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間休息。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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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他的回答，那邊林尋沈吟了一下，說：“我們當面講，我還有話想跟你說。”
“你先告訴我，有沒有？”
“沒有。”
聽到這兩個字，初初緊繃的神經放松，久懸的心這才落下。
“初初，放假後和我見一面吧，你來找我，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我......”
“我只是想和你當面解釋一些事情，想和你一起回家。”
林尋不想在電話裏解釋那些事情，也並不想拖著，只是現在，她斷然不會再來找他，而他也不該去見她，那樣只會把事情攪得更糟。
初初答應了，她窩在沙發裏，細想梳理與江寧遠、林尋間的關系，心中的脈絡漸漸清晰。
江寧遠開著車四處兜，卻不知道去哪，最後停在公園裏。
他拿出煙，刁了一根出來，點火的時候卻想起她不喜歡煙味，於是掐滅。
“該死！”他低咒，猛捶方向盤。
一夜未睡，他的雙眼布滿血絲，形容頗狼狽，後來困頓至極，他伏在方向盤上便睡過去，醒來時天已經全暗，他掏出手機查看。
快七點了，她一個電話也沒給他打過。江寧遠的心寒得透徹。
昨晚在電話裏她那一聲呻/吟他聽得清楚，今早見到他她慌張得不像樣，還有她身上被人疼愛的痕跡，每一個都足以把他逼瘋，她竟然還說自己喜歡他！
若她說不喜歡呢？
他曾經信誓旦旦勢在必得，後來也如願，在兩人的相處中，他對她已然不僅僅是喜歡，是愛，若她此時說不喜歡他，若她因昨晚的事而要離開他和林尋在一起......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江寧遠調轉車頭，往家裏開。
就算她不喜歡他，他也絕對不允許她離開自己和其他人在一起！
☆、我信
江寧遠風風火火沖進家門，在看見初初時楞住。
她穿著粉紅的家居服，頭發松松綰起在後，圍著他平時穿的圍裙，端著鍋小心翼翼從廚房裏出來，看見他時，她漾起一個粲然的笑。
“你回來啦，去洗下手過來吃飯吧。”
那模樣就像是等待丈夫下班歸來的賢惠妻子，要不是她顯露的脖子上那幾個痕跡，他差點就要沖過去將她擁進懷裏。
初初終於將一鍋熱湯端到桌上，她看看桌上有些糊掉的尖椒炒肉和番茄雞蛋，慚愧地望向江寧遠。
平時看江寧遠做飯只覺得輕巧，等到自己上陣，她才知道做飯這種事情其實很不容易，她下午買來好多食材，嘗試了許多次才總算做成功兩個菜和一個湯。
江寧遠一直站在玄關和客廳的交界處，臉上的表情歸於冷淡。
她卻主動過來靠進他懷裏，仰著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我做的不對，不應該騙你，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跟林尋真的沒有發生...不好的事，不信你可以去問他。”
“我真的沒有。”
她頭抵著他的胸口，看不到他松懈下來的眼神，以為他不信，所以一遍一遍地重覆。
江寧遠把她從懷裏拉出來，自己往飯桌走。
他不相信嗎？
初初頓時紅了眼眶，她小跑過去，緊緊凝著他，模樣委屈，“你不相信嗎？我真的沒有。”
“吃飯。”
江寧遠盛了兩碗飯，遞給她一碗便吃起來。兩樣菜都有些炒糊，鹹淡不一，他面色不改地咀嚼。
初初抓著筷子沒有動，眼淚一滴一滴掉進碗裏。
江寧遠放下碗，抽了張紙巾給她擦眼淚。
“我信。”
良久，他說。
初初楞怔好一會，哭著笑起來。
“寧遠，我今天想了很多，終於想清楚了，林尋對於我是遺憾，人對於遺憾總是耿耿於懷，所以總想要盡力彌補，但是過去的就是過去，再怎麽努力都無濟於事。”
床頭的燈亮著，江寧遠背對她躺著，初初鉆進被子裏，從背後環住他。
江寧遠沈默地聽著她自我剖析。他信她和林尋沒有進一步的發生過那種事，但心裏的氣一時無法消除，另外，他打定主意想看自己若一段時間不理她，她會怎麽做。
“你知道我以前真的很喜歡他，那種喜歡的感覺過得再久可能還是能回憶得起來，這是記憶的一部分，但以後也就只是年少時感覺上的記憶了。
“我跟他......牽過手，他親過我，他說喜歡我，那個時候就像是終於實現了心心念念的願望，很開心。”
被抱住的人明顯僵硬了一下，初初安撫地拍拍他手臂，繼續說道：“過期的願望實現了，得到的其實只不過是意外的開心。有些味道早就不是當初那樣，那時的遺憾還是那時的遺憾。”
“我心裏一直有個結，我想啊，如果高二的時候我不耍小心機，找到一個好時機當面和林尋告白，也許我們就會在一起。呵呵。後來我又想，如果我和林尋在一起了，那就不會和你在一起了呀。兩種情況，如果可以選，那我到底選哪個好呢？”
初初說著自己笑起來，人生哪來各種假設和如果。
“不過，如果可以重來，我還是要選擇一樣的軌跡，選擇和你在一起。”
“阿遠，我會和他說清楚的。”
“我......我愛你。”
她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最後這一句讓江寧遠心底柔軟，他靜靜地感受著心中那些柔軟的情緒，直到背後傳來她均勻的呼吸，他才轉身，把她擁進懷裏。
接下來的一周是考前覆習周，初初除了準備覆習，便是根據江寧遠的臉色行事。她主動承擔了做飯洗衣等主婦事務，並像個小太陽一般時刻準備溫暖面癱的江大少爺。
這晚飯後，初初洗了碗，拿了課本顛顛地湊到沙發挨著江寧遠坐。
“這個單詞怎麽讀？”她指著書上的英文單詞問他。
“binoculars，雙筒望遠鏡。”
“哦。”喜滋滋跟讀兩遍，“那這個呢？”
“chauffeur，私人司機。”
“還有，這個。”
“自己查辭典。”江寧遠探身把茶幾上擺著的牛津辭典拿給初初。
初初苦著臉拍掉厚重的辭典，雙臂圈住江寧遠脖子撒嬌，“查辭典太慢，我明天下午就要考試了，我要你直接告訴我。”
這幾日江寧遠對她態度冷冷淡淡，反過來輪著她主動示好撒嬌，一開始初初還頗害羞，幾天下來她習慣得順理成章，況且，江寧遠特別吃撒嬌這一套。
江寧遠挑眉，她似乎對他心存愧疚，這幾天的態度軟得不像樣，他很受用，但對於她和林尋的事情，他心裏終歸有個梗，於是表現出來的樣子冷凝淡定。
初初整個人趴伏過去，在他臉頰兩側親了親，“要不你先幫我把不懂的單詞都標註音標和詞義，好不好？好不好？”
她殷切地凝著他，一雙烏黑的眼珠溜溜，模樣十分嬌憨，無意識地搖他，絲毫沒有意識到兩人的姿勢不妥。
初初還在晃著江寧遠，她壓在他身上，隔著厚厚的棉絨家居服，突然感到腹部頂了個東西，她微皺眉下意識伸手摸去，剛一觸碰到便感覺那東西動了一下，她一驚縮回手，方才意識到是什麽，趕緊尷尬萬分放開江寧遠坐正身體，卻見他褐色的眸黯啞深沈地盯著自己。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他這種吃人的眼神，然而每次看到，她還是會緊張。
“我手機好像響了。”初初面紅耳赤，幹笑兩聲一溜煙串進房間。
方一進屋，書桌上的新買的手機果真震動著響起來。
“真的響啊！”初初嘀咕，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那串數字，心裏一緊，下意識回頭，看到江寧遠走過來，她神經瞬間繃直，手指飛快劃過掐掉了電話。
“誰打來的？怎麽不接？”
他面色沈靜，說話的語氣溫和，初初卻聽出一手心的汗。
“不認識的號碼，應該是打錯了。”她心虛地把手機擱回桌上，推著他一起往外走，“我們快去覆習吧。”
話音才落，手機便又不依不撓響起來，江寧遠覷她一眼，走過去接起電話。
“初初，是我。”
電話裏的聲音江寧遠怎麽也不會忘，還有那串某一個晚上被他打爛的號碼。
“你有什麽事？”他沈默了好一會開口。
電話那邊的人楞了楞，了然地笑，“原來是你。我找初初。”
“什麽事？”
“麻煩告訴她我就在你家樓下咖啡廳，有事情找她。”
“什麽事？”江寧遠眼神沈沈，言簡意賅地重問。
潛臺詞就是你要是不肯先說明白是什麽事，他不會讓初初去見他。從初初告訴他的那些事情，他便斷定是林尋這人有心撩撥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存了什麽心思。
不過他沒和初初說，她懵懂的高中時光裏，那人是單純美好的白衣少年，他不願打破她曾經的幻想。
“我說，你不是那麽小氣吧。”林尋端起咖啡抿一口，“不用緊張，只是有些事情需要當面和她解釋清楚，我沒想對她做什麽，也不會破壞你們的關系。”
江寧遠的表情淡淡看不出什麽，但聽他講話的口氣，初初便敢肯定電話是林尋打來的。
收了線，江寧遠定定瞧著初初，直到初初被看得發毛，他才說：“他在樓下咖啡廳等你。”
初初懵了，林尋竟然來了！說好考試後再見面說清楚的！
“我、我不會去的。”她觀察著江寧遠的臉色。
江寧遠不置可否，走到門口時說：“去吧，早點說清楚。”
“啊？哦。”
初初換了衣服，臨出門前折回來問：“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江寧遠似笑非笑，“我在你眼裏是那麽小氣的人？”
初初這才放心出門，她前腳剛走，小氣的人於是躲回房間換衣服，利落地跟出門。
☆、特別的人
剛進門，服務生謙笑著上來詢問幾位時初初便看到林尋站在靠窗的角落沖他笑著招手。
“一杯卡布奇諾。”
她脫了大衣在卡座坐下，聽見他打趣江寧遠，“他倒是放心讓你來。”
林尋穿著深藍高領毛衣，皮膚一如既往顯得蒼白，然而神情每一處都透著疏朗，只是臉上仍有淤青，卻並不妨礙他奕奕神采。
他和她印象中的每一個樣子都不同，之前幾次見他，他身上或多或少帶著過去的痕跡，周身總縈繞些壓抑的怒憤和消極情緒，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到，整個人平和得好像經歷了一場蛻變。
“約好等你考完試再見面，我卻突然過來，不好意思。”
“沒關系。”初初咧咧嘴，“你上次說有話要和我說，是什麽？”
“我和林鈺銘分手了。”
“這個我知道。”
林尋笑笑，講起過去的事。
“高中的時候我們在一個班，她很開朗，對我很好，所以我們的關系比一般同學更好。高二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我和你走得近，大家都說你喜歡我。”他說著看了下初初，初初不好意思地盯著咖啡杯。
“你沒有明說，我不敢確定，但是我知道我和你相處時的感覺確實與其他人都不同。”
少年時就是這樣，對待感情懵懂隱約，卻誰都不敢輕易戳破踏出一步，擔心不過是自己的一場空歡喜。
“你的意思是當時你喜歡我？”
林尋嗯了聲，初初於是笑出一口小白牙。
“我無數次想問你這個問題，今天終於知道，原來我不是單戀。”
“既然你喜歡我，為什麽又和她在一起？”
他和林鈺銘在一起的時候，她可是傷心難過了好久呢。大一的時候她還喜歡著他，只不過後來江寧遠不知不覺間就占據了她的心。
“我並不確定你喜歡我，直到你親了我的臉。”
初初正喝咖啡，聞言差點嗆死。她差點就忘了自己啄他的那一口。她拿紙巾擦擦嘴，訕笑。
“我正要去追你，鈺銘出現了，抱著我哭著不讓我去，我也就不敢去。”
“為什麽不敢？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初初想不通為什麽林鈺銘一哭一抱他就不敢去追她，要是他去了，說不定他們就在一起了。
“她那時家裏出了些問題，情緒非常不穩定，一度有輕生的念頭。”
想來是隱私的問題，初初沒有問。
“她和我打賭，說要是你不喜歡我，我就得和他在一起。第二天晚上我去你班裏找你問清楚，你不在，後來我再去，你好像不想和我說話，態度冷冷的，我也就什麽都沒問。”
他去找她那個晚上，她忐忑緊張地去找他問白天表白信的答覆，卻被林鈺銘澆了一頭冷水和難堪，為了保持驕傲的自尊心，他再來尋她時她確實態度冷傲淡漠。
“在一起之後，我們經常吵架，因為家裏的原因，她的脾氣不太好，性格越來越極端。到現在她還懷疑我喜歡你。”
“那你還喜歡嗎？”她問。
林尋搖頭，“但你對我來說，是特別的人。”
初初和林尋相視一笑，許多不可言喻的都在眼神交匯間汨汨流過。
“雖然是打賭輸了我才答應和她在一起，相處久了，我是真的喜歡她，可沒有信任的感情經營起來很累，她的多疑和不依不撓，我從一開始的哄勸到後來的放任不管，讓這段感情傷痕累累。”他頓了頓，“她說愛我，卻偷偷和我的好朋友好了。”
他聲調平平地說出最後一句，然而初初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他的無奈和難過，她擔憂地看著他，他卻揚唇。
“我很生氣，她一直不肯分手，也一直和我朋友糾纏不清。無論大吵小吵，她都要提你，我心煩意亂下就想到了你。我心裏變得很扭曲，潛意識裏總覺得我和她走到這一步有很大一部分是你的關系，所以我突然產生毀掉你的想法。”
“在舊街的時候，我說喜歡你其實是在試探你，你好像很震動，所以我順勢強吻你，後來更是一步步誘導你。”
“酒店那一晚，你是故意的？”
“嗯，我心裏很苦悶，灌醉你之後，我差一點......”他歉意地苦笑，初初聽得心驚又慶幸。
“幸好你良心發現。”
“江寧遠當時打電話過來，我說了很暧昧的話，弄出了點聲音讓他誤會。”
初初這下明白為什麽江寧遠和周若會誤會她和林尋做了不潔的事。
“對不起。”林尋誠誠懇懇道歉。
“謝謝你手下留情和告訴我這些，幸好沒發生什麽，因為這些事情，我也看明白了自己的心。”初初笑，“我原諒你。”
“謝謝你，初初。”
兩人又聊了一陣，出了咖啡館，林尋道：“我已經考完試了，打算在這裏玩幾天再回家，你考完試和我一起回家吧。”
“好啊。”初初搓著手插進大衣口袋。
“只有我跟你，兩個人。”
初初猶豫，林尋輕輕地說：“就當是一個告別的儀式。”
初初這才點頭答應。
回到家四處走了一圈，江寧遠不在。
江寧遠的本意是跟著初初去咖啡館聽聽她和林尋聊什麽，到了樓下，公司調研組的林組長來電話讓他過去酒吧，說是合作方要見出策劃案的人，他不得已只好過去。
林組長28歲，是個模樣俏麗的美女，大家都稱呼她林姐。江寧遠到的時候，她正妖嬈地周旋在幾個吞雲吐霧的男人中間。
“小遠啊，來來來，認識一下各位老總。”林姐面色有點怪異，似乎忍著什麽，假裝正常地拉著他逐個介紹，江寧遠雖然不喜應酬，但還是配合地寒暄。
中國人的規矩，談生意先喝酒。
江寧遠拿下策劃案的合作時，已經喝得有些發暈，好在事情終於結束。
“林姐，我先回去了。”送走了幾個合作方，他便準備回家。
妖嬈的軀體卻貼上來蹭著他，江寧遠身體一僵便要推開。
林姐揪住他的衣領，難耐地磨蹭著，“送我去醫院。”
她聲音嬌媚無力，江寧遠這才發現她面色潮紅，額間冒汗。
“我被下藥了。”她說。
她自詡應酬道行了得，卻還是著了道，不知是哪個下的藥，等到有些微反應時她才驚覺，於是趕緊打著借口讓江寧遠過來，終於躲過一劫。
她幾乎站立不穩，也不知剛才是怎麽撐下來的，江寧遠二話不說抱起人開車往醫院送。
淩晨三點江寧遠才回到家，他一進門，初初從沙發上爬起來，迷糊地蕩過去抱他。
“這麽晚還不睡。”他揉揉她的頭。
“等你。”初初蹭蹭他，眉頭皺起來，他身上有很重的煙酒味道，還有一絲香水味，江寧遠是從來不噴香水的。
“你去哪了？”她問，擡頭瞥到他毛衣打底的襯衫領上的口紅印。
“公司有事，去了一趟。”
“應酬嗎？”
“嗯。”
“女客戶嗎？”
“不是，男客戶。”
“......”
江寧遠似乎很疲憊，他沒註意到初初的沈默，再一次揉揉她的頭發，推著她進房間睡覺。
“我去洗澡，你明天還要考試，先睡。”
洗澡時在鏡子裏看到襯衫領上的口紅，江寧遠才想起方才初初探究的沈默。
“你別亂想，那口紅只是同事喝醉了不小心蹭到的。”他帶著熱氣和清爽氣味的身體裹住初初。
“我沒懷疑你和其他女人有染。”
江寧遠悶聲笑，這幾日他總是冷冷的，此時一笑，兩人似乎又和以前無異。
初初知他笑自己此地無銀三百兩，惱怒地橫他一肘，扯高了被子蒙住頭。
房間裏靜靜的，只亮著床頭暖黃的燈，初初因這氣氛心底柔軟。
☆、你根本不愛我
初初拖著小行李箱從宿舍樓出來，江寧遠和去年一樣立在車邊等她。
他穿著黑色的長款風衣外套，頸上圍了淺灰的大圍巾，在等待的過程中表情明顯崩得有點緊。
“走吧。”他迎上來，帶點討好的笑。
“我和林尋一起回家。”初初輕輕地說。
江寧遠伸出去拉她行李箱的手僵在半空，和他嘴角討好的弧度一樣慢慢一點一點垂下來。
年底公司事情很多，每個人都忙得團團轉，原本他一個實習生助理幫得上的忙並不很多，雖是助理，但他後期參與的方案特別多，所以也很忙。
調研組林姐交際手段了得，一到年尾總被充當公關使，每晚應酬不斷。自上一次著了道後，每回她都要叫上江寧遠。江寧遠本不喜歡酒桌應酬，可他有野心，他並不願依附家裏，所以在做自己的公司前，他需要人脈，林姐交際廣泛，有她做引，他能積攢許多人脈，因此他沒有推脫。
林姐28歲，長得美艷，女人味十足，喝了酒之後更顯得嬌媚非常。她喝酒豪爽，因而被灌得也多，往往撐到酒席結束人散她才會露出醉態，江寧遠很讚賞她，亦感激她替他擋酒並不吝將人脈介紹予他，所以每次應酬結束他會送她回家。
昨晚應酬結束，他要扶她出去，她歪歪扭扭貼著往他懷裏蹭，手臂勾著他的胳膊，極具誘惑。兜裏的電話響個不停，江寧遠正要接，一不留神被她親了正著。
“林姐。”他皺眉，心裏生氣而無奈。
這個女人之所以如此關照他，他心裏是明白幾分的。
眼角眉梢韻味十足的女人被他抓著胳膊隔開距離，醉醺醺媚媚地笑，“怎麽......不喜歡嗎？雖、雖然你比我小好幾歲，不過姐姐很、很喜歡你呢。”
有手腕的職場女性總歸不同，她水蛇一樣軟軟倚向他，手臂纏上去欲待再獻吻，江寧遠冷臉推開她，視線一錯，他就看到了初初。
她離得很遠，他還是看清僵在她臉上滿滿的不敢置信，她側首看向王俞琳，然後轉身，跑沒了影。
王俞琳沒有攔她，反而笑吟吟的擋在江寧遠面前。
“是你帶她來的？”江寧遠面沈似水。
“對呀。”
“為什麽？”
江寧遠和初初鬧別扭的次數少得可憐，只這個學期鬧了幾次，而她每次都要插一手。
王俞琳和洪鋒之間關系極親密，江寧遠和初初起初在一起時她私下裏找他哭鬧宣洩過，後來她和初初照樣一起上課下課上圖書館，對他和對洪鋒的所有朋友一樣，有時甚至疏遠一些，他不知道她為什麽總要在他和初初鬧矛盾時火上澆油。
“沒什麽，我只是看不慣你們倆永遠膩膩歪歪。”王俞琳一直是笑著的，說這話的時候帶些慵懶和俏皮。
她說的是實話，她看不慣他寵她愛她，溫柔霸道，她看不慣她被寵被愛，任性索取，卻欺瞞他和她從前喜歡的人暧暧昧昧，她只是自私地一味享受他的付出和用心，從沒為他做過什麽。
其實你情我願的事情關她什麽事呢，可她就是看不慣，看不慣她安逸的被那麽好的一個男孩子從小喜歡和珍惜，順理成章。
王俞琳沖著他大步離開的身影喊：“我給她看了論壇的照片，還有，那個林尋下午來找她，他們會不會......”
他們會不會什麽江寧遠沒有聽清，但這句沒有說完的猜想踩中他心上一根鈍鈍的刺，紮得他心裏悶悶的疼。
他知道初初曾經有多喜歡林尋。
那晚她抱著他說愛他，他真開心，他的勢在必得終於可以以自信滿滿的姿態宣告成功占有。可戀愛中的人總愛有患得患失的毛病，她說愛他，那一刻明明心裏熨帖到無法形容，卻又竟然隱隱擔心害怕她對林尋餘情未了。
和同齡的人比，他是沈穩，謙遜，但其實他因為一慣優秀，是一個很驕傲自信的人，他以為自己牢牢把握了初初的愛情，然而在發現她和林尋偷偷聯系後，他對她，好像沒那麽有自信。
他們之間的人物關系十分簡單，所有想要靠近他們的異性都被他清得幹凈，可她心裏住著過去的不甘。高三時他們晚上通電話，她說起林尋總是忍不住哭得傷心，他那時玩笑著說心裏話：“既然喜歡就盡力爭取，我等你撞南墻撞得頭破血流了再趁機收服你。”
和她在一起之後，他才發現越是愛得深，越是再說不出等待的話，只會想著她完完整整屬於自己，所以他在意她和林尋的牽手，親吻，還有同睡一床，哪怕是林尋有目的的引誘。
沒錯，對她，他很小氣。
進門前他甩開這些想法，有誤會的時候不應該想些不痛快的，他要做的事是解釋剛才她看到的事。
初初正在打電話，看到江寧遠進門她略略顯得慌張。
他聽到她最後說的是“明天見”。
聽不完整的那句“他們會不會......”流過心間，一個想法竄上腦海，他幾步上前，劈手奪過她的手機。
通話記錄頁面最頂端新鮮的“林尋”兩字直直地刺痛了他，他捏緊了手機，帶著滿腔火氣將手上的東西砸向墻壁。
初初瑟縮，看著他才給她買的最新款的蘋果手機在地上像殘兵一樣，王俞琳給她看的照片和酒吧裏的畫面清晰地閃在腦海，心裏堵得慌，於是喝問他：“你幹什麽？”
“我幹什麽！”江寧遠抓著她雙肩，“你不是說和他說清楚了嗎？為什麽還要和他偷偷打電話約見面！”
她已然紅了眼眶，他大衣裏的白襯衫蹭到一點口紅，那點醒目的紅和她每天早晨洗衣服時的那些口紅印一道刺在她眼裏心裏。
一個解釋沒有反倒汙蔑她和林尋！
初初推開他，急急反駁：“就算我和他偷偷見面偷偷打電話，我們也是清清白白，和你每晚做的那些事不一樣！”
“清清白白？”江寧遠忽然笑，反問她：“牽手！接吻！睡在一起！這是清白？！”
他應該解釋和林姐的事，可是大腦不受控制，只是抓住她的辯白，顯然偏離了軌道。
愛情果然拉低智商。
初初的臉白了白，憋著眼淚，“你說信我，其實根本不信。”
她眼裏盛著淚模樣委屈，江寧遠總是看不得她這樣，心裏稍稍柔軟，低下聲說：“我沒有不信。”
他沒有懷疑她的身體清白，他只是很在意他們那些接觸，很在意。
“你有。”她含淚指控，退後兩步躲開他的懷抱，“不要碰我，我覺得惡心。”
漸熄的火氣被她一句話撩起。
“夏初初，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憑什麽你瞞著我和林尋暧昧牽扯不清，跑過來說幾句好話抱一抱我我就要當做什麽都不在意信你愛你，輪到我出了誤會，你竟然嫌我惡心！”他攥住她手腕，“我每晚做些什麽事？你剛才看到了為什麽不當面問拔腿就跑？因為你憑幾張照片和自己看到的直接斷定我做了對不起你的齷蹉事！”
“你連解釋都沒聽就急哄哄和他約見面，怎麽？他清白地等著清白的你撲入懷裏，你們再一不小心牽手接吻睡一起嗎？！”
初初原本自愧，聽到他後面譏諷侮辱的話，氣得張口咬在他手臂上，他不吭聲，任她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
“被我說中了。”江寧遠冷哼，他本喝了些酒，火氣混著酒氣燒得理智冷靜全無。
“下午他來找你了吧？要不是別人看見了告訴我，要不是我發現你們偷偷通電話，你會自己坦白嗎？不會的。什麽說清楚都是假的吧？不過是用來掩人耳目再次欺騙我的借口！”
“江寧遠你混蛋！”初初被江寧遠攥住了手仍掙紮著要捶打他，她尖銳地大喊大叫，“沒錯！你猜得一點不錯，我貪心得很，又愛你還順便喜歡林尋！既然你都知道了是不是要和我分手啊？”
她本是怯弱無刺的人，受欺負也沒說過狠話，他一向對她都是“懷柔”的，被她氣急最多只是冷冰冰晾她幾天，她看過他溫柔或冷硬，沈著冷靜或撒嬌耍賴，正正經經或邪邪魅魅，許多許多面，卻從來沒有一次是像今晚這樣混話連篇，尖銳傷人。
她不明白，做錯事的是他啊，為什麽變成她的過錯呢？
“分手？”顯然這兩個字分量太重，他拔高聲調厲聲質問，初初眼淚流了滿面。
“你為了一個曾經愛而不得的人要拋棄我？”他嘲諷地笑，不知道是笑她還是自己。
初初賭氣地撇開臉，他扣住她下巴逼她直視他眼裏荒涼，“夏初初，你愛得還真是盲目，我對你是有多差你才會瞎到眼裏只看得見他一個人！”
無論愛誰我都無法做到不盲目，以前是他，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的眼裏只願裝下你一人。
可是，你不相信啊。
初初淚眼模糊地看著江寧遠，江寧遠褐色的眸裏一派冷鷙，跳著些許酒意的霧蒙蒙。
一個想法突然在腦海叫囂：占有她！占有她她就只會屬於你！占有她！
“你幹什麽！”
他忽的抱起她大步流星往房間走，初初掙紮，心裏頓覺驚恐。
門被踢上，江寧遠將她抵在門板，暴力且惶急地脫她的衣服。
“江寧...遠...你...混蛋嗚嗚.......”
“我...要...分手......”
“你休想！”江寧遠吼了一嗓子，張口咬住她的唇，力度疼得她直皺眉。
畢竟是心愛的女孩子，唇齒交纏令他動情，逐漸溫柔。
她躺在床上他的身下，他的手在她肌膚上游移，唇一路往下，初初整個人軟軟綿綿的，神思隨著他的手和唇轉移，掙紮卻不斷，哭得枕頭兩邊都是濕的。
她抽抽搭搭，用軟綿的，可憐兮兮的，指責且憤憤的語氣控訴：“江寧遠，大騙子！你說過我們可以慢慢來的，你答應過的，嗚嗚，大騙子，你根本不愛我，我不會原諒你的，我討厭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一上班就忘了更......
☆、我和他你選誰
江寧遠最後並沒有吃到。
初初抽抽搭搭說完那幾句話，身上火熱的顫栗緩緩停下，江寧遠一言不發抱起她，將脫掉的衣服給她穿回去，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他不怕她鬧分手，他怕她不原諒自己，怕被她討厭。
初初推開江寧遠跳下床，惡模惡樣往他小腿狠踢一腳，揉著哭得紅腫的眼睛跑回學校。
宿舍樓的阿姨看著她衣衫淩亂的樣子，再看她紅腫的雙眼和破了的唇，估摸以為她糟了什麽人欺負，覺著可憐，於是開了樓門便放行。
她一回寢室，其他三人都醒了。
嚴莉問清楚初初和江寧遠吵架的緣由和情況，皺著眉頭瞪了王俞琳一眼。
照片是她給初初看的，酒吧是她帶初初去的，而且今天下午考完試時林尋來找初初的事情，她也和江寧遠說了，嚴莉怎麽看怎麽覺得王俞琳有鬼。
王俞琳攤攤手，“你別這樣瞪我，我以前是喜歡江寧遠，現在可不喜歡，我只是推波助瀾給他們倆平淡無趣的愛情時光加點情調，至於事情怎麽發展我控制不了啊。”
考完試時林尋過來學校找初初，說想看看她學習的環境，她陪他逛了兩圈，吃完飯之後回到家裏上學校論壇。王俞琳說有勁爆的消息讓她去看，她登錄之後，並沒有看到什麽勁爆的消息，晚一些時她打電話來讓她到酒吧。
到了酒吧，王俞琳拉著她和部門的校友一起玩，散場的時候她給她看了江寧遠摟著一個妖嬈女人的照片，然後帶她直播現場。
王俞琳坦白地告訴初初她曾經喜歡江寧遠，她嫉妒她，看不慣她，她做過的離間他們的事情，不過就像她說的，她並沒有想要在中間插一腳，何況她也插不進去。
她是個聰明驕傲的女孩，初初信她。
“我走了之後，你和他說了什麽？”初初問王俞琳。
“沒什麽，我告訴他你的舊心上人來找你，順便猜測你們會不會發生點什麽。”王俞琳笑語嫣然，仿佛自己做的是天大的好事。
“你這不是火上澆油嗎！”嚴莉氣得差點要動手掐死王俞琳，被初初制止。
“嗯，我們確實是純潔地做了點什麽，也打算繼續再做點純潔的什麽。”
“什麽跟什麽！初初你氣糊塗了吧。”嚴莉伸手摸初初額頭，劉曉雲坐在床上，看著底下三人一臉迷茫。
初初對王俞琳笑，語氣真誠地道：“要不是你，我還真不知道他對我和林尋這麽介意，謝謝你。”
王俞琳聳聳肩，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後鉆回被子裏。
初初把嚴莉趕上床，打了熱水來洗臉，毛巾泡了熱水敷在臉上，愜意得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舒張開，很多事情就在這短暫的幾秒內想通。
“我欠你一個解釋。”良久，江寧才說出一句。
“我和林姐出去應酬，利用這個機會擴張交際圈，她每晚幾乎都喝醉，我只好送她回家。她對我有點意思，所以昨晚才有你看到的情景，但我對她絕對沒有一丁點心思。”
初初點頭，“嗯，我知道的。”
許多事情她昨晚已經想通。
“你信我？”
“我信。”初初堅定地說完這兩個字，江寧遠呼出一口氣。
看，像這樣解釋不就好了，多簡單。
他想。
可是氣頭上的人往往喪失冷靜，再被一兩句話一刺激，理智就像節操一樣碎一地湊不回來，所以解釋變成了尖銳的語言和暴力。
“對不起。”他說，“昨晚。”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江寧遠釋然露齒笑，他展臂輕輕環住初初，唇輕輕地落在她發頂，“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些混賬話，原諒我。”
初初突然覺得心疼。
他昨晚有那樣的反應，全是因為她做過的事情讓他沒有安全感，她一直自私地顧全自己的感受，理所當然地被他寵愛呵護，她在這段感情裏付出的遠不及他的萬分之一，現在，他因她所為發一通火卻還要向她道歉。
“對不起。”她回抱他，唇瓣隔著大衣在他心臟的位置貼了貼。
“走吧，回家。”江寧遠看不見她的動作，他撫撫她的發，執起她的手。
“不行，我......”
走了幾步，初初停下來，她才想起自己是要和林尋一起回家的。
“我...約好和林尋一起回家。”
褐色的眸沈下來，江寧遠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不那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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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告訴我，有沒有？”
“沒有。”
聽到這兩個字，初初緊繃的神經放松，久懸的心這才落下。
“初初，放假後和我見一面吧，你來找我，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我......”
“我只是想和你當面解釋一些事情，想和你一起回家。”
林尋不想在電話裏解釋那些事情，也並不想拖著，只是現在，她斷然不會再來找他，而他也不該去見她，那樣只會把事情攪得更糟。
初初答應了，她窩在沙發裏，細想梳理與江寧遠、林尋間的關系，心中的脈絡漸漸清晰。
江寧遠開著車四處兜，卻不知道去哪，最後停在公園裏。
他拿出煙，刁了一根出來，點火的時候卻想起她不喜歡煙味，於是掐滅。
“該死！”他低咒，猛捶方向盤。
一夜未睡，他的雙眼布滿血絲，形容頗狼狽，後來困頓至極，他伏在方向盤上便睡過去，醒來時天已經全暗，他掏出手機查看。
快七點了，她一個電話也沒給他打過。江寧遠的心寒得透徹。
昨晚在電話裏她那一聲呻/吟他聽得清楚，今早見到他她慌張得不像樣，還有她身上被人疼愛的痕跡，每一個都足以把他逼瘋，她竟然還說自己喜歡他！
若她說不喜歡呢？
他曾經信誓旦旦勢在必得，後來也如願，在兩人的相處中，他對她已然不僅僅是喜歡，是愛，若她此時說不喜歡他，若她因昨晚的事而要離開他和林尋在一起......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江寧遠調轉車頭，往家裏開。
就算她不喜歡他，他也絕對不允許她離開自己和其他人在一起！
☆、我信
江寧遠風風火火沖進家門，在看見初初時楞住。
她穿著粉紅的家居服，頭發松松綰起在後，圍著他平時穿的圍裙，端著鍋小心翼翼從廚房裏出來，看見他時，她漾起一個粲然的笑。
“你回來啦，去洗下手過來吃飯吧。”
那模樣就像是等待丈夫下班歸來的賢惠妻子，要不是她顯露的脖子上那幾個痕跡，他差點就要沖過去將她擁進懷裏。
初初終於將一鍋熱湯端到桌上，她看看桌上有些糊掉的尖椒炒肉和番茄雞蛋，慚愧地望向江寧遠。
平時看江寧遠做飯只覺得輕巧，等到自己上陣，她才知道做飯這種事情其實很不容易，她下午買來好多食材，嘗試了許多次才總算做成功兩個菜和一個湯。
江寧遠一直站在玄關和客廳的交界處，臉上的表情歸於冷淡。
她卻主動過來靠進他懷裏，仰著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我做的不對，不應該騙你，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跟林尋真的沒有發生...不好的事，不信你可以去問他。”
“我真的沒有。”
她頭抵著他的胸口，看不到他松懈下來的眼神，以為他不信，所以一遍一遍地重覆。
江寧遠把她從懷裏拉出來，自己往飯桌走。
他不相信嗎？
初初頓時紅了眼眶，她小跑過去，緊緊凝著他，模樣委屈，“你不相信嗎？我真的沒有。”
“吃飯。”
江寧遠盛了兩碗飯，遞給她一碗便吃起來。兩樣菜都有些炒糊，鹹淡不一，他面色不改地咀嚼。
初初抓著筷子沒有動，眼淚一滴一滴掉進碗裏。
江寧遠放下碗，抽了張紙巾給她擦眼淚。
“我信。”
良久，他說。
初初楞怔好一會，哭著笑起來。
“寧遠，我今天想了很多，終於想清楚了，林尋對於我是遺憾，人對於遺憾總是耿耿於懷，所以總想要盡力彌補，但是過去的就是過去，再怎麽努力都無濟於事。”
床頭的燈亮著，江寧遠背對她躺著，初初鉆進被子裏，從背後環住他。
江寧遠沈默地聽著她自我剖析。他信她和林尋沒有進一步的發生過那種事，但心裏的氣一時無法消除，另外，他打定主意想看自己若一段時間不理她，她會怎麽做。
“你知道我以前真的很喜歡他，那種喜歡的感覺過得再久可能還是能回憶得起來，這是記憶的一部分，但以後也就只是年少時感覺上的記憶了。
“我跟他......牽過手，他親過我，他說喜歡我，那個時候就像是終於實現了心心念念的願望，很開心。”
被抱住的人明顯僵硬了一下，初初安撫地拍拍他手臂，繼續說道：“過期的願望實現了，得到的其實只不過是意外的開心。有些味道早就不是當初那樣，那時的遺憾還是那時的遺憾。”
“我心裏一直有個結，我想啊，如果高二的時候我不耍小心機，找到一個好時機當面和林尋告白，也許我們就會在一起。呵呵。後來我又想，如果我和林尋在一起了，那就不會和你在一起了呀。兩種情況，如果可以選，那我到底選哪個好呢？”
初初說著自己笑起來，人生哪來各種假設和如果。
“不過，如果可以重來，我還是要選擇一樣的軌跡，選擇和你在一起。”
“阿遠，我會和他說清楚的。”
“我......我愛你。”
她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最後這一句讓江寧遠心底柔軟，他靜靜地感受著心中那些柔軟的情緒，直到背後傳來她均勻的呼吸，他才轉身，把她擁進懷裏。
接下來的一周是考前覆習周，初初除了準備覆習，便是根據江寧遠的臉色行事。她主動承擔了做飯洗衣等主婦事務，並像個小太陽一般時刻準備溫暖面癱的江大少爺。
這晚飯後，初初洗了碗，拿了課本顛顛地湊到沙發挨著江寧遠坐。
“這個單詞怎麽讀？”她指著書上的英文單詞問他。
“binoculars，雙筒望遠鏡。”
“哦。”喜滋滋跟讀兩遍，“那這個呢？”
“chauffeur，私人司機。”
“還有，這個。”
“自己查辭典。”江寧遠探身把茶幾上擺著的牛津辭典拿給初初。
初初苦著臉拍掉厚重的辭典，雙臂圈住江寧遠脖子撒嬌，“查辭典太慢，我明天下午就要考試了，我要你直接告訴我。”
這幾日江寧遠對她態度冷冷淡淡，反過來輪著她主動示好撒嬌，一開始初初還頗害羞，幾天下來她習慣得順理成章，況且，江寧遠特別吃撒嬌這一套。
江寧遠挑眉，她似乎對他心存愧疚，這幾天的態度軟得不像樣，他很受用，但對於她和林尋的事情，他心裏終歸有個梗，於是表現出來的樣子冷凝淡定。
初初整個人趴伏過去，在他臉頰兩側親了親，“要不你先幫我把不懂的單詞都標註音標和詞義，好不好？好不好？”
她殷切地凝著他，一雙烏黑的眼珠溜溜，模樣十分嬌憨，無意識地搖他，絲毫沒有意識到兩人的姿勢不妥。
初初還在晃著江寧遠，她壓在他身上，隔著厚厚的棉絨家居服，突然感到腹部頂了個東西，她微皺眉下意識伸手摸去，剛一觸碰到便感覺那東西動了一下，她一驚縮回手，方才意識到是什麽，趕緊尷尬萬分放開江寧遠坐正身體，卻見他褐色的眸黯啞深沈地盯著自己。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他這種吃人的眼神，然而每次看到，她還是會緊張。
“我手機好像響了。”初初面紅耳赤，幹笑兩聲一溜煙串進房間。
方一進屋，書桌上的新買的手機果真震動著響起來。
“真的響啊！”初初嘀咕，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那串數字，心裏一緊，下意識回頭，看到江寧遠走過來，她神經瞬間繃直，手指飛快劃過掐掉了電話。
“誰打來的？怎麽不接？”
他面色沈靜，說話的語氣溫和，初初卻聽出一手心的汗。
“不認識的號碼，應該是打錯了。”她心虛地把手機擱回桌上，推著他一起往外走，“我們快去覆習吧。”
話音才落，手機便又不依不撓響起來，江寧遠覷她一眼，走過去接起電話。
“初初，是我。”
電話裏的聲音江寧遠怎麽也不會忘，還有那串某一個晚上被他打爛的號碼。
“你有什麽事？”他沈默了好一會開口。
電話那邊的人楞了楞，了然地笑，“原來是你。我找初初。”
“什麽事？”
“麻煩告訴她我就在你家樓下咖啡廳，有事情找她。”
“什麽事？”江寧遠眼神沈沈，言簡意賅地重問。
潛臺詞就是你要是不肯先說明白是什麽事，他不會讓初初去見他。從初初告訴他的那些事情，他便斷定是林尋這人有心撩撥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存了什麽心思。
不過他沒和初初說，她懵懂的高中時光裏，那人是單純美好的白衣少年，他不願打破她曾經的幻想。
“我說，你不是那麽小氣吧。”林尋端起咖啡抿一口，“不用緊張，只是有些事情需要當面和她解釋清楚，我沒想對她做什麽，也不會破壞你們的關系。”
江寧遠的表情淡淡看不出什麽，但聽他講話的口氣，初初便敢肯定電話是林尋打來的。
收了線，江寧遠定定瞧著初初，直到初初被看得發毛，他才說：“他在樓下咖啡廳等你。”
初初懵了，林尋竟然來了！說好考試後再見面說清楚的！
“我、我不會去的。”她觀察著江寧遠的臉色。
江寧遠不置可否，走到門口時說：“去吧，早點說清楚。”
“啊？哦。”
初初換了衣服，臨出門前折回來問：“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江寧遠似笑非笑，“我在你眼裏是那麽小氣的人？”
初初這才放心出門，她前腳剛走，小氣的人於是躲回房間換衣服，利落地跟出門。
☆、特別的人
剛進門，服務生謙笑著上來詢問幾位時初初便看到林尋站在靠窗的角落沖他笑著招手。
“一杯卡布奇諾。”
她脫了大衣在卡座坐下，聽見他打趣江寧遠，“他倒是放心讓你來。”
林尋穿著深藍高領毛衣，皮膚一如既往顯得蒼白，然而神情每一處都透著疏朗，只是臉上仍有淤青，卻並不妨礙他奕奕神采。
他和她印象中的每一個樣子都不同，之前幾次見他，他身上或多或少帶著過去的痕跡，周身總縈繞些壓抑的怒憤和消極情緒，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到，整個人平和得好像經歷了一場蛻變。
“約好等你考完試再見面，我卻突然過來，不好意思。”
“沒關系。”初初咧咧嘴，“你上次說有話要和我說，是什麽？”
“我和林鈺銘分手了。”
“這個我知道。”
林尋笑笑，講起過去的事。
“高中的時候我們在一個班，她很開朗，對我很好，所以我們的關系比一般同學更好。高二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我和你走得近，大家都說你喜歡我。”他說著看了下初初，初初不好意思地盯著咖啡杯。
“你沒有明說，我不敢確定，但是我知道我和你相處時的感覺確實與其他人都不同。”
少年時就是這樣，對待感情懵懂隱約，卻誰都不敢輕易戳破踏出一步，擔心不過是自己的一場空歡喜。
“你的意思是當時你喜歡我？”
林尋嗯了聲，初初於是笑出一口小白牙。
“我無數次想問你這個問題，今天終於知道，原來我不是單戀。”
“既然你喜歡我，為什麽又和她在一起？”
他和林鈺銘在一起的時候，她可是傷心難過了好久呢。大一的時候她還喜歡著他，只不過後來江寧遠不知不覺間就占據了她的心。
“我並不確定你喜歡我，直到你親了我的臉。”
初初正喝咖啡，聞言差點嗆死。她差點就忘了自己啄他的那一口。她拿紙巾擦擦嘴，訕笑。
“我正要去追你，鈺銘出現了，抱著我哭著不讓我去，我也就不敢去。”
“為什麽不敢？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初初想不通為什麽林鈺銘一哭一抱他就不敢去追她，要是他去了，說不定他們就在一起了。
“她那時家裏出了些問題，情緒非常不穩定，一度有輕生的念頭。”
想來是隱私的問題，初初沒有問。
“她和我打賭，說要是你不喜歡我，我就得和他在一起。第二天晚上我去你班裏找你問清楚，你不在，後來我再去，你好像不想和我說話，態度冷冷的，我也就什麽都沒問。”
他去找她那個晚上，她忐忑緊張地去找他問白天表白信的答覆，卻被林鈺銘澆了一頭冷水和難堪，為了保持驕傲的自尊心，他再來尋她時她確實態度冷傲淡漠。
“在一起之後，我們經常吵架，因為家裏的原因，她的脾氣不太好，性格越來越極端。到現在她還懷疑我喜歡你。”
“那你還喜歡嗎？”她問。
林尋搖頭，“但你對我來說，是特別的人。”
初初和林尋相視一笑，許多不可言喻的都在眼神交匯間汨汨流過。
“雖然是打賭輸了我才答應和她在一起，相處久了，我是真的喜歡她，可沒有信任的感情經營起來很累，她的多疑和不依不撓，我從一開始的哄勸到後來的放任不管，讓這段感情傷痕累累。”他頓了頓，“她說愛我，卻偷偷和我的好朋友好了。”
他聲調平平地說出最後一句，然而初初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他的無奈和難過，她擔憂地看著他，他卻揚唇。
“我很生氣，她一直不肯分手，也一直和我朋友糾纏不清。無論大吵小吵，她都要提你，我心煩意亂下就想到了你。我心裏變得很扭曲，潛意識裏總覺得我和她走到這一步有很大一部分是你的關系，所以我突然產生毀掉你的想法。”
“在舊街的時候，我說喜歡你其實是在試探你，你好像很震動，所以我順勢強吻你，後來更是一步步誘導你。”
“酒店那一晚，你是故意的？”
“嗯，我心裏很苦悶，灌醉你之後，我差一點......”他歉意地苦笑，初初聽得心驚又慶幸。
“幸好你良心發現。”
“江寧遠當時打電話過來，我說了很暧昧的話，弄出了點聲音讓他誤會。”
初初這下明白為什麽江寧遠和周若會誤會她和林尋做了不潔的事。
“對不起。”林尋誠誠懇懇道歉。
“謝謝你手下留情和告訴我這些，幸好沒發生什麽，因為這些事情，我也看明白了自己的心。”初初笑，“我原諒你。”
“謝謝你，初初。”
兩人又聊了一陣，出了咖啡館，林尋道：“我已經考完試了，打算在這裏玩幾天再回家，你考完試和我一起回家吧。”
“好啊。”初初搓著手插進大衣口袋。
“只有我跟你，兩個人。”
初初猶豫，林尋輕輕地說：“就當是一個告別的儀式。”
初初這才點頭答應。
回到家四處走了一圈，江寧遠不在。
江寧遠的本意是跟著初初去咖啡館聽聽她和林尋聊什麽，到了樓下，公司調研組的林組長來電話讓他過去酒吧，說是合作方要見出策劃案的人，他不得已只好過去。
林組長28歲，是個模樣俏麗的美女，大家都稱呼她林姐。江寧遠到的時候，她正妖嬈地周旋在幾個吞雲吐霧的男人中間。
“小遠啊，來來來，認識一下各位老總。”林姐面色有點怪異，似乎忍著什麽，假裝正常地拉著他逐個介紹，江寧遠雖然不喜應酬，但還是配合地寒暄。
中國人的規矩，談生意先喝酒。
江寧遠拿下策劃案的合作時，已經喝得有些發暈，好在事情終於結束。
“林姐，我先回去了。”送走了幾個合作方，他便準備回家。
妖嬈的軀體卻貼上來蹭著他，江寧遠身體一僵便要推開。
林姐揪住他的衣領，難耐地磨蹭著，“送我去醫院。”
她聲音嬌媚無力，江寧遠這才發現她面色潮紅，額間冒汗。
“我被下藥了。”她說。
她自詡應酬道行了得，卻還是著了道，不知是哪個下的藥，等到有些微反應時她才驚覺，於是趕緊打著借口讓江寧遠過來，終於躲過一劫。
她幾乎站立不穩，也不知剛才是怎麽撐下來的，江寧遠二話不說抱起人開車往醫院送。
淩晨三點江寧遠才回到家，他一進門，初初從沙發上爬起來，迷糊地蕩過去抱他。
“這麽晚還不睡。”他揉揉她的頭。
“等你。”初初蹭蹭他，眉頭皺起來，他身上有很重的煙酒味道，還有一絲香水味，江寧遠是從來不噴香水的。
“你去哪了？”她問，擡頭瞥到他毛衣打底的襯衫領上的口紅印。
“公司有事，去了一趟。”
“應酬嗎？”
“嗯。”
“女客戶嗎？”
“不是，男客戶。”
“......”
江寧遠似乎很疲憊，他沒註意到初初的沈默，再一次揉揉她的頭發，推著她進房間睡覺。
“我去洗澡，你明天還要考試，先睡。”
洗澡時在鏡子裏看到襯衫領上的口紅，江寧遠才想起方才初初探究的沈默。
“你別亂想，那口紅只是同事喝醉了不小心蹭到的。”他帶著熱氣和清爽氣味的身體裹住初初。
“我沒懷疑你和其他女人有染。”
江寧遠悶聲笑，這幾日他總是冷冷的，此時一笑，兩人似乎又和以前無異。
初初知他笑自己此地無銀三百兩，惱怒地橫他一肘，扯高了被子蒙住頭。
房間裏靜靜的，只亮著床頭暖黃的燈，初初因這氣氛心底柔軟。
☆、你根本不愛我
初初拖著小行李箱從宿舍樓出來，江寧遠和去年一樣立在車邊等她。
他穿著黑色的長款風衣外套，頸上圍了淺灰的大圍巾，在等待的過程中表情明顯崩得有點緊。
“走吧。”他迎上來，帶點討好的笑。
“我和林尋一起回家。”初初輕輕地說。
江寧遠伸出去拉她行李箱的手僵在半空，和他嘴角討好的弧度一樣慢慢一點一點垂下來。
年底公司事情很多，每個人都忙得團團轉，原本他一個實習生助理幫得上的忙並不很多，雖是助理，但他後期參與的方案特別多，所以也很忙。
調研組林姐交際手段了得，一到年尾總被充當公關使，每晚應酬不斷。自上一次著了道後，每回她都要叫上江寧遠。江寧遠本不喜歡酒桌應酬，可他有野心，他並不願依附家裏，所以在做自己的公司前，他需要人脈，林姐交際廣泛，有她做引，他能積攢許多人脈，因此他沒有推脫。
林姐28歲，長得美艷，女人味十足，喝了酒之後更顯得嬌媚非常。她喝酒豪爽，因而被灌得也多，往往撐到酒席結束人散她才會露出醉態，江寧遠很讚賞她，亦感激她替他擋酒並不吝將人脈介紹予他，所以每次應酬結束他會送她回家。
昨晚應酬結束，他要扶她出去，她歪歪扭扭貼著往他懷裏蹭，手臂勾著他的胳膊，極具誘惑。兜裏的電話響個不停，江寧遠正要接，一不留神被她親了正著。
“林姐。”他皺眉，心裏生氣而無奈。
這個女人之所以如此關照他，他心裏是明白幾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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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得很遠，他還是看清僵在她臉上滿滿的不敢置信，她側首看向王俞琳，然後轉身，跑沒了影。
王俞琳沒有攔她，反而笑吟吟的擋在江寧遠面前。
“是你帶她來的？”江寧遠面沈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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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遠和初初鬧別扭的次數少得可憐，只這個學期鬧了幾次，而她每次都要插一手。
王俞琳和洪鋒之間關系極親密，江寧遠和初初起初在一起時她私下裏找他哭鬧宣洩過，後來她和初初照樣一起上課下課上圖書館，對他和對洪鋒的所有朋友一樣，有時甚至疏遠一些，他不知道她為什麽總要在他和初初鬧矛盾時火上澆油。
“沒什麽，我只是看不慣你們倆永遠膩膩歪歪。”王俞琳一直是笑著的，說這話的時候帶些慵懶和俏皮。
她說的是實話，她看不慣他寵她愛她，溫柔霸道，她看不慣她被寵被愛，任性索取，卻欺瞞他和她從前喜歡的人暧暧昧昧，她只是自私地一味享受他的付出和用心，從沒為他做過什麽。
其實你情我願的事情關她什麽事呢，可她就是看不慣，看不慣她安逸的被那麽好的一個男孩子從小喜歡和珍惜，順理成章。
王俞琳沖著他大步離開的身影喊：“我給她看了論壇的照片，還有，那個林尋下午來找她，他們會不會......”
他們會不會什麽江寧遠沒有聽清，但這句沒有說完的猜想踩中他心上一根鈍鈍的刺，紮得他心裏悶悶的疼。
他知道初初曾經有多喜歡林尋。
那晚她抱著他說愛他，他真開心，他的勢在必得終於可以以自信滿滿的姿態宣告成功占有。可戀愛中的人總愛有患得患失的毛病，她說愛他，那一刻明明心裏熨帖到無法形容，卻又竟然隱隱擔心害怕她對林尋餘情未了。
和同齡的人比，他是沈穩，謙遜，但其實他因為一慣優秀，是一個很驕傲自信的人，他以為自己牢牢把握了初初的愛情，然而在發現她和林尋偷偷聯系後，他對她，好像沒那麽有自信。
他們之間的人物關系十分簡單，所有想要靠近他們的異性都被他清得幹凈，可她心裏住著過去的不甘。高三時他們晚上通電話，她說起林尋總是忍不住哭得傷心，他那時玩笑著說心裏話：“既然喜歡就盡力爭取，我等你撞南墻撞得頭破血流了再趁機收服你。”
和她在一起之後，他才發現越是愛得深，越是再說不出等待的話，只會想著她完完整整屬於自己，所以他在意她和林尋的牽手，親吻，還有同睡一床，哪怕是林尋有目的的引誘。
沒錯，對她，他很小氣。
進門前他甩開這些想法，有誤會的時候不應該想些不痛快的，他要做的事是解釋剛才她看到的事。
初初正在打電話，看到江寧遠進門她略略顯得慌張。
他聽到她最後說的是“明天見”。
聽不完整的那句“他們會不會......”流過心間，一個想法竄上腦海，他幾步上前，劈手奪過她的手機。
通話記錄頁面最頂端新鮮的“林尋”兩字直直地刺痛了他，他捏緊了手機，帶著滿腔火氣將手上的東西砸向墻壁。
初初瑟縮，看著他才給她買的最新款的蘋果手機在地上像殘兵一樣，王俞琳給她看的照片和酒吧裏的畫面清晰地閃在腦海，心裏堵得慌，於是喝問他：“你幹什麽？”
“我幹什麽！”江寧遠抓著她雙肩，“你不是說和他說清楚了嗎？為什麽還要和他偷偷打電話約見面！”
她已然紅了眼眶，他大衣裏的白襯衫蹭到一點口紅，那點醒目的紅和她每天早晨洗衣服時的那些口紅印一道刺在她眼裏心裏。
一個解釋沒有反倒汙蔑她和林尋！
初初推開他，急急反駁：“就算我和他偷偷見面偷偷打電話，我們也是清清白白，和你每晚做的那些事不一樣！”
“清清白白？”江寧遠忽然笑，反問她：“牽手！接吻！睡在一起！這是清白？！”
他應該解釋和林姐的事，可是大腦不受控制，只是抓住她的辯白，顯然偏離了軌道。
愛情果然拉低智商。
初初的臉白了白，憋著眼淚，“你說信我，其實根本不信。”
她眼裏盛著淚模樣委屈，江寧遠總是看不得她這樣，心裏稍稍柔軟，低下聲說：“我沒有不信。”
他沒有懷疑她的身體清白，他只是很在意他們那些接觸，很在意。
“你有。”她含淚指控，退後兩步躲開他的懷抱，“不要碰我，我覺得惡心。”
漸熄的火氣被她一句話撩起。
“夏初初，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憑什麽你瞞著我和林尋暧昧牽扯不清，跑過來說幾句好話抱一抱我我就要當做什麽都不在意信你愛你，輪到我出了誤會，你竟然嫌我惡心！”他攥住她手腕，“我每晚做些什麽事？你剛才看到了為什麽不當面問拔腿就跑？因為你憑幾張照片和自己看到的直接斷定我做了對不起你的齷蹉事！”
“你連解釋都沒聽就急哄哄和他約見面，怎麽？他清白地等著清白的你撲入懷裏，你們再一不小心牽手接吻睡一起嗎？！”
初初原本自愧，聽到他後面譏諷侮辱的話，氣得張口咬在他手臂上，他不吭聲，任她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
“被我說中了。”江寧遠冷哼，他本喝了些酒，火氣混著酒氣燒得理智冷靜全無。
“下午他來找你了吧？要不是別人看見了告訴我，要不是我發現你們偷偷通電話，你會自己坦白嗎？不會的。什麽說清楚都是假的吧？不過是用來掩人耳目再次欺騙我的借口！”
“江寧遠你混蛋！”初初被江寧遠攥住了手仍掙紮著要捶打他，她尖銳地大喊大叫，“沒錯！你猜得一點不錯，我貪心得很，又愛你還順便喜歡林尋！既然你都知道了是不是要和我分手啊？”
她本是怯弱無刺的人，受欺負也沒說過狠話，他一向對她都是“懷柔”的，被她氣急最多只是冷冰冰晾她幾天，她看過他溫柔或冷硬，沈著冷靜或撒嬌耍賴，正正經經或邪邪魅魅，許多許多面，卻從來沒有一次是像今晚這樣混話連篇，尖銳傷人。
她不明白，做錯事的是他啊，為什麽變成她的過錯呢？
“分手？”顯然這兩個字分量太重，他拔高聲調厲聲質問，初初眼淚流了滿面。
“你為了一個曾經愛而不得的人要拋棄我？”他嘲諷地笑，不知道是笑她還是自己。
初初賭氣地撇開臉，他扣住她下巴逼她直視他眼裏荒涼，“夏初初，你愛得還真是盲目，我對你是有多差你才會瞎到眼裏只看得見他一個人！”
無論愛誰我都無法做到不盲目，以前是他，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的眼裏只願裝下你一人。
可是，你不相信啊。
初初淚眼模糊地看著江寧遠，江寧遠褐色的眸裏一派冷鷙，跳著些許酒意的霧蒙蒙。
一個想法突然在腦海叫囂：占有她！占有她她就只會屬於你！占有她！
“你幹什麽！”
他忽的抱起她大步流星往房間走，初初掙紮，心裏頓覺驚恐。
門被踢上，江寧遠將她抵在門板，暴力且惶急地脫她的衣服。
“江寧...遠...你...混蛋嗚嗚.......”
“我...要...分手......”
“你休想！”江寧遠吼了一嗓子，張口咬住她的唇，力度疼得她直皺眉。
畢竟是心愛的女孩子，唇齒交纏令他動情，逐漸溫柔。
她躺在床上他的身下，他的手在她肌膚上游移，唇一路往下，初初整個人軟軟綿綿的，神思隨著他的手和唇轉移，掙紮卻不斷，哭得枕頭兩邊都是濕的。
她抽抽搭搭，用軟綿的，可憐兮兮的，指責且憤憤的語氣控訴：“江寧遠，大騙子！你說過我們可以慢慢來的，你答應過的，嗚嗚，大騙子，你根本不愛我，我不會原諒你的，我討厭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一上班就忘了更......
☆、我和他你選誰
江寧遠最後並沒有吃到。
初初抽抽搭搭說完那幾句話，身上火熱的顫栗緩緩停下，江寧遠一言不發抱起她，將脫掉的衣服給她穿回去，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他不怕她鬧分手，他怕她不原諒自己，怕被她討厭。
初初推開江寧遠跳下床，惡模惡樣往他小腿狠踢一腳，揉著哭得紅腫的眼睛跑回學校。
宿舍樓的阿姨看著她衣衫淩亂的樣子，再看她紅腫的雙眼和破了的唇，估摸以為她糟了什麽人欺負，覺著可憐，於是開了樓門便放行。
她一回寢室，其他三人都醒了。
嚴莉問清楚初初和江寧遠吵架的緣由和情況，皺著眉頭瞪了王俞琳一眼。
照片是她給初初看的，酒吧是她帶初初去的，而且今天下午考完試時林尋來找初初的事情，她也和江寧遠說了，嚴莉怎麽看怎麽覺得王俞琳有鬼。
王俞琳攤攤手，“你別這樣瞪我，我以前是喜歡江寧遠，現在可不喜歡，我只是推波助瀾給他們倆平淡無趣的愛情時光加點情調，至於事情怎麽發展我控制不了啊。”
考完試時林尋過來學校找初初，說想看看她學習的環境，她陪他逛了兩圈，吃完飯之後回到家裏上學校論壇。王俞琳說有勁爆的消息讓她去看，她登錄之後，並沒有看到什麽勁爆的消息，晚一些時她打電話來讓她到酒吧。
到了酒吧，王俞琳拉著她和部門的校友一起玩，散場的時候她給她看了江寧遠摟著一個妖嬈女人的照片，然後帶她直播現場。
王俞琳坦白地告訴初初她曾經喜歡江寧遠，她嫉妒她，看不慣她，她做過的離間他們的事情，不過就像她說的，她並沒有想要在中間插一腳，何況她也插不進去。
她是個聰明驕傲的女孩，初初信她。
“我走了之後，你和他說了什麽？”初初問王俞琳。
“沒什麽，我告訴他你的舊心上人來找你，順便猜測你們會不會發生點什麽。”王俞琳笑語嫣然，仿佛自己做的是天大的好事。
“你這不是火上澆油嗎！”嚴莉氣得差點要動手掐死王俞琳，被初初制止。
“嗯，我們確實是純潔地做了點什麽，也打算繼續再做點純潔的什麽。”
“什麽跟什麽！初初你氣糊塗了吧。”嚴莉伸手摸初初額頭，劉曉雲坐在床上，看著底下三人一臉迷茫。
初初對王俞琳笑，語氣真誠地道：“要不是你，我還真不知道他對我和林尋這麽介意，謝謝你。”
王俞琳聳聳肩，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後鉆回被子裏。
初初把嚴莉趕上床，打了熱水來洗臉，毛巾泡了熱水敷在臉上，愜意得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舒張開，很多事情就在這短暫的幾秒內想通。
“我欠你一個解釋。”良久，江寧才說出一句。
“我和林姐出去應酬，利用這個機會擴張交際圈，她每晚幾乎都喝醉，我只好送她回家。她對我有點意思，所以昨晚才有你看到的情景，但我對她絕對沒有一丁點心思。”
初初點頭，“嗯，我知道的。”
許多事情她昨晚已經想通。
“你信我？”
“我信。”初初堅定地說完這兩個字，江寧遠呼出一口氣。
看，像這樣解釋不就好了，多簡單。
他想。
可是氣頭上的人往往喪失冷靜，再被一兩句話一刺激，理智就像節操一樣碎一地湊不回來，所以解釋變成了尖銳的語言和暴力。
“對不起。”他說，“昨晚。”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江寧遠釋然露齒笑，他展臂輕輕環住初初，唇輕輕地落在她發頂，“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些混賬話，原諒我。”
初初突然覺得心疼。
他昨晚有那樣的反應，全是因為她做過的事情讓他沒有安全感，她一直自私地顧全自己的感受，理所當然地被他寵愛呵護，她在這段感情裏付出的遠不及他的萬分之一，現在，他因她所為發一通火卻還要向她道歉。
“對不起。”她回抱他，唇瓣隔著大衣在他心臟的位置貼了貼。
“走吧，回家。”江寧遠看不見她的動作，他撫撫她的發，執起她的手。
“不行，我......”
走了幾步，初初停下來，她才想起自己是要和林尋一起回家的。
“我...約好和林尋一起回家。”
褐色的眸沈下來，江寧遠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不那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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