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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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錢趕到警察局的時候，六班和一班的學生們正被警察叔叔給訓話，警察叔叔許是到了一定的年紀，有點啰嗦，一件事情翻來覆去地講著，偏偏這群少年又不敢回嘴。
剛剛一班的一位憨憨就頂了句“怎麽這麽喜歡嗶嗶嗶”，就被警察叔叔罰去寫檢討五千字，一個字都不能少。嚇得這群孩子安靜如雞，耷拉著腦袋，活像被霜打的茄子。五千字啊，高考作文也就要求八百字呢，而且每次都跟便秘一樣才擠出這麽些個字來。這要是寫個檢討，整個人都得沒了。
見老錢來了，六班的學生們才活泛了起來，一個個地抻著脖子用熱情熱切的眼神看著他，就差揮舞起激動的雙手了，像是解放區的人民盼來了解放.軍。
除了角落裏的楚修原和陸星燎。
方才原本只是楚修原和黑框男生兩人之間的事情，後來有了陸星燎和六班幾位alpha同學的加入，再後來黑框男生的班級正好也在三元燒烤聚餐，於是就逐漸演變成了兩個班級之間alpha之間的鬥爭，隨後又有了beta的加入。
班級之間的較量，最終還是演變成了群架。
有Alpha參與的群毆難免會信息素肆虐，楚修原在聞到了空氣中彌漫著的紅酒煙草茶葉鐵銹皮革橡膠等種種味道後，終於沒忍住靠著墻角蹲了下去，幾近昏厥。要不是陸星燎就在身邊，那雨後森林的清新氣味讓他莫名心安，否則他真的要昏過去。
最後，這群半大少年的動靜成功引來了除暴安良的警察叔叔，把他們全都帶走了，一個不落。
到了警察局後，大家的信息素逐漸平靜了下來，稍微離遠點都基本上聞不到，楚修原也好受了一些，他靜靜地待在角落裏，一言不發。陸星燎沒說什麽，只是全程跟在他旁邊。
老錢把六班的人從警察局領走的時候，一班的學生們留下了羨慕的淚水。
“蔣老師路上堵車了，不過估計也快到了，”老錢說著又嘆口氣，“你們這群孩子啊，真是不讓人省心。”
六班的學生們心裏爽得一批，從警察局大門口出去的時候，又恢覆到了意氣風發的樣子。
“哈哈哈哈，你們有沒有看到剛剛一班那眼神，臥槽爽死我了！”
“還是錢老師給力，這麽快就來了！”
“老錢威武，老錢牛逼！”
還有幾個沒有被這莫名其妙的勝負欲沖昏了腦袋的人，班長肖揚就是其中之一。他問道：“錢老師，我們這不會被學校記過吧？”
老錢接到警局的電話後，第一時間就跟一班的班主任蔣合兵取得了聯系，雙方一致認為只是兩個班級的孩子們沒忍住動了手，畢竟十七八歲的少年們火氣旺也算正常，便想著不往上報，私底下各自把各自的孩子們領回去得了。畢竟事情鬧大了，不論是對他們而言還是對學校而言，都不是什麽體面的事兒。
“不會，”老錢看著這幾個學生，有些頭疼，也有些無奈。
大家聞言，立馬更嗨了。
“老錢最幾把帥！”
“老錢二中第一酷！”
“老錢亞洲第一酷！”
“老錢全宇宙第一酷！”
老錢：“……”
一行人路上說說鬧鬧，走得並不快，沒多久就被一班的人給趕超了，兩路人馬相遇，頗有些冤家路窄的意味。
“你就是這次月考的年級第一？”蔣老師看著楚修原，語氣並不怎麽好，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蔑視。
老錢幾不可查地擰了擰眉。蔣老師說完這句話，就帶著一班的學生繼續往前走，可他們腳沒停，嘴巴更是沒停。
“還不知道這第一是怎麽得來的呢，”一班的一位學生用不大但也足夠大部分人都聽得到的聲音說道。
“就是啊，誰不知道楚修原以前就是個小混混，怎麽突然就年級第一了呢？你信嗎？”
“講個笑話，我們學校，大名鼎鼎的景陽二中，省重點中學，年級第一是個小混混，哈哈！”
一班的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語間全是刺耳的嘲諷，有幾個男生都忍不住想沖出去擼起袖子揍人了，楞是被老錢用眼神給制止了。
老錢看起來毫無攻擊性，平時總是對著學生們樂呵呵的，但大家又不是什麽壞心眼的人，也都知道老錢的辛苦和他的好，所以大家平日裏鬧歸鬧，但總是會給他面子。
但有一個人除外，此人天生反骨，囂張得很。
“特麽再給老子陰陽怪氣一個試試看？”陸星燎冷冷地發聲，他剛剛只不過是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後就碰到這場面。那電話已經讓他很不爽了，現在，莫名地更加不爽了。
校霸發話，語氣聽起來也不善，求生欲讓兩個班級的人都靜了下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人敢第一個說話，蔣合兵也不例外。
老錢正準備開口打破這尷尬的局面，被楚修原捷足先登。
“我一直沒說話，是因為我覺得這麽簡單的道理你們應該都懂的，那就是如果我是抄襲的，那麽肯定是只能抄你們所謂的‘第一名’，也就是劉仁宇的。可是他的分數才687分，我就算是抄他的，也不可能比他更高。因為我作為一個‘學渣’‘小混混’，怎麽可能會辨別出劉仁宇試卷中哪裏做對了、哪裏做錯了，肯定是全盤都抄。甚至可能還會抄錯，把阿爾法抄成2。”
此言一出，短暫的沈默後，六班的人恍然大悟：
“臥槽，說得好有道理啊！”
“媽的，我怎麽沒有想到！”
“是啊，怎麽可能抄到一個更高分！”
“抄個屁啊！二中監考這麽嚴，抄得到我叫你爸爸！”
楚修原繼續說道：“我本來是想下次月考再用成績說服你們的，但既然你們一心求打臉，那我現在就成全你們。”
他看著黑框男生，一字一句地問道，“劉仁宇，咱倆比一次，你敢嗎？”
楚修原的語氣原本是波瀾不驚的，但在這種情況下，無異於是在激流中投下了一塊石頭，濺起了無數的水花。
六班的人像是被註射了一管子雞血，各個都異常興奮，沖著一班的人說道：
“就是啊，敢嗎？”
“慫貨，不敢了吧？”
“哈哈哈哈，叫我們一聲爸爸，我們還能繼續父慈子孝地不為難你們！”
一班的人很多都默默低下了腦袋。之前光顧著維護劉仁宇、維護所謂的班級榮譽和面子問題去了，根本就沒有想這麽多，現在聽完楚修原的話之後，他們內心也猶豫和動搖了。
劉仁宇看出來了大家的心虛，眼見同班同學的心要往楚修原那邊傾斜了，他心中萬般不甘，心說就是拼死也要給自己維護最後一點尊嚴。
他心一橫，咬牙說道：“好，比就比！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如果你輸了，那麽這次去國旗下演講的那個人，還得是我。”
二中有個不成文地規定，每次月考或期中期末考試之後，年級第一以及進步最大的那個學生要在考試出成績的那個周一的早上，站在國旗下演講，每個年級都要派人參與，受全校師生的讚揚和掌聲。
十七八歲的年紀，是自尊心最強的時候，國旗下的演講於很多人來說，都是一種極大的榮譽，劉仁宇從入學開始便是那個站在國旗下演講的天之驕子，每一次的年級第一都是他，沒有一次是中斷過的。
二中是省級重點，能來這裏上學的都是優秀的孩子，這次甲第一，下次換成乙，百舸爭流，第一都是大家換著來，很正常。可劉仁宇卻保持著“擂主”之位，長達一年之久，而且他的這項記錄至今無人打破，經常在論壇上被人以羨慕的口吻議論。
從景陽二中創校開始，他是第一人，這是他最引以為豪的事情了，怎麽可能讓一個小混混截了他的胡。所以，他說什麽，都要捍衛自己站在國旗下演講的尊嚴和榮耀。
楚修原聽完對方的要求後，只是淡定地點頭：“時間就定在明天下午放學後。”
“地點你們班，”劉仁宇說道，他心裏的算盤打得很響，就是想讓楚修原在他們自己班上丟臉，讓對方輸得明明白白，看他還怎麽賴賬。
可是，第二天一整天，楚修原都沒有出現在學校裏。
陸星燎隔著一個班級的寬度去看對面的桌子，一天過去了，桌子的主人始終沒有出現，眼看著下午第三節 課就要結束了……
他到底去哪兒了？不會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吧？
陸星燎忍不住蹙眉想著，本想拿手機給對方聯系一下，可打開通訊簿和微信，卻發現自己沒有楚修原的手機號，更沒有加對方的微信好友。
此時，微信裏跳出一條消息。
[陸昌黎：周末回家陪我吃頓飯。]
陸星燎按滅手機屏幕，覺得有些煩躁。
雖然還在上課，但班級群卻異常的熱鬧。
[我靠，怎麽還有半小時才下課！]
[真·度日如年，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一班的那群沙雕來自取其辱了。]
[就算沒有楚哥和劉仁宇這茬兒，你上課也是度日如年的。]
[哈哈哈哈哈哈，紮心了老鐵！]
[大家投票啊，想吃蓋澆飯的在群裏扣1，想吃水餃的扣2，一會兒我來直接下單。]
[班長威武！]
[班長闊氣！]
[班長我愛你！]
[用的是班費，不要多想【呲牙笑】]
[能不能讓外賣小哥順帶帶點瓜子花生礦泉水？]
[對對對，看戲怎麽能少了這些！！]
一整個班裏總要出個理智在線的。
[弱弱說一句，你們難道都沒有發現，楚修原今天一天都不在嗎？]
說這話的，是班上的文藝委員袁若倩，一個文靜漂亮的Omega小姑娘，信息素是甜甜的橙子味兒，班上挺多alpha都暗戀她，甚至還有別的班級和年級的男生，都是她的愛慕者。
這話一出，班級群裏詭異地安靜了兩分鐘，隨後才有人繼續說話。
[會不會是楚哥為了準備今天的比賽，在家安心準備吧？]
[雖然但是，也總得跟我們說一聲吧？]
[你們誰有楚修原的微信嗎？]
[沒有。]
[沒有+1]
[而且他還沒有進班級群。]
[……]
班級群裏又瞬間安靜了，大家這才發現，雖然昨天晚上跟一班的矛盾讓楚修原變成了“楚哥”，增進了楚修原與大家的友情——少年人的友誼就是這麽的純粹，統一戰線跟別人打了一架，就是朋友了。
但楚修原作為前科累累的“小混混”，還沒有人來得及加他的微信，且當初班級群創建的時候，都沒有把他給拉進群裏。
[那誰會有楚哥的微信？]
[弱弱地盲猜一個，陸大佬，那天打架都是大佬先出的頭。]
[@一馬平川]
[@一馬平川]
[@一馬平川]
馬川遠看著這一溜的艾特，簡直腦闊痛，但他表示理解。畢竟六班誰都知道，陸星燎也就跟他們的體委走得近一些，其他人都不敢加這位校霸的微信，更沒有把他拖進班級群裏面。
馬川遠點開了陸星燎的微信頭像。
[一馬平川：陸哥，班上派代表來讓我問你，楚哥怎麽還沒來？]
陸星燎煩躁的心莫名就被撫平了一點點，大家這是默認他跟楚修原的關系非同一般了？但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陸大佬決定故作深沈，以不變應萬變。
[L：你自己不會問？]
[一馬平川：我沒有他的微信號啊，陸哥你問。]
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陸星燎的回答。
[一馬平川：hello？陸爺你手機沒電了？]
[L：有。]
[一馬平川：那你替組織問下楚哥？]
[L：。。。。。。]
馬川遠看著這六個點，恍然。
他覺得陸星燎應該是不好意思去問，畢竟人家大佬哪裏會跟個普通人一樣放下身段去問其他人為何不來學校，搞得好像多重視那個人似的，在校霸眼裏，任何其他人都算個what啊。
[一馬平川：陸哥，你要是不好意思問，我去找班長要咱們班的花名冊，上面應該會有大家的手機號，我來聯系楚修原。]
[L：不用，我來問。]
關於楚修原為何今天沒有來學校，大佬覺得自己想做第一個知道的那個人。然而，該怎麽問呢？
陸星燎盯著自己的手機惆悵了幾秒鐘，決定一會兒下了課就去找老錢要花名冊。
與其說是去找老錢，還不如說是去忽悠老錢。
“老——”
“錢”字還沒來得及從喉嚨裏發出時聲音來，陸星燎及時剎住了車：“——師，馬上要校運會了，班上要統計大家的尺碼。”
陸星燎毫不猶豫地把馬川遠先拖出來賣了，二中每年十月份都有校運會，都會給學生們發新的運動服，而青春期的學生們正處於躥個子的年齡，所以尺碼每年基本上都會往上漲。
道理老錢都懂，可他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這事怎麽你負責了？馬川遠呢？”
陸星燎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因為馬川遠說他這次考試班級排名退步了，無顏面對您。”
“……那你呢？”
陸星燎義正詞嚴：“我沒有退步。”
老錢一噎：“……”
確實沒退步，但你首先得有退步的空間啊孩子，老錢頭疼地想著，你上次考班上倒數第一，這次還是倒一。
這還能怎麽退步？
在陸星燎的忽悠之下，老錢最終還是把班上的花名冊打出來了一份給對方。陸星燎喜滋滋地接過去，卻發現因為打印前沒有設置成橫版，打印區域沒有設備好，Excel表有幾列沒有打印出來，而沒有打印出來的那幾列裏，正好有學生本人的聯系方式。
陸星燎：“……”
這難道就是忽悠人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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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一班的一位憨憨就頂了句“怎麽這麽喜歡嗶嗶嗶”，就被警察叔叔罰去寫檢討五千字，一個字都不能少。嚇得這群孩子安靜如雞，耷拉著腦袋，活像被霜打的茄子。五千字啊，高考作文也就要求八百字呢，而且每次都跟便秘一樣才擠出這麽些個字來。這要是寫個檢討，整個人都得沒了。
見老錢來了，六班的學生們才活泛了起來，一個個地抻著脖子用熱情熱切的眼神看著他，就差揮舞起激動的雙手了，像是解放區的人民盼來了解放.軍。
除了角落裏的楚修原和陸星燎。
方才原本只是楚修原和黑框男生兩人之間的事情，後來有了陸星燎和六班幾位alpha同學的加入，再後來黑框男生的班級正好也在三元燒烤聚餐，於是就逐漸演變成了兩個班級之間alpha之間的鬥爭，隨後又有了beta的加入。
班級之間的較量，最終還是演變成了群架。
有Alpha參與的群毆難免會信息素肆虐，楚修原在聞到了空氣中彌漫著的紅酒煙草茶葉鐵銹皮革橡膠等種種味道後，終於沒忍住靠著墻角蹲了下去，幾近昏厥。要不是陸星燎就在身邊，那雨後森林的清新氣味讓他莫名心安，否則他真的要昏過去。
最後，這群半大少年的動靜成功引來了除暴安良的警察叔叔，把他們全都帶走了，一個不落。
到了警察局後，大家的信息素逐漸平靜了下來，稍微離遠點都基本上聞不到，楚修原也好受了一些，他靜靜地待在角落裏，一言不發。陸星燎沒說什麽，只是全程跟在他旁邊。
老錢把六班的人從警察局領走的時候，一班的學生們留下了羨慕的淚水。
“蔣老師路上堵車了，不過估計也快到了，”老錢說著又嘆口氣，“你們這群孩子啊，真是不讓人省心。”
六班的學生們心裏爽得一批，從警察局大門口出去的時候，又恢覆到了意氣風發的樣子。
“哈哈哈哈，你們有沒有看到剛剛一班那眼神，臥槽爽死我了！”
“還是錢老師給力，這麽快就來了！”
“老錢威武，老錢牛逼！”
還有幾個沒有被這莫名其妙的勝負欲沖昏了腦袋的人，班長肖揚就是其中之一。他問道：“錢老師，我們這不會被學校記過吧？”
老錢接到警局的電話後，第一時間就跟一班的班主任蔣合兵取得了聯系，雙方一致認為只是兩個班級的孩子們沒忍住動了手，畢竟十七八歲的少年們火氣旺也算正常，便想著不往上報，私底下各自把各自的孩子們領回去得了。畢竟事情鬧大了，不論是對他們而言還是對學校而言，都不是什麽體面的事兒。
“不會，”老錢看著這幾個學生，有些頭疼，也有些無奈。
大家聞言，立馬更嗨了。
“老錢最幾把帥！”
“老錢二中第一酷！”
“老錢亞洲第一酷！”
“老錢全宇宙第一酷！”
老錢：“……”
一行人路上說說鬧鬧，走得並不快，沒多久就被一班的人給趕超了，兩路人馬相遇，頗有些冤家路窄的意味。
“你就是這次月考的年級第一？”蔣老師看著楚修原，語氣並不怎麽好，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蔑視。
老錢幾不可查地擰了擰眉。蔣老師說完這句話，就帶著一班的學生繼續往前走，可他們腳沒停，嘴巴更是沒停。
“還不知道這第一是怎麽得來的呢，”一班的一位學生用不大但也足夠大部分人都聽得到的聲音說道。
“就是啊，誰不知道楚修原以前就是個小混混，怎麽突然就年級第一了呢？你信嗎？”
“講個笑話，我們學校，大名鼎鼎的景陽二中，省重點中學，年級第一是個小混混，哈哈！”
一班的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語間全是刺耳的嘲諷，有幾個男生都忍不住想沖出去擼起袖子揍人了，楞是被老錢用眼神給制止了。
老錢看起來毫無攻擊性，平時總是對著學生們樂呵呵的，但大家又不是什麽壞心眼的人，也都知道老錢的辛苦和他的好，所以大家平日裏鬧歸鬧，但總是會給他面子。
但有一個人除外，此人天生反骨，囂張得很。
“特麽再給老子陰陽怪氣一個試試看？”陸星燎冷冷地發聲，他剛剛只不過是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後就碰到這場面。那電話已經讓他很不爽了，現在，莫名地更加不爽了。
校霸發話，語氣聽起來也不善，求生欲讓兩個班級的人都靜了下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人敢第一個說話，蔣合兵也不例外。
老錢正準備開口打破這尷尬的局面，被楚修原捷足先登。
“我一直沒說話，是因為我覺得這麽簡單的道理你們應該都懂的，那就是如果我是抄襲的，那麽肯定是只能抄你們所謂的‘第一名’，也就是劉仁宇的。可是他的分數才687分，我就算是抄他的，也不可能比他更高。因為我作為一個‘學渣’‘小混混’，怎麽可能會辨別出劉仁宇試卷中哪裏做對了、哪裏做錯了，肯定是全盤都抄。甚至可能還會抄錯，把阿爾法抄成2。”
此言一出，短暫的沈默後，六班的人恍然大悟：
“臥槽，說得好有道理啊！”
“媽的，我怎麽沒有想到！”
“是啊，怎麽可能抄到一個更高分！”
“抄個屁啊！二中監考這麽嚴，抄得到我叫你爸爸！”
楚修原繼續說道：“我本來是想下次月考再用成績說服你們的，但既然你們一心求打臉，那我現在就成全你們。”
他看著黑框男生，一字一句地問道，“劉仁宇，咱倆比一次，你敢嗎？”
楚修原的語氣原本是波瀾不驚的，但在這種情況下，無異於是在激流中投下了一塊石頭，濺起了無數的水花。
六班的人像是被註射了一管子雞血，各個都異常興奮，沖著一班的人說道：
“就是啊，敢嗎？”
“慫貨，不敢了吧？”
“哈哈哈哈，叫我們一聲爸爸，我們還能繼續父慈子孝地不為難你們！”
一班的人很多都默默低下了腦袋。之前光顧著維護劉仁宇、維護所謂的班級榮譽和面子問題去了，根本就沒有想這麽多，現在聽完楚修原的話之後，他們內心也猶豫和動搖了。
劉仁宇看出來了大家的心虛，眼見同班同學的心要往楚修原那邊傾斜了，他心中萬般不甘，心說就是拼死也要給自己維護最後一點尊嚴。
他心一橫，咬牙說道：“好，比就比！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如果你輸了，那麽這次去國旗下演講的那個人，還得是我。”
二中有個不成文地規定，每次月考或期中期末考試之後，年級第一以及進步最大的那個學生要在考試出成績的那個周一的早上，站在國旗下演講，每個年級都要派人參與，受全校師生的讚揚和掌聲。
十七八歲的年紀，是自尊心最強的時候，國旗下的演講於很多人來說，都是一種極大的榮譽，劉仁宇從入學開始便是那個站在國旗下演講的天之驕子，每一次的年級第一都是他，沒有一次是中斷過的。
二中是省級重點，能來這裏上學的都是優秀的孩子，這次甲第一，下次換成乙，百舸爭流，第一都是大家換著來，很正常。可劉仁宇卻保持著“擂主”之位，長達一年之久，而且他的這項記錄至今無人打破，經常在論壇上被人以羨慕的口吻議論。
從景陽二中創校開始，他是第一人，這是他最引以為豪的事情了，怎麽可能讓一個小混混截了他的胡。所以，他說什麽，都要捍衛自己站在國旗下演講的尊嚴和榮耀。
楚修原聽完對方的要求後，只是淡定地點頭：“時間就定在明天下午放學後。”
“地點你們班，”劉仁宇說道，他心裏的算盤打得很響，就是想讓楚修原在他們自己班上丟臉，讓對方輸得明明白白，看他還怎麽賴賬。
可是，第二天一整天，楚修原都沒有出現在學校裏。
陸星燎隔著一個班級的寬度去看對面的桌子，一天過去了，桌子的主人始終沒有出現，眼看著下午第三節 課就要結束了……
他到底去哪兒了？不會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吧？
陸星燎忍不住蹙眉想著，本想拿手機給對方聯系一下，可打開通訊簿和微信，卻發現自己沒有楚修原的手機號，更沒有加對方的微信好友。
此時，微信裏跳出一條消息。
[陸昌黎：周末回家陪我吃頓飯。]
陸星燎按滅手機屏幕，覺得有些煩躁。
雖然還在上課，但班級群卻異常的熱鬧。
[我靠，怎麽還有半小時才下課！]
[真·度日如年，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一班的那群沙雕來自取其辱了。]
[就算沒有楚哥和劉仁宇這茬兒，你上課也是度日如年的。]
[哈哈哈哈哈哈，紮心了老鐵！]
[大家投票啊，想吃蓋澆飯的在群裏扣1，想吃水餃的扣2，一會兒我來直接下單。]
[班長威武！]
[班長闊氣！]
[班長我愛你！]
[用的是班費，不要多想【呲牙笑】]
[能不能讓外賣小哥順帶帶點瓜子花生礦泉水？]
[對對對，看戲怎麽能少了這些！！]
一整個班裏總要出個理智在線的。
[弱弱說一句，你們難道都沒有發現，楚修原今天一天都不在嗎？]
說這話的，是班上的文藝委員袁若倩，一個文靜漂亮的Omega小姑娘，信息素是甜甜的橙子味兒，班上挺多alpha都暗戀她，甚至還有別的班級和年級的男生，都是她的愛慕者。
這話一出，班級群裏詭異地安靜了兩分鐘，隨後才有人繼續說話。
[會不會是楚哥為了準備今天的比賽，在家安心準備吧？]
[雖然但是，也總得跟我們說一聲吧？]
[你們誰有楚修原的微信嗎？]
[沒有。]
[沒有+1]
[而且他還沒有進班級群。]
[……]
班級群裏又瞬間安靜了，大家這才發現，雖然昨天晚上跟一班的矛盾讓楚修原變成了“楚哥”，增進了楚修原與大家的友情——少年人的友誼就是這麽的純粹，統一戰線跟別人打了一架，就是朋友了。
但楚修原作為前科累累的“小混混”，還沒有人來得及加他的微信，且當初班級群創建的時候，都沒有把他給拉進群裏。
[那誰會有楚哥的微信？]
[弱弱地盲猜一個，陸大佬，那天打架都是大佬先出的頭。]
[@一馬平川]
[@一馬平川]
[@一馬平川]
馬川遠看著這一溜的艾特，簡直腦闊痛，但他表示理解。畢竟六班誰都知道，陸星燎也就跟他們的體委走得近一些，其他人都不敢加這位校霸的微信，更沒有把他拖進班級群裏面。
馬川遠點開了陸星燎的微信頭像。
[一馬平川：陸哥，班上派代表來讓我問你，楚哥怎麽還沒來？]
陸星燎煩躁的心莫名就被撫平了一點點，大家這是默認他跟楚修原的關系非同一般了？但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陸大佬決定故作深沈，以不變應萬變。
[L：你自己不會問？]
[一馬平川：我沒有他的微信號啊，陸哥你問。]
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陸星燎的回答。
[一馬平川：hello？陸爺你手機沒電了？]
[L：有。]
[一馬平川：那你替組織問下楚哥？]
[L：。。。。。。]
馬川遠看著這六個點，恍然。
他覺得陸星燎應該是不好意思去問，畢竟人家大佬哪裏會跟個普通人一樣放下身段去問其他人為何不來學校，搞得好像多重視那個人似的，在校霸眼裏，任何其他人都算個what啊。
[一馬平川：陸哥，你要是不好意思問，我去找班長要咱們班的花名冊，上面應該會有大家的手機號，我來聯系楚修原。]
[L：不用，我來問。]
關於楚修原為何今天沒有來學校，大佬覺得自己想做第一個知道的那個人。然而，該怎麽問呢？
陸星燎盯著自己的手機惆悵了幾秒鐘，決定一會兒下了課就去找老錢要花名冊。
與其說是去找老錢，還不如說是去忽悠老錢。
“老——”
“錢”字還沒來得及從喉嚨裏發出時聲音來，陸星燎及時剎住了車：“——師，馬上要校運會了，班上要統計大家的尺碼。”
陸星燎毫不猶豫地把馬川遠先拖出來賣了，二中每年十月份都有校運會，都會給學生們發新的運動服，而青春期的學生們正處於躥個子的年齡，所以尺碼每年基本上都會往上漲。
道理老錢都懂，可他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這事怎麽你負責了？馬川遠呢？”
陸星燎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因為馬川遠說他這次考試班級排名退步了，無顏面對您。”
“……那你呢？”
陸星燎義正詞嚴：“我沒有退步。”
老錢一噎：“……”
確實沒退步，但你首先得有退步的空間啊孩子，老錢頭疼地想著，你上次考班上倒數第一，這次還是倒一。
這還能怎麽退步？
在陸星燎的忽悠之下，老錢最終還是把班上的花名冊打出來了一份給對方。陸星燎喜滋滋地接過去，卻發現因為打印前沒有設置成橫版，打印區域沒有設備好，Excel表有幾列沒有打印出來，而沒有打印出來的那幾列裏，正好有學生本人的聯系方式。
陸星燎：“……”
這難道就是忽悠人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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