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危險行動

關燈
蘇年年花了幾分鐘才把事情說清楚。

原來林區懸崖基地的學生找到一座廢棄基站, 通過改裝基站向林區外的機甲尋求幫助,卻始終得不到回應,基地有近萬學生, 沒有哪支隊伍願意在比賽期間惹上這麽一個大|麻煩——

直到幾萬公裏外的荒漠化工廠接收到求助信號, 他們終於等到了回應。

化工廠基地順利渡過難關,正士氣高漲。學生們就跟壓抑許久的野獸似的,沖出牢籠的一瞬間就激發出強大的鬥志,加入到戰鬥當中。

一旦作戰情緒到位, 星際最頂尖的軍校生們立即展現出優秀的軍事素養, 直接越過磨合期, 成為一支團結的軍隊。

蘇年年說:“……有隊伍殺瘋了甚至朝懸崖開炮,山體隨時可能倒塌, 他們在水源附近紮營, 不能將基地轉移到森林裏,原始森林才是變異野獸的老巢。”

原始森林樹木野蠻生長,動輒二三十米高,加上藤蔓纏繞、遮天蔽日, 並非城市景觀樹能相提並論。

“壓縮食物也基本告罄,沒有能源、沒有設備,進不到機甲內部, 死傷只會越來越多,更別提他們現在的心理狀態了。”

與化工廠基地成功接上通訊的一剎那,懸崖基地負責通訊的學生崩潰大哭。

撕心裂肺的哭聲讓通訊系學生的心都揪了起來, 回想起那晚他們死守化工廠基地, 眼看著向天歌被變異生物潮吞沒, 哭都不敢哭, 只能焦急地等待實驗成功的消息。

原始森林變異生物數量最多, 學生落地後都第一時間進入森林爭奪機甲資源。

誰都知道森林危險,敢殺進去的學生基本都是春訓最強的那一批。

經歷過多日廝殺,找到能源機甲的隊伍完全放開手腳,對生命不再有敬畏之情,仗著彈藥充足,明知自己遇到學生也照開火不誤。

戰場是考驗人性的地方,掌握了強大力量的人會變得麻木不仁,成為一臺純粹的殺戮機器。

戰爭結束後許多訓練有素的老兵都會得應激綜合征,更別提這些二十歲出頭的在校生了。

蘇年年如何不急?

他急得嘴唇發白:“連哥帶著幾名學生離開基地三天了,現在很多學生情緒崩潰不想在懸崖空地處等死,都往外沖,攔都攔不住。”

並非誰都有任秋寒的運氣,大部分獨自離開的人最終下場都是給野獸加餐。

“……林區的機甲早就被瓜分完了,連哥這時候去又有什麽用呢?”蘇年年焦頭爛額,“還有傻叉造謠他丟下基地七千多人,說他自己跑路的,我真的……氣死我了!”

他越想越心慌:“……該不會已經出事了吧?!”

連雲秋是基地的指揮官。當一名指揮官需要親自尋找生機時,說明這支軍隊真的已經到窮途末路的地步。

他要做的事情別人做不了,或者不敢做。

無論哪一種情況都足以讓時寒感到驚心。

至少在他眼裏,非正規軍的實戰競賽遠不必到這種殘酷地步。

時寒知道連雲秋會成為帝國的元帥,卻依然不敢掉以輕心——命運的軌道早已偏移,沒人能百分百預料接下來發生的每一件事。

包括他自己。

不出半小時,懸崖基地的情況就傳遍了化工廠基地的通訊頻道,時寒還沒找向天歌商量,學生們已經找上門要求一起去。

領頭的是時寒第一個救下的學生,叫刑策,他說:“我們剛正商量這事呢,我算了算分,反正這次春訓排名沒指望了,還不如把分數集中給你們。”

時寒面露愕然。

“沙漠地區的變異生物清理得差不多了,遇到一些散裝隊伍還容易起沖突,要去林區就大夥兒一塊去!”

“對,一塊兒去!”

學生們呼喊著。

他們經歷過走投無路的時期,雖然最後大獲全勝,無論是個人分還時星系分,哪怕每天都來一場那晚的大屠殺,也別想追上一區的總分了。

既然如此,當然是救人要緊。

至於分數,要是能想辦法將獸人送進前100名,這群學生也覺得解氣——獸人與貴族並列,難受的只會是後者。

只是這麽做有點對不住向天歌,畢竟她也是一區的……

輕甲的剩餘火力在那一晚的戰鬥中徹底消耗,向天歌終於從特殊合金中走出。

一米八幾的女生在人群裏十分顯眼,向天歌雙手環抱胸前,挑著柳眉說:“看我幹什麽,我攔你們了嗎?”

學生們趕緊假裝望天,幾個臉皮薄的實在沒好意思,撓了撓頭。

南若瑜和向天歌在學校私交就不錯,他聽聞這事,主動走到向天歌身邊,問:“你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他問的是“要一起走嗎”,而不是“要留在這嗎”。

向天歌沒來得及辨析這裏面的區別,嘴巴已經自己回答了:“好。”

於是就變成一場順理成章的邀請。

南若瑜滿意地勾起唇角,像一只滿足的貓咪。

向天歌忽然發現什麽似的,戲謔道:“你們怎麽越來越有夫夫相了?”

時寒就站在不遠處,一邊和刑策等幾名學生討論拔營的註意事項,見他倆聊了起來,就一邊豎起耳朵偷聽。

南若瑜聽她這麽說很開心:“真的嗎?”

向天歌本想借新婚調侃兩句,想看南若瑜不好意思,沒想到鮫人反應根本不是這樣。

她迅速改變策略,神色凝重地靠近,滿臉認真道:“但我看你這幾天臉色都不太好,冒昧問一句獸人有生殖隔離嗎?你們該不會……”

目光還“不懷好意”地看向南若瑜的腰身。

南若瑜茫然地眨了眨眼。

不遠處刑策奇怪道:“小寒你怎麽突然臉紅了?”

南若瑜和向天歌順著聲音方向看了過來。

時寒耳根都跟著發紅,卻依然強作鎮定道:“這鬼天氣太熱了。”

向天歌平時沒少跟時寒互嗆,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神清氣爽地報了前幾天總被懟的仇。

南若瑜眼底笑意更深了,眼睛笑得彎彎的。他容貌明艷、眼眸淺金,笑時像陽光一樣耀眼,簡直讓人挪不開眼。

向天歌見狀也笑了,由衷道:“前幾天一直沒時間跟你說,祝你們新婚快樂。”

**

黎明時分,天空像被稀釋的墨汁,由近到遠一點點變成淺灰色,在山林和巖石上勾勒出一道暗影。

遠遠傳來瀑布從百米懸崖落下,砸在巖石上發出的巨響。

崎嶇的原始森林一望無際,經過接連幾天的廝殺,從高空俯瞰,森林被燒出一塊塊的醜陋黑斑。

到賽事後半段,單人操控機甲的劣勢就開始凸顯——再優秀的機甲操作師也熬不住這種高強度的賽事。

操作機甲需高度集中註意力,錯誤指令輕則導致機甲壽命減短,重則出嚴重的走火事故。

在人類還使用精神力控制機甲的時期,更需要遵守四小時一換班的原則。

由於太空戰場不確定性因素多、條件苛刻,經常出現過度使用精神力的情況,戰士在戰後如果無法接受精神力治療,會從精神力失常逐漸發展為失智——就像聽見鮫人的歌聲一樣,陷入無盡輪回的夢魘幻覺中,再醒不過來。

前期為了爭奪資源、踩下競爭對手,親兵學生搶走絕大部分能用的機甲,人均分配一臺,到這時候才發現根本找不到人替班。

“這樣下去不行,我感覺自己要猝死了。”

機甲駕駛艙裏的學生面色憔悴,他扭頭看了眼面板上的實時比分,道:“要不我們去懸崖基地挑幾個能用的吧,他們應該很樂意。”

話音剛落,通訊頻道就傳來隊長的冷嘲熱諷:“平時不是挺能熬夜的嗎?”

這話就跟捅了馬蜂窩似的,隊員們一下被激起脾氣,七嘴八舌道——

“你有病吧,誰一口氣熬這麽多天啊?!”

“才過了一半,後面還有十天呢!”

“我眼皮都要闔上了,能不能睡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直到這會兒才有人小聲抱怨:“兩位殿下的分數差距始終拉不開,誰敢休息啊。”

通訊頻道出現了幾秒鐘的沈默。

剛剛吐槽的學生似乎有些害怕,操控著機甲站起來:“算了,不跟你們說了,你們休息吧,我再去找幾只山豹。”

天光還不足以看清環境,他們不敢開燈,怕吸引大量變異生物來騷擾,好在軍用機甲擁有紅外感應設備,殺幾只落單的變異生物還行。

一陣風吹來,樹葉沙沙作響。

幾道身影在樹林間用極快的速度移動著,影子都看不清。機甲步伐十分沈重緩慢,學生昏昏欲睡,甚至忘了開環境音頻分析系統,因此起初毫無察覺。

但他開著紅外熱感掃描器,過了幾秒鐘,駕駛艙內警報燈突然亮起。學生猛地一驚,看見屏幕上十幾個熱感紅點,頓時困意全無!

“砰!砰砰砰!砰!”

死寂的森林頓時間被槍聲籠罩,那些紅點貼地一滾,不知道躲到哪棵參天大樹後面,瞬間從屏幕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艹!”學生罵了一句,“什麽鬼,還越變異越聰明了!”

他看了眼安靜異常的通訊設備,有點想歸隊了——前段時間小隊遇到一只變異虎,體型、力量、速度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四五臺機甲費老多功夫才將它殺死。

這還只是一只。

森林裏人猿和狼才是成群結隊地出現的。

這些天遇到的奇形怪狀的東西,早就超過他們對星際生物的認知。學生甚至隱約有種荒謬的感覺:生物不僅在變異和互相吞噬,還在這個過程中融合。

這是一件令人感到不安的事,可卻沒人敢問。

他們只需要執行任務就好。

青灰色的硝煙緩緩飄向天空,對方不出來,機甲目標過大,也不移動。

森林裏極為安靜,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對峙仿佛一根被繃緊到極致的弦。

連雲秋背靠在樹幹上,呼吸輕得連機甲都捕捉不到。

他們今晚是出來“打劫”的。

連雲秋覺得有些諷刺。

假如森林裏的變異生物有自我意識的話,應該會感到奇怪——人類“自相殘殺”的理由總是這麽的站不住腳。

周圍雜草長得比人還高,拔地而起幾乎要覆蓋天際。連雲秋視線順著樹幹的弧度,微微向後看去,眉眼冷戾而鋒利。

他知道對方實力不差,更清楚B級軍甲的火力級別。

他在等待更好的時機。

天際由淺灰變為魚肚白,濃厚的霧霭漸漸從深林中退去,淺金色的陽光斜斜地穿透樹林。

那臺機甲終於動了。

就是現在!

連雲秋握緊電磁刀,無聲無息地朝其他樹叢位置打了個手勢,頃刻間,所有人同時行動!

——轟!

他們剛彈出頭,早已準備好的機甲扛起漆黑的炮膛,朝每個人的方向轟出一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