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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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可兒被封殺前最後鬧出來的這件事, 後來具體是怎麽平息下去的,楚望梁已經有些記不清了。

只記得仝野那篇長文幾乎囊括了崔可兒做的所有醜事,包括拍《賒賬者》的時候讓助理明目張膽拍暧昧照片, 還有破壞他給楚望梁準備的一屋子禮物的事兒。

也不只是最後一刻心軟了還是怎麽樣, 偏偏最嚴重的那條——曾被罪犯劉斌包養,仝野只字未提。

這種事在娛樂圈裏應該是見慣了的,然而這或許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仝野第一次喊了累。

楚望梁當時二話沒說,只給岑蔚和梁淳留下兩條信息, 說他倆需要一段時間休息, 這段時間的工作麻煩推掉。

岑蔚那邊自然沒問題, 不過梁淳卻是老大不樂意。

並非是嫌他又要放假不工作,而是不滿意自己竟然從熱搜上了解兒子的性向和戀情。

她打電話來說要跟楚望梁嚴肅地好好談談,說她作為母親必須要見仝野一面。

楚望梁痛快地答應,說都可以, 但要等我們休假回來再說。

然後他倆就卷鋪蓋出去旅游了。

楚望梁又像當初當助理的時候那樣, 一個人收拾好了兩人的行李,不同的是現在的他比當初更了解仝野的行李了。

他把前兩天在微博上被cp粉安利的印著他倆q版小人的情侶塞好拉上拉鏈,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站起來, 感覺自己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農民。

仝野還躺在床上放空,被他叫了一聲才回過神:“嗯?”

“問你要不要直接穿著去。”楚望梁指了指那兩件情侶裝,“你非要買的, 還是個短袖,凍不死你。”

仝野笑了笑, 道:“穿, 現在就穿。”

楚望梁看了他一眼, 沒多說什麽。

自從仝野上次表達過想退圈的意思之後, 他總是能看見仝野這樣動不動楞上半天。

他其實能明白仝野在想什麽。

經歷過從默默無名到三金影帝,經歷過年紀輕輕獨自一人在外拍戲,被同性私生堵著酒店房間的門,也經歷過這娛樂圈裏一切的黑暗和腌臜,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心平氣和地面對任何麻煩了。然而當再次被麻煩找上來時,卻還要傾盡心力去對抗這些本不該自己承受的惡意。

累。太累了。

別說仝野累,楚望梁這麽怕累的人,早在第一次聽他說私生粉的事就覺得累了。

據說崔可兒還分別給他們的經紀人去過電話,想找他們仔細談談,楚望梁直接給拒了。他知道仝野也不會願意。

不管崔可兒的目的是什麽,他都不想理會了。

崔可兒自己搞出這樣的事,她的團隊不可能放任不管,加上岑蔚那邊也在施壓,崔可兒被封殺是早晚的事。

只是對於退圈這件事,楚望梁心裏總藏著點兒私心。

他從小就在熒幕外仰望熒幕內的仝野,一邊練舞,一邊渴望著有朝一日也能站在舞臺中央,與仝野比肩。

後來他真的站上舞臺了,真的走到哪裏都有人等著看他跳舞了,真的站在仝野身邊了……他舍不得這份來之不易的「並肩」。

可是楚望梁知道,仝野對他來說已經不再僅僅是偶像,而是應該愛護呵護的愛人。

他不能那麽自私。

他倆去的是北方一個有海的城市。

開車的事兒沒麻煩孫秦,一是他們最近好像在準備婚禮,二是楚望梁也不想讓第三個人打擾他和仝野的這次旅行。

他倆都是為了工作到處飛到處跑的人,許多城市都去過好幾次,但反而沒有什麽旅行的機會。

不過好在這麽多年的工作讓他們徹底不缺錢了,仝野想看海,他們幹脆訂了個一看就是坑外地人的海景主題酒店。

楚望梁看到那個四位數的價格還是咂了咂嘴,心說這種房間也就坑坑他們這些冤大頭了。

北方這個時節已經進入深秋了,平均氣溫比他們家鄉那邊低上好幾度,早晚溫差也大。

楚望梁之前嗓子發炎,咳嗽還沒好利索,仝野怕他再著涼感冒了,把所有短袖衣服都收了起來,還要隨時帶著個厚外套。

楚望梁瞅他:“你自己穿情侶裝,我穿這個烏漆嘛黑的長袖外套?”

“那有什麽的。”仝野往前扯了一下自己的T恤,“反正上面印的是咱倆啊,都能看出來。”

說完特別自然地牽了他的手,趿拉著拖鞋往沙灘上走過去。

楚望梁忍不住笑了一下,故意松了松被他捏住的手指:“不怕被拍到啦?”

仝野以為他意欲松手,立刻握得比之前更緊了,挑了挑眉道:“都是公開情侶了還怕這個?”

楚望梁不再收著笑容,手指動了動調整成十指相扣的姿勢,踮著腳親了他一口,說我也不怕,你也別怕。

這天還算有太陽的,他倆沒打算下海,租了兩把很舒服的那種躺椅曬太陽。

雖然是曬太陽,但是楚望梁還是說防曬要做好。

出來之前他接了個防曬霜的廣告,用了之後覺得效果還真不錯,又厚著臉皮跟甲方要了一打,說什麽也要親自給仝野抹上。

他讓仝野躺在躺椅上,手上擠了兩泵防曬霜就往他胸肌上抹。

他手涼,靠近仝野身體的時候明顯看到那塊肌肉收縮了一下,然後又繃緊了,引得楚望梁多摸了好幾下。

“要抹勻。”他目光向上一擡對上仝野似笑非笑的眼睛,欲蓋彌彰地說。

仝野也不揭穿他,還往上挪了一下,方便他摸……抹勻。

直到楚望梁摸夠了想要往他後背上隨便敷衍幾下的時候,仝野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小貓爪子不想要了?”他單手就能捏住楚望梁兩只手腕,坐起來一用力把他輕輕掀到躺椅上,帶著笑意惡狠狠地,“趴好!我也要給你抹。”

說著還伸手輕輕拉開楚望梁的內褲邊,響亮地彈了一聲,滿意地看到楚望梁汗毛都豎起來回頭瞪他,就愛看這小貓炸毛的樣兒。

“你也得抹勻奧,聽見沒?”仝野一邊在他腰上捏來捏去,一邊學著他一本正經道,“你這小嫩皮膚,跟白雪公主似的,萬一曬黑了跳舞就不好看了。”

楚望梁反手打他,說曬黑了就再也不跳給你看。

楚望梁後來對此進行評價:“黏黏不黏你是有道理的。手太賤了。”

傍晚他倆排排坐著看日落,晚間的海風吹得人舒服,他倆幹脆把幾件衣服鋪在沙灘上,這樣能靠在一起依偎著。

楚望梁把踩了水的腳丫子往他腿上擱,仝野也不嫌臟,輕輕松松握著他腳踝親,給楚望梁一種這似乎是在床上而不是沙灘的錯覺。

他訕訕地收回腳,給仝野拿了副墨鏡回來。

雖說是看日落,但太陽還是不能長時間直視的東西。

仝野接過去沒戴,拿在手裏仔細看著,然後忽然笑了笑說:“我們好像從來沒有正確使用過這個東西。”

的確,作為藝人,出門戴墨鏡已經是常態,更何況是走到仝野這個位置的藝人。

他又要裸眼去看落日,被楚望梁捏著墨鏡腿給他戴上了,說這不就用了嗎,正確的。

“正確的。”仝野點點頭,又重覆了一遍,“正確的。”

也不知到底在附和什麽。

太陽尚未落下,海水卻已經慢慢開始漲潮了。

他倆剛剛選的位置離海水還有十米遠,這會兒已經快碰到腳尖了。

仝野借著那點兒餘暉在沙灘上撿石子兒,撿到合適大小的石頭就往水裏打水漂,竟然還真能打出六七個。

楚望梁看了兩次也想學,直接靠在他懷裏,讓仝野手把手地教。

但打水漂這事兒可能就是天分,楚望梁的天賦滿點在跳舞上了,可能還給打游戲分了一點兒,別的事兒是一點兒沒有。

這片兒沙子軟,石頭本來就少,他倆坐著的這地方方圓兩米石頭都扔完了,楚望梁還是只能打出一兩個。

後來他不耐煩地抓了一大把,直接掄圓了胳膊扔出去:“看!十個!”

仝野往後撐著胳膊笑話他,說他貓急跳墻。

楚望梁也不學了,蹲下來在沙子裏扒拉著亮晶晶的小石頭。

有些海邊的貝殼和玻璃會被海水打磨成圓滑透亮的樣子,楚望梁撿了幾個漂亮的,雙手捧著給仝野看。

仝野嘴角一直掛著點兒笑都沒下去,瞥了一眼那些石頭,嘴賤似的:“你這都不行,沒見過世面的樣兒。”

楚望梁果然被激將了,瞪他:“那你行?你行你給我找個看看?”

於是仝野裝模作樣地在自己周圍找了找:“嗯,我看看啊……哎你看這個是不是玉啊?”

楚望梁不屑地過去看,嘴裏還一邊說著:“什麽玉啊,真以為能在這破海邊撿到什麽……”

看清了仝野拇指和食指中間捏的那個東西之後,他半張著嘴沒說出話。

還真是玉。很漂亮的玉。玉做的戒指。

也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的。幸虧沒下水,下水肯定漂沒了。

“嘩啦”一下,他雙手捧著的小石頭掉了一地。

仝野牽起他停在半空的手,收了收笑意板起臉,叫了一聲「楚望梁」。

楚望梁幾乎沒聽他叫過自己大名,猛地哆嗦了一下,應一聲「哎」。

仝野又忍不住想笑,輕咳了兩聲憋住了,接著說:“楚望梁,你願意跟我一生一世,相濡以沫,無論貧窮或富有……”

“願意願意!”楚望梁沒聽完就打斷了,“太好看了,快給我戴上。”

“沒說完呢……”仝野終於忍不住笑意,在他嘴角親了親,堅持又說了一句,“無論健康或疾病……”

“願意都願意!跟你在一起什麽都願意!”楚望梁幹脆按著他的手指自己給自己戴上了,問,“你的呢?”

仝野變戲法似的又掏出一個,跟他的是一樣的款式,卻在楚望梁伸手要拿的時候縮了回去,問:“要說什麽?”

“你願意嫁給我嗎?”楚望梁問。

仝野搖了搖頭,說不是這個。

“那……”楚望梁偏頭想了想,忽然低頭在他鼻尖上親了一下,說,“我愛你。”

仝野伸出左手,等他幫自己戴好戒指後,用那只戴了戒指的手摟住他的腰,在最後的餘暉下與愛人接吻。

“我愛你。”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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