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我需要寫檢查嗎？”

在白糖說完這句話後，辦公室裏其餘四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咳。”秦朗望著白糖，很給面子地忍住了沒有笑出來。

過了片刻，秦朗才收起臉上的笑，他轉過頭對白糖班主任陳華說道：“老師，請問你們這邊的事完了嗎？我有些數學問題要請教白糖，我們能先走了嗎？”

白糖聽了這句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秦朗這人還真是什麽話都說得出來啊，他一個數學滿分150分從來沒下140分的人來請教自己數學問題，這說出來誰信啊。

陳華也反應過來，他沒有理會剛才白糖說的什麽寫檢查的話，而是直接對秦朗點頭說道：“行，我們這邊沒什麽事了，你們先走吧。”

“好，謝謝老師。”秦朗拍拍白糖肩膀示意她跟上，然後自己率先往外走去。

李思雨母親見狀，正要去攔他們，就被陳華和周儷兩位老師先一步攔了下來。

陳華語重心長地說道：“家長啊，你看剛才那個同學已經說了不知道你女兒的事情，您就不要再纏著別人了。他們都高三了，你這樣會影響到他們學習的。你也是為人父母的，你肯定也不希望有人影響你女兒的學習吧？”

父母兩個字似乎擊中了李思雨母親的什麽機關，她隔著兩位老師，對白糖大聲說道：“對，你們父母！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女兒的早戀對象是誰的話，我就去聯系你父母！”

白糖的腳步停住了，秦朗趕緊捏了捏她的肩膀想讓她冷靜下來。白糖偏過頭，在秦朗眼裏看到了擔心的神色，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很輕的笑。她對秦朗眨眨眼睛示意自己沒事，才開口對李思雨的母親說：“139732……”

“你在說什麽？”白糖話還沒說完，李思雨母親先是楞了一下，然後提高聲音打斷了她。

白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露出很冷淡的神色，“你不是說要聯系我父母嗎？我父親出車禍去世了。剛才那個是我媽的電話，你想聯系她的話可以打這個電話，如果你能打得通的話。”

李思雨母親聽了這話，剛開始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然後她的眼神中才慢慢地透出一點的惱羞成怒的感覺，“我說呢，難怪你這麽沒家教！”

白糖一把拉住就要上前的秦朗，然後小聲在他耳邊說：“冷靜一點，不能打女人！尤其是不能打腦殘！”

秦朗好笑地望了一眼白糖，只覺得自己剛才升騰而起的怒氣全都因為她這句話輕輕地瞟到空氣之中，消失不見了。

“走吧。”

白糖不打算再搭理這個女人了，正打算拉著秦朗走，辦公室的大門忽然就打開了，她學妹李思雨走了進來。

李思雨腳步很快，等她走到了面前，白糖才看到她的表情。那是一種夾雜著憤怒、生氣、愧疚與無奈的表情，顯然她是聽到了剛才的那些話。

李思雨面對白糖，微微低下了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直視她的眼睛。然後她才很是歉意地說：“學姐，對不起，我代我母親向你道歉。真的不好意思，對不起。”

還沒等白糖反應過來，李思雨又轉身分別向陳華和周儷兩位老師說：“老師，對不起，我媽給你們添麻煩了。”

白糖看著李思雨一連串無比嫻熟的動作，情不自禁地皺了皺眉。但白糖只來得及匆匆地回了李思雨一句“這不怪你”，就被秦朗拉著走了。

也許是因為李思雨來了，所以這次李思雨母親沒有再來攔他們，秦朗和白糖順利地走出了辦公室。

秦朗拉著白糖走了好一會兒，一直走到無人處才停下。

白糖望著沈默的秦朗，率先說：“你怎麽來了？不會真的是來找我問數學提問吧？”

秦朗狠狠剮了一眼白糖，然後才慢慢說：“是你朋友來找的我。”

“是陳夏？”白糖想了想，問道。

“對。”

“那李思雨她怎麽也來了？”白糖總覺得這應該也和秦朗有關。

“我不知道李思雨母親為什麽來找你，但我想這事八成和李思雨本人有關，所以我就先去找了她。”

白糖了然地點點頭，明知故問：“那你從李思雨那裏問出了什麽嗎？她媽為什麽來找我？”

“……我覺得你在罵我。”

秦朗沒有回道白糖的問題，而是開了個玩笑。

白糖察覺到了秦朗應該是想逗自己開心，便很給面子地沖他露出一個很甜的微笑，繼續等他的回答。

秦朗看著白糖的笑，無奈地搖搖頭，說：“因為李思雨早戀的事吧？”

“那她真的早戀了嗎？”白糖先是找了個自己感興趣的問題問道。

“怎麽這麽八卦。”秦朗用手點了點白糖額頭，說：“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你那個學妹也沒說。”

白糖有些好奇：“那她說了什麽啊？”

秦朗嘆了口氣，“你那個學妹只是說他爸爸忙於工作，一年到頭不著家，平時一直都是她媽媽在管她，所以對她很嚴格。就像早戀這種事，就算只是有點苗頭也能惹得她母親‘大動幹戈’。”

“哦。”白糖聽了這些，倒是點了點頭，接受得十分自然。

秦朗看著白糖一副了然的表情，有些好笑地問：“你對這個倒是不意外？”

“確實不怎麽意外。”白糖將視線投向遠處，輕輕說道：“雖然早戀對於學生來說，確實是一件嚴重的事，但李思雨母親表現得也過於激烈了。”

秦朗挑挑眉，說：“怎麽？我聽你的語氣，你似乎並不怎麽怪那個女人？”

白糖笑了笑，說：“我對神經病一向有一種超出道德、倫理的寬容。在聽了你說她的情況後，我對她更多的是同情而不是責怪吧。”

秦朗倒是有點驚奇了，“你還同情她啊？”

“當然是同情的。在我看來，學生早戀遠不是一件特別重要的事。而且，現在她甚至都不確定自己女兒到底有沒有早戀就如此的激動，做出一些反常的行為。”白糖嘆了口氣，繼續說：“我總感覺李思雨的母親的餘生似乎一眼能望到頭，她最重要的事就是教好自己的女兒。我想，如果你全部的生活都是圍繞著一個人來運轉，那你也會覺得女兒早戀這已經是天大的事了。”

秦朗聽了沈默了半天，才慢悠悠地說：“有些事情說得太直白也不好，不然可能會遭人恨的。”

“你之前不是和我說過嗎？不遭人妒是庸才嘛。”

“……”秦朗笑了笑，摸了摸白糖的頭，“我還以為剛才那句話是我自己說的呢，你果然受我熏陶很深啊。”

白糖覺得“熏陶”這兩個字用得真的是很“秦朗”，所以她沒有理他。

“好了，這事也挺鬧心的，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這事不會影響到你吧？”

白糖搖搖頭，肯定地說：“不會。”

“那就好，不過我也覺得你不會因為這事被影響。”說著，秦朗便帶著白糖往教學樓走去。

“你說那個女人不會再來找我吧？”

秦朗想了想，也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剛才李思雨和我說過，這次回去要和她母親好好談談。而且這次之後我估計你們班主任和李思雨的班主任都會攔著她，不讓她來找你了。”

白糖見秦朗要往回去，出乎意料地拉住了他，“秦朗，我們不要回去好不好。你帶我去買點零食吃唄？就當是我的精神損失費。”

秦朗看了看手上的表，現在已經是午休時間了。但秦朗又看了看白糖，無奈搖搖頭，說：“那走吧。”

白糖臉上露出格外明媚的笑容，頃刻便把剛才那些不愉快都拋在了腦後。

白糖望著秦朗走在前面的身影，思索了一會兒，有些好奇地問道：“那秦朗，你對早戀這事怎麽看啊？我記得你似乎一直都覺得戀愛是件很美好的事？”

秦朗停住腳步，轉頭看了一眼白糖，“你到底想問我的是對早戀的看法，還是對戀愛的看法啊？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問題。”

白糖想了想，覺得確實如此。但她還沒開口，就聽秦朗說道：“因為我父母的原因吧，我確實一直覺得戀愛是一件很美好很值得期待的事情。”

秦朗話說到這裏時，一雙桃花眼勾起了一個很淺的極為好看的弧度。接著，秦朗話鋒一轉，說：“但是在高考之前，我估計是不會和別人談戀愛的。”

秦朗這回答倒是讓白糖覺得很意外。秦朗這人一向個性張揚隨意、做事也不會過於拘泥於規矩和條條款款。談戀愛和高考這兩件事情是沖突的，白糖實在看不出來秦朗居然會有這種想法。

“好啦，快走吧，你不是想去小賣鋪買東西嗎？想吃什麽？”

白糖聽了，也立刻把剛才的疑問拋之腦後，開心地回道：“那就吃辣條吧，過癮解壓。”

“行。”秦朗也沒有說什麽垃圾食品對身體不好之類的話，馬上同意了。

白糖看了一眼秦朗，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小賣鋪，然後忽然向小賣鋪沖去，她的話隨後才從空中飄來：“我們比一比，看誰先到。”

少女奔跑的速度很快，路過秦朗時，揚起一陣細微的風。秦朗看了看白糖在空中晃蕩的發絲，不由得露出一個淺笑，也立馬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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