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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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擡起來的時候不正常的泛紅,一層薄汗蓋在他的皮膚上,他的顫栗來的劇烈且莫名其妙,原本紅潤的嘴唇一下子變得蒼白。

“Bucky!”他只來得及喊出這個名字,一群持槍的武裝隊員闖了進來,也不能說是闖,因為他們就是九頭蛇的人員,而這裏是九頭蛇的地盤,他們非常迅速地架住了美國隊長,那個時候,他已經顫抖地連話都說不清楚了,鎮定劑註入他的肩膀,他的手在虛空中抓緊又松開,他這樣重覆了幾次最終整個人沈睡過去。

他們把他架出去,一個長官模樣的人走進來,他掃了冬日戰士一眼,用俄語問他:

“怎麽了?”

冬兵知道他其實一直都在看著。

“沒什麽,長官。”

門外傳來鐵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還有那熟悉的洗腦機運作的聲音。冬兵知道那很疼,非常疼,就像有人把手伸進你的腦子裏,粗魯地攪拌你的腦漿,但當這些都過去後,一切都會平靜下來,沒有疑問,沒有痛苦,沒有迷惘。

冬兵知道美國隊長遲早有一天會習慣這個,就如他也習慣了那個一樣。

3.

冬兵再見到美國隊長的時候,他坐在屬於自己的房間裏,就在這個基地的底層,一間原來的休息室。因為在地下,所以這裏當然沒有窗戶,他們給了他一盞白熾燈,一張行軍床,一張桌子,一個獨立的洗手間。他會知道他在那裏是因為他在路過走廊的時候聽到人們小聲的議論他,隕落的美國精神,有一個很辣的屁股,喜歡一個人呆著,老古董,諸如此類此類此類。冬兵被那些議論釘在原地,即使那些說笑的人走遠了,他還是感覺到那些話語回蕩在耳邊。然後他快速地奔跑起來,腳步聲沖撞了狹窄的走廊,他追上已經走遠的那兩個人,用手掐住其中一人的脖子,人們用驚恐的眼神打量他,在他們發出尖叫前,他把已經舉起離地的家夥又放回到地上。他僅僅想知道美國隊長在哪裏,不需要,也不可以做多餘的事情。

然後他就看到了他,他其實只想站在門口看一眼。但很顯然美國隊長那個時候正坐在床上,而他的床正對著門口,可能為了方便監視他的人能夠直觀的看到他在不在,又或者只是為了讓每個路過的人能直接輕易的嘲笑他。這些這樣或那樣的假設除了讓冬兵胃部翻騰什麽作用也沒有。美國隊長伸直雙腿靠在墻上,下巴微微擡起,他的手平攤在身體兩側似乎在休息。他看起來瘦了點,也可能是他的錯覺。這個時候他終於不再穿那身類似美國國旗的藍白制服,而只是穿一身簡單的黑色制服,中規中矩的裁剪符合九頭蛇一貫簡單實用的作風,可能高層們終於厭倦了用美國隊長這個身份來讓敵方難看的計劃,也可能最近覆仇者和神盾局孜孜不倦尋找他們美國隊長的行動太過密集,而科學家們顯然還沒有找出超級戰士血清的配方。總之美國隊長被留了下來,剝去那身制服,卻沒有人給他個新的稱呼。他自己可能也不再在乎。

冬兵剛冒出個頭他就看見了他,他的目光又恢覆到了初見時候的空無,他一定又被洗了幾次腦,不然他不會這麽安靜地呆著,他看到冬兵的時候收起腿坐直了點,像是個準備接受檢閱的士兵,這讓冬兵沒法掉頭走掉,他轉動門把手,走進去,再靜靜地關上門。

進來後他看見桌面上整齊的放著兩疊白紙,用過的和沒用過的,幾支筆被整齊的放在一邊。冬兵走過去翻閱的時候,美國隊長沒有阻止他,那是一些只用鉛筆畫的草圖,上面的幾張只有一些零亂的,隨意劃拉的線條,越往下看,內容變得越發豐富起來,飛過天空的鳥,一只在吐舌頭的拉布拉多犬,一個公園,冰激淩車,白宮,行走在街道的人群……最後的十幾張是人物的素描,正面側面,或站或立,冬兵看出那是同一個人,穿著軍裝或者只是平常的襯衣外套,有著挺拔的肩膀和英俊的臉部輪廓,但這些人像都沒有表情,空空茫茫的一張臉,至多一個微微翹起的唇角。

冬兵把那沓畫紙又放回去。他想都沒想的就坐到了美國隊長身邊,對方動了動肩膀,在想要給他讓出點位置的時候,被冬兵一把扣住肩膀壓進懷裏,這個場景很奇怪,因為美國隊長看起來比冬兵壯實很多,但是他頭靠在冬兵肩頭的方式太過契合,就好像他們的身體本來就是為了讓他們能更舒服的靠在一起才成長成現在的樣子。冬兵不自主的發出一聲滿足的呼氣聲,他摸了摸美國隊長的胳膊,拍一拍再繼續摟住,於是美國隊長動了動,金色的發絲蹭得他有點癢。

“我覺得治療讓我很不舒服。”美國隊長說得很慢很慢,他感覺起來非常的吃力,“它們讓我沒法好好地畫畫。”

冬兵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最後他貼著他的耳朵,很輕地問他:“你想回去嗎?回神盾局。”

美國隊長遲疑了下,他盯著冬兵藍色的眼睛看了會兒,抿了下嘴唇:“神盾局是什麽?”

冬兵只能把他抱得更緊。

“你不喜歡留在這裏對不對?”

“……對。”美國隊長點了點頭,“但我記得我有個計劃。我把它寫在了什麽地方怕自己忘掉,但是我忘掉了把它寫在哪裏。”

“沒關系沒關系。”冬兵只能小聲地安慰他,他似乎很熟練這件事情,摟著懷裏這個男人,和他放輕聲音說話,他其實更想躺下來,這樣他們可以更親密地抱在一起,蓋一床被子,雙腿糾纏。一些片段飛快地滑過他的腦海,木制的屋頂,淡淡的藥味,骨骼相抵的尖銳觸感,還有火車的汽笛聲以及標著布魯克林字樣的木牌。冬兵安靜地坐在那裏,任由那些隨性而至的記憶流淌過身體,像是淌過一條溫暖的河。

“我之前見過你的……是吧?”美國隊長問的不是很確定。

“我們是朋友。”冬兵拍拍他,“我想這是真的。”

“真好。”美國隊長由衷地說了句,“這點我相信。”

他們如此的空空如也,卻又只允許用對方來填塞自己。這可能是一段刻在身體裏的密碼,不受軀體的影響,不受記憶的約束,遠超過基因的解讀,不能被科技或者其他任何來改變。

他們也許僅僅需要的就只是“相遇”就夠了。

冬兵在第二天想去帶些東西給他,既然他已經徹底在這裏住下且被他知道了的話。他給他買了點更柔軟的紙和一些顏料什麽的,他拎著那袋東西走過地下室的時候,路過他的人用看世界末日那般的眼神看著他,於是冬兵瞪了回去,對方就快速地從他身邊逃走了。他知道上層在看著他,看著他和美國隊長之間發生的事情,他想目前他們還沒有出手幹預可能因為他們還是穩定的,還是可控的,他們都還在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服務於組織,像一個兢兢業業的雇員。

先這樣。

冬兵對自己說。

然後他站在了美國隊長的房間門口,對著一間被搬空的房間發楞。

冬兵又參與了幾個任務,他高效地完成他們,不說廢話不做多餘的事情,這讓他免於被繼續洗腦,他終於開始有了一種“生活”的感覺,區別於不斷被冰凍解凍的“存在”和每次努力不要在任務中喪生的“活著”。他感受到了時間的流動和自身的改變,頭發會比一個月前長一點,這次合作的特工其實在三個月前的任務中見過。他開始感覺到機械手臂與人類手臂的不同,當兩只手交握的時候,冰冷與溫暖互相映照,他們都如此靈活,冬兵讓自己接受它們就是現在自己的一部分,是一部分,而不是武器。他有著相對自由的活動時間,因為他大部分任務是潛伏狙擊,在他負責盯梢的那些日子裏,他可以允許自己發發呆,想想美國隊長在幹什麽,然後回憶翻飛,幾個模糊的人影開始越發清晰。

一個個子小小的家夥和另一個要比他高很多的家夥走在一起,他們走在一條平常的街道上,道路兩邊的店家亮著暈黃的燈,他們踏著那一條條光亮走著,沒有交流,沒有對視,也沒有觸碰。他們肩並著肩,不會有人快一步,也不會有人被丟在後頭。那是一種非常平靜的感覺,冬兵覺得他們可以一直這樣走下去,永遠不會厭煩。

他還是可以聽說一些美國隊長的戰績的,這得益於和他合作的人的大大咧咧,沒人會把冬日戰士當成一個傾聽者。他們時常用“嘿就是那個家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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