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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短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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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十將臉上的蠟黃的顏色拿袖子抹去,又將外面的衣服脫下,“衣服是從一戶人家後院拿的,我給他們留了一把匕首。”

辰離看著辛十理所應當的樣子,覺得辛十這些年練武已經把腦子練壞了,當初他帶進府裏的那個羊角辮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塊冷冰塊。

“匕首?”

見辰離神色怪異的看著自己,辛十微微迷茫了一瞬,而後又解釋平靜的解釋道:“那匕首上有一塊指甲大小的白玉。”

辰離翻了個白眼,將地上的男人拉起,左右看了看,“就是他傷了代珠那個丫頭?”

蕭青容並不驚訝於洛王府掌控京城動態的能力,“此人正統侍衛出身。”

辰離點點頭,將人轉身扔給身後的一個侍衛,“關入地牢審問。”而後對蕭青容笑了笑,道:“縣主,主子在等您。”

……

亭中,陣陣琴音傳來,似是溪澗流水的靜謐悠閑,但是隱隱又在刻意壓抑著什麽,令人無端覺得那溪流四周的的林間,似乎隱藏著什麽東西,陰詭而冰冷的窺視著,游動著。

蕭青容在岸邊聽了片刻,飛身而起,足尖輕踏水面,片片漣漪緩緩綻開。

“你似乎很喜歡這個亭子。”蕭青容斂袖,走到楚珩對面跪坐下,“以往從未聽你彈過琴。”

楚珩之間未停,如玉的臉上淡淡一笑,尾音微轉間,琴音中的暗暗壓制的郁氣與冰冷陡然散去,而後似是蝴蝶繞花的纏綿與鳳凰相依的情意輕輕從指尖緩緩流出。

蕭青容聽著,有些驚訝,笑著調侃道:“沒想到楚世子竟然也會這般風花雪月的曲子。”

指尖微頓,琴音驟散,楚珩索性不再繼續,有些無奈蕭青容不解風情,但仍是解釋道:“那曲子,是母親交給我的,是父王所做。”

蕭青容靜默,擡頭見楚珩臉上雖有懷念,但並無多少傷感之色,微微放心,將話題岔開,“待冊封女尚書之後,我就去止州一趟。”

楚珩整理琴的手一頓,“為了那個假公主的事情?”

“不僅如此。”蕭青容道:“昨日骨簽失火,你可知道是怎麽回事?”

楚珩臉上帶著些譏諷之色,手中拿著帕子擦拭著琴身,“太子在幾州的兵器上動了手腳,而白敘已經發現了苗頭,骨簽上記錄著兵器的種種,甚至詳細至兵器的鍛造者、負責官員、日期等,若是深查下去,定會發現兵器數量與實際鍛造並不相符,太子只能鋌而走險。只要骨簽有所缺損,那此事便很難進行下去,太子也就安全了。”

“私藏兵器。”蕭青容輕聲一笑,“太子這是籌劃著有朝一日,直接武力登基?”

楚珩也隨著唇角微動,清冷的眼中暈著淡淡的笑意,將一側的茶壺取過,斟茶道:“不僅如此,大宣有人一直與烏彌進行馬匹交易。”

“馬匹?”蕭青容有些驚訝,“馬匹和兵器,太子這是在私養軍隊?”

楚珩將茶遞過,搖頭道:“不,並沒有查出是否是太子的手筆。辰衍曾經去西北追查,也只是能查出幾個擋箭牌罷了,幕後之人如同幽靈一般,狡猾而琢磨不透。”

蕭青容將茶盞端起,飲了一口,心情隨著熱氣微微有些沈重,連楚珩都未能查出幕後之人,那人定是極為危險的人物。

想起另一件事,蕭青容將茶盞放下,“之前北山一事,皇帝明顯已經欲將太子舍棄,我曾想過原因而未果。如今看來,是不是白敘將發現的某些事情告訴了皇帝,而皇帝一向疑心甚重且對太子不滿已久,所以直接將太子作為棄子來當做誘餌。”

楚珩看著蕭青容,“皇帝若是已經知道,那私藏兵器便是大事,太子被皇帝舍棄便也說的通了。”

“太子危矣。”蕭青容頓了頓,見楚珩面上隱隱帶著笑意,頓了頓,終是道:“楚珩,若是止州那個公主才是真正的胥元徵……”

見楚珩面上神情未變,蕭青容接著道:“我是說,我的鎮國公三小姐的身份是假的,若是胥元徵這個身份也是假的,如果我一直在騙你……”

楚珩突然伸手,握住了蕭青容一直在摩挲茶盞的右手。

“但是,你,是真的。”楚珩輕笑,“名字也好封號也罷,不過都是加於你的一個符號罷了。”

溫熱的掌心附在手背上,那溫度似乎透過手而傳到了心裏的某個角落。

那是蕭青容極為珍視的感覺。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名字。”蕭青容有些無奈的一笑,“楚珩,你有太多秘密,而這些秘密你卻在漸漸透露給我。”

楚珩依舊是帶了幾分調侃的語調,握住蕭青容的手卻沒有松開,“比如今天的暗道?”

蕭青容眉頭微動,見楚珩似乎真的並不在意,便也不再糾結於此事。

“原來你倆在這。”齊老不知何時來了,蹲在不遠處的柳樹上,手中搖晃著一枝柳條,“青容丫頭,那個傷了代珠的混蛋審出來沒有?”

辰離正要去小亭回稟,聽到齊老的話索性直接道:“是柳丞相府中侍衛。”

齊老呸了一聲,扔了手中的枝條,幾個踩水便進了亭子,左右環視著,“丫頭,你們什麽時候又得罪了丞相府的人?”

蕭青容也是有些疑惑,微微搖頭,而後忙問道:“齊老,代珠的傷怎麽樣了?”

“就是點小傷。”齊老轉身見蕭青容松了口氣的樣子,嫌棄道:“不過就是眼角破了兩指寬的一個口子,當初你們學武時,什麽傷沒受過,怎麽這些年代珠那丫頭被你嬌慣的越發嬌氣了……”

蕭青容忽然起身,轉身便向亭外走,邊走邊道:“我去看看那個侍衛。”

“讓辰離給你帶路。”楚珩看著蕭青容的背影,溫聲道。

待蕭青容走開,楚珩本是眸光溫和,卻突然瞳中緊縮,而後動作微微急切的取帕子咳嗽幾聲,齊老站在亭邊,打量滿池菡萏,轉頭間餘光不經意的掃過楚珩正欲要收起的帕子。

上面沾著的應是血跡,但是那血跡中卻詭異的透出幾分青紫色。

齊老臉色倏地一變,急走幾步到了楚珩身邊,將帕子奪過。

楚珩將手放下,視線平靜的落在岸上的蕭青容身上。

齊老臉上難得厲色,將帕子湊在鼻尖輕聞,又抓了楚珩的手腕,眉頭越縮越緊,最後將楚珩的手腕放開時,神情冰冷,平日和善的眼裏此時盡是戒備。

“你,以後不許再接近丫頭!”

楚珩似乎並不驚訝齊老的反應,平靜而鎮定的整理腕邊的袖口。

“一個短命之人,你也敢……楚珩,你是打算讓丫頭嫁給你守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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