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少年江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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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安打了個哈欠。

日上桿頭,窗外已經陽光猛烈,小二哥跑堂用的毛巾一捏,跟在水裏淌過似的,前堂更是鑼鼓喧天。

屋內,卻是安安靜靜。

尤安懶洋洋的坐直了身子,眼睛眨了眨,又慢慢的閉上了。

他心中不甘,恨不得與床再纏綿幾日,只是腹中饑餓實在難耐,不由抽了抽鼻子,屏住了呼吸。

他小時候喜歡賴床,母親便來捏住他鼻子,叫他哭上幾聲求饒才算作罷。

片刻,尤安吐出了一口氣,似乎清醒了點的眼神悠悠的一掃房間,手指又摸上了被他丟在床上的書,瞇著眼睛看了會,身子便要歪不歪的要倒下去。

堅持……

堅持……

尤安堅持著餓倒下了床,看了會書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晌午,他終於爬了起來。

裏衣踢被子時也踢的四敞八開,長發倒是柔順的滑進了衣襟裏,尤安打著盹洗漱,又穿了件方便行動的長袍,隨便系了根發帶,便悠悠然走了出去。

前堂的人便全望了過來,好幾個姑娘都看呆了眼睛。

大男人一口唾沫:“小白臉!”然後又忍不住瞄了幾眼。

尤安懶得理旁人目光,徑自走了出去。

這家客棧雖然大,陳設都是不凡,但吃的卻一般般,尤安自然不願意再嘗第二回。華山飲食雖然談不上清淡,但實在是乏善可陳,師祖對他一言一行都是要求甚嚴,尤其是飲食方面更是加以節制,這次好不容易下了山當然要好好享受。

養生之道學問淵博,他年紀輕輕還是少碰為妙。

尤安一眼掃過長街,打算慧眼識英雄,好好評鑒美食一番。

“東快樓今日開張!特地邀請來了南北大廚,誠邀各位來店中品嘗!”大街上傳來中氣十足的吆喝。

尤安偏頭一看才見那嶄新的招牌,心道得虧了耳朵,果然眼耳口鼻舌身意,樣樣不可或缺。

人群往裏面湧,尤安也隨著大流往東快樓而去,只是進了酒樓才發現,這裏哪是人來的地方。

全是人!

尤安目光一瞟那桌上的東西,果然匯集了南北菜,色香味反正是全了第一樣,而且他腳下也懶得再移駕,於是瞅準了人少的一桌,悠然的走了過去,開口問道:“兄臺,這裏可還有人?”

那人正在喝酒,不耐煩的擡頭,一見尤安頓時眼睛放光,心道這人長相真是賞心悅目,於是笑著臉移開了桌上的劍道:“沒人,沒人,小兄弟請隨意。”

尤安謝過,又召來了小二,要了店裏的招牌菜,就無聊的拿出了本隨身攜帶的書看了起來。

那人道:“小兄弟是去趕考的?”

尤安擡眼:“非也。”

還之乎者也,那就是肯定是了,那人哈哈一笑,卻聽尤安繼續道:“科舉四年一開,這新科狀元剛中,我上哪去考?”

那人尷尬的一摸鼻子,拿起了酒壺問道:“小兄弟可飲酒?”

尤安搖頭:“還沒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在下常年生。”那人道:“是羅山派第七代弟子。”

尤安哦了聲,第七代弟子便是掛的上名號的,不是掌門弟子也是羅山舉足輕重之人的親傳子弟,大概就比他差那麽一點點。

可惜……

尤安笑道:“在下華山尤安。”

常年生一楞,瞪大眼睛:“你就是烈陽劍的徒孫?”

尤安點頭。

常年生多次聽聞尤安的名聲,卻完全沒想到居然是這麽個粉雕玉琢的人物,他吶吶道:“我聽說……聽說……”

“我不能練武。”尤安替他說了。

初到華山之時,雖然眾人當面不說,但是尤安也知道自己是華山一大笑柄,長老的徒孫,竟然不是練武的料子,這種非議到了吳秋略死後尤溫成為掌門繼承人更是止不住了,不少人都當面替他惋惜了。

今日一見,他尤安不禁是華山笑柄,還是武林笑話。

常年生更是尷尬。

幸好這時上菜的小二來了,也解了常年生的圍,他自己吃完了卻也還不走,默默地喝起酒來。

尤安嘗了口掛爐山雞,嘴角微揚,便愉悅的開吃起來。

常年生等著尤安放下了筷子才道:“尤兄這次是打算去哪?”

羅山派與華山本是聯盟,他們年紀相仿,本可以師兄弟相稱,尷尬就尷尬在他倆年齡實在相差不大,但論輩分尤安卻該叫他一聲師叔,尤安喊了無數師叔倒是不介意,常年生卻是頭一遭,所以他幹脆以兄弟相稱。

尤安思考了會:“洛陽。”

常年生面上一喜:“正好,我也是去洛陽,只是先要去與我師妹匯合,不如我們順道一起?”

尤安……

他要不要改變一下行程?尤安面上不動神色,心裏卻有些煩惱,最後狠狠心應承了下來:“順道我自然是樂意,但是走的是緊是慢你可不能催我。”

常年生趕緊點頭:“尤兄你不知道,我一個人趕路實在無趣,能和你一起我就不用獨行了,而且我本就沒什麽打緊的事,是快是慢我都無所謂。”

兩人出了酒樓,常年生卻發現尤安沒有牽馬,不禁有些疑惑:“尤兄你的馬在客棧?”

尤安一瞄他,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我沒騎馬。”

“那華山到這裏,你都是用走的?”這裏雖然離華山不遠,但還是要幾天的路程的,用走的可不是腳都要磨破?

尤安道:“我乘轎。”

“……”

尤安挑眉。

常年生趕緊道:“這轎子雖然舒服,但有些時候還是有些許不便,不如我陪尤兄你去選匹好馬?也全當一份見面禮。”

尤安道:“不勞常兄破費。”

常年生一頓,自豪道:“一匹馬能值多少銀兩?”他手中一動,拿的劍也揚了揚。

尤安自然看見了他的炫耀:“常兄這把劍煞是好看啊。”

常年生欣喜的舉劍獻寶:“這可是奪寶大會上我師父為我買的劍,是由純鎢鐵所造,劍身極重,尤兄要不要試試?”

尤安自然搖頭,跟著常年生到了馬廄,不由皺了皺鼻子。

常年生心裏好笑,嘴上問道:“尤兄喜歡什麽顏色的馬?”

尤安對外形沒什麽挑剔的。於是道:“能騎就行,不過要溫馴點的。”

常年生點頭,隨意挑了匹馬,搶著付了錢,又把馬韁遞給了尤安。

尤安好奇的拍了拍馬身,又轉到了馬頭位置,跟大馬大眼瞪小眼。

常年生一笑:“尤兄,不如我們城外一試?”

尤安嗯了一聲,懶洋洋的一掃他,語氣卻堅定:“我不會騎馬。”

常年生……

這一下午,兩人就用在了如何矯正馬鞍上。

尤安十分苦惱,馬騎久了屁股痛,又沒有師父可倚靠,他向來可是沒骨頭的。

常年生也十分苦惱,這奶奶的還怎麽趕路啊?

前一天晚上,常年生還在苦惱,可等到第二天一見了尤安,他又瞬間服氣了。

因為,又快到晌午了。

他都沒時間氣了。

而且,尤安今日一身錦衣更是稱的他氣度不凡,常年生雖然不是女人,不會怦然心動,但卻會自然而然的欣賞一切美好事物。

兩相抵消,常年生還是決定忍一忍,權當游樂了。

兩人隨意吃了點東西便出了城,傍晚時刻,他倆便被堵在了官道上。

他們一個出手闊綽武功一般,一個穿著華貴卻不見有功夫底子,自然容易招到賊人。

路上難見行人,一眼望去,就是那穿著破爛的手拄拐杖之人,只是他雖然看著平凡,面上卻是自傲。

常年生行走江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不要命的人,大聲嘲諷道:“就你這樣也想劫財?”

那人冷笑:“你們識趣就留下身上東西,我便饒你們一命。”

常年生冷嗤一聲,側頭對尤安道:“你好好看我怎麽教訓這賊子!”

尤安道:“拭目以待。”

然後,他看見常年生被揍的屁滾尿流的摔倒了他身邊。

那人雖然身有殘疾,但武功實在不錯,尤安下馬比上馬順溜,在常年生身邊蹲下看他。

常年生已經倒在地上,手捂著胸口厲聲道:“尤兄你下馬做什麽,趕快跑!”

尤安挑眉。

常年生只道他性子有些孤傲,不肯逃跑,嘆息道:“看樣子你我二人今日要在這裏受辱了。”

尤安沒做聲,卻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常年生不明所以,以手撐地,想要爬起來,卻不堪疼痛,他心中羞憤,更是惱怒,眼見著尤安站了起來,還往那賊人走了幾步,不禁有些焦急的想要站起來,卻突的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那賊人瞇眼冷笑:“怎麽,小崽子打算服輸了?”

尤安道:“我乃華山尤安。”

“華山尤安?”那人一思索,哈哈大笑:“你就是尤劍逸那沒種的徒孫!”他又大笑幾聲,看向尤安的眼神極其蔑視。

尤安語氣輕柔:“前輩,今日我報了姓名你不走,你的模樣又叫我看了去,不怕來日我報覆?”

那人冷哼一聲:“你在提醒我殺人滅口?”

“斬草除根本就是天理,前輩多年英雄好漢,想必早就明白。”尤安說著,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肆無忌憚,那賊人卻皺眉起來。

尤安眸中帶笑,嘴角微揚,在這烈日之下,周身卻似乎裹著一層冷意。

那賊人心中一驚,拐杖一動後退了一步。

“怕了?”尤安又往前走了一步,臉上笑意更是甜:“不如我們打一個賭,你來劫財,我來劫命,看誰能搶個先手。”

尤安沒有武功,這絕對不是武林中亂傳的消息,那賊人眸光一冷,心想這小子多半是虛張聲勢,厲聲道:“不如我來劫財劫命!”

尤安咦了一聲,點頭起來:“行,我們各走十步,十步之內出手。”他說著便向前一步:“不知道我們是誰做鹿,誰做獵手呢?”

他擡頭看那賊人,臉上笑意盈盈,不再往前,那賊人卻向前一步。

“十。”

這一聲,叫那賊人腳步頓了頓,但他又冷哼一聲,拐杖一動。

“九。”尤安道:“也別數到十了,你再向前一步,我便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這下,拐杖賊人更確定尤安是在糊弄他了。

於是,他跨步向前。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守護水象姑娘的地雷!

感謝姑娘們的評論撒花!

房子囧囧的每次看到多一個評都會開心半天,今天真是太開心了!

我想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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