上你那小跟班的?”

“給村民畫圖之時,我夾了一封信交給他們,讓他們幫我送了出去。”

“也就是說應無鳩知道你在杭州了?”尤溫眼裏閃過殺機。

“知道。”

聽著尤安顫抖的聲音,尤溫瞄他一眼,勾唇瞇起眼睛。

尤安的寒毒似乎越來越厲害,他現在看過去,甚至覺得那些未幹的水漬都要凝結成冰渣,當初墨月派掌門死的離奇,如今卻找出了答案。按照玉清透露給他的,練習這種功夫無異於自殘。尤安一向謹慎的個性,怎麽會留下這麽大的把柄在魔教手上,甚至今日為他所用。

他必須讓尤安痛,最好痛的完全崩潰。

尤安聲音有些發抖:“要想拿到心法的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偷,但是偷要先弄清心法在什麽地方。”

尤溫不接話。

“這就需要內應,李秋揚雖然好用,但是程思秦肯定對他心懷戒備,那麽,只有利用師秋華了。”

“方案提交審核,共三票,兩票否決,二比一,我跟孟竹贏了。”

尤安聞言捏緊了茶杯,他本就正襟危坐,這防備不知怎麽更顯軟弱:“如果就這麽殺上山,華山心法反而成了程思秦保命之法。”

尤溫無所謂道:“活著也是折磨,他愛活多久都行。”

尤安咬牙:“他自從當了華山派掌門之後,身邊總是跟著一群華山弟子,難以下手。”

“殺程思秦我有百分百把握,但是活擒卻有風險。”

“沒想到,”尤安自嘲,“你居然沒死,還似乎揀著了大便宜。”

尤溫突然笑看他:“是啊,唯一可惜的是,這便宜居然不是我主動去撿的。”

尤安唰的看向尤溫,厲聲道:“孟竹!”

“怎麽?”尤溫語氣有一絲不爽,更多是嘲諷:“當著我就敢鬧脾氣了?其實我也挺兇的。”

“可惜會叫的狗不咬人。”

尤溫想了想:“所以我就是不會叫的狗?”

“……”

玩的一手好精分的尤溫看著尤安慢慢放開了茶杯,他側頭看向窗外大雨,順手又抿了口酒,倒在了榻上。

春雨貴如油,這雨卻沒完沒了了。

孟竹聲音在腦海裏響起:“反正睡不著,他不聊天了,咱倆侃吧。”

“聊十分鐘與我的智商差距?”

孟竹諷刺道:“沒有我這個失敗之母,哪有你這個成功的兔崽子?”

“難怪你廢話這麽多,原來是母的。”

“起碼話多不是病,精分才是。”

“……”

尤溫無言以對,一瞟發抖著的尤安,默默的閉上了眼睛。

孟竹不滿:“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尤溫回以一擊:“你拿起過?”

屋內變得安安靜靜。尤安突的道:“殺了程思秦,你可願意當華山掌門?”

尤溫沒考慮這個問題,孟竹當即搶過了話語權:“啊,你這麽一說我還有點小激動,從今往後,我就可以當上華山掌門,出任武林盟主,迎娶武林第一美人,走上人生巔峰了!”

尤安……

尤溫起身,笑瞇瞇的閃身到了尤安面前,俯身湊近他道:“你知道我們為什麽不能為友麽?”

尤安不敢後退,不敢說話。

“因為狗是人類的好朋友啊。”他說著話,突然神色一變,臉黑無比:“冷笑話,你無視就好。”

尤安抿唇,眼瞼微顫。

尤溫思考著要不要和孟竹達成什麽協議,以限制他的突然出現,孟竹卻再次搶過了控制權:“你師父現在變成這個樣子,還當華山掌門?尤安……”他突的扣住了尤安命脈,聲音陰冷:“就你,還有資格問我話?”

他眼見尤安呼吸越來越困難,向來精致漂亮的臉上變成了扭曲,孟竹忍不住一笑,卻突的被迫放開了手。

他哼了一聲,尤溫趕緊交代道:“尤安,別再耍花樣。”

尤溫重新躺會床上,默默運功調息,孟竹卻暴跳如雷,他一屏息,只覺得體內真氣橫沖直撞。

尤溫放棄了靜心。

“我只是嚇他!”

“他不會怕你,逼的越緊他跳腳越快。”

“當初我那麽信他,明知道他有問題還自願沈睡……我不服!”

他又何嘗服?!

碧海青天夜夜心,他尤溫又何嘗不悔?

尤溫抑制住了孟竹,又掃向發抖之人:“把衣服換了。”

尤安咬牙不說話,讓尤溫的耐性慢慢消失,他本就忍的心肝脾費都在痛,語氣更是不善:“嗯?”

尤安還是不動。

尤溫皺眉,卻聽腦子裏孟竹又開始笑,他聽清了嘲諷的內容,默默的走出了房門。

雨還在下,只不過已轉小。

尤溫再進去的時候,尤安已經換了衣服,依舊是面無表情的坐在凳子上。

他瞟尤安一眼,隨意道:“你自己熬吧,我先睡了,記住別發出聲響。”

往華山的路還算好走,但是因為尤安時不時發作的寒毒,他倆走的很慢,尤溫一路沈默,尤安則是面無表情,直到到了晚上才會因寒毒變色。這麽一天天下來,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即使在太陽之下都難以自控的發起抖來。

尤溫看著尤安晃晃悠悠,腦袋亂垂,一個歪倒從馬上摔了下去,他暗罵一聲,還是忍不住手賤的把人救了,又把尤安丟到朝著陽光的樹幹上休息。

他站在不遠處飲酒。

十年磨劍易,殺人卻是難,但只要入了這江湖,殺了一人,便永遠停不下殺戮了。這十年恩怨於他,又何嘗不是折磨?

磨著磨著,他便不再年輕了。

尤溫飲了口酒,突然聽到聲響,側頭望去見尤安扶著樹站了起來,他嘆息一聲:“如何?”

尤安多日未開口,這會聲音已然嘶啞,輕微難聞:“尤大俠可恨我?”

“若是恨我,怎麽不早點殺人解恨?”

尤溫皺眉:“痛的受不了了?”

尤安面上依舊毫無表情,卻掏出了七星匕:“這是師父送我的。”他目光望向匕首,溫柔萬分,在看向尤溫卻變成了決絕:“其實對付程思秦尤大俠早有決斷,留下我又有何用?師父對我心軟可是因為這張臉?”

尤溫眼神奇異的看著他,雖然他覺得尤安長得比他好沒錯,但這跟臉什麽事?

“我與孟歡,師父喜歡誰,恨誰,可還分的清?”

“師父縱使不喜歡我,總應該記得恨我。”尤安語調越發的輕微,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

尤安手上猛的一動,尤溫來不及拔劍,氣勁由手中而發,直接把七星匕震到了地上。

他邁開一步,想要走過去,腳下又是一頓,最後卻又一個閃身到了尤安面前,直接捏住了眼前人的下巴,撿起了地上的七星匕。

刀鋒沿著尤安的臉輕輕劃下。

尤溫感覺到尤安顫栗著身子想要後退,一使勁牢牢鎖住了人。

他以前特別怕尤安受傷,更怕他難過,只想好好保護著尤安,讓他當一輩子的溫室花朵,他甚至不是故意要疼寵尤安,只是真的會難受。

尤安卻要當著他的面,自己傷害自己?

“尤安,痛不痛?”他言語輕柔愛憐,表情卻扭曲:“你現在有多痛,我就有多痛!”

他看著尤安眼裏都是驚懼,突的哈哈大笑,甚至笑出了眼淚,曾幾何時,他倆之間這剩下這些?他還百轉千回的想過原因,可哪裏知道是這個哭笑不得的結局。

哪怕,哪怕尤安以前只是問他一句,他倆之間又何必如此?

“師父……”

尤溫眼裏一痛,他放開了尤安,默默起身,轉過身子灌了一口酒,臉上變的有些古怪。

“你想不想要寒毒解藥?”

尤安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氣。

“尤安,只要你現在開口求我,我不用問孟竹意見,就可以把藥悄悄給你,你就可以離開了,從此之後,我們永不再見!”

尤溫等了片刻,再回頭只看見尤安眸子裏的絕望,他抿唇蹲了下來,卻被掙紮的坐起身子的尤安一把抓住了衣襟,他一頓:“或者開口求我殺了你,你也解脫了。”

“……”

他聲音變低,仿佛是剜肉之語:“我只給你這麽一次機會了,以後再也不會心軟了。”

尤安眼裏溫柔似水,希冀的看著他。

尤溫咬牙:“你又不要解藥,又不想死?難道是想這麽一直跟著我?”他慢慢笑了起來,看上去詭異可怕:“跟著我也行,只要你能忍受我。”

尤溫把他抱在自己懷裏,利落的掏出寒毒解藥放在了他口中,又給他上了金瘡藥。尤安被頓時刺激的往他懷裏直縮,抱著尤溫的手越來越緊,一張嘴卻只掉下眼淚。

尤溫卻知道他要說什麽了,他微微一笑,熱熱的呼吸流連尤安頸邊:“尤安,你是不是討厭這張臉,恨孟歡?很可惜……它要跟著你一輩子呢……”

小院子裏,尤安獨坐房內。

尤溫已經在房外閉目坐了三天三夜。

阿二本來是一路跟著兩人的,但是後面的變故讓他瞠目結舌,最後還是尤溫直接把他叫了出來,理所當然的吩咐他照顧好尤安,便三天沒踏入過那房門一步。

屋內屋外都是冰窖,阿二選擇了兩個都避著,等到最後躲不了給尤溫坦白:“尊主正在趕來。”

尤溫掀開眼睛,看著大眼酒窩的阿二道:“你跟了尤安多久?”

“自少主下華山,直到三年前少主獨自離開。”

尤溫嗯了一聲,再也不說話。

孟竹倒是鬧騰個不完,什麽這是什麽坑爹事情,關孟歡屁事,為什麽尤安就因為自己長得像孟歡就要殺他之類的。

“我哪裏表現過喜歡孟歡?”

尤溫不答。

“難道是你喜歡孟歡?”

“你不是常說你才是第一人格麽?這個時候又推到我身上?”

“我覺得尤安現在流的淚都是以前腦子裏進的水。”他微微一頓:“動殺念的原因出現了,但是不一定是全部。”

“你是說尤安想利用這個原因引起我們的混亂?”

“有可能。”

尤溫嘆息一聲:“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不是我們……包括尤安,都不可能再信任對方了?”

“殺都被殺一次了,你還信他?他都殺你一次了,還會信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尤溫嘆息:“那你出兩個選擇題呢?”當時情況太混亂,尤溫心神大亂之下直接退縮,也把召喚獸孟竹放出來解決問題,因為孟竹的刻意偽裝,尤安似乎沒認出兩人的差別。

“選擇第一個肯定殺了他,選擇第二個也殺啊。”孟竹難得的輕松:“反正死了一了百了,要不是你死不了,我早就安息了。”

“……你可以隨時自殺。”

“我這麽帥,自殺會遭天譴的。”

尤溫冷嗤:“所以你的特色就是帥的跟個神經病一樣的?”

孟竹吊兒郎當:“說的好像你就不是神經病一樣的。”

兩個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尤安,還對付的如此艱辛,而且他們還是早有準備,尤溫嘆息,猛的睜開眼睛,看著應無鳩走進院子,又闔上了眼眸。

應無鳩睨他一眼,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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