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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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點兒怕的東西。

“怕。”

雖然嘴上還在保持淡定,但是心中卻一直在“臥槽我見鬼了要死要死要死”的咆哮。

“為什麽?我長得很可怕嗎?”

那個聲音帶著疑惑,變得更近,仿佛為了讓陸離看清楚自己的長相而靠近他一樣。

臥槽不要再過來,再過來哥可就喊了!

陸離抖著嗓子說:“我又看不見你……”

“怎麽可能看不見,我可是你召喚出來的。”

不要再說這種鬼話啊,哥明明什麽都沒幹啊!

雖然心裏在咆哮,陸離嘴上卻只是憋出幾個字:“太黑了。”

“啊我忘了,你等等……”

那個聲音突然很懊惱似的,離遠了些,然後沒了動靜。

過一會兒,有個豆大的光點兒出現在前方,仿佛一個螢火蟲一樣飄忽在眼前。

這個發現讓他欣喜不已,說明他的視力還很良好。

但是那個光點兒沒有停止,一直在擴大,光明在黑夜中很柔和,讓陸離能勉強看清周圍的東西。

陸離心裏忐忑又期待,他知道這個光點兒一定是剛才那個聲音弄出來的。

有了剛才的那些鋪墊,他剛才突然頓悟了些什麽。

小黑屋,孤身一人,受罰的主角。

這明明是小說中主角開掛的預兆啊有木有,就差一個仙風道骨滿身使不完的法力但是沒辦法出去的神秘人士,一見到他就說“我們二人真有緣你就是我想找的人”,然後一臉欣慰地就把法力傳給他,最後就地嗝屁。

這說明他終於開始走上了人生贏家開掛的道路嗎,即將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贏取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想想還有點兒小激動呢。

在自己撒了歡兒的腦補中陸離越來越期待,他嘴角旁甚至隱隱出現了放松歡喜的微笑。

只見從那白光中漸漸出現形狀,光芒消退,幻化成一個半人多高的,還發著淡淡光芒的……

大閘蟹!

沒錯,陸離震驚地揉了下眼睛,再睜開,還是一個大閘蟹,還是熟的!

你特麽在逗我,說好的得道高人呢!給整個螃蟹是什麽玩意兒啊!

其實他穿來的這個世界的真身是神奇寶貝吧,前面來一個皮卡丘,這會兒又來一個巨鉗蟹,魔法什麽的都是騙人的吧!

“怎麽了,看呆了?”

紅色的大閘蟹身體裏發出了那個鬼魅的懾人的聲音,仿佛是在問陸離“還滿意你看到的嗎”這種羞恥的話。

臥槽違和感突破天際了!

陸離突然變得面癱著臉說:“……挺萌。”

其實他想說的是之前看起來還挺可口啊,但聲音一出來來想吃的*都木有了啊,一想到剛才是只螃蟹貼臉上就覺得世界都不太好了啊,萌他螃蟹個爪啊!

被陸離反差的態度提醒,那個螃蟹的兩個突出的圓眼睛瞄了自己一眼,然後和陸離初見他一樣楞住了。

雖然不太可能,但是陸離真的覺得自己在一只螃蟹的臉上看到了“小夥伴驚呆了”的表情。

下一秒那個螃蟹突然朝他揮舞著一雙大鉗子,氣急敗壞:“你腦子裏到底都是些什麽東西!”

剛才營造的恐怖神秘感徹底消失,對著一只螃蟹,陸離是怎麽都怕不起來了。

調整了一下姿勢坐在地上,陸離聲音變得放松:“我還想問你是個什麽東西呢?”

難道是什麽震島神獸?這個島的建造者的想法很是調皮呢。

大閘蟹繼續抓狂,兩個巨鰲上下揮舞:“我第一次遇上你這樣的人!”

陸離點頭:“我也第一次遇見像你這樣的螃蟹。”

螃蟹卻沒有繼續跟他嗆聲,而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長長嘆息道:“沒想到,我竟然栽在你的手上……”

這個話有苗頭,陸離側著耳朵關註著。

原來,他幾百年前被關進來之後,魔法漸漸被吞噬耗盡,他為了法師的尊嚴用最後的生命交換下了一個禁咒,就是每一個被關進這個島的人都會在咒語的影響下出現幻覺,會不自覺產生*,而他就會借著幻化成那個*的實體而吸食那個人的法力以維持自己的存在。

螃蟹感慨道:“關進這裏的無不是罪惡多端且魔法高強的人,他們聰明狡猾,所以我曾經幻化成各種神器和絕世的魔法卷軸,甚至還化身成過光明神像,他們以為能夠逃出升天。”

陸離歪著腦袋思考狀:“然後他們都被你吸死了?”

“不,他們是死在自己的貪婪*之下。”

大閘蟹的聲音簡直邪魅狂狷,還伴著輕輕的冷笑,但是陸離還是很出戲,對著一個螃蟹殼他實在是YY不起來啊餵!

不知道該接什麽,陸離只能保持沈默。

他其實是在思考一只螃蟹能夠傳給他什麽絕世神功,螃蟹拳?

“你是第一個進來,會想到……食物的人。”大閘蟹自己也有點兒難以啟齒,仿佛是怒其不爭。

陸離有點兒失望地抱著胳膊問:“所以,現在怎麽辦?”

“你想吃我嗎?”螃蟹突然變得無限誘惑,又開始散發出那種香味。

陸離猛地搖頭:“吃不下。”

哥都知道你陰謀了,哥還那麽傻?

“而且我根本沒有魔法,你想吸也沒地兒吸。”陸離坦白道。

螃蟹沈默很久,連兩個蟹爪都垂著,仿佛絕世大俠在哀嘆自己一世英名般憂傷……

“一百多年了,我都不服輸,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螃蟹哀傷地走到角落裏,橫著螃蟹小碎步過去的。

陸離抽搐著嘴角,努力聚集起同情心:“你可以等著禍害下一個。”

看著自己的八只火紅的螃蟹腿,大閘蟹嘆氣:“我的法力只夠維持這一次出現……”

它接著舉起大大的螃蟹爪,用那種“我的右手曾經摧毀世界”的眼神看著,無不嘆息:“你怎麽會這麽弱呢?”

陸離安慰道:“你有什麽願望,等我出去的時候……”

“出去?你還想出去?”螃蟹很震驚,兩個眼睛溜圓。

陸離比他還震驚,反問道:“為什麽不能,我又沒殺人放火,我只是個教師,難道還會被關一輩子嗎?”

螃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種“你小子道行不夠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的眼神,它嗤笑一聲:“沒犯什麽大錯卻被關在這裏,那說明他們根本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你出去……”

拜托不要再用那張螃蟹臉發出這種吊炸天的語氣啊,真的很出戲啊有木有!

他反駁道:“那他們就算要弄死我之前,也要把我先放出去審訊定個罪不是?”

螃蟹酷炫地:“呵呵。”

呵你個螃蟹個爪啊!

陸離一口氣差點兒沒上來,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裏路老師?”

陸離整個人如遭雷劈,為什麽金的聲音會出現在這裏,是他的幻覺,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大閘蟹,卻看到大閘蟹也一臉感興趣的表情。

“你在裏面嗎?裏路老師?”

聲音從房間外面傳來,仿佛還帶著外面陽光的溫暖。

金又問了一遍,聲音放大了一些,但是一貫地溫和好聽。

陸離右嗯嗯啊啊半天,才大聲回答:“在呢,我在裏面呢,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老師你還好嗎?”金沒有回答,而是接著問道。

“挺、挺好的……”陸離然後就詞窮了。

“老師你不要害怕,我們正在跟學校溝通,會讓您盡快出來。”

聽到“我們”這個詞,陸離心裏豁然一點兒了,他帶點兒驚喜的問:“是冰塊……額,是李主任讓你來看我的嗎?”

估計是冰塊臉不好意思出面,所以讓跟他一個宿舍的金來慰問他。

瞬間感受到了組織的溫暖,陸離心裏的石頭落了地。

“是。”金的回答隔了好一會兒才傳進來。

然後陷入了習慣的迷之沈默。

陸離問:“安妮怎麽樣了?”

“她很好。”

過了一會兒,金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你放心吧。”

他只呆了一會兒就走了,來去像一陣風,走之前說了一些安撫的語言,就像是一個乖巧聽話的學生對一個老師的關心一樣,語氣真誠到陸離都有些感動了。

等金走遠,陸離沖螃蟹挑了個眉毛:“看吧,我說我能出去吧?”

大閘蟹好像陷入了沈思,他把螃蟹爪架在最旁邊,像是在捏著下巴思考一樣。

陸離突然想起來:“我不是在黑島嗎,為什麽剛才他能找到我嗎?”

大閘蟹習慣性嘲笑道:“黑島不過是個名號,就位於學校後山的一個園塔裏,你現在在塔底,是從一個隱蔽的側門送入,這裏被下了咒語,外面還有歷代魔導師加持的魔咒,想出去基本不可能,因為裏面關著究極罪犯,一般學生根本不敢接近這兒,那個學生倒是膽子很大啊。”

“那是,全校第一名呢!”

陸離不知道自己再自豪什麽玩意兒,經過了剛才那樣,他突然覺得印象中的金變得形象可愛起來,自己一直持有偏見是不對的,畢竟長得像陸禮也不是金的錯。

大閘蟹不理他的嘚瑟,突然將他的一雙爪子放到陸離身上,一個使勁兒翻到他的推搡,一張紅彤彤的螃蟹臉鄭重道:

“你,想變得更強大嗎?”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卡文了抱歉啊,今天也在努力!

第三十堂課

陸離的眼睛緊緊盯著大閘蟹通紅的臉龐,臉上帶著隱隱的自得。

果然,這一刻還是來了。

眼前這個看起來一臉高深的螃蟹這麽快就決定要將他滿身的螃蟹功……不,是全身最後隱藏的法力傳給自己了嗎?

可是他打心底裏還算有點兒嫌棄,就算來一只獅子老虎什麽的還算比較霸氣,一只螃蟹還是很掉面啊。

陸離腦海在那一瞬間轉了千百回個圈子,最後還是慎重又慎重地點了頭。

大閘蟹似是稍微滿意般,他後退了一步。

“那我們就合、體吧。”

“嗯。”陸離想都沒想就點頭。

等等!什麽玩意兒?

陸離語無倫次差點兒咬著自己的舌頭:“合、合、體!”

在陸離不純潔的腦補裏:

合、體 =

雙、修 =

男女(男)一起做羞羞的事情 =

和一只螃蟹做羞羞的事情 =

人、人獸?

這特麽連人獸都算不上吧!螃蟹特麽算哪門子的獸啊!不對,這也不是重點……

螃蟹畢竟是曾經經歷過人生大起大落的人物,看陸離吞吐猶豫的臉就知道對方一定是想到了什麽錯誤(?)的方向去。

用右鉗給了陸離一鉗子,螃蟹一臉怒其不爭,雖然不變的螃蟹臉上看不太出來。

陸離被這不知輕重的一下突襲疼得“嗷”叫喚出來,一臉委屈。

螃蟹抓狂地向他解釋,合體就是二人的精神相合,他現在只剩下一絲幻想存在於這個空間裏,不過他可以寄生於陸離的意識中,陸離就能帶他出去。

等於說,就是一人一蟹精神相連。

說起來好像很容易啊,陸離一臉了然,他抱起胳膊,疑惑地問:“我為什麽要答應你?”

“你說什麽?”螃蟹一臉震驚,這個凡人居然敢拒絕他?

陸離直截了當道:“我有什麽好處?”

不是把功力傳給他,還要住在他腦子裏,萬一有什麽副作用呢?

大閘蟹咬牙:“你想要什麽好處?”

“你有錢嗎?”陸離眼睛彎彎的,一臉敲詐的表情。

大閘蟹有點兒心虛:“這麽多年過去了,就算有也早就不知去向……”

“那算了。”陸離果斷擺擺手。

大閘蟹一跺腳:“我還有一棟房。”

“還有呢?”陸離心裏都快樂開花,面上努力保持鎮定,能敲一點是一點。

“等我們合體了,我所有的東西不都是你的麽!”

眼看螃蟹就要暴走了,陸離趕緊將這個便宜撿在懷裏,但面上還是矜持道:“你不會操控我的身體幹什麽壞事吧?”

“你有本事做壞事?”螃蟹不屑道。

嘿,陸離這個暴脾氣,但是想想自己即將到手的房產和未知的財富,他生生忍住了。

他張開雙臂,一臉就義般大呼:

“來吧,來合、體吧!”

而在校長辦公室那邊,在經歷了家長們的炮轟,今天卻依舊不能夠平靜。

“求求您,把老師放出來吧!”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錯,您可以懲罰我們,但是不要這樣對待裏路老師。”

“他是為了我們這樣做的……”

……

13班的學生擁擠在校長辦公室門口,每個人都在為陸離求情。

當時他們知道這個消息之後,第一反應是震驚,在知道安妮沒有出事之後,心裏更是感動。

以前的老師,面對學生被欺負從來都是不管不問,生怕引火燒身,而這個新來的厚臉皮的班主任,為了保護學生卻差點兒付出生命的代價!

當凱瑟琳老師告訴他們,陸離一個人攬了所有責任並且校長為了平息眾多家長的憤怒將他關入了黑島之後,怒火瞬間湧上他們的心頭。

明明是他們先犯得錯誤,為什麽要13班班主任一個人承擔!

洛克面對群情激奮,主動站出來,表情從來沒有過的嚴肅。

“我們也要用自己的力量救出他。”

同學們紛紛響應,他們先是寫了一封請求放出陸離的信,讓寫字最好看的女孩子謄抄在幹凈的紙上,全班同學在上面按了手印。

他們帶著這封信找到了校長辦公室,希望他們的聲音能夠被聽到。

校長表情不太好:“你們這麽多人在這裏,是在抗議我嗎?”

許多學生都是第一次來到校長室這樣的地方,甚至有的人是除了領成績單之外少有的這麽近距離接觸校長這樣的大人物,他們表情帶著拘束緊張,聽到校長板著臉對他們這樣說話,下意識地低頭,心中忐忑不安。

唯有洛克上前,他從來都是不懼這種場合的。

“我們沒有駁斥您的意思,我們只是希望校長考慮我們的意見。”

“哦?”校長擡頭看著眼前這個身材高大的紅毛小子。

“你們能提出什麽意見?”

雖然校長為人一向比較莊重,一般不會帶著有色眼鏡看人,但第一次面對13班這樣群體的逼迫性舉動,他心底多少還是有些抵觸,語氣中不自覺帶一些輕蔑。

洛克聽到這樣的話沒有露出不快,示意後面有些不滿是騷動聲停止,大聲說。

“這次事情理應不是班主任一個人的錯,他卻受到關入黑島這樣嚴肅懲罰,而挑事的學生卻沒有受到絲毫的責備,我們認為這是不公平的。”

在看到校長臉上的表情有轉黑的趨勢,洛克繼續說道。

“但我們知道,您做出這樣的決定,一定會有您的考量,我們只是希望,他……裏路老師作為我們的班主任,我們也有一定的責任,為了平息他們的怒火,我們願意……全體向受傷的學生道歉。”

這話一出,後面的同學紛紛附和。

一時間辦公室重新變得很熱鬧,嘈雜聲四起。

洛克表情堅定,將那封印有全班手印的信雙手放到校長面前。

校長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學生,又低頭看著那封13班用心完成的申請書,心裏嘆口氣,他當初為了平息家長們的怒氣,將陸離關入了黑島,這個懲罰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都過於嚴格了。

他疲憊地捏著鼻子山根的地方上下揉動,一時有些頭疼地說:“你們的建議,我會考慮一下,你們先回去上課吧。”

洛克趕緊說:“請您一定要認真考慮。”

“知道了……”校長擺擺手,示意他們先回去。

同學們有些猶豫地望著校長,心裏都明白,他這樣的說辭實在是太官方了,沒有給他們一個確切的答覆,這讓他們很不安。

洛克會察言觀色,知道校長表情已經出現不耐,便帶著全班同學退出了校長室,一群人烏泱泱走在走廊上,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安靜一些,別人還在上課。”

洛克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他剛才從窗戶註意到兩旁的班級把不滿的目光投向他們。

被訓斥了的同學,像是蔫掉的菜苗,瞬間閉嘴的同時,也變得無精打采。

“他那樣的人,不會就這樣……”

可是洛克自己卻開始自言自語。

送走了13班的同學,校長一口長氣還沒嘆出,面前碩大的黃色水晶球就閃了起來,一個熟悉的人出現在光球之中。

“塔珀主任,什麽風把您吹過來了?”

校長驚訝道。

塔珀笑得一臉和藹,他搖搖頭表示:“不要再叫我主任了,我已經辭職這麽久了。”

“不,您為學校作出的這麽多的貢獻,當然是我心中最優秀的主任。”

這話是校長的內心話,不含一點兒虛假。

塔珀主任在他還沒當上校長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個學校的教導主任了,他任職之後,更是領會到了塔珀的工作能力,全校上下無不愛戴他,可以說聖光學院的有今天的成就都是他塔珀一人的功勞,連教育廳的廳長見了塔珀主任也要給三分薄面。

水晶球裏的塔珀主任十分可愛地捂住臉害羞笑:“你這樣說,我真的不好意思了。”

校長也跟著笑起來:“今天您是為了?”

塔珀放下遮住臉的手,笑瞇瞇和氣道:“我只是來看看你,順便問候一下我的家人。”

“家人?”校長驚訝地問,據他所知塔珀這麽多年一直單身未婚娶孤身居住,什麽時候有了家人?

“對,他就在你們學校工作呢。”

校長更是驚訝了,主任的家人竟然在學校裏任職,他竟然一點兒也不知道,從來沒有人告訴他。

塔珀很高興:“就是13班班主任裏路呀。”

校長忍不住大叫:“他是……您的家人!”

“對呀。”塔珀像個小孩兒一樣左右搖晃身子,仿佛有些不好意思。

“好長時間沒有看到他了,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幹得怎麽樣,但是不敢公然打擾他工作,來你這偷偷問候一樣,不算是徇私吧?”

塔珀難為情地眨眨眼睛,像是別扭地表達父愛,為子女操心的父親一樣。

校長仿佛經歷了什麽殘忍的酷刑一樣,冷汗止不住地流下來:“不,當然不算……”

塔珀問:“他還好嗎?”

校長強迫自己咧開嘴笑:“還、還好……”

現在在黑島裏面,應該還好好的吧……?

“他工作做得怎麽樣?”

“也很、很好……”

校長整個人仿佛被凍在了冰庫裏,表情又僵硬又難看,卻要強迫自己笑出來。

他從來都不知道這個裏路竟然是塔珀的家人,要是早知道了,就算不問候一下,也不能把他關進黑島裏,這下,他該如何給塔珀主任交代?

擦著冷汗跟塔珀主任告了別,他開始嚴肅思考把陸離從黑島裏放出來……

但是,還沒等他松口氣。

剛剛停止工作的水晶球又開始發光,一閃過後,出現了一個美麗女人的臉龐。

明明面若桃花,卻又有著蒼白柔美的氣質,眼睛像藍寶石一樣美麗,鑲著大顆藍寶石的皇冠插在如墨般卷曲的長發間,整個人一副尊貴的神氣。

校長震驚地失了神,“雷修斯伯爵夫人……您、您好。”

雷修斯公爵,地位僅次於聖光王室,傳說富可敵國,年級第一的金便是他們的長子,自打金入校之後,他們捐了一大筆錢給聖光學院,讓學校得以更好地發展,為了表示謝意,校長還特意把金所在的班級裝飾地更加豪華。

他這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傳說中的公爵夫人,美麗地讓他差點失神。

水晶中顯得更加飄渺美麗的女人,她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得像是湖泊中的水一樣,像她人一樣。

“我聽金說,他的室友被你關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超極本已經對正確打開的方式產生了抗體_(:з」∠)_……

第三十一堂課

小黑屋裏,只剩下陸離一個人。

自他答應大閘蟹之後,那螃蟹身上發了一陣強光,陸離嫌刺眼睛,拿手遮了一陣。

等光芒消失了,大閘蟹的影子也消失了。

他動了動四肢,覺得身體並沒有一絲變化,什麽真氣在靜脈中游走啊,什麽法力充盈四肢啊,通通一絲感受都沒有。

咕嚕嚕。

好吧,他的肚子的鳴響強大地充斥了整個腸胃。

大閘蟹像是完全消失在這個空間裏似的,任陸離如何呼喚,也沒有一絲回應。

重回漆黑的閣樓裏,他又開始百無聊賴,在地上躺平了,滿腦子睡著了就不餓了,然後昏昏沈沈睡去。

等他再次醒來,他終於體會到了一絲變化。

首先,他發現自己有點兒頭暈眼花,四肢無力。

“你那是餓的,廢柴。”

一個聲音兀自從他的腦海中出現,好像就是自己的第二個心思似的,但是聲音聽著很耳熟。

“沒錯,就是我。”

那個聲音酷炫極了,存在他深深的腦海裏。

“是大閘蟹嗎?”陸離問。

“你才是大閘蟹,我叫夏佐!”酷炫的聲音突然變得抓狂。

確實不是大閘蟹了,現在螃蟹和他合為一體依靠他生存,這樣看來,應該是寄居蟹了。

“寄居蟹你妹!”

陸離捂住頭,這一聲對他的影響太大,雖然他覺得自己的耳朵沒有聽到聲音,但是心突突地跳,仿佛受了沖擊。

緊接著,他覺得自己眼前一片白,意識在遠離,仿佛被茫茫大霧包裹了起來。

他來到一個白茫茫一片的空間,大霧籠罩著他的視線,什麽都看不清,連他自己的身體也被掩住。

不一會兒,迷霧散去,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

長長的黑色的長發束在腦後,一身黑色的盜賊裝,頗有些日本武士的味道。

在逐漸消退的茫茫大霧中,陸離終於看清了對方的長相,一只眼睛被黑色布條遮住,俊美的臉上毫無血色,黑色長發被束在腦後無風自動,勁瘦的身形仿佛一把利劍。

“兄弟,你誰啊?”

陸離呆呆地問出聲。

“哼。”

陸離大張著嘴半天,才確定這傲嬌的一聲,是對面那個酷炫的黑武士一般的人發出來的。

“你是大閘……夏佐?”

黑武士只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如一只黑燕一般躥到他面前,蒼白的臉上滿是威脅:“小子,你惹火我了。”

陸離嚇得眼睛閉上,覺得下一秒對方的拳頭揍到自己的臉上。

睜開眼睛,視野重新變成一片黑暗,剛才發生的一切仿佛夢一場,或者說是他剛才產生的幻覺?

他試著在心裏呼喚夏佐的名字,當然不敢再叫他螃蟹了,也因為夏佐的那張臉,確實跟那種橫行霸道八爪動物扯不上關系,更像一只黑色的大貓,還是牙尖爪利的那種。

他叫了很多遍,夏佐也沒有回覆他。

那種四肢無力的感覺重新回到他的身上,他有氣無力地,躺在那裏挺屍,一邊回想自己到底被關了多久,現在給他一把桌子,撒把孜然粉他都能就著啃了。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只活物都沒有。

“無用的人類,不過一天的時間而已。”

夏佐終於出聲了,依舊的嘲諷,只是聲音聽起來好像有氣無力的,剛才與陸離面對面的那一幕耗費了他很多的法力,現在變得特別虛弱。

“吐槽我就是在吐槽你自己啊,我要是就這樣餓死了,這世上最傷心的是我,,第二傷心的人就該是你。”

反正他只是一個不會魔法的廢柴而已……

等等,陸離覺得自己腦海中閃過一絲什麽東西。

如果他對魔法免疫的話,外面的魔法陣不是也對他沒有制約效果嗎?

想到這兒,陸離躍躍欲試,他撐著虛軟的身子艱難站起來,慢慢地扶著粗糙的磚墻摸索,一邊在心裏呼喚夏佐。

“你在這個地方呆了這麽多年,難道就沒有挖個地道逃出去?”

夏佐沈默半天,好一會兒才傳來他冷酷到底的聲音:“呵,天真。”

魔法的世界從來都不是物質世界的附屬,反而魔法的出現主導了物質,這個塔不過是一所普通的塔,而且就算破壞了也會因為外面的魔法而重新自我修覆,自古以來,因為怨懟而在塔裏四處破壞的大有人在,也只不過是白白浪費珍貴的法力罷了。

但陸離還不知道這一點,他覺得自己想的沒錯啊,100多年了,這裏還沒人管,就算用手刨也能從這個塔裏出來,電視裏面放過很多這種場景,給他們一把勺子,就能改變世界。

“你以為困住我的是這個破塔嗎?”夏佐語氣輕飄飄的,帶著濃濃的敷衍。

但陸離很肯定地說:“你告訴我出去的方法,我就有希望帶你出去。”

夏佐嗤笑:“憑什麽,就憑你不會魔法?”

“對啊。”

“誰教的你這種沒錢的人買東西就不要錢的思想?”

算了,陸離放棄溝通了,他發現夏佐在他的腦子裏,也只是多了一個聲音,好像還沒有建立起來可以互相交融的境地,就像他根本不知道夏佐在想些什麽,夏佐也許也不知道他的想法。

不放棄地沿著四處摸索,陸離一直有個疑問。

如果這裏沒有通道,他是怎麽被送進來的?穿墻術?

一定有玄機。

在這個不大的地方來來回回轉了幾圈,陸離累得哼哧哼哧,但是他沒有喪失鬥志。

喘氣聲越來越長,在這個沒有一點兒聲音的黑暗空間裏肆意發散,還好現在四下黑暗沒有旁人不用註意形象,要不然他這樣把舌頭伸出來大喘氣一定會惹人笑話。

“右手往又移三格。”

一個聲音突兀地在腦海中響起,打破了沈靜。

看來不打算沈默到底嘛,陸離心裏松了口氣,這個世上所有嘴毒的人都是潛在的傲嬌貨吧?

迅速摸索著向右挪了三格,陸離屈起食指學著電影裏面試探地朝著那塊磚敲了兩下,然後又敲了兩下旁邊的磚塊,結果被粗糙的石面蹭破了皮,他嗷一聲縮回手。

電影裏面都是騙人的,什麽不一樣的回響,什麽一聽就知道是空心,根本通通沒有!

“……你在幹什麽?”

夏佐現在只剩下一個虛體的意識,但是根本阻擋不了他想要扶額的心,他第一次懷疑自己的人生,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決定。

這麽蠢的人,一定會活的很辛苦吧。

陸離卻很委屈,他覺得自己只是一個被影視作品和現實生活的差距坑害了的人。

夏佐的語氣更虛弱了:“……摁下去。”

夏佐只覺得此刻心中有一種波瀾起伏的沖動,如果他的語言詞匯夠先進的話,他就會知道,這就是傳說中一萬只草泥馬從心裏奔騰而去卷起陣陣煙塵的感覺。

“哦……”陸離重新把手摸索上那塊磚石,使勁兒一摁,石頭竟然真的陷下去,與此同時,原本緊實的地面突然出現一個方正一米多寬的洞,有微弱的光從那個洞口發出。

小心翼翼蹭過去,陸離探頭朝著昏暗的洞口望去,一邊瞅一邊問夏佐:“你確定塔裏只有你一個罪犯?”

“這個機關只能維持十秒。”夏佐慢悠悠道。

“現在已經過了8秒。”他接著說。

眼看洞口開始松動,並且有變小的趨勢,陸離腦袋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朝著那個洞口撲過去。

結果下洞口的時候整個人沒有把握平衡,腳一歪,直接滾下樓梯。

樓梯上因為陰暗潮濕,漲了很厚的青苔,濕滑冰涼,但也讓陸離像是從鋪了毛毯的樓梯滾下來一樣,對身體的傷害減小了不好。

長長的樓梯一直延伸到塔底,陸離一路滾了下來。

等他艱難地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一扇木門的前面,應該就是出去的門了。

保持著從最後一層階梯摔下來的扭曲姿勢,陸離心裏卻湧起無限感慨,再也不能相信小說了,秘洞裏面撿神器得寶典的機遇都是騙人的。

他就這麽一路簡單粗暴地滾下來,連探險的過程都省了。

嘆一口去,陸離說著就要起身去推那扇門。

“等等!”

夏佐突然激動起來,“你怎麽能這麽隨便呢!”

陸離伸出去的手縮回來,有點兒驚奇:“難道有什麽儀式需要執行嗎?”

“算了……”

聲音變得頹然,夏佐嘆氣。

眼前這扇木門雖然不起眼,卻是連接著魔法屏障最裏面的一層,雖然魔力是最弱的一層,但普通的魔導師都別想突破出去,更何況是被這座塔吸光法力的罪犯……

多少越獄者連這一層都出不去,何況突出重圍逃出升天。

“還是回去吧,在這兒也是浪費……”

“吱呀——”

門被推開了,陸離心裏一松,好像比想象中更容易啊。

一陣死一般的沈默。

陸離突然心裏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沖擊,如潮湧般源源不斷朝他用來,好像有人在他的腦海中咆哮一樣,沖擊著腦神經。

事實上也夏佐確實在咆哮。

“你特麽在逗我!!!!!”

作者有話要說:六一快樂

第三十二堂課

陰暗潮濕的通道裏,昏黃不滅的燭火在墻角搖擺晃動,陸離面對著一扇被打開的木門,保持著伸手推開門的姿勢僵硬的原地,一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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