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比美大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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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歌確實剛挨完罵。

加列回到偏殿時臉色並不好看, 只是強忍住沒發作——

國王對赫連薇的身份語焉不詳,只說已經在走入族譜的流程,就連長老院都已經同意。然而關於赫連薇的出身和來歷他全都不提, 一手太極打得出神入化,加列想問的都沒問到。

加列本來持三分懷疑態度,沒有完全相信鮫人的鬼話。但星際一直有種說法:祝禱儀式是人類向天父之神祈求恩賜, 中止儀式會為國家帶來不幸。

加列和洛克剛接受完教皇的祝禱,儀式就突然中止。這事怎麽想怎麽膈應,就跟沖著他倆來的一樣。

他想找赫連薇證實心中猜想,不料對方居然避而不見, 派出一名祭司就想打發他。

這一鬧就鬧到了國王那兒。

加列從春訓就憋一肚子氣,好不容易面聖, 委屈頓時壓過一切理智, 然而國王並沒有給予回應。

加列失望地回到偏殿, 打算提審南若瑜時,卻發現軍部已經將其火速下獄。

——無人監獄只聽人工智能調配,只要軍部不放人,加列就沒有任何辦法。

畢竟帝國軍部真正效忠的是他父王,不是他, 即便得罪王儲,可這世上又有哪個統治者能拒絕一支只聽自己命令的軍隊呢?

十一王子殿下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無力,揮出去的拳頭仿佛都打在棉花上,除了累(氣)死自己以外毫無用處。

向天歌轉達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讓加列徹底爆發。

他罵不了國王、軍部,但罵一罵向家火上添油的晚輩還是可以的。

向天歌挨罵時一聲不吭, 背地裏磨牙把這筆帳全記在龍族臭小子頭上。

盡管如此, 她還是一字不漏地轉達了時寒的意思。

“豈有此理!未開化的野蠻畜生, 他現在在哪兒?!”

加列氣得摔碎了手邊的琉璃燈。

這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傳來:“哥哥又吵什麽,怎麽脾氣比我還暴躁?”

侍從聽到後立馬把門打開,就看見他們尊貴的十二王子殿下滿臉不高興。

洛克貴為王子,昏迷後竟就這麽被獨自扔在醫療艙內,周遭連個伺候的侍從都沒有,加列還在外面罵罵咧咧的,十分吵鬧。

洛克的脾氣瞬間就上來了。

洛克一醒,無形中解救了正挨罵的向天歌。

向大小姐動了動站得發麻的腿,退到墻邊,把戰場交給“沒頭腦”和“不高興”兩名選手。

奇怪的是,打小看弟弟不順眼的加列,今天破天荒居然沒有還嘴。

加列只是狠狠瞪著對方,洛克挑釁幾句後,沒有得到回應,更是滿臉狐疑:“你吃錯藥啦?”

加列索性不理他,目光環視全場後,很快就發現少了一個人。

“羅巍呢?”

“稟殿下,羅少將與江乘舟大人提刺客去了。”

洛克一聽見江乘舟的名字就來勁,他興沖沖道:“江乘舟願意把刺客交出來了?那不是他哥哥嗎?”

加列皺眉問:“什麽哥哥?”

洛克一本正經地說:“江乘舟哥哥小時候被星盜抓走,好像被拿去做什麽慘無人道狗屁不通的實驗,搞成現在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唉,反正挺慘的,具體我也不清楚,我只聽說他們一直在想辦法恢覆那家夥的神志……”

加列冷嗤:“你是傻子嗎,江乘舟的鬼話你也信!”

“為什麽不信?他沒必要騙我呀,我都看到刺客腦子裏的球了!”

“我看你腦子裏才有球!”

……

果然,冤家始終是要吵的,不吵只是因為氣氛沒到位。

向天歌聽得頭疼,覺得與其站在這兒聽吵架,還不如挨罵,起碼她能在心裏罵回去。

等沒營養的吵架基本告一段落,才有同樣忍受不了的下屬試圖岔開話題:“羅將軍去得太久了點……”

向天歌唯恐天下不亂:“這麽長時間殺人拋屍都足夠了。”

“天歌,別亂說。”

開口說話的長輩認識向致遠元帥,心想這姑娘優秀是優秀,但也確實年輕氣盛,難怪向家沒少為她操心。

這人清了清嗓子,道:“少將好歹是軍部正式任命的官員,康德拉爵士不會不計較後果,再說了,大家都是為公務,能有多少深仇大恨?”

這話不經意間就提醒加列一件事。

羅巍是軍部派來監督春訓的指揮官,沒道理南若瑜入獄,羅巍毫不知情。

但假如他知情不報,還在他面前表演忠心……

加列的眼眸危險地瞇起來。

如今十一王子殿下最恨的不是對手和仇人,而是遭到親近之人背後捅刀子。

加列本就繼承了他父親多疑的毛病,這會兒更是恨不得把每個人臉上的面具撕下,好看看他們虛偽擁護下的真實面目。

到了這時候,他終於逼迫自己沈住氣好好思考這其中的利害關系。

到底是奧利維拉四世經常在大臣面前誇讚的兒子,總不能一無是處,加列很快就捋清了思路——監獄能是什麽好地方,一個兩個都爭著進去?

龍族輕輕巧巧地把自己弄進去,就說明有信心出來。

那軍部又該作何反應?

這事其實並不難打聽,很快加列就得知軍部現在正一團亂。

洛克也從自己的手下那裏聽說整體情況,迷糊得直犯嘀咕:“……那個赫連薇確實怪裏怪氣,可母父同樣沒去參加祭典,除了告訴我消息之外居然一條情報都沒有,”

他撓了撓頭,說:“加列,我覺得他是沖著我來的。”

加列冷冷地瞥他。

洛克熟視無睹,一口咬定:“我被他碰了一下就暈過去,那醜八怪刺客都沒近過身呢!論危險,肯定是教皇更危險。”

加列聽完這個扯淡的分析,翻了個白眼。

越想越覺得自己正確的洛克,當即扭頭命令手下:“告訴劉將軍,就說我要見南若瑜。”

加列聽得眼皮直跳:洛克果然也籠絡了軍部的人。

部下很快出去,又很快回來匯報:沒辦法,無人監獄進去容易出來難,軍方剛將南若瑜投獄,龍族就硬闖,現在監獄系統啟動自我保護程序,提審必須獲得總軍部最高統帥的授權。

千年以來,帝國的總軍部最高統帥永遠只會是一個人——國王陛下。

洛克脾氣急躁,脫口而出就是:“誰準他們擅自投入獄中的?南若瑜今天必須出來把話給我說清楚!要不然就讓赫連薇來說!”

教皇哪裏是這些侍從官能請得來的,從儀式中斷後就再也沒人見過赫連薇了。

這一頂帽子扣得軍部措手不及,劉將軍當即來電請罪,並表示墨菲斯托菲利斯監獄采用的是帝國最堅固的無人監獄系統,堅如磐石,固若金湯……

“固你個頭,”洛克不耐煩地打斷他:“小龍人都進去陪媳婦了還固若金湯,趕緊查查那個鳥系統吧,別在本殿下面前丟人現眼!”

最開始聽到這個消息時,軍方的高級官員們還不相信。等他們後知後覺地發現龍族不是說說而已,他真的闖進了墨菲斯托菲利斯監獄,而號稱“潘多拉魔盒”的監獄卻一聲警報都沒發出時,軍部上下頓時亂成一鍋粥。

墨菲斯托菲利斯監獄是什麽地方?

是軍科院的備用儲藏基地!

裏面有無數的實驗數據,萬一被公布,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更令這些人頭禿的是,這會兒再想把龍魚從監獄中提出來,審批流程必須走到國王陛下那兒,相當於一紙罪狀直接告到大領導面前。

光是玩忽職守罪和洩露國家機密罪這兩項重罪罪名,軍部就當不起了。

可流程不走還不行,因為無人監獄系統只認權限不認人,那裏還有個數據庫,鬼知道龍族會在裏面搞些什麽鬼。

軍部原以為掌握住絕對的主動權,突然間才發現原來踢到的是一塊鐵板,他們早已陷入被動局勢。即便如此,他們還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硬著頭皮層層上報。

想來經手這件事的人,都要面臨革職調查的下場。

可惜禍不單行,時寒對待敵人向來不吝讓對方“倒黴成雙”。

正當軍部召開緊急會議商討如何處理時,一件更失控的事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發生了。

一場全民投票的浪潮在星網上迅速掀起——

【上山奪筍】:人類的本質就是比美嗎?你們怎麽什麽都拿來比?

【脫發少女的祈禱】: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來都來了,比一下嘛。

【一根藤上七個瓜】:太過分了!請你們尊重宗教信仰!

【滿頭呆毛】:也請樓上尊重比美自由。

【一根藤上七個瓜】:不好意思我忘加狗頭了[狗頭.jpg]

【今天你投票了嗎】:我不管,白毛yyds!!!

【三代同床】:你們難道不覺得教皇大人其實是釣系容貌麽,嘶哈嘶哈…

【離離原上譜】:樓上你號不要了Σ(?д?lll)

【無1煩】:兄弟一路走好,我敬你是條漢子……

……

好不容禍水東引的聖教教會,本以為解除了危機,結果看見熱搜後險些昏厥過去——一張教皇與鮫人在祭壇上遙遙對視的照片,不知怎的流傳到網上,引發全民比美公投。

照片拍得還是非常唯美的:身穿白袍的赫連薇端坐祭壇中央,金發垂在落滿花瓣的聖泉中。南若瑜赤足拾級而上,倆人相距不過幾步距離。

禱告中的教皇受到驚動,睜開雙眼,吟唱著聖歌的嘴唇微張,而南若瑜身穿白色軍裝,長發高高束起,在軍裝的襯托下,他冷然的眸色中甚至帶有一絲若隱若現的壓迫感。

只是這種冷冽逼人的壓迫感不知為何被網友們解讀為【奶兇奶兇】【魚魚好颯我又可以了!】【白毛yyds!!!】……

拍攝角度離聖壇很近,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聖教內部的無人機,至於照片怎麽流出的,就無人得知了。

民眾選美熱情過高,星網上的照片刪都刪不完。即便刪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保存著這張照片,背地裏開始亂磕加產邪|教糧。

好在大夥兒沒磕多久房子就塌了,因為鮫人入獄的事情被爆出來。

消息一出,全網一片嘩然。

【可以但沒必要】:???

【我的母語是無語】:不至於吧?我還記得歷任教皇都和藹親民,是十分智慧善良的長者。

【人間失嗝】:鮫人做了什麽事要下獄這麽嚴重?!

【說你刑,你就刑】:可能是比美贏了叭╮(╯▽╰)╭

【離離原上譜】:看我名字。

【我佛不渡窮逼】:這就沒意思了啊,這照片的角度難到不是聖教自己拍的?故意流出照片卻又玩不起,知道“又當又立”這個詞全稱是什麽嗎?

……

面對眾口鑠金,聖教百口莫辯。

聖教雖是諾亞帝國的國教,可近幾十年來由於沒有教皇作為主心骨,傳教區域有限,導致帝都星以外有很多年輕人都不信教,按照規矩,聖教的消息不能傳上網,偏偏這群不信教的年輕人又剛好是網民群體。

這樣一來,簡簡單單的一張照片甚至引發了宗教沖突。

然而一切紛爭的源頭,紅顏禍魚本魚,此時身上蓋著時寒的外套,腳上穿著時寒的軍靴。

漆黑冰冷的監獄裏,整條魚暖洋洋的。

副官心驚膽戰了一天,這會兒早就累睡著了,沒心沒肺的鼾聲忽高忽低忽長忽短,惱人得不行。

南若瑜被吵得睡不著,黑暗中他摸索了一會兒,摸到了時寒的手,在對方的掌心中寫下幾個字:出去之後,我有話要告訴你。

他寫得很慢,仿佛還有些猶豫。

時寒閉著眼靠在墻邊好像睡著,直到南若瑜把全部寫完,他才翻過掌心與他十指相扣。

南若瑜屏住了呼吸,過了一小會兒,才聽見時寒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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