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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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陸離也終於看清了那些隱在陰影下的臉。

那些在火光與陰影中搖晃的年輕臉龐,無不露出得意的神情,有個女生尖著嗓子對陸離叫道:“布魯克可是立馬要通過巫師考核的人,你識相的話……”

陸離把木棍顛了顛,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要打快點,我趕著回去上課。”

他這話一出,有人倒抽一口涼氣,沒想到有人到這個地步竟然還如此囂張。

名為布魯克的男生怒極反笑:“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領吧,13班班主任。”

說完,那個本來安靜的火球體積突然擴大一倍,布魯克雙手伸開,火球竟然像是細胞一樣分裂成兩個,火光沖天,他周圍的人因為灼熱不禁往後退了兩步。

“去吧!”

布魯克話音剛落,之間那兩個巨大的火球像是離弦的箭一樣猛地沖向陸離縮在的地方,瞄準著他飛去,空氣因為被撕裂發出嘩嘩的聲響。

那兩個火球堆在一起快要比陸離整個人還高,它們像是兇猛的野獸一樣奔向陸離的臉和上半身撕咬,炸裂的火光瞬間就淹沒了陸離。

陸離整個人儼然已經被火焰包圍,火焰往上生長,熊熊燃燒著,還能聽到燒得劈裏啪啦的聲響。

有的女生因為害怕“呀”地尖叫出來,那個為首的女生也有些後怕,小聲地說:“萬一真的死了怎麽辦……”

“那也是他自找的,這麽弱還敢這麽囂張。”布魯克面上沒有任何愧色,把手插在口袋裏,像是在欣賞自己塑造的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安妮仰頭看著眼前被火包圍的陸離,迸出的點點火星仿佛飛動的螢火蟲,她粉色的劉海被帶著火星的灼熱的風往後撩起,光潔的額頭隱隱有光芒隱現。

突然,熊熊燃燒的火焰發生了變化,仿佛被馴化了的家禽,變得無盡地溫和平靜,任何聲響都消失了一樣,搖晃的火焰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什麽!”布魯克的表情驟然一變。

只見從那團火焰中竟然邁出了一條腿,火焰從那條腿上悄然退去,仿佛退潮的海水,緊接著了另一條腿,然後是陸禮帶著嘲諷的笑意探出頭。

他在火焰中歪了一下頭:“你這麽弱還敢欺負人?”

“怎麽可能……”

站在布魯克身後的那些學生眼睛瞪得仿佛銅鈴一般大,仿佛看到了地獄回來的邪惡覆仇使者,他們紛紛驚恐地搖著頭後退,連布魯克的表情都變得僵硬。

火光退卻,陸離整個人完整無缺地從裏面走出,右手的木棍狠揮一下,“刷”一聲劃破空氣,所有的火光仿佛響應了號召一樣,一下子消失地無影無蹤。

火光消失,原本灼熱燃燒的空氣瞬間變得冷清,只剩下天上的月光與星星,皎潔暗淡的光輝隱藏了陸離邪笑地臉龐。

“快點啊,一起上啊!”

陸離催促道,連瞳孔都張開,剛才在熊熊向上燃燒的大火中,他突然像是被點燃了身體的沖動一樣,曾經在黑暗小巷子裏那許多個日日夜夜湧入他的腦海,那些隱藏在記憶力的野蠻與血性才是原本的他。

站在最前面的布魯克,最先冷靜下來,額旁的冷汗被冷風吹過,他卻開始變得興奮起來:“挺有兩刷子嘛!”

而陸離剛才挑釁的口吻徹底喊醒了那些被震懾的到的那些學生,他們反應過來,表情帶點兒不甘心和難以置信,有的躲在布魯克的後面開始念起咒語。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響應,開始吟唱自己最拿手的咒語,一時間,黑暗中出現各色元素湧動,冰淩火焰雷電與颶風閃現在黑暗中,碰撞在一起劈裏啪啦作響。

布魯克嘴裏也同樣在念著一串咒語,比那些人要長得多,他閉著眼睛,全神貫註,漸漸,陸離身邊平地出現旋轉如樹木般粗壯的颶風,一個個颶風圍繞著快速旋轉,地上的樹葉與塵土被卷起,風變得混濁起來。

睜開眼睛的布魯克自信地笑了一下:“這次,讓我見見你是不是還有那麽好的運氣。”

說完,所有人仿佛心有靈犀一般,紛紛把手中的火焰球冰淩與球狀雷電砸向陸離,一時之間,空氣被嚴重撕裂,雷電雨火焰碰撞的火光沖上樹林。

火與水碰到一起,產生滾燙的水蒸氣,白色的水汽掩蓋了視野,但是被陸離身邊旋轉的颶風吹走。

連施放法術的他們,也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被如此多不同的元素魔法包圍,特別是布魯克的風術已經達到高級法術的級別。

就算是聖光魔法學院的老師,能在這種程度的攻擊下還能存活的,也數不出來幾個,他們的笑顏變得放松而且帶點兒報仇後的猙獰。

但事實是,他們眼睜睜看著所有的魔法一碰到陸離仿佛遇到了老鼠的貓,萎縮起來,接著像是瑟瑟發抖般炸裂消失在空中。

那些劇烈旋轉的颶風,陸離的手只一揮,瞬間消散,樹葉和塵土飄然而下。

徒手抓起那個還在往外空氣中掙紮游離的雷電球,陸離只笑著一捏,雷電球啪一聲碎裂在空氣中,仿佛被捏碎的氣球一般脆弱。

所有人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只有那個曾經欺負安妮的女生在喃喃自語:“我見到過,他吞掉了魔法,我的魔法對他無效……”

“跟你們打真沒意思,念個咒語又臭又長!”

陸離聲音很冷,他的表情有點失望,慢慢走向布魯克他們。

他們本能地往後退,這個能夠吞噬掉所有魔法的人,完全不知道他的功底有多深厚。

一只手抱起安妮,陸離轉身看著眼前這麽不同顏色校服的學生,嚴肅地思考著,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頑皮地笑了。

他命令道:“都把手攤開。”

只有布魯克表情還勉強維持著冷靜,他逞強地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們攤開就知道了。”

所有人都猶豫著,沒人願意第一個照做,眼前這個人,在他們眼裏儼然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妖魔,他們害怕自己被吞噬,就像他吞噬掉那些魔法一樣!魔法是他們全部的依靠,可他們的魔法對這個人一點兒效用也沒有!

陸離板著臉瞪眼:“快點!”

有的女生眼淚一下子蹦出來,哭著把手伸出來。

“啪!”

陸離果斷地在女生手上抽了一下,碰著肉的聲響在黑夜中顯得很清脆。

“都伸出來。”他重覆道。

其他人也猶疑地抖著手伸出來,緊接著都感覺到手上一痛,木棍打在手掌上的聲響一聲聲響起。

只剩下布魯克沒有照做,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陸離,仿佛要看出什麽。

“啪!”

陸離還是打在了布魯克的手背上,而且格外地狠。

他咧著嘴做出極其兇悍的表情:“這下就算我代替你們老師教育你們的,以後要是讓我再發現你們欺負我學生,就不是打手心這簡單的事情了!”

“知道了嗎!”陸離吼道。

“知、知道……”有女生抽泣著回答。

從鼻子裏哼出一聲,陸離勉強滿意,把那個木棍扔在一邊,彎身撿起小熊塞給安妮,轉身走出小樹林。

在快要走出小道的時候,陸離突然感到後背一陣劇痛,強大的力道讓他往前撲去,在倒下地時候硬是把安妮推出去,險些將她壓住。

重重地摔在地上,陸離想要掙紮著起來,卻被一只腳踩在背上,那個力道比他之前承受過所有力道都要重,他喉嚨一甜,張口吐出一口血。

“果然,一只紙老虎罷了。”

布魯克的聲音陸離上方傳來,陸離的嘴唇上都是血,他虛弱地咧開嘴笑:“偷襲可不是好習慣啊。”

一只手將陸離提起來,布魯克輕松地道:“差點兒要被你騙了,我聽說過有種人的體質對魔法免疫,你大概就是那種稀有人種,不過……”

布魯克一拳重重打在陸離肚子上,陸離悶哼一聲。

“你根本不會任何魔法吧?”

說完,將陸離仍到地上,拍拍手佯裝思考道:“我剛才那一下,大概……打斷了你的三根肋骨?”

那些學生圍上來,有人不敢相信地用腳踢一踢他,問道:“他竟然這麽弱?”

布魯克危險地笑:“放心,他現在一點兒抵抗能力也沒有了,體質也出奇地弱,你們只要一人一拳他就再也不能張口了。”

經歷了剛才被陸離打手心那屈辱的一幕,他們圍在他身邊,拳腳相加,每一下都有十足的力道。

陸離咬著牙齒忍住即將脫口而出的痛哼,嘴唇被咬破,喉嚨火辣辣地疼,全身仿佛都已經脫離意識,只有洶湧而上的疼痛。

“剛剛不是挺厲害嗎?”

“哈哈……就是啊……”

有人習慣性地用魔法砸向他,卻又被吞噬,氣得下了更重的手沖著他的胸口。

陸離口中的鮮血噴湧而出,整個上半身都仿佛被掰成一塊塊磨碎一樣,連心臟跳動頭感覺疼痛。

“他要死了。”

一直在一片的安妮突然站起來,右手捏著他的小熊的胳膊,長長軟軟的熊拖在地上,她面無表情地重覆著。

“他要死了。”

聲音清脆甜美,仿佛在告訴他們,又仿佛在自言自語。

“快跑……”

陸離張開吐出這兩個字的瞬間,血又湧上喉嚨,他的眼前已經開始模糊。

“別著急,等一下就要輪你了。”

那個女生猙獰著一張臉沖著安妮說,夜晚中,仿佛像是女鬼一樣。

“他要死了……”

安妮在不停重覆著一句,仿佛一個被設置了程序的洋娃娃。

突然,安妮洋娃娃一樣的大眼睛中湧出了眼淚,臉上沒有任何悲傷的表情,豆大的眼淚卻爭相湧出,劃過花一般柔嫩的臉龐,砸在土地上。

那個不耐煩地女生上前,想要教訓她:“閉嘴,臭丫頭!”

安妮卻突然仰起頭,無表情的臉上帶著淚痕,光潔的額頭突然開始發光,出現了一個華麗的魔法陣符號,在黑暗中越來越耀眼。

她說:“那你們也去死吧。”

作者有話要說:嚶~

第二十七堂課

安妮的全身發出耀眼的白色光芒,不知道從哪裏吹來的風將她粉色的長發吹得往後飛,光芒強烈到讓人張不開眼睛,一旁正在毆打陸離的人也不得不停下用手擋住光芒。

“怎麽回事!”那些人眼睛刺痛地難受。

“嘭!”一聲巨響,仿佛隕石墜地一般。

所有人被強烈地震感震得腿腳發麻,全身根本不能動彈,等光芒慢慢消散,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極其不可思議的一幕。

一個巨大的足有3米高的棕色玩具熊立在一個發光的巨大的魔法陣上,它的耳朵上面燃燒著熊熊的黑紅色火焰,巨大的布偶熊掌上面彈出鋒利的鋼爪,原本用線縫上的嘴詭異地張開,露出怪獸一般尖利的圓錐體的白牙。

明明是一個巨大的布偶熊形狀,卻一點兒可愛的感覺也沒有,反而變得無比邪惡與可怕。

有女生在尖叫著:“你用了什麽可怕的禁術!”

安妮置若罔聞,她腳步輕盈晃動裙角地走向陸離,將陸離抱在懷裏,白嫩的小手在空氣中招了招,站在她身邊的巨熊小心翼翼地將他們一齊捧在手心,放在自己寬厚的肩膀上面。

她坐在巨熊肩膀上居高臨下,抱著虛弱的陸離,替他擦去嘴角溢出的血,她輕聲說:“小熊,他們都是壞人……”

巨熊張開嘴露出滿嘴尖尖的長牙,似會意般點點頭,屈一爪成拳朝前面猛然一揮,巨大的力道帶動風,把那些學生吹得東倒西歪。

因為被震得腿麻,有些人根本連逃跑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巨熊咧開滿是尖牙的嘴朝他們走來。

“砰、砰……”

巨熊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巨大的聲響,地上因為重力產生一個又一個淺淺的熊爪印。

“別過來……”女生們在害怕地求饒。

不同於周圍人的驚慌,布魯庫手裏已經集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他用盡全力地砸向巨熊的腦袋。

但是火球在飛到一半,便被巨熊的巨大的爪子輕輕一擋,火球瞬間消散,然後巨熊震怒地朝著布魯克怒吼,風攜著怒氣震得人耳膜生疼。

布魯克面色蒼白,今夜本來是幾個女生慫恿著讓他過來看一場好戲,因為無聊便答應了,看到她們只是欺負一個小女孩兒覺得挺無趣的,沒想到後來來了陸離,還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實在是得不償失。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動彈不得的那些人,臉上一冷,動用全身的法術,強迫自己酸麻的雙腿往上蹬,準備逃走。

那些女生發現了他的意圖,紛紛暗罵,沒想到2班的人也是這樣的孬種,竟然想丟下他們獨自逃走!

但馬上,他們就楞住了。

只見差一點兒就要飛出去的布魯克準備扯住得逞的笑容,下一秒卻被眼尖的巨熊發現,一掌將他從半路中劫下,像是拍蒼蠅一樣拍在地上,布魯克瞬間就動彈不得。

巨熊繼續向剩餘的人走去,嘴咧得越來越開,尖牙反射著寒光,讓人生懼。

最強的布魯克都倒下了,讓剩下的人最後的精神防線也倒塌,有膽子小的女生在求饒,她仰著頭討好地雙手合十:“我錯了,我、我以後在也不會那樣做了……”

巨熊還在一步步靠近,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那個女生咬咬牙,一狠心扇了自己一耳光,她哭道:“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吧,求求你……”

巨熊停在她的面前,她擡起眼淚鼻涕橫流的臉,臉上還有巴掌印,身上都是泥土和灰塵。

安妮也定定地看著她,無情緒的大眼睛閃著巨熊身上的火光。

“曾經我也這樣求饒過……”

她輕輕地開口,特有的小孩子軟綿嗓音在黑夜裏像是一首催眠的童謠,可是語調卻無比地冰冷。

此話一出,地上的女孩兒便楞住了。

“可是,你們都不聽話……”安妮輕聲仿佛在嘆息。

陸離虛弱地半睜開眼睛,他困難地打起精神關註眼前發生的事情,恍惚地看到小女孩兒大大的眼睛中閃過的恨意和傷害,他將嘴裏猶豫勸阻的話吞咽下去。

滿心只有剩下一個念頭。

去他媽的善良和原諒!

讓所有曾經欺負她的人都得到應用的報應吧!

黑夜中,巨大的獰笑的玩具熊肩扛著曾經被欺壓的小女孩兒,一步步走向臉上帶著無限恐懼的人群……

“啊——!”

黑色樹林中藏匿的鳥類紛紛振翅飛走。

等冰塊臉到達現場的時候,小樹林裏已經完全沒有了打鬥的聲響,卻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道。

他和幾個趕到現場的老師點燃了火焰照亮現場,而光亮中的場景,讓他們心中一滯。

陸離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破爛的衣服下面滿是青紫色的傷痕,而他懷裏躺著毫發無傷的安妮和她的小熊,安妮的表情仿佛是在熟睡般安詳,他們周圍零零落落躺著哀嚎的學生,有的人已經昏迷過去。

跟著趕到的凱瑟琳一到現場就捂著嘴抑住尖叫,立馬上前輕柔地將安妮抱起,確定了無事之後交給了旁邊的裴吉,然後沈默地看著就地給陸離施放治療術的李。

其他老師也開始快速的一個個把學生臺上擔架,然後送往醫務室。

凱瑟琳的手隱隱在發抖,她剛才抱起安妮的時候,近距離看到了陸離的傷勢,她能感覺到,他的生命意識已經十分微弱,不然李主任不會連擔架都省略,直接就地施放治療術。

可是,陸離的傷勢並沒有在治療術柔和的白光裏有所好轉。

反而看起來越來越微弱,凱瑟琳心中疑惑,她緊張地問:“為什麽會這樣?”

李的治療術是全大陸都有名的,就算在死亡的邊緣也能拉回來才對。

李沒有搭理凱瑟琳,他皺著眉頭,一邊換了另一個更強力的咒語,一邊輕拍著陸離的臉。

“裏路,醒過來。”

陸離毫無反應,臉朝一邊歪去。

手下的力道更重一些,李語速忍不住加快:“快醒過來!”

過了一會兒,陸離果然有了反應,他半闔著眼睛,仿佛累極了,神情飄忽,根本無法聚集意識。

“接受,快讓你的身體接受我的治療術!”

李對著他小聲地催促,試圖喚醒他的意識。

陸離什麽都聽不見,他眼前只剩下一片白光,他火一般灼燒疼痛的腹部讓他無暇顧及其他,他能感覺到自己每一塊兒肌肉都仿佛在撕扯疼痛。

“裏路,快醒來!”

可是陸離的身體照樣拒絕著李逐漸加強的治療術,他的意識在一點點遠去。

李突然朝凱瑟琳喊道:“把安妮抱過來!”

凱瑟琳反應很快,把安妮抱過去。

將昏迷的安妮塞到陸離懷裏,她的裙子上沾滿了陸離的血,李拍著陸離沾著血的臉,大聲說著:“如果你死了,你辛苦救下的學生以後受到更嚴重的欺負!”

“她們以後照樣會在操場上被全校嘲笑!”

“快醒過來,看看你用生命保護的學生!”

安妮柔軟溫熱的軀體緊緊貼著陸離僵硬且逐漸冰冷的身體,他眼前一陣白晃晃的顏色,好像接近天堂的顏色,可是每次覺得自己就差一點兒就可以脫離痛苦,可以全身輕松了,總有人不斷地搖晃他的身體,在他旁邊大喊大叫,試圖把他重新拉回那無止境的疼痛之中。

“醒過來……”

很煩啊,陸離想要伸手打掉旁邊那個不斷聒噪的聲音,可是他全身一根指頭都動不了,甚至他覺得轉動眼球的力氣也沒有。

“你的學生……”

他恍恍惚惚聽到這幾個詞,在他眼前的白光中出現了許多人的臉,安妮桃瑞思洛克藍隱……還有金,他那張酷似陸禮的臉。

察覺到他有微弱的反應,李趁機很掐了一把他的人中。

“艹!”

他是陸離疼醒來說的第一個字。

“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這是陸禮意識醒過來的第二句話。

“你治吧,小心點兒別把我弄死了。”

這是他說得最後一句話。

然後,脖子一歪,徹底躺倒在冰塊臉沾滿血汙的大腿上。

圍觀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而在他說話的空檔,冰塊臉已經果斷把最強的治療術砸到他身上,只見從白光中出現了站起一個人影,漸漸豐滿起來,身形凹凸有致,張開一雙白色翅膀,人影張開眼睛看著陸離,然後俯身朝著陸離冰冷的唇輕輕地親吻下去。

眾人看著那個酷似完美面容的天使般的人影,都楞在那裏。

“天使的祝福……”

有人在喃喃自語,最高等的治療術,一個法師一輩子只能釋放三次,且極度消耗法力,只有高等的術師才又能力施展,但是不到關鍵時刻絕不會輕易使用的。

大家都把覆雜的目光投向昏迷的陸離。

他到底什麽來頭,竟然讓教導主任就這樣使用了寶貴的治療術。

作者有話要說:誒黑,今天很早呀~

PS:因為我之前碼字都是在熄燈前匆匆完成,經常沒有檢查一遍就上傳了,所以很多錯別字,但是在榜好像不能大幅度修文,等有機會會一起修完的,真的很抱歉_(:з」∠)_……

第二十八堂課

“校長,這樣的老師太過分了,您作為學校的正義執法人,一定要嚴懲!”

“對,我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聽說將學生打成這麽重的傷的老師!”

“絕不能讓這樣的惡魔逍遙法外!”

在裝飾華麗的校長接待室裏,不同於白日的悠閑,此刻雖然是淩晨時分,卻擠滿了十幾個家長,臉上的表情個個憤憤不平,有的因為高喊過度而面紅耳赤。

他們都是那些受傷的學生的家長,那些學生醒過來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通知自己的父母來學校。

而聖光魔法學院的校長,正端坐在寬大的雕花黒木椅上聽他們控訴陸離的行徑,臉上陰晴不定,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等到家長們的這陣高升控訴過去,才沈聲緩緩道:“陸離老師剛從死亡邊上救回,若是現在對他實行什麽懲罰,一定會耽誤他日後恢覆……”

“一個殺人犯還需要什麽健康,他死不足惜!”

“對,我可憐的兒子難道就白受這一頓毒打嗎?”

“難道還要養著他等他痊愈嗎?”

有一個瘦高的男人,穿著都城此刻最時尚的長衣,代表整個家長群走出來,長長的臉上兩邊一顆顆褐色的斑,背著手沈聲道:“如果您不聽我們的請求,我們將聯名上報到大陸審判廳……”

聽到這個提議,其他家長紛紛情緒激動地附和起來。

“對!將他繩之以法!”

不留痕跡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冰塊臉,校長緩慢從椅子上起身,寬大的身體靈巧地在狹小的空間轉身,沈默地看著窗戶。

冰塊臉也垂著手一言不發。

校長沈默半天,才緩緩開口道:“先將他關入黑島,具體責罰稍後再議。”

聽到黑島這個詞,冰塊臉臉上一楞,而後忍不住開口:“校長……”

黑島,實際上並不是一個島,而是聖光魔法學院當年建造用來關押終極罪犯的一個黑暗的房間,裏面不僅毫無光亮,且沒有任何元素湧動,屋子的外面張有歷屆魔導師師維持的強力咒語,凡是在裏面的人,不僅不能使用魔法,長時間呆在裏面會損傷精神,對修煉魔法有極大傷害以致成為一個廢人,從來都是用來關押刑犯進行審訊的地方。

畢竟,在這個魔法比生命還有重要的世界,感受著自己以前一點點積累的魔法消磨至無,對魔法師而言就是淩遲一樣的痛苦。

在黑島裏面呆過的人,從來都是大陸上罪大惡極的人。

校長背著手,打斷他:“不要再說了,就這樣辦。”

他又面向家長們安撫道:“學校會妥善處理這件事情,希望你們耐心等待,家長們大可放心。”

家長們也是聽說過黑島的傳說的,有的臉上也楞住了一秒,他們自己都沒想到這麽重的懲罰,有的心軟一點兒的家長也不再咄咄逼人:“既然這樣,希望學校不讓我們失望,我們就先走了……”

“請路上小心。”

校長語調謙和地送他們離開。

關上接待室的門,冰塊臉立馬開口:“您明明知道陸離他的身體還沒有恢覆,而且黑島那種地方是他能夠承受的嗎?”

“李主任,我這也是為你好啊……”

校長長嘆一聲,他朝門那裏望一眼,緩緩說道,聲音不似曾經在操場上的洪鐘般響亮,反而帶一些疲憊:“你現在應該還在上調觀察期吧,學校對你抱有很大期望,這個事情,要是鬧大了,不僅對學校,對你的前途的影響更大吧?”

“可是……”冰塊臉還想說什麽。

校長閉上眼睛擺擺手,頭疼道:“先下去吧……”

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有,冰塊臉站了一會兒,恢覆成冷冰的模樣:“我知道了。”

出去之後,他還不忘輕手把門帶上。

但是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在那個黃銅的雕花門把上面,覆上了一層白色的霜。

“你可不要怪我們,這是校長的意思。”

被搖搖晃晃地陸離悠悠轉醒,他怔怔的,意識還沒完全恢覆。

“誰叫他打傷了2班那個小子,他父親可是當地很說得上話的人物。”

“不過把他扔到黑島,也太狠心了。”

“衷心地祝福你,兄弟。”

……

這些陸離耳邊不停聒噪的話,聲音還沒有冰塊臉好聽,加上有人擡著他晃晃悠悠太舒服,根本沒轉醒來,沒一會兒又昏睡過去。

等他再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眼前一片黑暗。

冰塊臉也太不厚道,連張床都不給,陸離心中不滿。

他努力睜大眼睛,四處亂瞄,試圖找到一點兒除了黑暗之外的東西。

他著急地揉一下眼睛,結果睜開還是什麽都看不到。

“臥槽,我不是瞎了吧?”

他心裏咯噔一沈,張著眼睛用手四處亂摸,地上冰冷堅硬的觸感讓他確定自己不是在什麽次元空間。

除了手腳能動一下,他的身體還是很不聽話,雖然被冰塊臉那個華麗的治療術給救回來了,但是明顯效果沒有傳說中的那麽碉堡,因為他還是覺得自己身體其他部位都還沒緩過勁兒來。

他幹脆就那樣躺著了,適應黑暗之後,他開始認真思考自己以後沒有了光明該如何生存。

他腦海中瞬間腦補一些自己身殘志堅,拄著盲杖給全班將話的勵志感人景象,說不定還會給他頒發一個感動大陸十大人物。

他這算不算工傷?學校給不給賠?

想多了陸離就憂桑了,他忍不住嘆口氣。

不給力啊李主任。

他腦海中突然響起之前昏睡過去時聽到的那兩個糙漢子的對話,他好像依稀聽到了“黑島”什麽唧唧的東西。

他從前到後把一些發生的所以事情擼一擼,再聯想剛才的話,大概可以推測出自己現在被流放了一個叫“黑島”的地方。

黑島這種名字,聽起來很酷炫啊有木有。

此刻的陸離,腦地不清醒地還在想七想八。

“裏路呢?他為什麽還沒回來?”

雷霸天躺在柔軟的藍色天鵝絨的窩裏,軟糯的蘿莉腔聽起來很動聽。

金躺在床上,照舊看著他那本硬殼的課外書,眼珠卻一動不動,聽到雷霸天的聲音,他沒有轉頭,也沒有回答。

長長的睫毛像是個小扇子一樣,卻遲遲沒有扇下去,他藍色的眸子仿佛是沈靜的大海,卻時刻暗藏洶湧。

“金!”蘿莉腔又喊了他一聲。

將今晚一頁都沒有翻過的書合上,金翻身下床。

“你去哪裏?”雷霸天也在窩裏翻了個身,表現地很天真。

“散步。”

然後從窗戶後一躍而下,向著操場那邊飛去,修長的身影像是嵌在月亮上一樣,襯著樹木的陰影像是一幅神秘的油畫。

大大的貍貓一樣的圓眼睛眨巴,雷霸天悠閑地哼哼。

像是在唱歌。

“金的夢裏,也出現過奇怪的東西呢。”

“咕嚕……”

“別叫了……”陸離有氣無力地說。

“咕嚕咕嚕……”

“再嚎我也不能滿足你啊……”有氣無力*2。

已經無聊到跟自己在不斷抗議的肚子聊天,陸離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呆了多久,在他還有力氣的時候,把自己再這個世界裏所有能叫得出的名字都喊了一遍。

當然,在這個地方肯定沒人搭理他。

“軲轆……”

肚子的響聲卻很捧場,他每喊一個名字,肚子都會回應給一聲蕩氣回腸的交響曲。

“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陸離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周圍沒有人,沒人聽到他肚子此刻激烈的回響。

雖然餓,但是身體已經慢慢恢覆過來了。

全是無力地他已經能夠用腰部和胳膊肘的力量在地上蹭了,他能感受到之前破爛的衣服被蹭得卷起,讓他很不舒服。

連幹凈衣服都不給換一套,太沒人道啊。

這樣想著,陸離的腳突然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使勁兒蹬了瞪,他確定這是一面墻,而且是一面石砌的堅硬的墻。

他又哼哧哼哧繞著墻蹭了一圈,中間沒有碰到任何的障礙物,他確定自己是在一個圓圓的房間裏面。

但是讓人失望的是,他沒有找到門,陸離睜眼看著一片黑暗,疑惑,他們到底是怎麽把他送進來的?

但下一秒,他的腦袋就想不了這些事情了。

因為,他聞到了一種香味。

熟悉的,親切可愛的,飯菜香味。

“軲轆……”

肚子很歡快地回應這個香味,陸離像是狗鼻子一樣嗅著味道蹭過去。

“咚!”

媽蛋,撞墻了。

“呵。”

黑暗中響起了一聲陌生的輕笑。

作者有話要說:要熄燈了熄燈了_(:з」∠)_……

頭好暈……

第二十九堂課

“誰!”陸離警惕地貼在墻壁,看著眼前一片黑暗。

“都被關在這裏了,膽子還這麽小?”

那個聲音虛無縹緲,仿佛是從遠處傳來的,分不清男女。

鮮香的飯菜味兒瞬間消失了。

陸離把身體與墻貼得更近了,但是嘴裏卻習慣性帶點兒不正經的嬉笑:“兄弟是這兒的住客?”

那個聲音突然變得近了些:“我?”

聲音又飄忽變遠:“我都住了有一百年了,想當年……”

突然又停下,只剩長長嘆息。

“您可真是長壽啊……”陸離幹巴巴地笑。

那個聲音像是鬼魅一般出現在他耳邊,像是跟他說悄悄話一般:“你呢,是犯了什麽事兒進來的?”

突然出現在耳根子的話讓他心臟都快嚇停了,倒不是被這聲音嚇得,而是這個聲音明明就在他耳邊,他竟然感覺不到任何氣息!

這說明……

陸離覺得自己腿肚子有點兒抽筋兒了,他在黑暗中縮著身子想要離聲音遠一點兒,雖然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是覺得此刻一定相當殘念。

“你怕我?”

他還沒挪動多少,聲音突然從他正面傳來,仿佛貼著他的臉說話,而他仍然感覺不出這個聲音主人的存在感。

臉上的肌肉完全僵掉,膽子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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