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間休息。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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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愛我,那我和他,你選誰?”

“我愛你肯定選你呀。”

“那就跟我走。”

初初搖搖頭,“這不一樣,我是愛你,可是我得和他一起回家,我答應過他的,機票都買好了。”

這是她答應林尋的告別儀式。

“非要和他一起?理由呢?”

雖然理由很矯情,但就是一個儀式啊。林尋要求她不能告訴江寧遠,因為他覺得一個大男人行為如此矯情,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很丟臉。

初初搖頭,理由不能說,“答應別人的事情要做到。”

“你答應我的怎麽就做不到呢?”江寧遠語氣涼涼。

初初不說話,場面陷入僵持,他只好妥協,“那就一起走吧。”

“不行......”初初再度搖頭,“我答應他只有我和他兩個人。”

江寧遠臉色瞬間就變了,“兩個人?你就不怕他再騙你一次?”

“他不會的。”初初眼神堅定。

“你敢篤定?”

“嗯。”

“初初,我那麽好糊弄嗎?”江寧遠漂亮的眼裏明明白白攤著受傷,“理由都沒有你就敢和他一起走,他對你做過什麽你忘了嗎?”

“他是之前是因為其他的事情才會這樣,現在他已經好了,不會再對我做什麽不好的事情的。”初初急急地握住江寧遠的手,“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他。”

他不願意她和他有接觸。

“......”

林尋和林鈺銘的事情林尋並不想被人知道,初初不能告訴江寧遠,這是林尋的秘密,事關他的尊嚴。

她思來想去也想不出應該怎樣說才能讓他信任林尋沒有惡心,只能硬著頭皮說:“我答應他的,我...得去。”

江寧遠垂著眼瞼,握住她的手捏來捏去,“如果我不讓你去呢?”

初初還未說話,他唇線清晰的唇便印上初初手心,“不,我不會讓你去的,你是我的,我不讓你去。”他把她圈在懷裏,“初初,不要去。”

他的懷抱這麽溫暖,他的聲音那麽溫柔,她真想答應他。可是不行,答應林尋的告別儀式,其實也是她的告別儀式,她要和曾經的少年揮手告別,再全心全意毫無空隙地把他裝填在最柔軟的心裏。

其實他早已經占滿了她的心。

原諒她偽文藝的矯情。

初初依偎在江寧遠胸口,“我必須要去,我保證不會再和他發生什麽,你相信我。”

輕聲軟語的保證卻得不到希冀的結果。

江寧遠把她從懷裏拉開,眼神在變換間一點點冷下來,他定定看著初初,“我和他,你選誰?”

他只問現在,選誰,和誰走。

一定要這樣嗎?

“不要這樣,寧遠。”

“我和他,選誰?”

壓迫的感覺隱隱越發強烈,初初直視他,抿著唇沈默。

江寧遠的眼神冷得像冰渣,他幽深的眸倒映著她沈默的臉龐,誰也不肯妥協,立在寒風裏對峙。

很久。

“夏初初,我最後再問你一次,我跟他之間,你選誰?”

江寧遠高大的身形半籠罩她,溫潤如玉的面龐蹦得僵硬,他捏緊了拳頭,語氣寒霜像刮過臉頰的刺骨的風。

初初拉著行李箱拖桿的手緊了緊,內心糾結。他深褐色的眼眸淩厲地直直望進她眼裏,終於爆發的厚重壓迫感隨之而來。

掙紮好一會兒,她沈默著垂下眼簾。

“好,很好!夏初初,隨便你想怎麽樣,以、後、我、都、不、會、再、管!”

咬牙切齒蹦出最後一句,江寧遠嘲弄勾唇一笑,頭也不回,決絕轉身便走。

初初一瞬手指發涼,心顫了顫,急切伸手拉住他的外套一角。

“阿遠。”

他側頭回望,眼神冷冷卻含了絲不易察覺的柔。

“回家吧。”他以為她變了主意,牽過她的手親了親便要走,她卻猶疑不動。

“我......”初初動了動唇,再次沈默。

瞳孔收縮間,他的眼神一瞬結成厚厚的冰。

初初抓著拖桿的手冰冷而無力地攥緊。

天灰蒙蒙的,就像她此時的心情。

遠去的人大步流星,頎長的身影孤獨地點綴在冬日蕭瑟的道路上,些許落寞。他走到車邊,頓了頓,似乎存著希冀地一頓,而後上車,狠狠甩上車門,發動車子,毫不猶豫極快地揚長而去。

“隨便”這兩個字,有時其實是挺殘忍的一個詞,隨和得冷漠。

初初突然覺得不安。

她艱難地擡手捂住胸口,那裏揪得緊緊的,仿佛窒息一般,極其難受。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校道,保持著一手拉行李箱,一手撫心的姿勢,吶吶站在原地。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她卻怎麽也邁不開腳步。

他會,等她的吧。

☆、再見,少年

萬丈高空之上,初初楞腫看著窗外掠過的雲氣,笑容親切優雅的空乘員端來飛機餐,林尋點頭致謝,將初初從雲游裏拉回來。

“該吃午飯了。”

“哦。”

飛機餐味道實在太一般,加上心情有點郁結,初初隨意扒拉了兩下便不再吃。

“怎麽無精打采的?不願意和我一起回家?早拒絕不就好了,喪著一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誘/拐少女。”林尋咽下一口菜,瞟她一眼。

從早上見面開始她就一副笑得特勉強的模樣,問她怎麽回事,她只是搖頭,催他快走。

初初靠回座位,幽幽嘆口氣,道:“我昨天和江寧遠吵架,今天早上他來接我,我說和你一起回家把他氣跑了。”

“吵架很正常。”林尋頭也不擡繼續吃飯,“芝麻大點兒事。”

和林鈺銘交往的兩三年裏,吵架是家常便飯。

“哎!”初初不滿地瞟他,“吵架很煩很影響心情啊!”

“心累。”林尋深有體會,他讚同地點點頭。

女生就是這樣,只要有人附和自己,就可以把心裏的憂愁分享給“同類”,於是初初語氣惆悵地對林尋說:“我們從來不吵架的,最近因為你才吵了兩三次,我都沒見過他那麽生氣,說話那麽狠。要是他真的不管我了,怎麽辦?”

一想到他說再不管自己,初初就心慌。

“這個好辦,他要是真這麽小氣就不要在一起了唄。”

“餵!”初初急了。

林尋拿帕子抹嘴,笑得痞痞,“你那個男朋友小氣得要死,要不你趁機和他分了,我們倆在一起?”

“你你你你......”初初瞪大眼,以為告別儀式什麽的又是騙人的借口,“不可能。”

林尋保持表情看了初初許久笑出聲來,“開個玩笑而已。”

初初橫他一眼,聽到他問:“不過要是他真的太生氣不要你了你怎麽辦?據我所知你們之間好像一直都是他在主導。”

初初一聽立馬緊張,她才發現自己其實超級喜歡他呢,她要和林尋告別過去,想以後永遠愛他和他在一起,如果他不要她,那她會傷心死的。

“放心,他不會不管你的,要是他不理你,那你煩他煩到他理你不就好了。”林尋擺手,安慰她。

初初想了想,定下心。

如果他說不要她,那她就去追回他。

空姐撤走餐盤,林尋拿了平板聽歌,順手塞了一只耳機給初初。

初初聽著悠緩的情歌,望著窗外藍天白雲心緒寧靜,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攤開在她眼前,手心躺著兩顆糖。

時光忽然倒退回到高二的傍晚,暖黃的光線鍍在少年的身上,他笑意滿滿掏出一把一把的奶糖撒進她書包裏。

空氣仿佛彌漫著青春懵懂的味道。

甜絲絲。

初初笑,拿走一顆。

乳白的糖含進嘴裏,化了一段少年時光。

林尋側頭看向身邊的女孩,想起曾經春末夏初的幾十個夜裏,鋪展開的一張張寫滿娟秀字母的信箋,還有那個在他失約時牽走她的小氣男生曾許多次對他說的那句——離她遠點。

初初偏頭,望進他的眼裏,彼此會心而笑。

他和她心目中的白衣少年已經相去甚遠,或許她從來未曾深入識得他,只是那時他剛好闖入她的視線,而光線和氣氛亦剛剛好,所以她滿腔無處安放的少女情懷,便落在他的身上,實實在在有了寄托。

周若曾說:“你喜歡的其實不是林尋,是自己幻想出來的林尋。”

她那時當即否認,後來想想,確實是這樣。

戀慕是真的,只是其中參雜了大多自己的企盼和幻想。在暗戀他的最初一年半,他是一個周身發著光的生命體,等到和他有了接觸,他的每一行為都被一一安上特殊的意義,和心裏所想對等。

她按照自己的劇本走,得到了便歡天喜地,得不到就戚戚哭泣,好像經歷一段痛徹心扉的虐戀。殊不知其實是自己將自己圍困在無法自拔的傷心難過中,企圖讓所有人都認為自己深情無比,企圖讓自己活得像愛情故事的主人翁。

當時的年紀連愛情究竟是什麽尚且搞不清,那般單純的歡喜和得不到又何至於像悲情虐戀的故事,不過是當時以為是天大的事。

每件和愛情有關的事,都是天大的事。

然而,少年時期的喜歡異常讓人忘懷,盡管她其實更愛的是自己幻想中的少年和愛情,可對林尋,幻想落到實處,也是實實在在的感覺。

她曾喜歡他。

他曾喜歡她。

飛機在回憶中抵達S市,初初並沒有通知家裏來接,而是和林尋一起坐機場大巴回家。

他們每人一只耳機,在沈默裏路過高中的校園,路過青春。

林尋送她到家門口,他微笑著輕輕擁抱她,在她耳邊說再見,而後拉著自己的行李箱不再回頭。

冬日的陽光正好,溫墩地覆在曾經的少年身上,初初站在原地,擡手朝他的背影輕輕揮手。

再見,少年。

“我到家啦。”

初初在父母驚訝的目光裏將行李隨意一放,拿起座機打江寧遠的電話。

江寧遠正翻看相冊,看見來電顯示以為是夏家的長輩打來,接起來卻聽到今早棄他而去的初初清脆的聲音,他果斷掐斷通話。

初初舉著話筒,聽著嘟嘟的忙音粉粉的小嘴巴撅得可以掛好幾個茶壺。她哼了一聲,飛快地按鍵。

連撥的七八個電話都被掐掉,她跑上樓在櫃子裏翻出一部舊手機換上電話卡,下載各種社交軟件,把“江寧遠我到家啦”便將這一句話短信□□微博微信全部發一遍,非要讓他回應不可。

他打算踐行說話作數的原則是嗎?那她就煩他煩到他理會她!她有這個自信,因為,他是那麽喜歡她呀。

初初拿起脖子上戴著的項鏈,唇在星星鏈墜上貼了貼,然後目光堅定,拿過手機繼續騷擾。

“你要是不回覆我就一直!一直!一直發!”初初陷在軟軟的床上,按著語音錄入鍵。

廳前的餐桌擺了幾碟菜兩副碗筷,江寧遠出神看著對面的位置,手機不斷的震動提醒他有消息,他回神,聽著微信語音裏初初惡狠狠的語氣,想了想手指連按幾下。

“你請自便。”

初初被他這條簡明的四個字朋友圈氣到,然而她又覺得他難得的生氣實在有點萌,正要評論,哪知某人發完後悔了又眼疾手快把這條朋友圈刪除。

她鍥而不舍發去一連串動態表情,江寧遠就著不斷的提示聲吃飯看書直到睡覺仍然沒有回覆一條。

他果真說到做到不理她,初初可憐兮兮找周若聊天求安慰,然而周若自上次酒店事件後也生氣了不太理她,每回找她聊天她都回她一串白眼。

“我們打一架吧!”

初初沖著手機屏幕一大片的白眼表情怒吼一聲,而後手機一丟,氣悶地拿枕頭蓋住腦袋。

“周小若!”

高中校門口,初初看見周若,沖過去抱住她的手臂搖晃不停,表情諂媚語氣討好。

“不是要打架嗎?”周若環著手看她。

初初嘻嘻笑,放開周若的手轉而掛上她脖子勒住,像她曾經安慰她時一樣,拖著她往學校裏走,“進了校門你就原諒我咯。”

“誰要原諒你,餵,別牽我手!”

報了曾經的班主任名字後保安才放他們進去,初初和周若一路打鬧著進學校,兩人在昔日的校園裏緬懷亂逛,最後一起蹲在操場的角落吃雪糕。

17歲時失戀的眼淚和傷心已經通通看不見。

出校門口時迎面遇到進來的林鈺銘,她挽著另一個男生的胳膊,看見她們,面色不善瞪了初初兩眼。

周若陰測測地瞪回去,初初扯扯她,“眼珠都要掉下來了,別瞪了,走吧。”

“沒出息。”周若恨鐵不成鋼地白她一眼。

初初笑,回首看林鈺銘和那個男生的背影,林鈺銘走遠了還頻繁回頭,看她的眼神依然不改厭惡。

高三剛知道林尋和林鈺銘在一起那段時間,她以為她的難過和苦惱都源自於他們的甜蜜和林鈺銘得意的嘴臉,直到後來才想明白真正為難自己的其實只是自己,固然其他人是外因,但內因是自己的心,就像林鈺銘至今仍然將她當做假想敵,以為是她的陰影籠罩了她。

她嘆息著吐出一口氣,牽著周若去等公交。

夏家和江家早約定了今年兩家去Z市的江家過新年,這也是初初答應和林尋一起回家的原因之一,她回家一段時間要再回去Z市,和林尋回家剛好江寧遠不用來回跑。

這天初初正打包行李,江家父母卻過了來,說今年還是留在S市過除夕夜。

初初歡天喜地奔到樓下,脆脆地喊人,忘了跑出院子張望,卻沒看到江寧遠。

“阿姨,寧遠呢?”她跑回來,閃著眼睛問江媽媽,江媽媽握住她的手,憂心忡忡欲言又止,初初心裏咯噔,忙問:“怎麽了?”

難道他不來嗎?

“寧遠他...不來了。”等到心焦,江媽媽才說出一句。

“不來了......”

“嗯,他出國了,再也不回來了。”

初初驚得說不出話,最後非常不解的問:“為什麽啊?”

他還在和她鬧矛盾呢,怎麽一聲不響就跑到國外去還說不回來了呢?

“還不是因為你和他分手。”

“我沒有,我們沒分手。”初初著急辯解。

她什麽時候說要和他分手了?雖然他不理她,但這十幾天她都一直在哄他呀。

“寧遠說你們分手了。”江媽媽嘆氣,“哎。”

那天他說再也不管她的話意思是分手嗎?

初初心被提起,趕緊拿出手機打江寧遠的電話,關機,她轉身噔噔跑上樓,拎著大衣和包包覆又下來。

“阿姨,他什麽時候走的?去了哪裏?”

“你要去找他嗎?”江媽媽臉上難掩興奮,推著初初往外走,“走,我送你去找他。”

“你爸媽那邊我會去說的,你盡管去吧。”

初初稀裏糊塗地被塞進飛往巴黎的飛機,一路都處在蒙圈的狀態,等到了巴黎,站在異國他鄉人來人往的機場,她才終於爆發出對於陌生環境的害怕。

可既然已經來了,就不應該再退縮。

忍著心裏的忐忑,她按照江媽媽發過來的法文地址打車去找江寧遠。

站在精致的別墅門口,初初頹唐轉身坐在門口臺階上,心裏泛著舉目無親的蕭瑟感。

她反覆確認過地址,是對的,但按了許久門鈴也沒有人來給她開門。

“應該是出去了吧。”她安慰自己。

出門的時候走得急,只穿了一身行頭便匆匆被江媽媽推上飛機,此時坐在寒風瑟瑟的門口,初初凍得直哆嗦,她忽然特別想念江寧遠的懷抱,幹爽而溫暖的懷抱。

對了,可以給他打電話,他說不定開機了呢。

在手上呵兩口氣,她掏出手機,然而還沒來得及撥出電話,關機的畫面就自動彈出來。

對著完全按下的屏幕,一股欲哭的無力感在胸間升騰而起。

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初初努力吸著鼻子,憋住眼淚。

忐忑、緊張、害怕,在異國他鄉蕭索刺骨的冷風裏最終還是通通化成了滾燙的眼淚,初初蜷縮著抱住自己,突然有些後悔自己一時腦袋發熱毫無準備就跑到國外來。

“江寧遠大壞蛋,快回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以前我暗戀別人的時候,大概就是那樣。

☆、托付一生的人

車燈照過來,小轎車穩穩開進院子。

“回來了!”

張奕林聽到院外車聲,騰地站起,歡呼著跑出門。

他已經從部隊退伍,在軍事警校上學,過年難得有幾天假,於是甩了他老爹顛顛地來找初初,夏媽媽卻說初初不在,和江媽媽出去了,他只好等。

江媽媽甩著車鑰匙哼著小曲進門,迎面跑來一個高壯的帥小夥,她定睛一看。

喲,這不是小時候被她家兒子抓花臉的張奕林麽,之前總是一副小混混的樣子,現在倒是硬朗帥氣得逼人。上下打量了一圈,江媽媽暗暗拍胸,幸好,幸好她把初初送走了。

“阿姨,初初呢?”張奕林四處找了一圈,沒看到初初,顛顛跟在江媽媽後面問。

“她呀......”她環視廳裏幾人,得意洋洋地說:“出國了。”

“什麽?”張奕林怪叫,夏家父母和江爸爸都驚嚇得站起來。

“怎麽突然出國了?”夏家父母問得急切。

江媽媽不理身邊急得亂竄的張奕林,挽住夏媽媽的手,安撫她和夏爸爸:“臨時的決定,我送她上的飛機,住宿都安排好了,況且她和寧遠一起過去不會有問題的。”

夏家父母聽說初初和江寧遠在一起,稍稍寬心些,但仍然忍不住擔心。

“她沒出過國,走得那麽急肯定什麽都沒帶呢。”

“沒事,我那邊有房子,裏邊兒什麽都有,不用帶東西。小兩口不是鬧別扭嘛,趁這機會出去玩玩,和好了就會回來的。”

夏家父母漸漸被安撫,張奕林忿忿不平,嗷嗷叫著:“阿姨你把初初弄到哪裏去了?我要去找她!”

“想得美,我可不會告訴你。”

“你不說我就報警啦!”

“你報唄,她自己自願走的,人家小兩口一起去玩警察也管不著。”

“啊啊啊!你太壞了!”張奕林粑了粑頭,“分明是你拐走她,阿姨你不能占著你是江寧遠他媽就這樣幫江寧遠吧。”

“臭小子,我不幫自己兒子難道還幫你不成,初初是我未來兒媳婦,你別再打她主意。”

“欺負我沒媽!他們沒結婚之前我都有機會!”

“你休想!”

“我就想!”

......

光長年齡的幼稚鬼張奕林和江寧遠奇葩的媽之間的戰爭最終以江寧遠奇葩的媽獲勝收場。

張奕林守了一晚上也沒拿到想知道的信息,他老爹又打電話催他回家,不得已捶胸頓足走了,江媽媽窩在老公懷裏,興高采烈打國際長途給兒子。

“寶貝,媽媽剛才幫你轟走了張奕林那小子。”

“哦。”江寧遠面無表情。

“那小子抱著我大腿唧唧歪歪求了好久,你媽我堅守防線,一點消息沒透露,是不是很值得獎勵?”江媽媽滔滔不絕講起下午發生的事情,被江寧遠半路截住話。

“你說初初在巴黎?”

“對啊,咦?你沒見到她嗎?”

“沒有!”江寧遠的聲音像他的臉,變得凝重。

江媽媽思索兩秒,“她不會迷路了吧?不可能吧,我都把地址清清楚楚發給她了呀。”

“媽!”

江寧遠冷著聲喊了一聲,江媽媽自覺大事不妙,只好老實交代,“我看你每天冷著張臉悶悶不快的,所以我就騙初初說你因為她要和你分手遠走國外不回來了,沒想到她急匆匆要去找你,你媽我於是很順便地把她送上飛機,哎呀,你快去找她,她什麽都沒帶呢。”

他就知道他媽媽突然把他哄到巴黎來準是在搞事,果然,她好心地把初初搞丟了。

一想到她單獨一人人生地不熟在異國不知道哪個角落,他心焦如焚。

江寧遠面色沈郁,“你把發給她的地址發給我。”

江媽媽把地址發過去,舉著手機看了幾遍也沒看出哪裏不對,江爸爸瞟一眼那地址,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差...好遠......

眼淚風幹後臉上緊繃繃的感覺很不舒服,初初在附近走了走,看不到人,也沒有公共電話亭,她只好躲回那棟別墅門口,蹲在門邊角落。

手機沒電關機,只能幹巴巴地等著江寧遠快點回來,他要是再不回來,她會饑寒交迫地死在他門口的。

氣溫並沒有太低,但穿得少而且餓得太久,初初覺得很冷。

巴黎的日落時間很晚,但天色已經漸漸昏暗。

初初縮在角落裏臉唇發青,她不斷呵著手,白霧一瞬即逝,漸沈的天色和周圍安靜到讓人發慌的環境都令她感覺害怕,眼眶不覺又開始濕潤。

“江寧遠這個混蛋,怎麽還不回來......”

江寧遠循著地址趕到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他心愛的女孩凍得縮成一團蹲在別人的房子門口,攢著一眶眼淚盈盈欲落,嘴裏嘟囔著罵他,模樣孤獨害怕,極其無助。

他心疼得緊,快步上前將她拉近懷裏。她身上的寒氣凍得他亦忍不住哆嗦起來,於是更用力的抱緊她。

初初嚇得不輕,以為是遇上壞人,待聽到他在耳邊說的一句“傻瓜”,才停止掙紮,用力把頭埋進他懷裏。

“你終於回來了。”她嗚咽著說完,燙熱的眼淚滾滾而下。

“你來找我不會先給我打電話嗎?”良久,等到初初哭得差不多,江寧遠將她從懷裏拉出來,幫她擦眼淚。

“來之前打了,你關機,後來我的手機又沒電了。”初初鼻頭紅紅,眼睛因為哭得多,亦紅得像兔子,她抹了抹臉揩在江寧遠大衣順帶打他幾下,嘟嘴道:“都怪你,明明是你自己不理我還非說是我想和你分手,自己跑到國外來。”

江寧遠捏捏初初臉頰,“我問你選誰的時候,你選了他。”

“我和他早說清楚了呀,還是你同意我去的,那時候我答應和他一起回家,就當做和過去告別,原本想著反正回去了也要回你家過年,而且你不是忙嗎,我就想到時候再告訴你。”

“等到行李機票通通搞定要走的時候?”江寧遠挑眉。

“哎,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你就和你那個女上司搞暧昧什麽的,回來還沖我發好大一通脾氣!我現在想想都生氣,你還敢要我哄你!我哄了這麽久,你還不理我!”初初看他一臉不置可否的欠揍樣,擡手就是一拳,被江寧遠截住。

“哼,不想哄就算了。”

他轉身假裝要走,初初迅猛地撲過去抱住他,妥協道:“我哄我哄。”

江寧遠偷笑,聽到她可憐兮兮地說:“你別丟下我,我怕。”

他心疼,嘆一聲轉回身擁抱她。

“阿遠,我保證從此以後眼裏只看你一人,我愛你,你還愛我嗎?”初初睜著濕漉漉的眼睛仰頭看他。

“傻。”江寧遠笑得眼角彎彎,他微伏低頭,落下繾綣綿長的吻。

指腹摩挲著她的唇,他語調輕柔,“你說我愛不愛你?”

“我要聽你說。”她撒嬌。

江寧遠偏偏不如她願,牽起她要走,初初疑惑地回頭望那棟她蹲守了不知道多久的別墅,“我們不進屋嗎?還要去哪裏?”

“回家。”

“你不是你家嗎?”

“不是,我媽給你的地址區域寫錯了。”

“什麽?!”

“傻。”

“......”

“對了,你真的不回國了嗎?”

“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假的。”

“那你為什麽要來巴黎?”

“我媽叫我來散心。”

“可是阿姨明明說...啊!我被坑了!”

......

江寧遠打電話回國報平安,家裏的幾個大人這才安心,他順道打了個電話給張奕林,幾句話把孩子性格的張奕林氣得哇哇大叫,在他問候他祖宗十八代的罵聲裏得意而淡定地掐掉電話,關機。

初初裹著睡袍擦著頭發出來,整個人好像還蒸騰著水汽,泡過熱水澡的她臉蛋紅撲撲的潤,睡袍是他媽媽的,性感的開襟低領短袍,可以看到她漂亮的鎖骨和從裙袍下延伸出來的雪□□嫩的雙腿。

氤氳水靈又魅惑。

江寧遠深褐的眼眸突地燃起一團驚艷熾熱。

“過來。”溫醇的嗓音比平時低沈些。

對上江寧遠略深的黯啞目光,初初心跳驟快,兩手悄悄抓緊拭發的大毛巾,她聽話地坐過去,被他拉坐進懷裏,但仍假裝鎮定地繼續擦拭頭發。

氣氛怪得令她心臟快跳。

她身上散發的沐浴乳和洗頭水的清新香味縈繞在他鼻端,江寧遠定定心,打開風筒給她吹頭發。

“我自己來。”

“別動,我來。”他按下她不安的身體,“乖一點。”一手穿插在她發間,拿風筒對著吹,洗發水的香味揮發得更徹底。

暖暖的風繞在發上,偶爾吹過臉頰和頸項,融融的很舒服,初初的身體卻因為撫著她頭發的手而緊繃,盡管耳邊響著“嗚嗚”風聲,她仍然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加快亂撞的心跳聲。

隱隱地預感到在這座浪漫之都,今夜他們之間將要發生些什麽。

恍然間暖融融的感覺和“嗚嗚”的風筒轉動聲突然都變成了江寧遠的臉,初初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將她抱起來,放在了房間的床上。

她緊張地幹咽,看他壓下來,小手揪緊他的衣襟。

江寧遠的唇極慢極慢地印上她的,印上了卻不像以往那樣急迫地侵入,他只是貼著她的唇瓣,眼神深深地凝著她。

他,是在征求她的意見嗎?

也許巴黎的浪漫有魔性感染了她,也許是他的眼神太過深情使她淪陷,也許是唇上的溫軟觸到她的心底,總之這一刻,初初心裏某根線動搖著潰散一地,每一片碎片全都印著江寧遠和她之間每一幕的溫馨。

從前的恐懼和堅守覆滿甜蜜溫馨,這時一切水到渠成。

初初放開揪在他胸前衣服上的手,轉而環住他的脖子,探出舌頭輕描他的唇。

褐眸一片無底黯啞,熾烈的火燃遍江寧遠全身。

他徹底的壓下,將她點的火引到她身上,溫柔地奪過主動權,細致而火熱地吻過她每一寸肌膚,引得她不斷顫栗。

“小寶,我愛你。”他在徹底占有她時不斷在她耳邊呢喃。

在痛感和愉悅的浮沈裏,初初緊緊緊緊地抱住他,嗚咽著回應:“我愛你。”

兩年後,當初初披著潔白婚紗一步步走向溫潤俊朗的江寧遠,她心裏回蕩的想法一如今夜。

他是深愛她的人,是給她畢生呵護和幸福的男人。

他是她深愛的人,是她,托付一生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曾經這就是我希冀的愛情,被喜歡被照顧被包容,甜蜜平和水到渠成。

暗戀是一種酸甜帶澀的美好,一旦戳破卻又得不到結果,再美好的滋味都將變成內心的苦澀,所以我希望有江寧遠,溫暖付出、等待包容,在每一天的生活裏周而覆始地愛你,細致溫柔,使你信任,讓你依賴。

其實愛情不用轟轟烈烈苦痛傷情,唯願平平凡凡長長久久,祝願所有暗戀著的人美夢成真,被愛著的人惜情惜人,孤獨著的人早遇幸福,願你們都被包容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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