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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之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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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腳下,七八個羅山弟子正與兩個華山弟子對峙,常年平靜的小鎮老店門口,一時間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華山派弟子畢竟新喪,再加上師門一向嚴厲不準逞兇鬥狠,只敢與羅山派弟子理論,卻沒想到對方仗著人多,竟然敢在華山腳下拔劍相對。

無涯脖子一哽,罵道:“這裏是華山地盤,諸位師兄弟先是口出惡言,再拔劍以對是何意思?”

羅山派弟子卻是不理,這兩年來,羅山派實力可說是猛漲,在武林中囂張跋扈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柯博更是得意一笑,他以前在尤溫手下吃過虧,能逮著華山派人欺負怎會罷手?他眼神一挑,羅山派幾人竟然二話不說拔劍往前。

一邊常年生看得也是無奈,也不敢阻止。

無涯武功向來不怎麽樣,倒是他身邊人武功尚可,可這也難敵羅山派圍攻。不到片刻,那名弟子就被挑了劍,柯博也沒真想傷人,一見對方深受其辱的模樣不由哈哈大笑,可這哈哈還沒笑完,他手中突然一痛,瞪眼望去卻不見人影,只聞風聲,他一個激靈,望向左邊,卻聽到右手側一聲痛呼。

“砰”的合奏,七八把劍被扔在地上,柯博心裏一跳,耳邊響起無崖兩人的驚喜聲。

“師兄!”

尤溫冷睨柯博。

柯博一口氣差點沒提上去,心道自己是倒了什麽黴,趕緊拱手道:“尤師兄!”

圍觀人竊竊私語:“這是華山尤溫?”

常年生卻突然驚喜,朝周圍望去,企圖找出那個人影。

尤溫也是剛回華山,可在山下就遇到了華山派的弟子與羅山派弟子爭執。他望向無涯,面上沒甚表情:“怎麽回事?”

無涯道:“我與師弟奉命下山買些東西,卻遇到他們在這裏飲酒作樂!”

柯博趕緊道:“這位師兄,都是我的錯,我與幾位師兄弟突然犯了酒癮才上的這兒,我們確實不該在師掌門喪期飲酒,但兩位因此就來罵我們,也是否太過霸道?”

這事說大不大,無涯怎麽可能因此生氣而且兩個人就沖動的上前理論?尤溫又望無涯一眼,聽他顫抖著聲音瞪著柯博:“我本不欲說,但是你們還要倒打一耙?若不是你們說我們掌門……說掌門……死的好,我與師兄何至於上前討個公道?”

這句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人也不管心中到底支持誰,趕緊討伐起來。

師覓風走的安靜,卻在武林掀起軒然大波,一時間前來吊唁人物絡繹不絕,悲痛祭奠者有之,幸災樂禍者有之,探聽消息者亦有之。華山派作為九大門派之首,向來被默認為中原正派武林魁首,可難免有些不滿的聲音,而自吳秋略死後,師覓風病重,各打小算盤的人更多了。

這種算盤,就變成了各種試探。

尤溫銳目掃向柯博,柯博那會喝的正是興頭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也沒攔其他人的嘴,垂頭暗罵無崖居然不懂息事寧人,這不是把兩派一起架在火盆上?

更有好事者大聲喊道:“居然說這種話,其心可誅,不教訓一通不足以平憤!”

“對,對,對!打殘了!”

“小懲大誡便可,小懲大誡便可。”

柯博聽著這些聲音不由一怒,但是在尤溫面前他還真不敢發洩,常年生看他表情就知道一二,只能自己上前道:“尤師兄,都是我們的錯,他們也是喝糊塗了才會亂說。”一句話既承認錯誤,還把自己撇清。

眾人心裏卻跟明鏡似的,一點都不糊塗,等著師覓風死的可不在少數,等著過了喪期發英雄帖唱擂臺更是不勝枚舉。可到了現在,尤溫一共就說了四個字,他在江湖中向來低調,眾人對這華山傳人都是好奇不已,等著看這尤溫如何處理。

尤溫卻徑自對無涯兩人道:“你們跟我回山吧。”

……就這樣?

常年生心裏奇怪尤溫這次怎麽這麽好說話,拱手道:“多謝尤師兄恕罪。”

這次,尤溫沒開口,眾人只見一個俊秀的少年走了出來,對著羅山派眾人拱手道:“常師叔,恕乃如心,師叔您將心比心,還不知道該如何做?”

那邊廂柯博嘴角一僵:“尤師侄。”

常年生卻是不言,眼睛盯上了尤安。

尤安一笑,惹的女俠們你推我攘起來。

直到四人離開,眾人才大聲討論。

有人道:“這尤溫果然溫吞啊,都到了這份上了還不急。”

邊上馬上有人反駁:“你懂什麽,這才不叫溫吞,我聽說尤師兄俠義心腸,坐懷不亂,明明是溫潤如玉的大俠。”

“喲,我看倒是冷冰冰的模樣,不如他徒弟。”

那人崇拜的語調立刻上揚:“華山掌門剛剛過世,他不冷冰冰難道笑嘻嘻?”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再看柯博,卻見他面色難看。此時也只有他明白,尤溫根本就是個面癱狂魔啊!連跟周駱痕動起手來都不會心虛的啊!

溫吞個屁!

華山之山,一片肅穆。

尤溫歸來,首先就帶著尤安去見了師父,尤劍逸也沒多說,僅是讓他註意華山諸弟子,不讓外人惹是生非。

尤溫心道師父是知道了山下之事,垂首道:“師父,掌門仙逝,我知道您心中不好受,但是師父也要保重身體。”

室內無聲半晌,只剩下裊裊煙霧自香爐中升騰。

尤劍逸許久才嘆息一聲,道:“你年紀尚輕,目前只能由我接任代掌門一職,你師弟程思秦從旁輔助。”他自座中站起,走到尤溫面前:“但是,華山掌門重任始終要壓到你肩上,你還是要勤加修煉。”

尤溫抿唇,只能先稱是。倒是一邊的尤安眼神一動,盯著地上木板不語。

尤劍逸起身走到尤安面前,一敲他腦門:“你本該獨自下山歷練,卻跟著你師父,是不是有違華山門規?”

尤溫一聽就呆了,明明是他跟著徒弟,趕緊道:“是我自己……”尤劍逸瞪他一眼,尤溫吶吶道:“師父,我知道你不願意在此時罰我,但是……”

尤安趕緊搶過了話頭:“師祖,都是尤安的錯,我甘心受罰,師祖要怎麽罰都行!”

尤劍逸道:“你先去靈堂跪著吧。”

尤安……

他皺了皺眉,又倒退一步,彎腰拱手道:“是,師祖。”

尤安被打發來做最沒技術含量的事情,但是卻是最為特殊的事情。師覓風膝下無子,只有師秋華這麽一個女兒,吳秋略便是他唯一親傳弟子,只是吳秋略已然去世,能代表跪在這裏的便是師秋華夫妻。

尤溫倒是可以,但是他畢竟是尤劍逸的首徒,又是華山未來掌門,事情繁多,就算跪了也只能有一時半刻,尤安便沒有這些雜事了。

所以,他一跪就是三天,期間也只是略作休息。

守靈的時候他師父偶爾撥空陪著,可是其他時候都在安排弟子們做事,或者領頭巡視華山,只是短短三天,就制止打架鬥毆事件幾十起,要不是看在華山面上,這數目估計還得翻倍。

在這跪著的還有柯博與常年生等,他們比尤安慘點,連飯食都沒進過,餓的頭暈腦花,要不是練武之人說不定早就暈了過去。

柯博以前跟尤安不對付,最主要還是因為師妹,沒了這層關系,他這兩天看著尤安磕頭回禮,吃飯喝水都是不緊不慢的,不由有些奇怪。

就像,嗯……優雅慵懶的就像個世外之人?哪怕是他現在磕頭到額頭都腫了一小塊,那氣質依舊如仙似畫。

簡直……賞心悅目。

這兩天他聽華山來來往往的人討論說尤師侄最愛看書,暗道這難道就是所謂的腹有詩書氣自華,他沒得吃,只能指望著秀色可餐,卻見尤安突然眉頭一蹙,顯然是有些難受。柯博也沒去問,反正尤安對待華山之人還算客氣,面對外人卻是冷漠自傲,這與一年多前初見倒是沒甚差別,他還不急著熱臉貼冷屁/股。

柯博興致缺缺的想跟常年生搭話,卻見他還在傻楞楞的看著尤安。他嘖了一聲,再回頭面前又多了一個人物,柯博一驚,趕緊挺直了背,卻見尤溫全然沒理他的意思,只是貼近尤安,兩師徒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邊上程思秦也是見怪不怪的樣子。

但是他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如此悉心呵護,戰戰兢兢,寵溺溫柔,倒不像是對徒弟,也不像父母對小孩,倒像是情人一般。

又過了一日,來的武林人士都該走了,尤安終於解脫了出來,他跪的兩腿發青,連走路都不穩了,只能躲在後面咬牙送人。

尤溫臉上表情算不得熱絡,也算不得冷漠,與其他門派年輕子弟們本是一一拜別,卻突然有幾個女子沖了上來,將他團團圍住,尤溫不得要領,還以為她們有什麽要問,只能聽著。

話語倒是一般,比如什麽吟月樓真是可惡,比如溫倩倩行蹤之類,尤溫一一作答了,又記掛徒弟傷處,眼睛瞄啊瞄的就瞄過去了。

相見相望不能相親,這種滋味何其難受?

看見的當然是尤安黑著臉,一接觸到他的目光就偏頭,尤溫腦中遲疑片刻,終於了悟現在的處境,趕緊不著痕跡的退開幾步,又告罪離開。

他心急走到尤安身邊,低頭輕聲道:“再堅持片刻,我帶你回房休息。”

尤安哼了一聲。

吃醋了……尤溫臉上一笑,壓抑住抱住徒兒的沖動,眼中柔情卻是怎麽都藏不住,尤安瞪他一眼:“師父自重。”

尤溫聲音變得低沈:“徒兒,若是我們能昭告天下,那該多好?”義正言辭的告訴全天下人主權神聖,不得侵/犯。

尤安唇角揚了揚:“師父先做正事?”

尤溫一頓,暗自苦惱,見尤劍逸叫他,趕緊到了師父身邊。

眾掌門拜別,熱鬧之中,只聽程風道:“那就如此決定了,三個月後,通州城外,召開武林大會!”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新章長句有點多,修文看的我自己都頭暈腦花了。

話說,這樣空一行看上去會好一點麽?如果好的話,以後就用這種排列方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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