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間休息。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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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得慌。

江寧遠招手的時候,她乖乖地坐過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瞞著他見林尋的原因,她總覺得江寧遠看她的眼神和之前的不同,似乎帶著審視。

“去哪了?怎麽沒接電話?”他的語氣陰陰的。

“下午放學和嚴莉她們去吃飯逛街。”初初說謊,她掩著慌張拿出手機查看,裏面有他的未接來電十八通,她不敢看他,“今天上課手機調靜音,一直放在包裏,不知道你打電......”

江寧遠看著她過分紅潤的唇一開一闔,他眼神一冷,驟然翻身將她壓在沙發裏,狂熱地舌帶著懲罰成分壓迫地侵入。

初初順服地回應,他卻很快放開她,指腹磨礪著她的唇,良久,微笑著說:“不早了,洗個澡早點睡吧。”

☆、說謊

他雖然狂熱地親了她,但初初卻覺出他的態度稍顯冰冷,她看著鏡子裏酡紅著臉的自己,然後揪起衣服聞,淡淡的酒氣。

他......聞不到嗎?怎麽可能。

她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

洗完澡躺在床上,點開微信,寢室群裏消息震動不停,初初翻看了聊天記錄,她們仨正在譴責她逃課的行為,她發了個笑嘻嘻的表情,旋即被嚴莉的一句話嚇得從床上彈起來。

下午放學時江寧遠去學校接她!

方才回來時他問她去了哪,她告訴他和室友吃飯逛街!難怪他看她的眼神涼颼颼,原來他知道她在說謊。

初初頓感大事不妙。

他既然知道她說謊,為什麽不拆穿?他會不會知道她這兩天見了林尋?

江寧遠真的知道,他們家所在的樓區陽臺就向著小區門口,等她的時候,他就站在陽臺,只是距離比較遠且是夜晚,他並沒有看清和她一起回來的男人是誰。

那個男人是誰?她和他是什麽關系?她又為什麽害怕他知道而對他說謊呢?

江寧遠煩躁地把手上的書丟開,起身,剛打開門卻發現初初抱著枕頭站在房間門前,一只手舉著,叩門的姿勢。

兩人都是一楞,江寧遠褐色眸裏有光亮流過。

“你還沒睡呢?”初初放下手抱緊枕頭。

“起來喝水,你找我?”江寧遠雲淡風輕。

“我......”初初臉上浮起兩朵紅暈,她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要來坦白並且打算和他一起睡,支支吾吾拿天氣當借口,“那個,好像下雨了,我怕打雷,所以......”

話沒說全,她從江寧遠身邊躲過,直接跑進去跳上他的床。

江寧遠看她躲進自己被子裏,他透過房間對門的窗戶瞧見天邊半個澄黃月亮,啞然失笑。

他喝了水回房間,躺回床上,初初自發自覺挪過來抱他的腰。

“阿遠,對不起,我今天晚上對你說謊了。”她態度誠懇,一雙烏溜的眼睛惴惴不安地盯著他。

江寧遠手撐著頭,好整以暇等她自己往下說。

“我今天沒去上課,也沒有和嚴莉她們去吃飯逛街,我是帶一個朋友去玩了,而且,我還去了清吧,喝了一小杯酒。”她特意強調是“一小杯”酒。

“還有呢?”他撚起她的發絲把玩。

“還有......他是男的。”

“還有。”

“沒、沒有了。”被表白和被接吻的事,初初不打算告訴他。

“怎麽沒有,他今晚不是還送你回來,牽了你的手。”江寧遠笑得涼涼,初初見他如此,更加肯定不能告訴他接吻的事。

“他和你表白了?”

“......嗯。”

“那人是誰?”

初初吞吞吐吐好一會才說:“林尋。”

江寧遠眼神冷下來。如果是其他人他倒不擔心,但是林尋的話......

“你對他是什麽想法?”初初縮進被子裏,他掀開被子,讓她和自己對視。

“就是已經過去,他和我表白我拒絕了。”

“那就好。”江寧遠稍稍放心,“他牽了你哪只手?”

“兩只。”

江寧遠於是握了初初雙手,將她的手親一遍,然後收在自己胸前,霸道地命令:“以後不許給其他人牽!”

對於他的霸道,初初只覺得甜蜜,她乖乖點頭。江寧遠蹭了蹭她的鼻子,關燈撈她進懷裏。

黑暗裏他的唇點點地落在她脖子後,他的呼吸噴在耳邊,“以後不能對我說謊。”

“好。”

身後的呼吸聲漸漸均勻,初初睜開雙眼,眼裏一派清明。她想著林尋說的話,以及他在酒吧門口突如其來帶著舊街迷情味道的吻,心底細微的動搖在此刻寂靜的夜裏蕩出一圈一圈的漣漪,她知道不應該對過去耿耿於懷,可內心卻無法不糾結,因為曾經對林尋的那一份喜歡,幾乎投註了她最純真的青春年月裏所能付出的全部愛慕,可惜,終歸還是遺憾收場。

她重重呼出口氣,江寧遠摟著她腰腹的手一動,初初趕緊假裝熟睡嚶嚀,翻身把頭拱進他懷裏,他便哄嬰孩般一下下輕拍她的背。

他的動作令她感動且愧疚,良久,下定決心一般,她在自己手上用力一掐,壓下所有關於林尋的紛亂,環抱住江寧遠,漸入黑甜鄉。

然而,遺憾對人的影響不是想不在意就可以完全無感的,特別是當有人不斷提醒著你過去的事情。

自那晚後,林尋幾乎占據初初在使用的所有社交軟件,他不餘遺力地向她展示著她曾經喜歡的少年模樣,以此勾起她的回憶,他像織網的人,重新替她編織出年少時的情網。

初初在掙紮中一點一點地陷入,原本堅定的心,竟慢慢開始傾向林尋。

期末停課前的最後一周,初初正在教室劃專業課考試範圍,整個專業一百多號人每個人都仔細豎著耳朵盯著教授,生怕錯過一丁點被提及有可能考的知識點。

桌上的手機屏幕閃爍,初初看見來電是林尋,慌慌張張地按掉,可電話屏幕很快再度不依不撓亮起,她掐掉,把手機塞進包裏,繼續聽講,身邊王俞琳用量度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一下課,初初走出教室回電,嚴莉撐著頭嘟囔:“江師兄也太黏人了吧,都快放學了還要聊電話。”

王俞琳合上書,“你記得初初以前提過的,她高中喜歡的男生叫什麽名字嗎?”

嚴莉思索起來,“好像叫林什麽的吧,哎呀都大一時候的事了,早不記得了。”

“林尋吧。”劉曉雲在旁邊補上。

王俞琳點頭,不作聲。

“怎麽想起來問這個?”嚴莉不解。

王俞琳淡淡地說:“沒什麽,只是突然想起來。”

初初急匆匆回到座位,開始收東西,嚴莉見她要走,提醒:“你要走?最後一節還是劃範圍呢!”

“我有個朋友出了點事我得去找他,到時回來再借你們的書劃。”

“要是還點名怎麽辦?”嚴莉探前身體喊,初初已經沖出了門口。

初初到汽車站買了大巴車票,她心虛地不敢給江寧遠打電話,只發去短信說是去見周若。江寧遠直接撥回電話,叮囑她自己註意安全。

直到他掛了電話,初初的心仍因為撒謊“咚咚”亂跳,她握緊手機,覺得自己真不是個好女孩。

這段時間,每每和林尋多一次聯系,她對江寧遠的愧疚便加深一分,她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可她已經陷入,她舍不得和江寧遠分手,同時又存在彌補中學時代最初情感缺憾的強烈希冀,這樣貪心的心理在她看來是絕對可恥的,因而內心倍受煎熬,可她不敢告訴任何人,包括分享她一切秘密心情的最好的朋友周若。

初初想得入神,當汽車停在林尋學校附近的站臺,同車的人紛紛站起擁向車門時,初初才恍過神。

下車後她摸向包包想用手機給林尋打電話,卻發現包包後側被劃開一橫,裏面的手機和錢包不翼而飛。

年末偷搶的事多,想來肯定是在車上被偷走了。

初初籲氣,她站在車門旁,盯著下來的人們,想要從他們臉上看出哪個是小偷,卻發現根本看不出來,她自認倒黴地走開,尋思應該怎樣聯系林尋。

下車的站臺有人在等車,初初瞅來瞅去,走近其中一個女生,尷尬歉意地詢問:“你好,我的手機和錢包剛才被偷了,我想請問能不能借你的手機打個電話給我朋友?”

她把被劃破的包亮給女生看,那女生看了一眼包,狐疑地盯著她,那女生估計懷疑她是騙子,盯了她一會,說:“不好意思,你問其他人借吧。”

初初臉上瞬時起了熱辣,她幹笑著走開,等車的其他人看了她幾眼,她顯得局促且尷尬,於是又走開幾步,發愁地四處看。

另一輛車在站臺前掉頭,帶走候車的人,冬夜的站臺瞬間僅剩初初一人,她往售票的窗口走去,央求售票員阿姨幫她打電話給林尋。

林尋很快過了來,他大大地喘了幾下,呼出的氣體在冬夜凝成白色的霧氣,他對著初初微微一笑,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校門口的拉面店,初初選了個最角落的位置,林尋坐在對面,展著唇角看她斯文地挑面條,完全沒有下午電話中的難過和慌亂。

初初在他面前稍顯束縛。她很餓,卻因為顧及著形象只小口吃東西,並盡量不發出吸溜的聲響。

一碗湯面吃了大半個小時,初初接了林尋遞來的餐巾紙,隨他走出店鋪。

林尋牽了她便往學校的方向走,初初一驚扯住他,“能不能不進學校?”

雖然不一定會遇到,但她還是怕碰到周若。

他沒問為什麽,只是說好,轉了另一個方向。

夜風濕寒地刺過,初初縮起脖子打了個顫,林尋立即摟住她肩膀,“很冷?”

“還好。”初初不自然地掙開,試探問:“你...發生什麽事了嗎?”

下午的電話裏,他難過而孤獨地問她:“能來陪陪我嗎?”

林尋沒答,他握著她的手收進外套口袋,“你今晚住哪?”

“找間酒店住吧。”

林尋帶她去了市區的酒店,送她回房間後他便離開,初初鎖好門,坐在床沿發呆。

她以為他遇到什麽難過的事,匆匆趕來,而他卻一句沒提,她覺得自己這一趟似乎並沒有什麽意義,甚至有種被迷惑的感覺。

敲門的聲音把她嚇了一跳,她正害怕,卻聽到門外林尋喊她開門。

林尋提著一袋啤酒進來,反鎖門,把裝著一次性nei褲的包裝袋給她,“我猜你應該沒帶衣服過來,就買了。”

初初臉如火燒,他卻兀自坐到床上,自自然然地問:“你要洗澡嗎?”

☆、扭曲的心

初初突然覺得他們像電視裏約好要開房的男女,她一下子便起了恐慌,生怕發生什麽。

林尋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於是下床坐到地上,靠著床邊,道:“等會我走了你再洗吧,我心情不好,你過來陪我談談好不好?”

初初的心這才落下,她將那一次性nei褲放下,盤腿和他一起坐在床邊。

他開了罐百威遞給她,初初猶豫著接過,林尋沒有笑意地笑了笑,拿回她的酒罐,仰喉一口接一口灌起來,很快罐子就空了,他又繼續第二罐。

他一直沒說話,只是自顧自喝著酒,仿佛想把自己灌醉,初初按下他的手,蹙起眉,“林尋,你怎麽了?”

林尋放下酒,拿起另一罐,打開,遞給她,“陪我,好不好?”

他的眼裏盛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那種既難過又壓抑的懇求讓她心情變得沈重,她接過,和他幹杯。

林尋似乎得到一點安慰,展開一點嘴角,喝酒的速度緩下來。

整個房間被沈默填滿,不知過了多久,喝到初初覺得眼前的林尋開始不斷搖來晃去,眼皮沈重的時候,他才撫著她的臉,感激地說:“謝謝你,初初,謝謝你來陪我。”

他的指尖涼涼地觸在熱熱的臉上,初初舒服地摸上他的手,嘿嘿傻笑。

林尋也笑,只是笑容怎麽都揮不開苦澀:“你知道我其實是一個被動封閉的人,在這裏,我幾乎沒有朋友,真正的朋友。不對,其實有一個,只是......”

高考結束後,曾經的朋友們奔散各地,聯系漸少。本該感情深厚的大學室友們沈迷於網游,日日夜夜在虛擬世界廝殺,交流甚少。而他自己,大學兩年來忙於和林鈺銘恩愛吵架和好,反反覆覆,幾乎耗費大部分精力。他人緣雖好,和許多人卻沒太多聯系交集,關系只在表面,偌大的校園總讓他感覺孤單,精神空泛,幸而在機構裏他還是結交了一位好朋友,然而到頭來那人卻睡了他的女朋友。

“呵呵,人生真是可悲。”他悲愴地灌下一大口酒液,想起下午時分在宿舍陽臺望見樓下角落那兩人頸項交纏的場景,繼而想到最初自己怒氣沖沖質問時她報覆似的回答。

“我和他做了。”她這樣說。

朋友從此陌路,他和她,也終於徹底分手。

他是傳統的,認為一旦發生男女關系,必須負責一生,可她卻那麽隨意。在他的認知裏,她該同樣是保守且負責的啊。

“我真是不懂你們女人。”他嗤笑著捏扁啤酒罐,砸向墻面,“看似純真,內心根本就是婊/子!”

林尋眼裏驟然透出兇狠的惡毒,他轉首將那眼神釘向初初,卻在看到她熟睡時楞住。

她醉酒後的臉蛋紅撲撲的,他手背被她掌心握著,手心則覆在她臉上軟膩的肌膚。

她竟然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枕著他的手睡著了!

“酒量淺成這樣還敢喝酒?!”林尋看著她腳邊一目了然的4個瓶子,湊近臉看她,眼神不定,“一點防備心都沒有,就不怕我對你做出什麽來嗎?”

回答他的只有她淺淺的呼吸。

他將她抱上床,撩開她蓋在臉上的發絲,手指輕輕在她臉蛋上劃,她睡得無知無覺,他的心裏卻在醞釀一場悉心籌備的罪惡。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

江寧遠皺眉切斷已經聽了三四遍的甜膩女聲,翻開通訊錄,點開另一個號碼撥出。

書房墻上的鐘時針不偏不倚指在12正中。

“周若,是我。”

“哦,江寧遠,找我什麽事?”周若的聲音懶懶的。

“我找初初,你讓她接下電話。”

“初初?!”周若質疑的語聲立即讓江寧遠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她說:“她沒在我這啊。”

心重重往下一沈,“她下午說要過去找你,現在電話打不通。”

“我不知道啊,她到現在也沒打過電話給我,不會出事了吧?”周若腦海一下擠滿各種女大學生失蹤被奸/殺案件,不由著急,“怎麽辦?”

“我現在過去你學校,你問問你們其他朋友有沒有她的消息。”

江寧遠套上外套,拿過車鑰匙便匆匆出門,兩個小時車程他只花了一個鐘,周若從宿舍樓側門翻出來和他匯合。

“怎麽樣?”江寧遠模樣冷靜,迫切的語氣洩露他的焦急。

周若關上車門,“沒有,你問過她寢室的人沒有?”

“問了,她走的時候說是有個朋友出事需要她陪,除了你,她還有哪個好朋友也在你們學校上學嗎?或者在Z市上學?”

周若第一個反應想起的是林尋,“我想起一件事,上次她來的時候,林尋和她見過面,她會不會是和他在一起......”

江寧遠蹙眉,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林尋也在這上學?”

“嗯。”

車內的空氣驟然冷冽,江寧遠調轉車頭,“先去校門外的車站問問。”

如果她真的來了這裏,車站的工作人員可能見過她。

江寧遠將手機屏保的照片給售票站的阿姨看,阿姨仔細辨認好一會,恍然大悟:“哦,這小姑娘,八點多的時候來的,說自己手機錢包都丟了讓我幫她打電話,我好心就幫她打電話給她男朋友,然後沒過多久她男朋友就過來把她接走了。”

“她男朋友長什麽樣?”江寧遠的聲音已經到了霜凍以下,和這冬夜刺骨的風融為一體。

“大晚上的哪看得清呢。”

“好吧,謝謝啊。”

周若道了謝,拉著江寧遠走開,隨即聽見他咬著牙說:“你能不能找出林尋的手機號碼?”

周若打電話給於飛,於飛輾轉托了好幾個人才艱難地拿到了林尋的手機號碼。

江寧遠冷著臉飛快輸入號碼打了過去。

“林尋。”電話一通,他咬牙切齒地念出他的名字。

“你...”

江寧遠截斷他,“夏初初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電話那頭靜默兩秒,林尋突然笑起來,好像被他的焦急迫切娛樂到。

“她是和我在一起。”

江寧遠眼神凜冽,他壓抑著蓬勃的怒氣,“叫她接電話!”

“她不能接。”

“我說!讓!夏!初!初!接!電!話!”江寧遠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往外蹦字句。

林尋把電話靠近初初唇邊,他伏下身體,在她唇上響了地嘬出暧昧的聲響,興許是他用了力,初初在睡夢中感覺到細微的疼痛,嚶嚀了一身,翻了個身。

那些微弱的聲響傳進江寧遠耳朵裏,刺得他差點掉了手機,他心上狠狠一抽,捏著手機更緊幾分,“你們在哪?”

“我們......”林尋拖長聲調,“我和初初還有些私人的事情要做,先這樣吧。”

電話傳來嘟嘟的忙音,江寧遠狠厲地摔了手機,握緊拳頭,雙目猩紅。

周若看他怒紅眼的模樣,默默走過去撿起手機,他卻只是沈默地站著,渾身騰騰火氣。

她按著電話打過去,提示音甜美地提示對方已關機。

一通電話好像激發出林尋壓抑的邪念,他刮著初初臉頰,涼涼地問:“你和他沒分手吧?為什麽不分手卻背著他和我搞暧昧呢?”

他已經忘了,是他有預謀地將她拖入這暧昧關系。

“你們住在一起很久了吧?他應該早就把你睡了吧?!”

心裏豢養的怪獸仿佛沖出了牢籠,帶著絕望,忿恨和痛苦,讓他的心交織扭曲,他一度迫切地想要尋找宣洩的出口,卻被困得更緊,就像此刻,他面對她,陡然生出強烈的暴虐和毀滅的欲/望。

“你不會在乎這些的。”

他扶著初初坐起來,讓她靠著自己,而後,一件一件,開始脫她的衣服。

☆、盛怒

林尋動作極快將初初上身衣服脫去,只剩一件淺粉內衣。

他雙目被黑暗裹挾,沈沈郁郁中透出星點渴望被救贖的掙紮,然而呼嘯而過的另一幅糾纏畫面瞬息澆滅那一星半點。

男生的外套被丟下床。

他環住初初躺下,發狠般喘著氣在她臉上,唇上,身上親吻,手掌在她腰背肌膚游移。

“我和他做了。”

......

“第一次是意外。”

......

“我不想背叛你,可是我越來越控制不了。”

......

“我還是愛你的,林尋。”

......

愛他?愛他為什麽背叛他?愛他為什麽一次又一次和其他男人做那種事?

說到底就是賤!

他表情扭曲而猙獰,心下一狠收緊手臂,再度俯身在她身上親吻,手探向胸衣。

做這些事情他是閉著眼的,只是挑開她胸衣搭扣時,他不知為何忽然睜開眼睛,看向她。

她醉得無知無覺,在他瘋狂不恥的動作裏仍然坦露著毫無防備的純真睡顏。

也許惡欲的進行不能被打斷,黑暗一旦有了缺口,光便會照進。

她頸項胸前淺淺的紅紫印記和白嫩皮膚的反差,仿佛在無聲控訴他的罪責,生生截停了他扭曲的惡念和無處宣洩的仇忿。

他發現自己在齷蹉的行動中並沒有得到想象中報覆的快感,反而因為傷害,讓他心生負罪的沈重感,這比被傷害更磨礪心靈的負罪感,讓他難受得一塌糊塗。

他想起在懵懂的少年歲月,她輕快喊“林小尋”的聲音,還有她送他的糖果,那樣甜膩的美好味道頓時令此刻的他感到自己的不堪。

他這是在幹什麽呢?用傷害他人的快感來抵減自己被傷害的疼痛,用毀掉一些美好來宣洩自己被背叛的怒憤嗎?

他怎麽能這樣!

就像身處黑暗的人看見光亮的豁口,本能地渴望走近,林尋湊向光源,他在掙紮中艱難地扯開裂口,豁然的明亮隨即撲面而來,將身後所有的黑盡數驅散。

慶幸自己沒有釀成更大的錯誤,然而還是滿心愧疚。

他坐了起來,扯過被子蓋在初初身上,定定看著她美好的樣子,心潮起伏。

靜默的空氣響起清脆的巴掌聲,是他擡手狠狠扇在自己臉上。

“初初,我是個混蛋!”

良久良久,水汽積攢著浮上眼眶,又迅速模糊了林尋眼裏所有情緒,他嘴角不斷抽搐抖動,漸漸逸出細碎的哭聲。

“對不起......對不起。”他顫著聲音一遍一遍,真誠地道歉。

等到冷靜下來,林尋將初初的胸衣扣好,一件一件,替她把衣服穿回去,然後,躺在她身邊。

初初絲毫沒被驚擾,依然睡得沈靜而美好,而他卻經歷一番內心痛苦掙紮,在犯罪的邊緣,終於得到救贖。

翻身間瞇縫著眼看到身邊躺著林尋時,初初霎時清醒。下意識查看自己的衣著,待發現自己穿戴整齊,一顆心才落到實處。

林尋見她醒了,坐起來,微微對她笑一笑,“早。”

初初尷尬,“早。”

“喝點水。”他下床倒了杯水給她。

“謝謝。”

她接過,啜了一口,聽見他用清啞的聲音叫她的名字,說:“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她一頭霧水地擡頭看他。

“其實我......”

林尋解釋的話被大力捶門的聲響打斷,門外叫喊的熟悉聲音讓初初心裏一慌。

“我去開門。”

“不要...”她慌張地從床上起來,杯裏的開水灑出,澆在被褥上濕了一大片。

他沒想到他來得這麽快,他十分鐘前才發了信息告訴他酒店地址和房號。

江寧遠形容狼狽狠捶著房門,門一打開看到林尋,他想也沒想,一拳揮過去狠狠砸在他臉上,把他打得倒退幾步,他隨即推門大步走進。

初初惴惴不安地看著怒紅雙目的江寧遠和他身後的周若,慌得手足無措。

“阿遠......周若......”

江寧遠盯著她,目光極其受傷。

她惶恐心虛的模樣,分明是宣告他們已經發生了什麽!

心上一陣陣刺戳般的大痛,他攥緊拳頭,額頭青筋突突跳動。

一向溫潤斯文的江寧遠盛怒的樣子實在兇狠至極,他的目光像淬了毒般,一言不發射向林尋。

林尋揩了嘴角血沫,四目相接間江寧遠飛快地擡腿,兇狠地踹在他肚子上將他踢趴,初初驚叫,他已經沖過去跪壓在他身上,揪著他的衣領,一拳緊著一拳猛揍。

“寧遠,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你會把他打死的!”

初初駭怕地喊著,她想上去拉開江寧遠,被周若拉住,她眼神覆雜,說:“我們找了你一晚上,他以為你出事,淩晨飆車趕來,結果你卻和他在一起,你們昨天晚上......”

周若沒有往下說,初初卻明白,原來他們以為她背著江寧遠和林尋來開房。

“我們沒有。”

那邊林尋又一聲悶哼,初初急急地沖上去,抱住江寧遠擡起的手臂。

“不要打了。”她焦急地乞求。

林尋並不自衛也不還手,任由江寧遠打他,因而臉上掛彩嚴重。見初初攔他,他扯開嘴角,自嘲地道:“初初,讓他打,這是我該的。”

江寧遠一拳欲待砸下,被初初死死抱住。

“寧遠。”她哀求。

林尋的臉已經腫的不像樣,嘴邊和鼻子都有血,她真怕再打下去會出事。

江寧遠側目盯住她,他怒疼的目光像一只手攥緊初初的心臟,她挨不住他的目光,漸漸松開手,垂下頭。

蓄勢待發的一拳到底沒打出去,江寧遠像丟垃圾一樣松了林尋衣領,原本高高擡起的手臂無力地垂下,他站起來,失魂落魄往外走。

“寧遠......”

江寧遠失魂的背影讓初初揪心,她想追上去向他解釋,可身邊滿臉青紫傷痕的林尋卻讓她無法放心棄置。

周若走到她身邊對她伸出手,初初搭著她的手站起來,猶豫著沒有動。周若沈默地看了她一眼,松開手。

“周小若......”

林尋手撐著床沿艱難地站起來,初初要扶,他擺手拒接,把她往門口推。

“和他回去吧,有些事情,我回頭再和你解釋。”

“可是你...”

“不用擔心我,只是皮外傷。”

他推她到門口,江寧遠和周若的身影一前一後在過道,步速並不快。

“他在等你。”

周若停下來,扭頭看她,初初對上她的眼睛,眼眶漸濕。

她緊著走了幾步,拐角卻突然沖出來林鈺銘。

“賤人!”林鈺銘拽住初初手腕,擡手就給她一耳光。

“林鈺銘!”周若匆忙跑過來,江寧遠回頭看了一眼,緊隨其後。

但到底林尋更近,他兩步並過來,拉開還處在蒙圈狀態的初初,甩手扇在林鈺銘臉上。

初初楞楞地被江寧遠帶走,周若瞪了林鈺銘一眼,跟著走了,留下林尋和偏著頭的林鈺銘在原地對峙。

林鈺銘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尋,她身後的男生青著臉要上來,被她喝住。

“別過來!這是我跟他的事!”

“你竟然為了她打我!”她怒目而視。

林尋嘴角噙一抹冷笑,“你有什麽資格打她?”

“我憑什麽不能打她?!是她害我們分手的,我為什麽不能打她!”

“別把自己的過錯強加給她,我們為什麽分手,你和他,你們最清楚。”他意有所指地瞥了她身後的男人一眼。

他們現在出現在這裏,想必昨晚......

呵呵。

林尋止不住譏諷的笑。

林鈺銘噎住,好一會,語氣陡然悲戚,“她和你睡了是嗎?所以你護著她。”

“別以為每個女生都像你。”

“林尋!”林鈺銘受不了他的嘲諷,她喊了一聲,伸手拽住他的衣袖,眼淚無聲滴落。

“留著你的眼淚哭給你的男人看吧。”

林尋拂掉她的手,轉身,頭也不回地走掉。

☆、他對你就那麽重要

江寧遠面色陰郁,抿緊唇一言不發將車開得飛快。

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色映出初初略顯慘白的臉色,只見她兩手攥緊安全帶,每每超過一輛車時,便駭怕地閉緊眼,再試探著睜開。

當時林鈺銘的巴掌把她打得徹底蒙圈,她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幾乎要哭出來的空檔他折返扯了她便走,卻一句話也沒有,有許多次她想開口說話,但剛觸上江寧遠陰鷙的眼神,她就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一路飆車回到Z市,到了小區裏,江寧遠停好車不管不顧率先下車,初初驚魂未定,跳下車才發現自己雙腿發軟走路打飄,她咬咬牙,追上去。

房門摔得震天響,江寧遠遲疑片刻,放棄了反鎖。

心裏有團火在熊熊燃燒,燒得他雙目怒狂,他握拳背對門口定定地立著,不知該怎麽宣洩自己這些暴虐洶湧的情緒。

雖然面對初初時他常有孩子氣和無賴的一面,但他大體上是沈穩內斂,脾性溫和的,像這樣不可遏制的、強烈的暴怒,還是頭一遭。

一想到她的欺騙以及昨晚他們......他的心就像被灼出一個個焦黑的窟窿,痛得無以覆加。

身後有開門的聲音,不多久傳來她怯怯的聲音。

“寧遠......”

初初絞著手指小心翼翼,她站在江寧遠身後,手足無措,一遍遍怯怯喊他的名字。

盛怒的江寧遠讓人害怕。

他背對著初初,對她的呼喚毫無反應。

良久,直到溫軟的身體貼上他的背,她的手和她的聲音一樣怯懦地環住他。

“對不起......”初初額頭抵著他寬厚的背,聲音裏滿是愧疚和惶恐。

“對不起什麽?”

江寧遠冷靜了些,他轉過身面對她,眼神犀利,周身透出隱隱的壓迫感。

這種令她忌憚不安的壓迫感,初初已經很久沒感受過。就像面對判官,一絲一毫的謊言都會被那雙銳利的褐色眼眸戳破。

“我騙了你。”

明明答應他不會再騙他,可她還是騙了。

江寧遠捏住初初的下巴擡起,讓她閃躲的目光直視自己,“從上次他來找你開始,你們每天都有聯系吧。”

初初默認,江寧遠自嘲一笑,放開她,倒退幾步坐到床沿。

他嘴角的弧度和哀傷嘲諷的眼神看得初初心裏一痛,她蹲在他腳邊。

她的一邊臉頰上掌箍的指痕猶在,他伸手撫上,初初便握住他的手,“你、聽我說。”

江寧遠一瞬不瞬只是看著她。

滔天的氣怒下他沒有把自己鎖起來,本就是存了等她解釋的心思。

初初誠實地將和林尋這一段時間所有事情傾數說給他聽,包括上次見面時林尋說要和她在一起且親了她。

江寧遠聽得越多臉色愈冷,最後甚至勾起點笑。

“寧遠......”初初正要講昨天的事情,見他突然笑了,瑟縮一下頓下來。

她不知道他聽她一五一十細述時都有什麽想法,盡管他雙目不再猩紅,表情冷靜,但她一顆心卻更加七上八下。

從她的表述,是林尋來糾纏她,但他就和她住在一起,朝夕相處甚至每晚甜蜜擁眠,她竟然還能在他眼皮底下和他糾纏不清。他真恨不得掐死她!可他舍不得。

“繼續說,還有昨天。”他音調平平提醒。

“昨天......他打電話說心情不好,想讓我陪陪他......”

“所以你課也不上,迫不及待地趕去。”

昨晚一點半時王俞琳發微信給他,說她下午接了一個叫林尋的人的電話逃課的事情,那時他正發瘋一樣到處找她,而她呢,卻和別人在一起。

只是一通電話,一句話,她便心急火燎趕去。他們在一起一年多,他重感冒住院,也未見她心急至此。

“他對你就這麽重要?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是嗎?”

初初焦急,不知道如何辯解。對於林尋,他確確實實是她心底的遺憾,她曾設想過無數次無數種如果,所以當他提及喜歡她,她內心不是不震動的。

“初初。”江寧遠看她蹙眉不語,心上疼痛,再開口聲音滿是澀然,“我們在一起這些日子,都比不上你的一個遺憾嗎?你對我那些情意,難道都是裝出來的?還是我對你太好了你才會這樣一點也不珍惜我!”

他的聲調驀然拔高,像一頭受傷的獸。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不珍惜你,你知道我、我喜歡你......你別這樣。”初初慌亂地抱住抓住江寧遠胳膊。

“喜歡我?”江寧遠笑著反問。

“你真博愛。”他悠悠輕輕說得一句,忽然發狠地扯開初初的毛衣,眼神在看到她脖間鎖骨以下後幾番縮放,他沒有表情的笑了聲,將不明所以的初初拖到浴室。

“寧遠,你要幹什麽?”初初驚恐地護著自己的衣服,江寧遠不管不顧將她的毛衣扯到胸口,掰過她面朝鏡子。

初初一眼就看到對面的自己胸前一片雪白的皮膚上點點暧昧紫紅的痕跡,有幾個甚至一半隱在胸衣下。她倒吸一口涼氣,腦袋一片空白。

鏡子裏的江寧遠扶著初初的肩,眼神冷凝譏諷,溫潤的氣質蕩然無存。

“你就是這樣喜歡我的?呵!”

初初回神追出去時,江寧遠早已經出了門,她對著空空的樓道,積攢的眼淚再無法被盛載地奪眶而出。

“我沒有......”

早上醒來她是衣著整齊的,身體也並沒有不舒服,可身上的痕跡是怎麽回事她真的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應該是沒有失身給林尋的。

蹲在門口哭了一陣,初初用家裏的座機給林尋打電話。

“林尋,昨晚我們沒有,對不對?”

她緊張萬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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