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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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拉斯雖然敗下陣來, 但面對南若瑜的指控,軍方並非毫無對策。

邀請帝科院對TK-X1085星的環境進行檢測時,他們就考慮過瞞不住的事——鮫人不是隨隨便便能養活的物種, 一些設施配置、試驗設備, 甚至用電用水都是線索。

本質都是對精神力腺體的研究, 中央軍部和帝科院既是盟友又是對手。

說到底, 南若瑜要伸張的是異族的正義, 而他們要保護的是人類的正義, 僅此而已。

孰輕孰重, 最高統治者心裏早已有了決斷,只不過現在軍政部門被輿論綁架在半空中,屬於騎虎難下。

新庭長繼續用沙啞低沈的聲音說:

“根據今年1月1日正式頒發的《諾亞帝國獸人權利法案》, 帝國政府特地征求獸聯酋星國首領的意見,對去年9月以前以各種正規或非法途徑入境, 並受過傷害的獸人, 采取既往不咎的政策, 作為補償,諾亞帝國將擔負起修建跨種族星際航道的任務,這是一筆巨額的財政支出, 也是我們對獸人族表示的歉意……”

這條新聞南若瑜在網上看到過。

如今獸人分為兩大陣營,獸人聯合酋長星國和龍族天辰帝國。

前者骨頭太軟,滿腦子都是受氣小媳婦的思想。

至於後者,龍族骨頭倒是硬,但卻硬得跟個棒槌似的。

龍族建立天辰帝國後不久, 內部就產生了分歧, 尼古拉斯·巨富皇帝每天忙於鎮壓地方叛亂, 根本沒空打理外交關系。

姜還是老的辣, 老將軍一開口就是一招“釜底抽薪”——我們軍部就算有實驗體,但過去的實驗體多的是,舊賬早就清完了,總沒法確定這些實驗鮫是哪年的樣本吧?

過去的事情既往不咎,至於違規實驗,那是他們和帝科院的問題,與你鮫人無關,只要獸人國家認可我們之前的協議,那麽結果都是一樣的。

面對南若瑜的針鋒相對,老將軍當著所有人的面扳回一局。

當即有軍部的人讚揚道:“不愧是老將,幾句話就化解危機,這一波傅將軍在大氣層……”

只可惜,他的對手來自大氣層外。

南若瑜並未就此爭論下去,這時審判席邊上的暗門卻突然間打開了一條縫。一名侍從官急匆匆進來,附在庭長耳邊說了句什麽。

傅將軍的臉色剎那間就變了。

他立即宣布庭審暫停,並迅速將法官團召集在一起。

很快,審判席前升起一道屏蔽聲音的光幕,江乘舟瞥了一眼,見這些軍部高級將領們全都圍成一團。

“一般來說,圈子越小,問題越大,”江乘舟偏頭對南若瑜笑道:“看來又有新的麻煩了。”

南若瑜漫不經心道:“是啊,又有新麻煩了。”

江乘舟低頭看了眼時間,小聲嘀咕道:“已經四個半小時了,照這架勢今天根本輪不到提審他。”

“提審誰?”

“小寒。”

南若瑜聽罷輕聲道:

“他會來的。”

**

“怎麽現在才查出來?!”

面對上級長官的質問,傳話的侍從官急忙辯解道:“韓教授不滿我們關押他的得意門生,導致混沌模型項目被無限推遲,以’軍部調取機密檔案審批流程沒走完‘為理由,拒絕配合解開光腦的保密設置,並揚言要我們自己想辦法,解得開算他輸……”

法官們:……

這很韓厲。

道格拉斯將軍怒氣沖沖敲著桌子道:“但這裏是軍事法庭,他有義務配合調查!”

“但……但您也知道,軍事信息系統庫就是韓老年輕時帶著團隊搭建起來的,軍事情報處也有一半都是他老人家的學生……”

韓厲在相關領域內的地位和影響,比在場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大。

另外一名將軍毫不客氣地打斷:“所以就這麽巧,開庭兩個小時不到,技術人員就成功破解了?”

侍從官連忙說:“只破解了部分日志記錄,還沒接觸到源代碼,因為事情比較嚴重,所以遣屬下先來稟告。”

小菲逼禿的技術人員不比時寒逼瘋的審訊人員少。

不管那些人采取什麽方式探查,菲林娜都只是一臺平平無奇的商用光腦——儲存庫裏只有南若瑜拍攝伴侶的照片。

吃飯的、睡覺的、訓練的……充滿了煙火氣息,全是撒狗糧的男友視角。

但就在十分鐘前,這幫被狗糧塞飽的程序員們總算取得巨大突破——他們找到一個隱藏入口,翻出近段時間這臺光腦的操作日志。

可接下來看到的內容,讓所有人的血壓都急劇升高:光腦儲存了墨菲斯托菲利斯監獄所有罪犯的檔案資料,包括那些被藏在監獄盒子裏的實驗體的觀察日志。

光腦還被設置了自動發送時間,時間一到,這些信息將全部在星網平臺上公布。

自從TK-X1085星球荒棄後,實驗體就被轉移到伯明翰的地底監獄裏。

所謂的動亂並不是罪犯造成的,也不是系統出問題,而是實驗體失控導致監獄AI判斷成“危害監獄暴力”,並在監獄內開啟自動狙殺程序。

軍部估算過龍族闖入監獄可能帶來的損失,卻怎麽也想不到底褲早就被扒了個底朝天,就差沒掛出來給全帝國人民看看了。

“早不發現晚不發現,偏偏這時候發現!”

另一人卻持不同意見:“幸虧這時候發現,否則繼續審下去,十個傅將軍都圓不回來!”

“嗨,這都是什麽事嘛!”

“我們現在還能怎麽辦?”

常言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如今是長尾巴的不怕兩條腿的。

不到萬不得已誰願意魚死網破?

更何況帝國軍部這張“網”已經養尊處優了上千年。

法官團焦頭爛額時,外面的人們也紛紛猜測他們掌握了什麽新證據。

只有伊萬諾夫愈挫愈勇,他重新整理思路,對著南若瑜趾高氣揚道:“難怪人家說斯裏蘭是受詛咒的星系,前有攝政王,後有你這麽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東西,真是晦——”

——砰!!

人們只看見耀眼的電藍光貫徹半個庭審大廳,迅猛的電光閃過,伊萬諾夫身前的杯子應聲爆裂,碎片四處迸濺!

旁聽席響起尖叫聲。

伊萬諾夫嚇得險些滑到桌底去:“什麽人?!救命!有刺客!!”

楚明遠緩緩舉起冒煙的槍口。

旁聽席的尖叫很快停止了,整個現場只有伊萬諾夫的奮力嚎叫。

清脆的童聲笑著說道:“康德拉爵士,這款新型的聚能炮設計得不錯,這是科技大臣給孤送來的樣品,孤之前一直想拿給你看……說起來,孤的槍法還是勳爵教的。”

江乘舟風度翩翩道:“這是屬下的榮幸,小殿下。”

楚明遠一邊用絲帕擦拭槍口,一邊慢條斯理道:“所以你更該好好謝謝他,伊萬諾夫——但凡孤的槍法有那麽一點點水分,陛下就要給你追封因公殉職的烈士獎章了。”

一個幾歲的孩子說開槍就開槍,完全不考慮場合,伊萬諾夫平時哪裏見過這種陣仗,他驚懼地探出視線,嘴唇顫抖好幾次,都說不出任何話語來。

攝政王死後,楚明遠迅速集權,不顧朝堂大臣反對,於同年年底誅殺堂叔馬爾波羅爵士,又以雷霆手段鎮壓穆爾列斯星系,同時扶持自己一手栽培的親信,還將沈念以及舊部下們壓制得死死的。

光從這幾點看來,這孩子作風做派像極了他的小叔叔——諾蘭侯爵。

小暴君名聲在外也不是一兩天了,但俗話說得好,百聞不如一見。

在今天之前,伊萬諾夫並沒有太把楚明遠當一回事:這裏是帝都,星際權力的中心,那些星系領主不過算是個藩王,自己作為王室的發言人,同時受陛下親封爵位和騎士身份,幾乎是見他如國王親臨的地步。

從來沒人敢這樣羞辱他。

“是不是覺得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你?”

楚明遠面龐明艷昳麗,眼中毫無孩童的天真,而是布滿陰翳和兇狠,看起來有種不顧一切的瘋狂。

伊萬諾夫渾身一抖,下意識就想要否認。

楚明遠將槍支扔在桌子上,發出“嘭”的一聲響。冰冷的金屬穿透虛擬屏幕,在庭審材料上蕩出一圈圈電子漣漪。

“如果以前沒有,那麽現在有了。”

小皇帝臉上的笑意看得人毛骨悚然:

“康德拉勳爵出身平民,以功勳晉封,練兵時每天和將士們同吃同住,舉止不似世襲貴族端莊得體,那又如何?”

“……”

伊萬諾夫向來巧舌如簧,在唇槍舌戰中從不落下風,即便他能想出一萬種回答的說辭,此時都被那支漆黑的聚能槍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身為王室發言人,卻認為世襲貴族是’詛咒‘,想來你為王室工作這麽多年,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陛下沒有告訴過你。”

打狗還要看主人,但楚明遠現在明顯是把矛頭指向了奧利維拉四世。

正當伊萬諾夫要辯解時,小皇帝話鋒一轉,言辭上可謂是轉進入風——

“……或者陛下說過,但你沒聽。那麽孤僅能以十六星區表決人的身份,建議國王最好重新選擇他的發言人。”

一敗塗地的伊萬諾夫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還想要說點什麽挽回顏面時,就聽旁邊的加列咬牙道:“看看你自己什麽樣子,趕緊坐起來……你該不會是尿褲子了吧?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杯子爆裂的一瞬間,加列也暗自一驚,但他好歹是軍校生,又剛從春訓戰場回來,這點小場面哪比得上巨大的變異生物成群結隊淹沒機甲來得可怕。

繼承人教育要求王子們“遇險不驚”,加列很好的做到這一點。

被小主人這樣說,伊萬諾夫簡直羞愧難當。

他哆哆嗦嗦地坐回到自己位置上,桌子底下的兩條腿還在打顫。

這場小插曲沒有持續很久,因為法官團很快就解除了靜音光幕。

庭長一改剛才的強硬,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轉變,說:

“刺殺王儲一案尚有諸多疑點,經法官團商議投票,以全票認定案件事實不清、證據不足。”

臺下的人全都懵了。

他們花幾個小時坐在這裏,審了個寂寞?!

“……證詞只能表明南若瑜曾在一段時間內單獨接觸刺客,是勾結還是另有原因,需要經過更細致的調查後才能下結論……”

這屬於典型的和稀泥,人們很快就意識到,軍部打算從渾水中抽身了。

“並且我們認為,該案缺少行刺者的證詞,在調查取證中發現刺客最先是在沙漠一帶徘徊,發動無差別攻擊,考慮到刺客身體機械化程度較高,不排除本身就存在芯片故障或者指令有誤的情況,”

聽見法官的話語,南若瑜先是微微一楞,隨後就陷入沈思。

指令有誤,這是他沒有想過的一種可能。

他們都以為江風眠被派來刺殺時寒,但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不是?

庭長這一番話說下來,從取證難度上來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江乘舟不屑道:“到底還籌碼比什麽都管用……咦,你怎麽了?”

南若瑜若有所思地搖頭:“沒什麽,還沒完呢。”

江乘舟苦笑道:“是啊……”

果然,很快就聽見了陳詞官的話:“現在開啟第二項罪名的陳述,指控人為聖教大公教會代表……”

江乘舟嘆道:“沒有八九個小時不會結束了。”

主教和祭司都坐在第一排。

他們身穿白袍或紅袍,這都屬於典型的宗教服飾,整個過程中他們的雙手一直保持交握放置身前的坐姿。

陳詞官說話時,主教和南若瑜的目光在空氣中相接。

那一抹金色像烈日,又像冰冷的金屬。

主教心中一凜,再次確認鮫人就是沖著聖教來的。

——不知為什麽,與鮫人一族有血海深仇的分明是軍方和帝科院,聖教又不參與這些實驗。

他們甚至打算拉攏獸人群體,令對方歸順信仰天父,以此加快種族融合進程,實現雙贏的政治目的。

可南若瑜卻將這種可能性完全扼殺在搖籃中。

他在加列王子面前捅破了教皇的身份,使聖教為教皇即位所做的一切準備全部付之一炬。

這是一位強勁且無所畏懼的對手,他的真實目的並不為人所知。

絕不能讓他出手第二次。

可惜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就在這時,法官團身邊的那道暗門又開啟了。

侍從官跟見鬼似的,甚至來不及等升起光幕,就朝著法官們邊比劃邊說了一大堆。

“……門外的場面已經失控了,請您務必盡快宣告中止審判!”

坐在不遠處的楚明遠微微皺起眉頭。

自從攝政王戰死,很少有人敢在小皇帝面前提起時寒,連帶相似發音都變成一種忌諱。

就連剛才那位王室發言人,教訓一頓後也已經安靜如雞。

不過楚明遠隱約仿佛又聽見了那兩個字。

庭長臉色大變:“你再說一遍?!”

**

今天外面的天氣其實風和日麗。

帝都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宜居星,千年來,這顆人造星球凝結無數科學家的智慧,是人類最偉大、最恢宏的智慧結晶——實在很難想象這裏原本只是一座小小的軍事空間站。

最起初,舊貴族們只是想搞搞擴建,在原有的空間站的基礎上搭載更多的接駁艙,利用反重力設備將空間站擴大十幾倍,形成一座相對靜止在太空中、沒有自轉和公轉軌跡的大型空間基地。

後來,不知是誰提出改造核心能源反應堆的想法,科技將一切轉變為現實後,他們又將外層太空建築擴大數倍,徹底將這堆巨大的金屬塊變成一顆人造小行星。

整個過程中,科學家們人為制造重力不夠,還利用生態系統在金屬球外部形成一層稀薄的大氣層,並發射人造日月衛星,讓衛星圍著自己轉。

短短千年時間,人類像造物主一樣樂此不疲,硬生生將一個空間站外擴成為人類帝國境內最大的星球。

諾亞帝國開國功臣就是在這裏集體宣誓,要將一切奉獻給偉大的奧利維拉家族。

帝國建立後,這也就名正言順地成為帝都星。

時寒第一次逛帝都星就能感受到,星球上的建築風格處處體現人類的偉大。

同樣遍布橋梁、建築物和數不清的空間航道,放眼望去全是向內延伸的烏黑鋼鐵,綠蔭少得可憐。

科技將自然狠狠踩在腳下,這裏普通人都仿佛高人一等。

無數人擠破頭想要進入帝都星,即便住在幾平米的鴿籠裏也行,貴族在其他星球擁有美麗的花園,但這種徹頭徹尾的工業風格所帶來的震撼,是宜居星遠做不到的。

在這樣的環境中待久了,人會產生一種站在力量巔峰、伸手就能創造一切的錯覺。

時寒不喜歡這裏。

他對人世間的熱愛來自於雲煙般的薔薇、琉璃瓦屋檐下的清脆銅鈴……還有神秘而美麗的海底精靈。

大自然美好的饋贈,令他始終心懷敬畏。

佇立在熙熙攘攘街道上的年輕男人,頂著張漂亮得過分的臉,那一身軍隊出身的特殊氣質,很快就引起了人們的註意。

越來越多的人張望過來。

“啊……”

時寒是從國家安全局大樓裏走出來的,剛開始人們還以為他是裏面的工作人員。

直到國家安全局突然間拉響一級警報,時寒沖著驚訝的路人笑了笑。

尖銳的警報聲直沖雲霄,國安局內卻遲遲沒有警衛隊出動。

想起那些被菲林娜鎖死在大樓內,正在崩潰修覆系統bug的國安局工作人員,還有那群以為自己精神出現幻覺的審訊專家,時寒的笑意就忍不住從眼底漫出。

後知後覺的路人終於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捂住嘴:

“你……你是……!”

**

“諾蘭侯爵!”

庭審現場的氣氛陡然變得詭異起來。

庭長呵斥道:“胡說八道什麽!”

“屬下說的是真的,他就、就在……”

傅老將軍戎馬一生,根本不信這一套,出離憤怒道:“你搞清楚,國安局關押的是一名龍族,一名在校生!我不管他變成什麽樣,哪怕變得跟天王老子一模一樣,都必須得給我好好關著他!”

“可……”

“可什麽可,聽過一句老話沒有?叫’窮山惡水出刁民‘!獸人詭計多端,你別管他變成什麽,直到審出滿意的結果為止!”

侍從官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可他已經到門口了!”

事態失控往往就在一瞬間,留給他們反應時間不夠三秒鐘,兩寸厚的檀木大門“嘭”地一下從外面彈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飛進來重重摔在猩紅地毯上。

木屑和墻灰四處飛濺,門外灼烈的陽光在空氣中照出一串光暈,庭審現場的衛兵隊反應迅速,兩秒之內救完成舉槍上膛並對準瞄準器——

於是他們對上了無數的鎂光燈。

“哢擦哢擦哢擦!”

“讓一讓,讓一讓,讓我拍兩張!”

衛兵:……?

侍從絕望地癱坐在地上。

剛才衛兵試圖攔截對方,可顯然這群人根本不夠人家熱身的。

無數記者一擁而上,將殘破的大門口塞得水洩不通,防爆飛艇迅速趕來支援也無濟於事——人太多了,鳴槍也沒用,場面混亂得隨時可能發生踩踏事件。

庭審現場的人們又像最開始那樣整齊劃一地回頭,有人甚至還站起身張望。

就像一盆冷水澆進油鍋裏,大廳裏一下炸開了鍋:

“怎麽回事?這群記者瘋了嗎?!”

“衛兵!快點清場!”

“保護伯爵夫人!”

……

不斷有記者往前擠,即使鋪著厚厚的地毯都能察覺到明顯震感,原本重傷的檀木大門更是被擠得搖搖欲墜。

經歷數小時庭審博弈,等待在最高軍事法院門口的記者數量與庭審前的相比,竟成百倍千倍的增長。

外面還有人源源不斷地趕來!

庭長呆滯道:“怎麽會這麽多人?他怎麽跑出來的?!”

“一群廢物,”將軍低聲咒罵道:“人工智能呢?又出bug了?”

侍從官哭喪著臉說:“要是攔得住,我們還需要調查監獄系統的事麽……”

將軍們:“……”

那個叫穆寒的少年,從進入帝國境內起身上就謎團重重。只恨當初小瞧他,以為剛血脈覺醒的龍族能成為帝國的政治籌碼,展現人類政府的寬容與偉大,卻沒想過會被逼到這個境地。

“他怎麽來的?”

“頂著這張臉在招搖過市,散步過來的……”

庭長兩眼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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