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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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臻睿見傅雲天一直望著蘇妙真的離去方向,大抵有了知覺。寧臻睿剛滿十三,連伺候的宮女也還沒有,但也已懂得了些許奧妙。

此時見傅雲天一臉呆相,全無平日校場上的英武神勇,不由道:“就是個傻丫頭,你還看上不成。”

傅雲天的母親是賢妃的姨表姐姐,不算血親但自幼相好。傅雲天和寧臻睿自然也熟,寧臻睿性好武,更時時尋了傅雲天切磋練手。

此次定國公府請傅家過府,傅絳仙也該去賀壽,但因著和府裏的幾位姑娘生過口角,還沒消氣,竟不肯去。只說要去許府和相熟的朋友們耍,鎮遠侯經不得她磨,竟允了。

傅雲天被他噎住,喃喃道:“殿下你不懂,這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寧臻睿冷哼一聲、“若是我,絕不會為一女子神魂顛倒……雖則那傻丫頭長得不錯,可性子那麽討人厭,居然還把你鎮遠侯府小侯爺給迷住了,真是稀奇。”又道;“得了,趕緊回去,別讓人發現。”兩人翻墻回府,只說是找球耽擱了陣,不提遇見了陌生女子。

未時回府,傅雲天和通房丫鬟廝混一回,尚不能忘那嬌美女子。又憶起今日自家妹妹去,想來定是認得的,想要差人去請傅絳仙問個明白,又憂心妹妹難纏,就私下差人去把婢女小輕請來,自己親去花廳問話。

輕兒有些憨傻怯懦,並不是傅絳仙的貼身侍女,但這次她也跟過許府去。傅雲天嚇唬她,說:“小輕,你一個字也不許跟傅絳仙提,否則發賣出去。”

輕兒嚇得面無土色,知無不言道,“大爺,奴婢一直在外頭伺候著,哪裏能上前端茶倒水,也就臨走相送時,偷瞄諸位姑娘一眼,依稀記得那鬢戴喜蝠翡翠簪,身著鵝黃綾襖的姑娘是許府裏的,好似叫什麽許蓮子。”

傅雲天又問年紀長相,輕兒哭喪臉道:“奴婢哪裏敢仔細看,似乎是有十四五歲。”傅雲天暗自忖度,簪子年歲衣裳都對得上,想來就是許蓮子無疑。

打發了輕兒離開,又差人去打聽,才知許蓮子不是左都副禦史的親女,而是上京來投奔族叔的孤女。傅雲天心下又是黯然一回,為這無父無母的可憐嬌兒嘆了回氣,恨不得立時把人納來府上,好好疼愛。

他素來看上的就絕不松手,當即就打定主意,要把這許蓮子納來做妾。

傅雲天雖好美色,但也不是那等情癡之人,自覺那女子不過一介孤女,能入府做個貴妾已經是修來的福氣,畢竟他是日後的鎮遠侯,正室夫人必須是世家大族出身。



次日一早,傅雲天便黑了眼圈去請示自己母親,只道聽友人提了說——這許蓮子孤苦無依,卻清貞柔順,有心聘她做正妻,還望母親應允,即刻請了官媒做定這頭親事。

傅夫人聽了大驚。立時斥退室內婢女仆婦,看向跪在地上的兒子說:“要娶一個孤女作正妻?我看你是昏了頭了,侯府如何能容她一個孤女作正頭娘子,你還要不要前程了。”

傅雲天把頭磕得“咚咚”響,編瞎話道:“年初妙峰山進香,兒子無意間窺見那女子容貌……這一年下來茶不思飯不想,在外尋了許多女子,都覺得不如那女子可心,娘要是疼兒子,還請圓了兒子的一片癡心。”

傅夫人氣怒難言,抓了那錦榻茶幾上的杯盞就用力扔去,“你這孽子,直要把娘氣死你才滿意。”“哐當”一聲,傅雲天絲毫不躲,生生地挨了。

傅夫人也唬得不行,忙忙讓人進來給傅雲天上了藥,見傅雲天仍跪地不起,方無力嘆道:“我兒,你要娶這許姑娘那是絕對不行,我已經為你相看好了那成山伯府的蘇五姑娘,真個兒是絕好模樣,配你娘都嫌人家吃虧。”

傅雲天只道是自己母親誆騙自己,心道那蘇五姑娘可不就是誠瑾的親妹?

那日聽景明所言,這蘇五姑娘聰明絕頂,他自覺世上絕少有哪雙全的事,好比自己雖在武藝疆場上過人,可文章詩詞上就頭疼了;好比誠瑾雖文武雙全,但身世孤零;再好比景明,他亦文武皆精,可未婚娘子還沒過門就一命嗚呼了……所以這蘇五姑娘家世頂端,人又伶俐,那就絕沒可能還生得美貌,何況……仰頭道:“娘,兒子心裏只有許姑娘一人,若是沒有她,我絕不肯娶任何女子。”

傅夫人聽他語氣雖然還堅定,但已經沒硬要娶那許蓮子做正妻了,心想不若退步讓兒子寬心,免得成日見地往外跑,也嘆氣道:“得了,只要你不僵著要娶她做妻,納進府來做個妾室倒是可以的。”看到傅雲天面露喜色,也搖頭道:“你啊,凈給你娘出難題,那左都禦史一貫清貴,如何肯答應許姑娘入府做妾。”

傅雲天道:“如何不肯,又不是他許府的正經女兒,有我侯府托庇於她 ,自有一生安穩富貴。許都禦史想來也能明白的。還望母親憐惜兒子,盡快把這親事定下。”

傅夫人見他情切,忍不住搖頭道:“希望如此。只是此事還需徐徐圖之,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過幾日冬至入宮謁見各位娘娘時,我去探探許夫人的口風……”

傅雲天又是苦肉計又是以退為進,終於把自己母親說動,去許府提親,也是志得意滿,次日便回貢院,說要用功讀書。

一日中午,寧禎揚來國子監探望他們三人,手裏卻還拿了四卷話本。傅雲天定睛一看,竟是那《貞觀術士錄》第二卷 ,搶在手裏嘩啦啦地翻個大概。

他平時不愛讀書,往往就讀些淫詞艷曲或是雜家小說,自打看了這《江湖術士錄》,就喜歡它天馬行空,雖有個不足之處,但此次粗粗一翻看,再沒看見自己名字,道:“這安平居士還算識相,此次沒有把我的名諱用進去。”

蘇問弦知其緣故,全因書稿經他過手,已經修了一遍……書童為寧禎揚搬張椅子,蘇問弦笑道:“沒料到這第二卷 這麽快就版印了。”

寧禎揚自坐,接過熱茶,笑道:“你們在貢院裏頭,不知道外頭的事。這本書前幾日就版印了,當天就脫銷,現在大街小巷都在傳這上頭的故事。明虛觀、三清觀等大道觀不用說,就是僻靜處的小道觀也人山人海……那些閑漢們紛紛想學這話本裏得個機緣,修得仙術,得結金丹,鬧得張天師求到五城兵馬司,巡邏治安,以防生亂。”

顧長清合上他那本,袖進袍子,爽朗說:“這裏頭沒有酸詩澀詞,平民百姓們也能看個熱鬧,難免有人信以為真……就連現在的說書先生,也開始說這上頭的故事了。”

寧禎揚吹吹浮動的茶葉,讚:“廬州雲霧,好茶。”蘇問弦道:“今年新摘的。”

寧禎揚又道,“所以我那長史為這幾本書,可是絞盡腦汁才托人買到。”傅雲天道:“難道無仿刻本麽?”

蘇問弦自笑不語,寧禎揚接話道:“你有所不知,這安平居士可是個精明人。他讓畫師在這書扉頁上畫幾位主角以及裏頭靈寵的圖,總計有九張。也就是說,這有九版本,若能集齊九本,就可以在書坊換一副合圖。這所有的畫,又經過書坊蓋印,難以仿造。。”

顧長清翻開,見這四本書稿本本畫像不同,讚道:“這心思巧,其他書坊也會效顰了。不過若沒有足夠好的話本,難有人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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