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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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級聚餐就定在學校外面的“三元燒烤”店,剛開張的時候大家還以為是所有串兒都是三塊錢,所以開張那天異常火爆,結果老板說“三元”的意思不是指三塊錢一串兒,而是指解元、會元和狀元。結果,當代高中生大概是被數理化歷地政給折磨慘了,開始相信玄學了,認為來這裏吃燒烤了就能“連中三元”——月考、期末考和高考。

最後,“三元燒烤”被大家夥兒朋友圈瘋狂刷屏,於是就更加火爆了,可見取名的重要性。

此時距離月考年級大榜出來已經三天了,這三天裏,關於楚修原考年級第一這件事情在學校的論壇上是鬧得沸沸揚揚,有人表示震驚,也有不少人表示懷疑,畢竟一個常年考倒數的小混混突然搖身一變成了年級第一的大學霸,怎麽想都讓人覺得是個驚天大bug。

好在高二(6)班的學生們對楚修原沒什麽惡意和敵意,畢竟班裏這突如其來的年級第一對他們來說也是與有榮焉,今晚這頓燒烤雖然老錢說也有陸星燎沒考倒數40以內的“功勞”有關,但大家心裏門兒清著,楚修原給大家拉了不少分。

再加上這一個月以來,楚修原的變化大家看在眼裏的,他上課認真聽講、晚自習認真做題,從來沒有作過妖,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對於這樣一個態度端正還長得好看的小哥哥,大家也不會用惡意去揣度他。

所以,這頓燒烤氣氛還算不錯,甚至有幾個Omega小姑娘紅著臉以飲料代酒去找楚修原碰杯祝他考了年級第一,楚修原話雖然不多,但面對同班同學也沒有拒絕的道理,惹得小姑娘們臉倒是紅了一圈,就真跟喝了酒似的,信息素都忍不住濃了幾分,楚修原開始聞到空氣中有甜甜的香味。

陸星燎就坐在楚修原對面,雖然也長了一張盛世美顏的臉,但奈何這位大少爺的校霸氣場過於強大,沒有哪個Omega敢來惹他,所以跟楚修原周圍環繞著“鶯鶯燕燕”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灌了口冰礦泉水,冷眼看著小姑娘們羞澀的樣子,以及楚修原那張萬年不變的白凈冰山臉,沒忍住“嘁”了一聲。

“陸爺,我發現你班草的地位要不保了,”馬川遠坐在陸星燎旁邊,幽幽地開口。

馬體委當初高一入學軍訓的時候他跟陸星燎分在了同一間宿舍,經常由於睡不醒遲到而被教練一起罰過蛙跳和跑圈,也算革命友誼了,所以關系還不錯。

對面,楚修原周圍的小姑娘們終於走了,他暗自松了口氣,扭頭問了下把烤扇貝送過來的店員衛生間在哪裏後便起了身,陸星燎看在眼裏,眉間微微蹙起。

他記得很清楚,前段時間楚修原跟蹤許千微的時候,許千微有一次跟班上幾個同學一起來過這裏擼串,楚修原便也跟著進店了,兩人在衛生間碰著了,陸星燎還當場警告過他讓他離許千微遠一點,自然是話不投機半句多,甚至差點就動手了。

怎麽這會兒,楚修原竟然會問衛生間在哪裏了?喝飲料還能醉?

陸星燎想不明白。

楚修原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背後有人在說話。

“拿了年級第一,心裏很爽吧?”

這話顯然是沖著他說的,楚修原轉過身去,就看到了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五官平平,只是眉眼間透著一股厭惡的神情。

“什麽意思?”楚修原的聲音很淡。

黑框男生朝楚修原逼近了兩步,臉上厭惡的表情愈發的濃了,眉間蹙起了一道小峰:“頭一次這麽爽吧?”

靠得有點近,楚修原聞到了對方身上傳來的一股淡淡的鐵銹味,混著汗味和沾在衣服上的燒烤味兒,他不悅地偏開了腦袋,轉身打算直接走,這人一看就明顯來者不善,他不想生出什麽事端來。可是對方反應迅速,在楚修原還沒來得及走兩步的時候,就又把他的去路給攔住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楚修原的語氣也有些不耐煩了。

黑難男生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譏誚地開口:“我就不一樣了,我爽過很多次了,從我高一入學起,我就一直是年級第一。”

楚修原這下算是徹底明白了,對方大概是不爽自己的年紀第一被他給斷了,所以想來找茬兒了。他面無表情的“哦”了一下。

黑框男生被楚修原這漫不經心滿不在乎的樣子給有些激怒了,他攥緊了拳頭,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考試這種事情全憑本事,楚修原還是頭一次碰到這種沒考過別人還有臉來找茬兒的人,一時間只覺得鄙夷和嫌惡,他微微擡起下巴,直視對方:“意思就是,你習慣就好。”

聲音輕飄飄的,但目光卻仿佛有千金重,壓得黑框男有些喘不過氣來,楚修原的話外音已經很明顯了,黑框男生咬著牙,一字一句開口:“你再說一遍!”

楚修原從善如流,繼續不緊不慢地開口:“以後,你會慢慢習慣當不了年級第一是什麽感覺的。”

什麽叫做氣死人不償命,楚修原這是殺人於無形,專挑別人的痛點下手,果然把黑框男給成功激怒了。

一股鐵銹味在空氣中彌散開,帶著逼人的氣勢,楚修原只覺得有些頭暈,這種感覺就跟那天考生物的時候一樣,他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最後靠在了墻面上。

**

陸星燎看了眼手表,已經二十分鐘過去了,對面那人還沒回來。

迷路了?

還是……這個小混混本性難移,又跟人發生了沖突?

陸星燎想著,便放下了水杯起身。馬川遠咽下嘴裏的羊肉串,問:“你去哪兒?”

“衛生間。”

“我跟你一起去,”馬川遠說著便已經推開了椅子。

陸星燎饒有興致地扭頭朝他一笑,一字一句地問道:“你要跟我一起上廁所?”

馬川遠突然就想起了那些Omega小女生們總喜歡成群結隊手牽手去洗手間,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是……他看著陸星燎的眼睛,開口:“難道不可以嗎?”

哪條法律規定兩個鋼鐵直A不可以一起上廁所的?

陸星燎笑了笑:“可以,就是怕你心裏承受不住。”

“?”

陸星燎拍拍馬川遠的肩膀,嘆口氣:“畢竟,男人嘛,看到自己被別人的幾把給比下去,心裏是會留下陰影的。”

馬川遠:“……”

草。

**

三元燒烤的衛生間在店後面的一條小巷子裏,空間略微逼仄。此刻,楚修原靠在墻壁上,頭痛欲裂,他就感覺腦子裏似乎被強行裝進了一塊小石頭,偏偏那石頭還不老實,在腦袋裏晃啊晃的。

額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被頭頂上的燈光一照,顯得尤其的明顯。

鐵銹味還在肆無忌憚地侵蝕著每一寸空氣,楚修原只覺得窒息、腿軟,只好仰頭大口喘息。以前聞到別人這種難聞的信息素味道,他最多只是感覺難聞,嗅覺上有些不適,但這次確是從心裏覺得難受,胸口很悶,腦袋有點發沈。

Alpha天生就具有攻擊性和好戰性,尤其是當看到同為alpha的其他人受制於自己時,內心的好戰因子就愈發的濃烈了。此刻,黑框男生看到楚修原這副模樣,條件反射地以為是自己的信息素讓對方臣服,心中大快。

“哼,”黑框男生冷笑一聲,“你看看你,信息素被我壓制得死死的,考試成績怎麽可能比我高?”

楚修原只能聽到對方零零散散的字,卻也還是被對方的邏輯給氣笑了,而此刻,他的笑,於黑框男生而言,就是一種無言的譏諷。

黑框男生把楚修原的笑腦補成了勝利者對弱者的蔑視,怒氣從胸口卷起,蠶食著他可憐的自尊心。

“偷來的分數,有什麽值得你高興的?”他朝楚修原怒吼,催動著腺體不斷地往外噴薄信息素。

楚修原一陣眩暈,腿軟得快要膝蓋著地之時,突然,一股雨後森林地清新味道,混雜著青草的清香、木質的淳香、泥土的芬芳,迅速驅散了空氣中難聞作嘔的鐵銹味,撫平了楚修原的心悸,他找回了自己的呼吸,雙目和靈臺也瞬間清明了許多。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便看到陸星燎就站在前面的那盞燈下,少年腿長胳膊長,不怎麽規整的校服套在身上,充滿了無限的青春感。燈光給他打下了一層淡淡的暖色,把那副頗為侵略性的五官給柔化了不少。

多少年後,每當楚修原想起這副畫面時,都會心動不已。

陸星燎朝楚修原走去,將人扶起,這才轉身朝黑框男生看去,他耳力好,方才一路小跑過來的時候,已經聽到了一些兩人之間的對話,再加上自己的推測,已經把事情的原委給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陸星燎人狠話不多,直接一上來就催動著腺體釋放信息素,雨後森林的味道不僅帶著清新和淳香,更帶著肆無忌憚的霸道和掠奪感,蠶食著每一寸空氣。

雨後森林的信息素壓迫感十足,楚修原眼睜睜地看著方才在自己面前不可一世的黑框男生表情陡然一變,額間冒出大顆的汗珠,急急往後退了兩步,現在換成他靠在墻壁上,大口地喘著氣。

黑框男生的臉色非常不好,眉頭都快擰成一個疙瘩了,他雙手撐在膝蓋上,背部弓著,汗珠就順著臉頰直接滴在了地上,楚修原就感覺對方的背上似乎被一座看不見的大山給壓著了,而且那座山似乎越來越重。

因為他能清楚地看出對方的膝蓋越壓越彎,黑框男生在拼著最後一口氣不讓自己跪下。

可陸星燎沒想這麽輕易放過他,依然在無休止地釋放信息素,但聽到傳來“撲”的一聲,黑框男生在陸星燎信息素的壓制下,不得已跪在了地上,最後直接趴在了地上,相當的不體面。

與此同時,小巷子外,在燒烤店吃烤串的同學們,不淡定了,尤其是那些Omega們,被alpha的信息素給勾得臉紅撲撲的,有好幾個已經微喘了。

“草了,”馬川遠神色一變,隨手拍了拍旁邊的人,“你們聞到了嗎?這是陸爺的信息素吧?”

被拍的那個人是班長肖揚,偏偏是第二性別為平平無奇的beta,他一臉無辜地看著馬川遠:“體委,我是個beta啊!”

Bata沒有可以聞到信息素的受體,不論是香甜的Omega信息素,還是霸道冷酷的alpha信息素,他們都聞不到。

馬川遠楞了楞,隨後叫上了幾個班裏的alpha,循著陸星燎信息素的味兒,直奔而去。alpha之間信息素天生會互相排斥和牽引,是故幾個alpha最終也沒忍住釋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楚修原聞到了空氣中陌生的味道,頭疼感再次襲來,他順著墻壁,慢慢地滑下,擰著眉低頭不語。陸星燎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看向六班的同學,低聲喝道:“收起你們的信息素。”

楚修原頭疼間,忍不住想著,我為什麽就獨獨對陸星燎的信息素不排斥呢?既然能聞到信息素的味道,那麽我究竟是alpha,還是Omega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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