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關燈
小
中
大
，對方衣服還被扯開，自己的手還暧昧地成災冰塊臉的胸上，兩指之間還夾著那顆……
天吶，禍害了祖國的未來可還行！
一個使勁兒推開對方，陸離像個猴子一樣一下子躥到小女孩兒旁邊，朝著冰塊臉吼：“你別廢話，先給她治療！”
冰塊臉淡定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遮住面前洩露的春光，下一秒身形一晃，瞬移到了小女孩兒面前，查看起傷勢。
看到女孩兒帶血的掌心上還有地上的渣滓，紅色的血肉和黑色的汙垢看起來讓陸離心一震，但是小女孩兒除了拉住他時的那聲“我疼”就再也沒吭聲……
“你就不問她怎麽受的傷？”陸離看著默默給小女孩兒施放治療術的冰塊臉，聲音悶悶的。
他想起了剛才操場上發生的事情，心裏止不住的冷笑了一聲，陸離眼底是翻湧而上的怒氣：“呵呵，你這個教導主任當得可真好，學生相互之間暴力欺壓，老師之間也相互權利壓榨，這麽小的孩子都招進來受罪……”
“你為什麽不問發生在她身上的故事？”冰塊臉反問。
女孩兒一直沒有感覺一樣緊抱著懷裏的小熊，仿佛面前沒有人一樣。
下意識開始咬唇，陸離別過頭看窗外，心裏格外煩躁，狠話都放了，結果也不能辭職，遠的不說，他連今天晚上住哪兒都沒個譜。
兩人之間沈默下來，冰塊臉很快為小女孩檢查是否有遺漏的傷口，陸離垂著眼在旁邊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等冰塊臉弄好了，陸離一把抱起女孩兒，準備出去。
“因為原本的職工宿舍毀壞，你暫時到學生宿舍裏擠一擠，學生公寓1棟101室。”
冰塊臉在他身後開口道。
“知道了。”陸離悶聲回答。
“這個，拿回去看。”
一個東西啊飛向它，陸離空出的一只手接住，是一本書。
把疑問的目光投向冰塊臉，陸離一邊困難地夾住書用大拇指翻開幾頁。
“那是你需要知道的”，扔給他這句話，冰塊臉坐回他的主任椅，“記得把門帶上。”
“切。”陸離撇了一下嘴，用腳帶上門。
他按照女孩兒偶爾擡手指示的方向算是順利地把她送回宿舍，當然他是進不去女生宿舍，只好交代幾句然後把她交給了看起來兇巴巴的宿管阿姨那裏。
有點兒擔憂地看著宿管比他還要寬闊的脊背和腰身，陸離目送著她送小女孩兒進去。
此時已經是黃昏時刻了，艷紅的晚霞映照整個天邊，雲朵繾綣又軟綿，白天的吵鬧和浮躁仿佛也被靜止的天空吸收了一點兒，應該是下課了，他聽到有熟悉的窸窸窣窣的吵鬧的聲音，天上還有騎著掃把飛的學生，遠遠的像是一頂會飛的不規則帽子。
陸離拖著長長的影子，咯吱窩裏夾著書，腳步緩慢地按著宿舍樓上顯示的數字尋找。
三棟……二棟……一棟……
有了！
可算是找到了，陸離抹了一下頭上的汗。
找到101室，即1棟的第一間，他擡手敲門。
可算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人響應。沒人在嗎？冰塊臉也沒給他鑰匙啊。
試著去扭那個黃銅門把手，結果真的扭開了！
陸離探頭探腦地進去，臥槽這個房間裝修地比他原本的教師公寓還要豪華，有沒有天理！
一邊輕手輕腳地往裏走，他一邊問道：“有人在嗎？”
臥室的門是開著的，可以看到裏面被封吹而晃動的窗簾，整理得幹幹凈凈的床鋪顯示著這裏的主人有著良好的生活習慣，看來應該是個很好相處的學生。
陸離有些安心了，轉身想要繼續看看。
一個回身，結果臉突然撞上了一堵墻，帶著濕氣的，堅硬但是很有彈性。
腦袋撞懵了的陸離，這才發現自己好像撞到別人懷裏去了，他楞楞的仰起脖子。
金正光著上半身，頭發還在滴水，身上還散發著剛沐浴完是清香，正垂著藍色的眸子看著他，看不出來表情。
……
10秒之後，自101宿舍傳來一陣重物倒地的悶響。
緊接著，又傳來一聲憤恨的痛呼：“陸禮，老子跟你勢不兩立！”
第十七堂課
陸離在看擡頭看見金的那一刻，神經突然像抽了一樣，反射性地以為面前站的是陸禮，新仇舊恨一時間一齊湧上陸離心頭，他二話沒說快速地揮拳而出。
金對有人闖進來感到有些意外，他一般習慣性地在門上施有信息魔法，有人進來他應該會知道，這個人進來卻沒有造成任何魔法波動，是說明他破解了自己的魔法？
但他還是保持友好態度，不過前面這個人上來就直接對他動手，常年修習的他幾乎本能地接了這個拳頭，順著胳膊一扭，輕松地就把他整個扔出去了。
“媽蛋……”
又一次吧唧貼全身貼在地上的陸離全身酸痛地，他第一時間咒罵出聲，當然脫口而出的還是陸禮這個名字，一如他當初被陸禮在天臺上摔在地上一樣。
不同的是，金第一時間就上前想把他扶起來。
當然，陸離還是沒好氣地揮開了金的手，等他自己掙紮著起身的時候，金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換好一身休閑服，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突然想起了什麽似得，“啊，你是上次塔珀老師家裏的那個人！”
不，老子是你八輩子的仇人！是從地獄來的覆仇者！
陸離揉著磕到地板上的胳膊肘，憤恨地眼光發射過去，上下掃描著：“你住這裏？”
“是啊”，金綻放出一個習慣性的微笑，“你呢？”
被他格式化的笑容閃瞎了眼，陸離沒好氣地說：“你別笑了，我看著瘆的慌。”
“怎麽了？”金聽聞笑得更加燦爛。
眼前這個人，臉跟陸禮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像游戲中的人物換了個皮膚裝扮一樣，給陸離的視覺刺激太大，他每次想到如果是陸禮這樣沖著他笑，他就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別人看不透，他可是最清楚混蛋陸禮是個什麽樣偽善的人，他不僅不止一次抓到陸禮在天臺上抽煙，當然高中生抽煙沒什麽。而是陸禮一個人呆著的時候明明眼神比誰都*，面對他的時候都不帶搭理他的，轉身面對同學老師卻裝出那份完美好學生的樣子，陸離看的明明白白，恐怕世上誰都入不了他陸禮的眼。
而眼前這個所謂的金，表現地一如當年人前的完美學生陸禮一樣，彬彬有禮，紳士作風，標準化的笑容。
等等，他好像get到了什麽？
陸離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樣，故意突然喊他：“餵，你知道我是誰嗎？”
金慢慢地搖頭。
“我是13班新上任的班主任。”
“啊，以後請多指教。”
金上前伸出一只手，態度十分自然。
誰要跟你握手，陸離想要裝作四處望風景，但是金的手一直伸在那裏，還帶著那種越發標準的笑容。
被金的表情看得心裏有些發毛，陸離撇了一眼，把手放在金手上蹭了一下，等對法收回手，陸離突然開始壞笑，“你是不是忘了什麽啊，金同學？”
“嗯？”金從鼻子裏哼出的聲音，慵懶又隨意。
覺得自己雞皮疙瘩又要起來了，他努力保持住氣場，挺挺胸道：“你是不是忘了喊我什麽稱呼？”
金猶豫了一下，眼中閃過什麽情緒，但立馬消隱，快到無法捕捉。
他又笑了，聲音很溫和：“老師。”
這個稱呼從桃瑞思嘴裏聽到和從金嘴裏聽到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心理享受，特別是金還頂著那樣一張臉的時候，聽到他喊他老師，簡直讓陸離從腳底爽到頭頂。
老師與學生，自古就是貓和老鼠，以後他就是貓，不管他是金還是陸禮，是黑老鼠還是白老鼠，都逃不過他喵的手掌心。
暗爽了半天，臉上的偷笑止不住，直到意識到自己的嘴角已經歪到不行，但還是忍不住笑著點頭：“嗯，以後都要交我老師，知道嗎？”
然後端著一副老師的樣子，背起手，故作苦惱道：“都是學校裏分配的，我也不想和學生擠一起。”
他四處望了望，卻找不見第二張床。
他自言自語道：“我睡哪兒啊？”
“這裏只有一張床”，金笑著回答，然後才慢悠悠接了一句：“老師。”
一張床！陸離聽到的時候眼睛刷地睜大，你特麽是在逗我？
這說明……他今天晚上要和這家夥，一起睡？
這畫面太恐怖，他不敢想！
看到陸離一瞬間變得慌亂，金在一旁提醒，“要先洗澡嗎？老師？”
“洗、洗澡？”陸離不知道為什麽結結巴巴地重覆了一遍。
“老師你好像出汗了呢，很熱嗎？”金探上前看了看，問道。
這種好像和陸禮對話的即視感，讓陸離不自覺想到那天那個天臺上，陸禮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聽說你暗戀我？”
仿佛一個響雷在他耳邊炸開，陸離被自己的回憶弄得惱羞成怒，要是讓他找到方法回去了，他絕對要當著面狠狠得告訴陸禮特麽絕對是在做夢！老子簡直直的不能再直，掰都掰不動！
他腳步仿佛都像炸雷一樣，啪啪地走到浴室裏去，狠狠地把門關上。
他淋著溫熱的水，一邊心不在焉。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腦容量根本不夠用，簡直是跌宕起伏。
他摸了一下後面的一片碩大的葉子，嘩啦啦的水立刻停止了。
這是這個世界裏的淋浴，一種一人多高的植物，花朵像是花灑一樣的形狀，水花盤裏的小孔中流出，還帶著一種淡淡的清香。
穿衣服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根本沒有衣服可換，好在他作為一個男生，沒有什麽潔癖，照舊穿了出去。
外面，金躺在床上，一個胳膊枕在頭後面，在看書。
看到他手裏的書，陸離才想起來自己那本冰塊臉給他的書，拿起來走到書桌面前，坐在椅子上，他不想和金擠一張床。
起碼現在不想，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說。
他翻開書，其實送小女孩兒回去的時候，他簡單地翻了一下，大概是學生資料之類的。
每個同學都用了一面來介紹，配上的照片竟然還是動圖，會笑啊什麽的，當然看起來大多是平凡的孩子們的長相。
也許是白天有些印象，他特意翻看白天見過的那些孩子的資料。
那個抱著小熊的女孩兒叫安妮，今年13歲……
13歲？為什麽外表起來像一個6、7歲的小孩兒一樣小？
父母那一欄：父母雙亡。是個孤兒啊……
心裏滯了一下，陸離機械地往下翻，看到了白天那個熟悉男孩兒。
主要他是那頭火紅色的頭毛兒太紮眼，還有那一臉自認為爽朗實則有點兒中二的燦爛笑容，他留意看了兩眼。
洛克……他想起來了！
這不是那個他當初冰塊臉說的那個闖禍的幾個學生之一嗎？
看起來就是一副活力過剩的青年啊。
刻意掃了一下家庭那欄，母親去世，父親把他賣給農場，被好心的農場主送來讀書……
接著往下翻，發現一個學生的資料，詳細資料那一欄都是“？？？”。
只有名字叫做藍隱，照片上的人帶著帽子，垂著頭，根本看不清臉。
但是陸離還是註意到了臉上隱隱露出的繃帶，他想起了白天那個蒼白存在感弱的孩子，果然很神秘啊……
等全部翻下來，陸離心情很低沈。
班裏的孩子，大多出身貧窮或者普通，而且有很大一大部分家庭並不完整，像安妮這樣孤兒的就有好幾個。
嘆口氣合上那本書，他扭頭發現金已經打算要睡覺了。
才這麽早！陸離有點兒意外。
“你不用學習嗎？”
作為學霸不是就應該兩眼一睜，學到熄燈，兩腿一蹬，跳海跳坑的程度嗎？
“學習什麽？”
“你不用覆習嗎？白天老師講的內容。”陸離比劃著說。
“老師講過一遍自己再看一遍就會了。”金的表情很坦然。
媽蛋，果然不能跟學神講方法！自取其辱！
第十八堂課
學生宿舍1棟101室，陸離叉著腰站在寢室裏唯一的一張床陷入了沈思。
“我說……”陸離皺著眉頭。
金的手一揮，柔軟潔凈的白色被子自己從豆腐塊狀態慢慢平鋪開來，直到覆蓋了整張床，他才擡眼問：“怎麽了？”
“喊我老師大人！”陸離這時候還不忘提醒他。
“好的，老師。”金很順從道。
為什麽這個對話那麽耳熟呢？
陸離不情願地掀開被子一角，擰著眉頭道：“你不是會魔法嗎？為什麽不能給我變張床出來呢？”
“魔法很難做到無中生有。”
金一邊說，一邊擡高雙手，將上衣脫去，露出腹部形狀完美的肌肉線條，隨手一扔，衣服自己飛到衣架上方掛好，整個動作流暢優美。
就你會耍帥？莫名被說教的陸離暗撇了一下嘴角。
什麽都要跟陸禮一爭高下的陸離，此刻當然不甘。
吭哧吭哧地把上衣脫了，男生麽裸個上身睡算什麽，他低頭看看自己肚子上的肌肉。
等等，他的完美八塊腹肌呢？
就一個多月而已，怎麽就變得有點兒軟趴趴的，連形狀也沒有那麽明顯了！
不甘心地上手捏了捏，手裏軟綿的觸感讓陸離心中默默流下兩行淚。
他沮喪地把衣服扔到衣架那裏，結果用力過猛，上衣團成一團，包在了衣架的頂端，像是聖誕樹最上面的那顆星星。
……
他沒看到沒看到沒看到……
陸離不抱希望地擡眼朝金看去，結果金一臉很微妙的表情站在那裏，還露著他完美的八塊腹肌。
“失手，咳。”
“我知道，老師。”
這個稱呼不知道為什麽此刻變得格外刺耳，他懊惱地走向房間角落裏的那個衣架，踮腳想把那件衣服扯下來。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纏得太緊，怎麽拽都拽不醒來。
踮著腳仰著頭伸著胳膊，折騰一會兒就渾身酸疼，衣服還是被緊緊勾住取不下來。
金望過去，問道：“需要幫忙嗎，老師？”
“不用！”
一分鐘後。
陸離還在吭哧吭哧地扯，甚至搬了一個凳子墊在腳下。
“要幫忙嗎老師？”
“……不要。”
又一分鐘後。
金手裏拿著那團被拯救下來的衣服，手輕輕一抖，衣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皺巴巴的狀態下恢覆平展的模樣，然後他擡手替陸離把衣服掛在最上面一排的衣架上。
陸離坐在唯一的一張床旁邊掩面嚶嚶嚶，老子身為教師的尊嚴……
擡頭看著金在自己眼前晃眼的八塊腹肌，陸離嚶地更難過了。
一定是金在那件衣服上施了法術才會這樣的吧，一定是這樣……
陸離生無可戀地往後倒在床上，表情飄渺而虛無，他多希望一覺醒來之後，會發現自己是在做夢，根本沒有什麽魔法大陸，也沒有什麽班主任，更沒有眼前這個踐踏他教師尊嚴的撞臉怪！
“我關燈了，老師。”
“嗯。”有氣無力地從鼻子裏面哼出。
“老師想睡外面？”金膝蓋撐在床沿，歪著頭問陸離。
“嗯……”有氣無力*2。
等等！
陸離表情一頓，然後四肢並用地爬起來，一個軲轆往前來了一個標準的前滾翻，順利地滾到床裏面的位置，把被子拉倒胸前，手也乖乖收回被子裏。
“我睡裏面。”陸離表情安詳道。
陸離自知睡相一向不好，夜裏橫七扭八是常態，在原來的世界的時候，老頭兒小時候還願意和陸離一起睡，但是被陸離在睡夢中的腳丫子踹到差點兒吐血，之後就給他單獨支了一張床。
自那以後，他基本就是一個人睡了，睡姿再不堪也禍害不了別人。
他有點兒心虛，自己睡床邊，萬一晚上控制不在，把金同學惹毛了說不定會直接把他從床上踹下來，所以，他當然選擇睡在裏面。
起碼，萬一金真的向他伸出了罪惡之腳，他也最多是被踹到床邊，不會掉地上不是？
他真是太機智了。
目睹了全程逗比舉動的金低著眸子，表情有些空白，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陸離。
陸離往床裏面滾得更深，幾乎貼著墻邊，感受到金的目光，他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我怕你睡相不好，影響我睡眠。”
陸離無表情地扭臉催促道：“關燈，快關燈。”
“好的，老師。”
金柔和的話音剛落，屋子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有魔法就是了不起。
因為在山裏，太陽一旦落下，白天的熾熱被夜晚涼涼的空氣一洗而空，沒有了視線，更能感受到涼如水的夜晚的寂靜，窗外偶爾有奇怪卻動聽的鳥叫的聲音，悠長的，低啞的，仿佛催眠的夜曲。
黑暗中，陸離能感受到旁邊的被子被掀開，涼涼的空氣爭先恐後地吹向他原本被捂得很暖和的後背，旁邊的床鋪輕微忽然地陷下去一部分，一個熱源靠在自己旁邊。
多年沒有和被人一起睡的經歷，陸離小聲嘟囔了一句：“我才捂熱的被窩……”
“抱歉老師……”金的聲音此刻離得他格外近。
金在他身邊躺下，被窩裏多了一個熱源。
“老師把被窩捂得好暖。”因為安靜而被放大的磁性的聲音，此刻仿佛帶著一絲滿足。
你這個語調是不是有點兒不對啊餵！我不是給你暖床的啊餵！
“下次你要在我之前睡！”陸離補充了一句。
等了一會兒，沒有人回答。
這麽快就睡著了？一定是裝作沒有聽見吧，太狡猾！不幫老師暖床的學生都不是好學生！
因為白天的事情有些心力交瘁的陸離，靠在墻邊，放空的腦袋七想八想的時候，他開始被睡意侵襲。
迷迷糊糊似夢而非之際，從陸離後面傳來一聲低沈的回答。
“好。”
可惜，陸離沒有聽到這個應答，已經睡去。
夜晚的風從大開的木質雕花窗戶中輕柔地送進來，把白色輕盈的窗簾推搡地慢慢地前後晃動。
陸離作為班主任跌宕起伏的第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而班主任跌宕起伏的第二天，是從猛然張開的雙眼皮開始。
陸離瞪大眼睛，全身整個兒貼在床上，金已經不在床上，手摸到的床邊殘餘的溫度，他猛然直起身子。
臥槽又要遲到了！去晚了又要被班主任拽到墻角教育！
等等，他為什麽要說“又”？
“早，老師。”
陸離當機的大腦轉了一個角度，像是生銹的機器一樣，仿佛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金色的長發被紮起，柔軟的劉海下深邃的藍色的雙眸毫無表情，一身看起來比13班不知道高級多少的制服妥帖地穿在身上，剪裁得當的法師袍襯得金仿佛是一個貴族，陸離好像看到了以前的陸禮。
那雙眸子裏的冷漠在觸到陸離的時候突然轉變，金彎起嘴角，聲音溫和道：“我去上課了，老師。”
大腦繼續當機的陸離，嘴巴根本無意識地應答，淡定道：“嗯，上課要認真聽講。”
這句話一出來，陸離能感到他的違和感已經突破了天際！
為什麽會有一種羞恥師生play的錯覺！
他甚至覺得連金的嘴角也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好的，老師。”金照例應答道，陸離覺得剛才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對了，老師昨晚的睡姿……好活潑。”
說完，金消失在空氣中。
活潑你妹啊，那叫放蕩不羈！會魔法真是了不起，有種放學別走！
陸離呆坐在床上，滿腦子還回蕩著“老師昨晚好活潑”這句莫名羞恥的話。
……
他好像忘了點兒什麽，陸離才起床懵懵的腦袋上面雜毛四起，像是一個被廢棄了的鳥窩，連鳥都嫌亂。
頂著鳥窩頭，陸離不慌不忙翻身，下床。
還沒邁開一步，*的腳上碰到一個涼涼的硬物，他低頭，是那本“學生信息登記手冊”。
真是的，怎麽能把這麽重要的東西隨便亂扔呢？
他彎腰撿起來，雙手捧著。
等等，他好像get到了什麽！
突然又把手裏的硬殼書“吧唧”一聲扔在地上，陸離滿臉快要抓狂的表情：“老子要遲到啦！”
他像是突然被抽起的陀螺一樣在整個宿舍裏來回擺動，在很短的時間裏面完成洗漱穿衣，然後像是裝了發條的賽車一樣沖出宿舍，腳下如飛。
在一邊哼哧哼哧地跑，陸離一邊暗恨，為毛自己就不會魔法呢？
哥也想要一秒到教室，踩著上課鈴酷炫地出場啊！’
等陸離用腳跑到教室，果然全班同學都已經端坐好，依舊衣著火爆的凱瑟琳和瘦弱的小裴吉都站在教室的講臺旁的角落裏註視著他。
全場寂靜，只有陸離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氣聲。
“老師，你遲到了！”一個耳熟的聲音自下面的學生中響起。
凱瑟琳在一片眼中也帶著不滿，甚至是有些幸災樂禍看著他，裴吉抱著厚厚的書，一臉擔憂地看著下面的學生。
陸離在講臺站定，挑了一下眉，找到聲音的原主，就是那個紅毛的洛克。
他緩下氣，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自他寫下第二筆，下面的學生就一下子爆開了哄笑聲，其中數洛克笑得最大聲。
陸離自己瞅了一眼自己的字，確實龍飛鳳舞，不太好看，甚至是有點兒歪歪扭扭，但是他沒有一點兒不好意思，反而是把粉筆一扔，正中粉筆盒。
他拍拍手，清清嗓子，大聲道：“以後，我就是你們的班主任。”
下面的學生們開始議論紛紛，喋喋不休地，吵鬧聲不絕於耳，根本不是一個課堂該有的樣子，但是凱瑟琳在一旁無動於衷，好像打算看他怎麽收場，裴吉的臉色依舊蒼白，卻不敢上前說話。
陸離環繞一圈，問道：“怎麽，對我有什麽不滿意？”
“對！”洛克嗓音洪亮地應答。
然後教室瞬間就安靜了，全班同學都看著陸離的臉，洛克的臉上隱隱有一絲得意。
“好，說說吧，不滿意我哪兒？”陸離示意洛克站起來發表意見。
洛克當場應聲站起來，人高馬大的，英俊的臉上充盈著屬於年輕男同學特有的叛逆不滿眼神，好像隨時都有要與全世界作對一樣的決心。
這個表情，很有陸離當年的味道啊，陸離有點兒感慨。
洛克伸出食指，數道：“第一，作為老師，竟然遲到。”
“然後？”
洛克伸出第中指，接著指控：“第二，作為老師，字跡醜陋。”
“嗯哼？”陸離點點頭。
洛克放下手指，拍到桌子上，表情十分挑釁：“你不覺得自己根本不配當我們的班主任嗎？”
“你說的沒錯，”陸離點頭，“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全班嘩然，並且開始鄙視的目光閃現，他竟然就這樣不要臉地承認了！
“然後？”
沈浸在自己的勝利當中的洛克突然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他不明白地反問：“什麽然後？”
陸離掃視全場，包括旁邊的兩個老師，表情倨傲：“就算我遲到早退，我寫字不好看，我不配當你們的班主任，你們又能把我怎麽辦？”
“有本事咬我啊。”
第十九堂課
陸離歪嘴笑著說完這句話，全班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洛克大張著嘴，配著一頭炸上天的紅毛，一副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這個所謂的老師還能更不要臉點兒嗎？
陸離打了個哈欠，揉了一下眼角，無所謂道：“現在除了我沒人有條件當你們班主任，要是我不幹了，你們班就得解散。”
洛克不服氣地皺眉，大聲質問：“你覺得自己有資格帶好我們？”
“你有什麽資格來質問我！”陸離突然提高音量，無預兆地朝著洛克吼道。
喧鬧的人群像是被冷水澆熄的火，瞬間陷入灰暗。
滿意地點點頭，陸離又扯開笑容，在講臺上來回踱著步子，恢覆尋常的不正經語調：“你們不是最喜歡遵守規矩麽，我是班主任你們是學生，我負責收拾你們，你們不管受到了什麽對待都必須給我忍著，話說你們應該很能忍吧？”
他意指上次那個小女孩兒被欺負事件，有些同學也想到了這件事，眼光在閃躲。
“還有你，勇敢的少年。”陸離突然指著洛克。
“我怎麽了？”洛克挺胸迎上陸離的目光。
陸離手輕輕往下壓，示意他別激動，“當然，不單單是你一個。”
“我今天先把這句話甩在這兒：如果有人犯事兒了導致我扣了工資或者被上面罵了，我馬上就辭職，你們班就等著解散吧。”
“你！”洛克氣極，胸口上下起伏。
“對了，你們還有個什麽問題來著……對了，說我憑什麽當你們班主任？”陸離喳喳眼睛，假裝掏了一下右耳。
“就憑一件事情。”
他輕輕吹了一下那根掏耳朵的手指。
“你們不喜歡我卻又幹不掉我。”
陸離慢悠悠把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名字擦得幹幹凈凈，毫無痕跡。
“所以，乖乖受著吧騷年們，我不會太過分的。”
說完，陸離果斷離開了教室，留下了滿教室的驚詫的臉龐。
洛克望著陸離離開的背影，有點兒心累，這到底是老師，還是流氓？
凱瑟琳捏著鞭子的手泛白，沒有給這個新來的班主任一個下馬威，讓她很不爽，她讓裴吉接著上課，就甩鞭而走。
裴吉擦了一下臉上習慣性出現的虛汗，聽話地走上講臺開始上課。
“同學們，靜一靜……”
裴吉孱弱的聲音無濟於事，陸離走之前攪亂的一池水，現在是怎麽也靜不下來了。
始作俑者陸離在酷炫狂霸拽地登場之後，二話沒說直接奔冰塊臉那兒去了，推開門，就看到一個熟悉的黃色球團兒坐在桌子上。
“裏路！”蘿莉腔裏充滿了憤怒。
“誒？”陸離有點兒心虛地應答下來，糟了，昨天把小天給忘了！
一個飛撲，小天準確地降落在陸離的頭毛上，兩個爪子憤恨地拽住他的頭發，死命地往上拔。
頭發被生扯的鉆心地疼，陸離因為心虛出奇好脾氣地認錯，很慫道：“我錯了，以後不會再把你忘了……”
原本的蘿莉腔因為憤怒而變得氣勢無比：“喊我雷霸天！”
陸離因為被拔毛疼得直抽起，妥協高喊：“好的，雷大人！”
“哼！”
頭毛終於停止了被蹂躪，陸離差點兒變形的臉稍稍恢覆正常。
他嘆氣，當初起這個名字真是太有預見性了，這哪是軟萌的蘿莉啊，這簡直就是魔獸界的女漢子。
“噗。”
陸離應聲轉頭，終於發現了站在書架旁邊的冰塊臉，還是常態的面無表情臉，正直到仿佛張口就能來一段國旗下的演講。
剛才那一聲是錯覺？
在冰塊臉的臉上觀察了半天也沒有發現偷笑的跡象，也許剛才是他幻聽？
陸離走向冰塊臉，在他面前看到了十幾個碩大的水晶球，一字排開甚是壯觀，每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球上面都清晰地顯示著人像，而冰塊臉面前那一個裏映出的正是裴吉上課的畫面。
這玩意……是監控攝像頭？
陸離不可置信地轉頭問：“剛才我說的話，你都看到了？”
冰塊臉也轉頭望向他，無表情點頭道：“簡單粗暴。”
雷霸天嫩聲嫩氣加了一句：“流氓本色。”
“大人說話，小孩子別多嘴！”
陸離翻著白眼往上看，欲上手收拾，結果被雷霸天很正常地用尾巴抽了一手。
悻悻地收回手，他的目光隨意地在那一排流光四溢的水晶球上面掃著，在最中間那顆水晶球裏，竟然看到了金！
畫面中的他，正滿臉微笑著回答老師的問題，在老師欣慰的目光中姿態優雅地坐下，旁邊被水晶球印的有點兒變形的女生表情，無不充滿愛慕……
呵呵，他以為是在拍偶像劇麽？
陸離雖然呵呵一臉，卻沒辦法移開目光，因為他發現，臥槽為什麽同樣是教室，金他們班上就比13班要高大上不止一點點啊！
頭頂上那個華麗閃亮的水晶吊燈是怎麽回事？課桌腿上還有雕花？
他一臉求解釋地望向冰塊臉。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冰塊臉一臉“你還用問”的表情。
哥簡直不能再明白了，他上高中的時候，優等生班上都比他們班要多兩排電扇。
“這貨……咳，這個同學學習怎麽樣啊？”
他裝作是了解情況的隨口問，心裏其實已經有個底。
“金，入學新生資質第一名，一班的特優生。”
陸離表情淡定，他已經習慣了，長成陸禮那張臉的，能差到哪兒去？
“光明大陸雷修斯伯爵家族長子。”
嗯，富二代這個設定他也能接受，當初在學校的時候，陸禮裝逼地低調，一身不顯眼的名牌，隨便拎出一件兒比他全身上下加起來都貴。
“同時還是大陸光明騎士最年輕的候補。”
等等，這是什麽玩意兒？
“光明騎士是光明大陸能力證明的最高組織，裏面聚集了全大陸的青年才俊，負責振奮國威，守護王室……”
意思是金他已經是國家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天吶，禍害了祖國的未來可還行！
一個使勁兒推開對方，陸離像個猴子一樣一下子躥到小女孩兒旁邊，朝著冰塊臉吼：“你別廢話，先給她治療！”
冰塊臉淡定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遮住面前洩露的春光，下一秒身形一晃，瞬移到了小女孩兒面前，查看起傷勢。
看到女孩兒帶血的掌心上還有地上的渣滓，紅色的血肉和黑色的汙垢看起來讓陸離心一震，但是小女孩兒除了拉住他時的那聲“我疼”就再也沒吭聲……
“你就不問她怎麽受的傷？”陸離看著默默給小女孩兒施放治療術的冰塊臉，聲音悶悶的。
他想起了剛才操場上發生的事情，心裏止不住的冷笑了一聲，陸離眼底是翻湧而上的怒氣：“呵呵，你這個教導主任當得可真好，學生相互之間暴力欺壓，老師之間也相互權利壓榨，這麽小的孩子都招進來受罪……”
“你為什麽不問發生在她身上的故事？”冰塊臉反問。
女孩兒一直沒有感覺一樣緊抱著懷裏的小熊，仿佛面前沒有人一樣。
下意識開始咬唇，陸離別過頭看窗外，心裏格外煩躁，狠話都放了，結果也不能辭職，遠的不說，他連今天晚上住哪兒都沒個譜。
兩人之間沈默下來，冰塊臉很快為小女孩檢查是否有遺漏的傷口，陸離垂著眼在旁邊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等冰塊臉弄好了，陸離一把抱起女孩兒，準備出去。
“因為原本的職工宿舍毀壞，你暫時到學生宿舍裏擠一擠，學生公寓1棟101室。”
冰塊臉在他身後開口道。
“知道了。”陸離悶聲回答。
“這個，拿回去看。”
一個東西啊飛向它，陸離空出的一只手接住，是一本書。
把疑問的目光投向冰塊臉，陸離一邊困難地夾住書用大拇指翻開幾頁。
“那是你需要知道的”，扔給他這句話，冰塊臉坐回他的主任椅，“記得把門帶上。”
“切。”陸離撇了一下嘴，用腳帶上門。
他按照女孩兒偶爾擡手指示的方向算是順利地把她送回宿舍，當然他是進不去女生宿舍，只好交代幾句然後把她交給了看起來兇巴巴的宿管阿姨那裏。
有點兒擔憂地看著宿管比他還要寬闊的脊背和腰身，陸離目送著她送小女孩兒進去。
此時已經是黃昏時刻了，艷紅的晚霞映照整個天邊，雲朵繾綣又軟綿，白天的吵鬧和浮躁仿佛也被靜止的天空吸收了一點兒，應該是下課了，他聽到有熟悉的窸窸窣窣的吵鬧的聲音，天上還有騎著掃把飛的學生，遠遠的像是一頂會飛的不規則帽子。
陸離拖著長長的影子，咯吱窩裏夾著書，腳步緩慢地按著宿舍樓上顯示的數字尋找。
三棟……二棟……一棟……
有了！
可算是找到了，陸離抹了一下頭上的汗。
找到101室，即1棟的第一間，他擡手敲門。
可算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人響應。沒人在嗎？冰塊臉也沒給他鑰匙啊。
試著去扭那個黃銅門把手，結果真的扭開了！
陸離探頭探腦地進去，臥槽這個房間裝修地比他原本的教師公寓還要豪華，有沒有天理！
一邊輕手輕腳地往裏走，他一邊問道：“有人在嗎？”
臥室的門是開著的，可以看到裏面被封吹而晃動的窗簾，整理得幹幹凈凈的床鋪顯示著這裏的主人有著良好的生活習慣，看來應該是個很好相處的學生。
陸離有些安心了，轉身想要繼續看看。
一個回身，結果臉突然撞上了一堵墻，帶著濕氣的，堅硬但是很有彈性。
腦袋撞懵了的陸離，這才發現自己好像撞到別人懷裏去了，他楞楞的仰起脖子。
金正光著上半身，頭發還在滴水，身上還散發著剛沐浴完是清香，正垂著藍色的眸子看著他，看不出來表情。
……
10秒之後，自101宿舍傳來一陣重物倒地的悶響。
緊接著，又傳來一聲憤恨的痛呼：“陸禮，老子跟你勢不兩立！”
第十七堂課
陸離在看擡頭看見金的那一刻，神經突然像抽了一樣，反射性地以為面前站的是陸禮，新仇舊恨一時間一齊湧上陸離心頭，他二話沒說快速地揮拳而出。
金對有人闖進來感到有些意外，他一般習慣性地在門上施有信息魔法，有人進來他應該會知道，這個人進來卻沒有造成任何魔法波動，是說明他破解了自己的魔法？
但他還是保持友好態度，不過前面這個人上來就直接對他動手，常年修習的他幾乎本能地接了這個拳頭，順著胳膊一扭，輕松地就把他整個扔出去了。
“媽蛋……”
又一次吧唧貼全身貼在地上的陸離全身酸痛地，他第一時間咒罵出聲，當然脫口而出的還是陸禮這個名字，一如他當初被陸禮在天臺上摔在地上一樣。
不同的是，金第一時間就上前想把他扶起來。
當然，陸離還是沒好氣地揮開了金的手，等他自己掙紮著起身的時候，金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換好一身休閑服，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突然想起了什麽似得，“啊，你是上次塔珀老師家裏的那個人！”
不，老子是你八輩子的仇人！是從地獄來的覆仇者！
陸離揉著磕到地板上的胳膊肘，憤恨地眼光發射過去，上下掃描著：“你住這裏？”
“是啊”，金綻放出一個習慣性的微笑，“你呢？”
被他格式化的笑容閃瞎了眼，陸離沒好氣地說：“你別笑了，我看著瘆的慌。”
“怎麽了？”金聽聞笑得更加燦爛。
眼前這個人，臉跟陸禮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像游戲中的人物換了個皮膚裝扮一樣，給陸離的視覺刺激太大，他每次想到如果是陸禮這樣沖著他笑，他就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別人看不透，他可是最清楚混蛋陸禮是個什麽樣偽善的人，他不僅不止一次抓到陸禮在天臺上抽煙，當然高中生抽煙沒什麽。而是陸禮一個人呆著的時候明明眼神比誰都*，面對他的時候都不帶搭理他的，轉身面對同學老師卻裝出那份完美好學生的樣子，陸離看的明明白白，恐怕世上誰都入不了他陸禮的眼。
而眼前這個所謂的金，表現地一如當年人前的完美學生陸禮一樣，彬彬有禮，紳士作風，標準化的笑容。
等等，他好像get到了什麽？
陸離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樣，故意突然喊他：“餵，你知道我是誰嗎？”
金慢慢地搖頭。
“我是13班新上任的班主任。”
“啊，以後請多指教。”
金上前伸出一只手，態度十分自然。
誰要跟你握手，陸離想要裝作四處望風景，但是金的手一直伸在那裏，還帶著那種越發標準的笑容。
被金的表情看得心裏有些發毛，陸離撇了一眼，把手放在金手上蹭了一下，等對法收回手，陸離突然開始壞笑，“你是不是忘了什麽啊，金同學？”
“嗯？”金從鼻子裏哼出的聲音，慵懶又隨意。
覺得自己雞皮疙瘩又要起來了，他努力保持住氣場，挺挺胸道：“你是不是忘了喊我什麽稱呼？”
金猶豫了一下，眼中閃過什麽情緒，但立馬消隱，快到無法捕捉。
他又笑了，聲音很溫和：“老師。”
這個稱呼從桃瑞思嘴裏聽到和從金嘴裏聽到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心理享受，特別是金還頂著那樣一張臉的時候，聽到他喊他老師，簡直讓陸離從腳底爽到頭頂。
老師與學生，自古就是貓和老鼠，以後他就是貓，不管他是金還是陸禮，是黑老鼠還是白老鼠，都逃不過他喵的手掌心。
暗爽了半天，臉上的偷笑止不住，直到意識到自己的嘴角已經歪到不行，但還是忍不住笑著點頭：“嗯，以後都要交我老師，知道嗎？”
然後端著一副老師的樣子，背起手，故作苦惱道：“都是學校裏分配的，我也不想和學生擠一起。”
他四處望了望，卻找不見第二張床。
他自言自語道：“我睡哪兒啊？”
“這裏只有一張床”，金笑著回答，然後才慢悠悠接了一句：“老師。”
一張床！陸離聽到的時候眼睛刷地睜大，你特麽是在逗我？
這說明……他今天晚上要和這家夥，一起睡？
這畫面太恐怖，他不敢想！
看到陸離一瞬間變得慌亂，金在一旁提醒，“要先洗澡嗎？老師？”
“洗、洗澡？”陸離不知道為什麽結結巴巴地重覆了一遍。
“老師你好像出汗了呢，很熱嗎？”金探上前看了看，問道。
這種好像和陸禮對話的即視感，讓陸離不自覺想到那天那個天臺上，陸禮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聽說你暗戀我？”
仿佛一個響雷在他耳邊炸開，陸離被自己的回憶弄得惱羞成怒，要是讓他找到方法回去了，他絕對要當著面狠狠得告訴陸禮特麽絕對是在做夢！老子簡直直的不能再直，掰都掰不動！
他腳步仿佛都像炸雷一樣，啪啪地走到浴室裏去，狠狠地把門關上。
他淋著溫熱的水，一邊心不在焉。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腦容量根本不夠用，簡直是跌宕起伏。
他摸了一下後面的一片碩大的葉子，嘩啦啦的水立刻停止了。
這是這個世界裏的淋浴，一種一人多高的植物，花朵像是花灑一樣的形狀，水花盤裏的小孔中流出，還帶著一種淡淡的清香。
穿衣服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根本沒有衣服可換，好在他作為一個男生，沒有什麽潔癖，照舊穿了出去。
外面，金躺在床上，一個胳膊枕在頭後面，在看書。
看到他手裏的書，陸離才想起來自己那本冰塊臉給他的書，拿起來走到書桌面前，坐在椅子上，他不想和金擠一張床。
起碼現在不想，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說。
他翻開書，其實送小女孩兒回去的時候，他簡單地翻了一下，大概是學生資料之類的。
每個同學都用了一面來介紹，配上的照片竟然還是動圖，會笑啊什麽的，當然看起來大多是平凡的孩子們的長相。
也許是白天有些印象，他特意翻看白天見過的那些孩子的資料。
那個抱著小熊的女孩兒叫安妮，今年13歲……
13歲？為什麽外表起來像一個6、7歲的小孩兒一樣小？
父母那一欄：父母雙亡。是個孤兒啊……
心裏滯了一下，陸離機械地往下翻，看到了白天那個熟悉男孩兒。
主要他是那頭火紅色的頭毛兒太紮眼，還有那一臉自認為爽朗實則有點兒中二的燦爛笑容，他留意看了兩眼。
洛克……他想起來了！
這不是那個他當初冰塊臉說的那個闖禍的幾個學生之一嗎？
看起來就是一副活力過剩的青年啊。
刻意掃了一下家庭那欄，母親去世，父親把他賣給農場，被好心的農場主送來讀書……
接著往下翻，發現一個學生的資料，詳細資料那一欄都是“？？？”。
只有名字叫做藍隱，照片上的人帶著帽子，垂著頭，根本看不清臉。
但是陸離還是註意到了臉上隱隱露出的繃帶，他想起了白天那個蒼白存在感弱的孩子，果然很神秘啊……
等全部翻下來，陸離心情很低沈。
班裏的孩子，大多出身貧窮或者普通，而且有很大一大部分家庭並不完整，像安妮這樣孤兒的就有好幾個。
嘆口氣合上那本書，他扭頭發現金已經打算要睡覺了。
才這麽早！陸離有點兒意外。
“你不用學習嗎？”
作為學霸不是就應該兩眼一睜，學到熄燈，兩腿一蹬，跳海跳坑的程度嗎？
“學習什麽？”
“你不用覆習嗎？白天老師講的內容。”陸離比劃著說。
“老師講過一遍自己再看一遍就會了。”金的表情很坦然。
媽蛋，果然不能跟學神講方法！自取其辱！
第十八堂課
學生宿舍1棟101室，陸離叉著腰站在寢室裏唯一的一張床陷入了沈思。
“我說……”陸離皺著眉頭。
金的手一揮，柔軟潔凈的白色被子自己從豆腐塊狀態慢慢平鋪開來，直到覆蓋了整張床，他才擡眼問：“怎麽了？”
“喊我老師大人！”陸離這時候還不忘提醒他。
“好的，老師。”金很順從道。
為什麽這個對話那麽耳熟呢？
陸離不情願地掀開被子一角，擰著眉頭道：“你不是會魔法嗎？為什麽不能給我變張床出來呢？”
“魔法很難做到無中生有。”
金一邊說，一邊擡高雙手，將上衣脫去，露出腹部形狀完美的肌肉線條，隨手一扔，衣服自己飛到衣架上方掛好，整個動作流暢優美。
就你會耍帥？莫名被說教的陸離暗撇了一下嘴角。
什麽都要跟陸禮一爭高下的陸離，此刻當然不甘。
吭哧吭哧地把上衣脫了，男生麽裸個上身睡算什麽，他低頭看看自己肚子上的肌肉。
等等，他的完美八塊腹肌呢？
就一個多月而已，怎麽就變得有點兒軟趴趴的，連形狀也沒有那麽明顯了！
不甘心地上手捏了捏，手裏軟綿的觸感讓陸離心中默默流下兩行淚。
他沮喪地把衣服扔到衣架那裏，結果用力過猛，上衣團成一團，包在了衣架的頂端，像是聖誕樹最上面的那顆星星。
……
他沒看到沒看到沒看到……
陸離不抱希望地擡眼朝金看去，結果金一臉很微妙的表情站在那裏，還露著他完美的八塊腹肌。
“失手，咳。”
“我知道，老師。”
這個稱呼不知道為什麽此刻變得格外刺耳，他懊惱地走向房間角落裏的那個衣架，踮腳想把那件衣服扯下來。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纏得太緊，怎麽拽都拽不醒來。
踮著腳仰著頭伸著胳膊，折騰一會兒就渾身酸疼，衣服還是被緊緊勾住取不下來。
金望過去，問道：“需要幫忙嗎，老師？”
“不用！”
一分鐘後。
陸離還在吭哧吭哧地扯，甚至搬了一個凳子墊在腳下。
“要幫忙嗎老師？”
“……不要。”
又一分鐘後。
金手裏拿著那團被拯救下來的衣服，手輕輕一抖，衣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皺巴巴的狀態下恢覆平展的模樣，然後他擡手替陸離把衣服掛在最上面一排的衣架上。
陸離坐在唯一的一張床旁邊掩面嚶嚶嚶，老子身為教師的尊嚴……
擡頭看著金在自己眼前晃眼的八塊腹肌，陸離嚶地更難過了。
一定是金在那件衣服上施了法術才會這樣的吧，一定是這樣……
陸離生無可戀地往後倒在床上，表情飄渺而虛無，他多希望一覺醒來之後，會發現自己是在做夢，根本沒有什麽魔法大陸，也沒有什麽班主任，更沒有眼前這個踐踏他教師尊嚴的撞臉怪！
“我關燈了，老師。”
“嗯。”有氣無力地從鼻子裏面哼出。
“老師想睡外面？”金膝蓋撐在床沿，歪著頭問陸離。
“嗯……”有氣無力*2。
等等！
陸離表情一頓，然後四肢並用地爬起來，一個軲轆往前來了一個標準的前滾翻，順利地滾到床裏面的位置，把被子拉倒胸前，手也乖乖收回被子裏。
“我睡裏面。”陸離表情安詳道。
陸離自知睡相一向不好，夜裏橫七扭八是常態，在原來的世界的時候，老頭兒小時候還願意和陸離一起睡，但是被陸離在睡夢中的腳丫子踹到差點兒吐血，之後就給他單獨支了一張床。
自那以後，他基本就是一個人睡了，睡姿再不堪也禍害不了別人。
他有點兒心虛，自己睡床邊，萬一晚上控制不在，把金同學惹毛了說不定會直接把他從床上踹下來，所以，他當然選擇睡在裏面。
起碼，萬一金真的向他伸出了罪惡之腳，他也最多是被踹到床邊，不會掉地上不是？
他真是太機智了。
目睹了全程逗比舉動的金低著眸子，表情有些空白，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陸離。
陸離往床裏面滾得更深，幾乎貼著墻邊，感受到金的目光，他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我怕你睡相不好，影響我睡眠。”
陸離無表情地扭臉催促道：“關燈，快關燈。”
“好的，老師。”
金柔和的話音剛落，屋子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有魔法就是了不起。
因為在山裏，太陽一旦落下，白天的熾熱被夜晚涼涼的空氣一洗而空，沒有了視線，更能感受到涼如水的夜晚的寂靜，窗外偶爾有奇怪卻動聽的鳥叫的聲音，悠長的，低啞的，仿佛催眠的夜曲。
黑暗中，陸離能感受到旁邊的被子被掀開，涼涼的空氣爭先恐後地吹向他原本被捂得很暖和的後背，旁邊的床鋪輕微忽然地陷下去一部分，一個熱源靠在自己旁邊。
多年沒有和被人一起睡的經歷，陸離小聲嘟囔了一句：“我才捂熱的被窩……”
“抱歉老師……”金的聲音此刻離得他格外近。
金在他身邊躺下，被窩裏多了一個熱源。
“老師把被窩捂得好暖。”因為安靜而被放大的磁性的聲音，此刻仿佛帶著一絲滿足。
你這個語調是不是有點兒不對啊餵！我不是給你暖床的啊餵！
“下次你要在我之前睡！”陸離補充了一句。
等了一會兒，沒有人回答。
這麽快就睡著了？一定是裝作沒有聽見吧，太狡猾！不幫老師暖床的學生都不是好學生！
因為白天的事情有些心力交瘁的陸離，靠在墻邊，放空的腦袋七想八想的時候，他開始被睡意侵襲。
迷迷糊糊似夢而非之際，從陸離後面傳來一聲低沈的回答。
“好。”
可惜，陸離沒有聽到這個應答，已經睡去。
夜晚的風從大開的木質雕花窗戶中輕柔地送進來，把白色輕盈的窗簾推搡地慢慢地前後晃動。
陸離作為班主任跌宕起伏的第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而班主任跌宕起伏的第二天，是從猛然張開的雙眼皮開始。
陸離瞪大眼睛，全身整個兒貼在床上，金已經不在床上，手摸到的床邊殘餘的溫度，他猛然直起身子。
臥槽又要遲到了！去晚了又要被班主任拽到墻角教育！
等等，他為什麽要說“又”？
“早，老師。”
陸離當機的大腦轉了一個角度，像是生銹的機器一樣，仿佛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金色的長發被紮起，柔軟的劉海下深邃的藍色的雙眸毫無表情，一身看起來比13班不知道高級多少的制服妥帖地穿在身上，剪裁得當的法師袍襯得金仿佛是一個貴族，陸離好像看到了以前的陸禮。
那雙眸子裏的冷漠在觸到陸離的時候突然轉變，金彎起嘴角，聲音溫和道：“我去上課了，老師。”
大腦繼續當機的陸離，嘴巴根本無意識地應答，淡定道：“嗯，上課要認真聽講。”
這句話一出來，陸離能感到他的違和感已經突破了天際！
為什麽會有一種羞恥師生play的錯覺！
他甚至覺得連金的嘴角也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好的，老師。”金照例應答道，陸離覺得剛才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對了，老師昨晚的睡姿……好活潑。”
說完，金消失在空氣中。
活潑你妹啊，那叫放蕩不羈！會魔法真是了不起，有種放學別走！
陸離呆坐在床上，滿腦子還回蕩著“老師昨晚好活潑”這句莫名羞恥的話。
……
他好像忘了點兒什麽，陸離才起床懵懵的腦袋上面雜毛四起，像是一個被廢棄了的鳥窩，連鳥都嫌亂。
頂著鳥窩頭，陸離不慌不忙翻身，下床。
還沒邁開一步，*的腳上碰到一個涼涼的硬物，他低頭，是那本“學生信息登記手冊”。
真是的，怎麽能把這麽重要的東西隨便亂扔呢？
他彎腰撿起來，雙手捧著。
等等，他好像get到了什麽！
突然又把手裏的硬殼書“吧唧”一聲扔在地上，陸離滿臉快要抓狂的表情：“老子要遲到啦！”
他像是突然被抽起的陀螺一樣在整個宿舍裏來回擺動，在很短的時間裏面完成洗漱穿衣，然後像是裝了發條的賽車一樣沖出宿舍，腳下如飛。
在一邊哼哧哼哧地跑，陸離一邊暗恨，為毛自己就不會魔法呢？
哥也想要一秒到教室，踩著上課鈴酷炫地出場啊！’
等陸離用腳跑到教室，果然全班同學都已經端坐好，依舊衣著火爆的凱瑟琳和瘦弱的小裴吉都站在教室的講臺旁的角落裏註視著他。
全場寂靜，只有陸離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氣聲。
“老師，你遲到了！”一個耳熟的聲音自下面的學生中響起。
凱瑟琳在一片眼中也帶著不滿，甚至是有些幸災樂禍看著他，裴吉抱著厚厚的書，一臉擔憂地看著下面的學生。
陸離在講臺站定，挑了一下眉，找到聲音的原主，就是那個紅毛的洛克。
他緩下氣，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自他寫下第二筆，下面的學生就一下子爆開了哄笑聲，其中數洛克笑得最大聲。
陸離自己瞅了一眼自己的字，確實龍飛鳳舞，不太好看，甚至是有點兒歪歪扭扭，但是他沒有一點兒不好意思，反而是把粉筆一扔，正中粉筆盒。
他拍拍手，清清嗓子，大聲道：“以後，我就是你們的班主任。”
下面的學生們開始議論紛紛，喋喋不休地，吵鬧聲不絕於耳，根本不是一個課堂該有的樣子，但是凱瑟琳在一旁無動於衷，好像打算看他怎麽收場，裴吉的臉色依舊蒼白，卻不敢上前說話。
陸離環繞一圈，問道：“怎麽，對我有什麽不滿意？”
“對！”洛克嗓音洪亮地應答。
然後教室瞬間就安靜了，全班同學都看著陸離的臉，洛克的臉上隱隱有一絲得意。
“好，說說吧，不滿意我哪兒？”陸離示意洛克站起來發表意見。
洛克當場應聲站起來，人高馬大的，英俊的臉上充盈著屬於年輕男同學特有的叛逆不滿眼神，好像隨時都有要與全世界作對一樣的決心。
這個表情，很有陸離當年的味道啊，陸離有點兒感慨。
洛克伸出食指，數道：“第一，作為老師，竟然遲到。”
“然後？”
洛克伸出第中指，接著指控：“第二，作為老師，字跡醜陋。”
“嗯哼？”陸離點點頭。
洛克放下手指，拍到桌子上，表情十分挑釁：“你不覺得自己根本不配當我們的班主任嗎？”
“你說的沒錯，”陸離點頭，“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全班嘩然，並且開始鄙視的目光閃現，他竟然就這樣不要臉地承認了！
“然後？”
沈浸在自己的勝利當中的洛克突然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他不明白地反問：“什麽然後？”
陸離掃視全場，包括旁邊的兩個老師，表情倨傲：“就算我遲到早退，我寫字不好看，我不配當你們的班主任，你們又能把我怎麽辦？”
“有本事咬我啊。”
第十九堂課
陸離歪嘴笑著說完這句話，全班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洛克大張著嘴，配著一頭炸上天的紅毛，一副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這個所謂的老師還能更不要臉點兒嗎？
陸離打了個哈欠，揉了一下眼角，無所謂道：“現在除了我沒人有條件當你們班主任，要是我不幹了，你們班就得解散。”
洛克不服氣地皺眉，大聲質問：“你覺得自己有資格帶好我們？”
“你有什麽資格來質問我！”陸離突然提高音量，無預兆地朝著洛克吼道。
喧鬧的人群像是被冷水澆熄的火，瞬間陷入灰暗。
滿意地點點頭，陸離又扯開笑容，在講臺上來回踱著步子，恢覆尋常的不正經語調：“你們不是最喜歡遵守規矩麽，我是班主任你們是學生，我負責收拾你們，你們不管受到了什麽對待都必須給我忍著，話說你們應該很能忍吧？”
他意指上次那個小女孩兒被欺負事件，有些同學也想到了這件事，眼光在閃躲。
“還有你，勇敢的少年。”陸離突然指著洛克。
“我怎麽了？”洛克挺胸迎上陸離的目光。
陸離手輕輕往下壓，示意他別激動，“當然，不單單是你一個。”
“我今天先把這句話甩在這兒：如果有人犯事兒了導致我扣了工資或者被上面罵了，我馬上就辭職，你們班就等著解散吧。”
“你！”洛克氣極，胸口上下起伏。
“對了，你們還有個什麽問題來著……對了，說我憑什麽當你們班主任？”陸離喳喳眼睛，假裝掏了一下右耳。
“就憑一件事情。”
他輕輕吹了一下那根掏耳朵的手指。
“你們不喜歡我卻又幹不掉我。”
陸離慢悠悠把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名字擦得幹幹凈凈，毫無痕跡。
“所以，乖乖受著吧騷年們，我不會太過分的。”
說完，陸離果斷離開了教室，留下了滿教室的驚詫的臉龐。
洛克望著陸離離開的背影，有點兒心累，這到底是老師，還是流氓？
凱瑟琳捏著鞭子的手泛白，沒有給這個新來的班主任一個下馬威，讓她很不爽，她讓裴吉接著上課，就甩鞭而走。
裴吉擦了一下臉上習慣性出現的虛汗，聽話地走上講臺開始上課。
“同學們，靜一靜……”
裴吉孱弱的聲音無濟於事，陸離走之前攪亂的一池水，現在是怎麽也靜不下來了。
始作俑者陸離在酷炫狂霸拽地登場之後，二話沒說直接奔冰塊臉那兒去了，推開門，就看到一個熟悉的黃色球團兒坐在桌子上。
“裏路！”蘿莉腔裏充滿了憤怒。
“誒？”陸離有點兒心虛地應答下來，糟了，昨天把小天給忘了！
一個飛撲，小天準確地降落在陸離的頭毛上，兩個爪子憤恨地拽住他的頭發，死命地往上拔。
頭發被生扯的鉆心地疼，陸離因為心虛出奇好脾氣地認錯，很慫道：“我錯了，以後不會再把你忘了……”
原本的蘿莉腔因為憤怒而變得氣勢無比：“喊我雷霸天！”
陸離因為被拔毛疼得直抽起，妥協高喊：“好的，雷大人！”
“哼！”
頭毛終於停止了被蹂躪，陸離差點兒變形的臉稍稍恢覆正常。
他嘆氣，當初起這個名字真是太有預見性了，這哪是軟萌的蘿莉啊，這簡直就是魔獸界的女漢子。
“噗。”
陸離應聲轉頭，終於發現了站在書架旁邊的冰塊臉，還是常態的面無表情臉，正直到仿佛張口就能來一段國旗下的演講。
剛才那一聲是錯覺？
在冰塊臉的臉上觀察了半天也沒有發現偷笑的跡象，也許剛才是他幻聽？
陸離走向冰塊臉，在他面前看到了十幾個碩大的水晶球，一字排開甚是壯觀，每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球上面都清晰地顯示著人像，而冰塊臉面前那一個裏映出的正是裴吉上課的畫面。
這玩意……是監控攝像頭？
陸離不可置信地轉頭問：“剛才我說的話，你都看到了？”
冰塊臉也轉頭望向他，無表情點頭道：“簡單粗暴。”
雷霸天嫩聲嫩氣加了一句：“流氓本色。”
“大人說話，小孩子別多嘴！”
陸離翻著白眼往上看，欲上手收拾，結果被雷霸天很正常地用尾巴抽了一手。
悻悻地收回手，他的目光隨意地在那一排流光四溢的水晶球上面掃著，在最中間那顆水晶球裏，竟然看到了金！
畫面中的他，正滿臉微笑著回答老師的問題，在老師欣慰的目光中姿態優雅地坐下，旁邊被水晶球印的有點兒變形的女生表情，無不充滿愛慕……
呵呵，他以為是在拍偶像劇麽？
陸離雖然呵呵一臉，卻沒辦法移開目光，因為他發現，臥槽為什麽同樣是教室，金他們班上就比13班要高大上不止一點點啊！
頭頂上那個華麗閃亮的水晶吊燈是怎麽回事？課桌腿上還有雕花？
他一臉求解釋地望向冰塊臉。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冰塊臉一臉“你還用問”的表情。
哥簡直不能再明白了，他上高中的時候，優等生班上都比他們班要多兩排電扇。
“這貨……咳，這個同學學習怎麽樣啊？”
他裝作是了解情況的隨口問，心裏其實已經有個底。
“金，入學新生資質第一名，一班的特優生。”
陸離表情淡定，他已經習慣了，長成陸禮那張臉的，能差到哪兒去？
“光明大陸雷修斯伯爵家族長子。”
嗯，富二代這個設定他也能接受，當初在學校的時候，陸禮裝逼地低調，一身不顯眼的名牌，隨便拎出一件兒比他全身上下加起來都貴。
“同時還是大陸光明騎士最年輕的候補。”
等等，這是什麽玩意兒？
“光明騎士是光明大陸能力證明的最高組織，裏面聚集了全大陸的青年才俊，負責振奮國威，守護王室……”
意思是金他已經是國家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