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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初次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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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珠皺眉,動了動身子,又將蕭千容的視線擋住,“二小姐……”

“二姐這是在做什麽?”一道清越的聲音傳來,“怎麽那麽晚了還沒去歇息?”

代珠本事隱隱緊繃的神色霎時放輕松,蕭千容卻是下頜微動,眼梢處一抹異光流過,轉身時,又是一幅笑臉模樣,“三妹怎麽晚了怎麽沒在房中?”

“之前茶喝的有些多了,睡不著,所以起來走走。”蕭青容緩步走過來,回道。

蕭千容暗暗打量著,面上笑意不變,“那怎麽三妹身邊也不跟個丫鬟?這麽晚了,若是三妹出了什麽事可如何是好?”

“只是在附近走了走。”蕭青容與她錯肩走過,站在代珠身前幾步處,“正如二姐所說,這麽晚了,我帶著幾個丫鬟到處走動也不成樣子。倒不如自己一人散散心,一會兒也便回來了,不必興師動眾。”

“三妹的衣服怎麽……”蕭千容的眼底帶著探究與懷疑,“怎麽這般狼狽?”

“哦。”蕭青容擡手掩了掩,“剛才借著月光,覺得那花開的不錯,便從小花徑中走著賞花,一時沒註意腳下,摔了一跤。”似有些羞赧,蕭青容往後微微退了一步,垂頭道:“倒是讓二姐見笑了。”

蕭千容隨著笑了幾聲,“見你無事,我便也放心了。”說著低聲一嘆,“你無事就好,我這嗓子也算是沒有白傷。”

雖然早已註意到了蕭千容的嗓子似乎出了問題,但因不知發生了什麽,不敢貿然多語,蕭青容只能露出幾分擔憂的神色,而後噙著一絲帶澀的笑意微微頷首。

“那我便走了,三妹早些休息。”

而在蕭千容轉身之時,蕭青容擡頭視線停在的蕭千容的臉上,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心中一驚,面上不動聲色出聲道:“二姐等等!”

見蕭千容轉身,蕭青容目光真摯的看著蕭千容,視線落在蕭千容的臉上,“路上小心一些,不如我讓代珠送二姐回去?”

蕭千容淺淺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就好。”

說罷轉過身,一直溫和的臉瞬間垂了下來,絲絲詭異的笑意浮上唇角。

待蕭千容走遠,代珠長舒一口氣,拉著蕭青容的胳膊將人帶入屋中,按在座上。而後自己半蹲著身子細細查看。

“代珠,你這是做什麽?”蕭青容有些無奈。

“看看主子有沒有受傷。”代珠拉著蕭青容的胳膊,正從袖口處看見了裏面的男子衣衫,那是之前蕭青容打暈太子府侍衛,隨著侍衛隊混入北山時穿的。

想起那侍衛,蕭青容蹙了蹙眉,又緩緩松開。

確定那侍衛沒有看到她的臉,左右不會查到她身上,便隨那侍衛去了。

見了那侍衛衣服,代珠便知蕭青容是如何進入的北山,“幸虧小姐身上裏面還套著女子衣衫,回來之前能將衣服換過來。”

一聲“小姐”的音拐了三拐,知道代珠是因自己獨自進入北山而擔憂,所以不高興了,蕭青容寵溺一笑,擡手揉了揉代珠的頭。

“我這不是平安無事的回來了?”見代珠仍是努著嘴有些不高興,蕭青容微微搖頭一笑,而後故作委屈嘆道:“從北山回來已經夠累了,卻還惹得我家代珠不開心,不知道該怎麽哄哄她……”

代珠聽了,頓時洩了氣,如同被戳破的小包子一般,沒了脾氣,走到蕭青容身後捏著肩膀,說起了蕭千容嗓子的事情。

前前後後說清楚,代珠一嘆,“剩下的就是小姐看到的那樣了,蕭千容話裏話外都是不知情的模樣,還說自己嗓子壞了是為了小姐。”皺了皺眉,代珠接著道:“說起來,這蕭二小姐今天怎麽看都是怪怪的,但是說不出哪裏不對。”

想了想,代珠噗嗤一聲笑出來,“因為覺得她不對勁,所以我看的仔細了些,一時竟然覺得蕭千容好像瘦了些許,或許她在麗嬪的宮裏過的不好。行事舉止也有些不對,整個人就像是帶了厚厚的面具一般。”

蕭青容看了代珠一眼,挑眉悠悠一笑,意味深長道:“不是蕭千容瘦了,是她比蕭千容瘦。”

“嗯?”代珠怔住,一時沒有理解。

蕭青容見代珠發怔的樣子覺得有趣,從北山回來之後沈郁的心情放松了許多,擡手便戳了戳代珠的臉,惹得代珠瞪著眼卻又不躲閃,蕭青容笑著抽回手,“不是‘像是帶了厚厚的面具’,而是她確實帶了‘面具’”。

代珠回過神來,漸漸浮上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小姐的意思是……這個蕭千容是假的!”

蕭青容拍了拍代珠的胳膊,點頭道:“剛才我註意到,蕭千容的臉有些不對勁。再加上她有些奇怪的舉止,便可以確定,這個人根本不是蕭千容。”

代珠滿心震驚之餘,又有些懊喪。她與那假蕭千容聊了許久,竟然沒有認出來,她的易容術是主子一手教的,但她似乎越來越沒有長進了。

“這事不怪你。”蕭青容溫聲安慰,“沒有什麽好自責的。”

自己是從牙牙學語時便開始接觸易容術,易容於她就如同從兒時玩到大的玩具一般。

但代珠卻是後來才開始學習的,因這易容術一直只流傳於皇室之中,起初代珠的娘親,也就是她的奶娘並不同意,從而耽誤了幾年,算起來,代珠真正學習的時間不過三年而已。

若不是自己本來便對一張臉是否易容過十分敏感,恐怕也不會如此輕易的察覺到,畢竟這個假蕭千容的易容已經是十分精湛。

代珠有些怏怏的分析真的蕭千容去哪了,“今天與送飯來的宮女閑聊幾句,她說麗嬪宮裏不慎死了一個宮女,將娘娘嚇到了,又是請太醫又是調膳食的……”

說著代珠臉上的驚異之色越發的明顯,“那個死的宮女其實是蕭千容!”

“六成的可能。畢竟只是我們自己推測,也許是麗嬪宮中發生了其他什麽事情,死者真的是個宮女。”

“怪不得蕭千容要說嗓子啞了,原來是聲音難以模仿。但是一個人就算容貌再像,也不會與過去完全一樣。”代珠若有所思道:“這個冒充者就不怕別人發現麽?”

蕭青容將代珠拉著坐下,“蕭千容的嗓子毀了,她大可以推脫是因此而性情有所變化,就算別人心有疑慮又如何,難道懷疑她鬼上身不成?”

說著,蕭青容淡淡一笑,“不過這個假的到底是沒有蕭千容的記憶,我想若不是為了替白敘探一探我們二人的虛實,她本不會這般快便出來與人打交道的。大可以推說心情不好,不見外人。”

“等著吧,這個假蕭千容一定會有動作的。”蕭青容目光泠泠,“我們能想到的,那個人如何想不到?很快她便會給自己名正言順的借口和理由。”

代珠托著下巴,娃娃臉上神色陰沈,“又是易容,這個假蕭千容是從麗嬪處出來的,易容是白敘的手段,難道麗嬪與白敘還有所牽扯?”

“而且為何是蕭千容?她不過是一個庶女,而且在京中也沒有什麽大名聲。”代珠有些不解。

蕭青容低著眸子,望著手中的四瓣口瓷盞,“日後千萬小心蕭千容,既然是白敘派來的,便不會是什麽無能之人。”

代珠慎重點頭,“嗯。”說完,想了想,“對了,太子怎麽回事?小姐還沒回來的時候,任泓和林初前後遞來了消息,林初說是太子薨了,搜查北山的夏王和洛世子只帶回了客石;任泓卻說是客石身份存疑,此事不能冒然下結論。”

“小姐,到底怎麽回事?”

蕭青容手上的動作一頓,將杯盞放下,“死的是客石不是太子,但是太子的處境堪憂。”

見代珠滿臉懵懂疑惑,蕭青容開始說起今日她進入北山之後的事情,待講完,已是兩刻鐘後。

“後來我便隨辰衍出了北山。”蕭青容指尖輕輕敲打在桌上,雖不重,也十分輕緩,卻讓代珠感受到,此時蕭青容內心並不像她外表那般平靜,“若是以今日來看,太子不僅東宮之位難保,就連性命也是堪憂。”

代珠見蕭青容鎖眉的模樣,有些心疼,“不如我們放棄太子和皇後,如果小姐想著必須有明面上的掩護,我們可以另尋別的勢力。”

蕭青容搖了搖頭,“此事我再想想。”

這不是小孩兒過家家,並不是說放棄便可放棄的。

況且五皇子此人深淺不知,三皇子與白敘同丘之貉,太子與皇後無疑是他們最好的掩護。

代珠有些猶猶豫豫的聲音傳來,“清川……他怎麽樣?”

蕭青容有些驚訝的看了眼代珠,之前代珠對清川一直有所懷疑,所以不曾主動問過關於清川一句話,如今竟然關心起來了。

見蕭青容看著自己,代珠眼神躲閃兩下,面上浮起幾分尷尬的神色,還假意咳嗽兩聲。

見代珠越來越窘迫,蕭青容也不再逗她,“清川,雖然暫時性命無憂,但是那毒也是巨大隱患。代珠,齊老如今在哪?”

“本來說是要來北山,但是這邊事情將要結束,您也快要回京城了,齊老便轉路去了京城,來信說是京城藥材鋪子更多,種類也多,他要提前過去尋幾味藥材。”

“給齊老傳信,將清川的情況告訴他,讓他有所準備。”蕭青容吩咐著,但是心中並沒有放心多少。齊老沒有親自見過清川,就算準備也是備下些常用的,不知到時會如何。

這番吩咐,不過只是為了圖個心安。

“罷了。”蕭青容起身,伸了伸腰,“時辰不早了,歇下吧。”

代珠應著,起身鋪床,待服侍著蕭青容躺下後,輕聲吹了燈,在外間歇下。

床上,蕭青容仰面躺著,動了動身子,將雙臂枕在頭下,黑暗之中,蕭青容的眸子似乎透過了眼前的而黑暗,看到了別的什麽。

那是一片腥風血雨鑄成的深淵,暗潮湧動中,有人在血液凝成的猩紅冰層上忐忑行走,有人驚恐中掉落血腥之底,漸漸沈淪,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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