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間休息。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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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煉鍛煉身體。”初初抹汗,感慨爬幾層樓梯腿酸帶喘。

江寧遠和她的想法卻不在同一頻道,他想的是關於他們倆以後睡覺方面的問題。

“粗粗,快來開門。”洪鋒早已經等在宿舍門口。

“謝謝你洪師兄。”

“應該的應該的。”洪鋒看江寧遠一眼,撓撓頭。

“我是第一個到的!哎,好難聞的味道。”

剛一打開宿舍門,封閉空間的黴味直撲門面,初初退後兩步,手背捂擋在鼻前。

江寧遠率先走進,去開宿舍後面的陽臺門和窗戶,讓房間通風。

Z大宿舍區均是四人間普通公寓式。四張床位,每兩張床連在一起,中間一條共用扶梯,床下布置書桌和衣櫃。

“我是這個床位。”

宿舍的情況一目了然,初初一眼看到最靠近門右邊的床邊貼著她名字,於是從書包裏拿出事先準備的布來擦床板和桌子衣櫃。

江寧遠自然取走她的布條,到陽臺洗手臺將布打濕擰幹。

“你先坐著。”他先擦好椅子,抽紙巾拭幹給初初坐對,自己扶著扶梯開始脫鞋。

“這些我自己來就好。”

初初一下站起來,趕緊放下書包去扯江寧遠手裏的濕布。

她沒道理讓他幫著自己做這些生活瑣事,他今天帶著她跑報到流程,註冊繳費領東西,包攬一切,已經夠累的了,如果連宿舍衛生都要他替她做,她心裏真的很愧疚。

江寧遠任她把布拿走,他自顧自除了鞋子爬上她的床位,含著腰背半跪在床板上,居高領下對初初伸手,“布給我,你待會在下面把布拿出去洗幹凈給我,我不用下去又上來。”

“你下來吧,這些我真的可以自己做。”初初仰頭看著他。

“我已經上來了,快把布給我。”

他很堅持,初初和他對視良久,最後敗下陣來,依言將濕布遞給他。

江寧遠於是弓著腰背半跪,認真地幫她擦起床板來。初初看著他的姿態,心裏湧起難言的感動。

洪鋒站在門口探頭一看:“臥槽!”

初初知道他是看到江寧遠跪搓床板,心裏更加不好意思,江寧遠輕飄飄一記眼神瞟向洪鋒,洪鋒立即收起吃驚表情訕訕地笑。

主席大人竟然如此賢惠溫柔,簡直嚇死寶寶!

“師兄,剛剛真的謝謝你幫我搬行李。”初初真誠道謝。

“謝什麽,你的事是老大的事,老大的事就是我的事,根據傳遞性,你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洪鋒一根手指在初初、江寧遠以及他自己之間點來點去,得出結論後諂笑地給江寧遠拋媚眼。

“麻煩借過一下好嗎?”

洪鋒身後一個嬌滴滴的聲音有禮貌的詢問,他轉頭往背後看。

卷發大眼,□□,身材高挑,美女!

洪鋒眼睛瞬間直了,呆呆地對美女舉起爪子揮啊揮。

“麻煩你讓一下好嗎?”

美女眨著眼問,洪鋒著才趕緊讓開,美女點頭一笑,身後幾個擡行李的男生陸續跟著她進門。

“嗨!”美女主動和初初打招呼。

“嗨。”初初微笑回應,對幾人點點頭。

美女眼睛掃過整間宿舍,著重看一眼初初床位上對她頷首的江寧遠,然後對和她一起來的幾個男生說道:“謝謝各位師兄幫忙,行李放地上就好了。”

“師妹不用客氣,需要幫忙盡管說!”

“謝謝,剩下是收拾整理,不好再麻煩各位師兄了。”美女婉轉拒絕。

“那好,我們去看看其他師弟妹。”

“嗯,師兄慢走。”

“師妹記得有事沒事電聯啊。”

“好的,今天真的謝謝你們,以後有機會一定請師兄們吃飯。”

客氣地送走幾位男生,美女對初初作自我介紹:“你好,我叫王俞琳,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夏初初,他是江寧遠,這位是洪鋒,都是師兄。”

“哦,師兄好呀。”王俞琳甜甜地叫。

“好好好。”洪峰眼冒狼光,猛點頭。

江寧遠從床上下來,穿好鞋子,對王俞琳禮貌疏遠一個笑。

洪鋒已經和王俞琳攀談起來,江寧遠拿過初初的軍訓服,到陽臺接水浸泡,又將布條重過了水,給初初擦書桌衣櫃。

初初跟在他後面完全插不上手,王俞琳也開始收拾東西,時不時笑看他們一眼,初初窘窘,強行搶回布條。

“剩下的我自己來。”她眼神急迫,江寧遠由著她推他出去走廊。

“初初,他是你男朋友嗎?”王俞琳看一眼走廊外的兩人,小聲問。

“不是。”

“看著挺像。”王俞琳又看了江寧遠一眼。

人陸續來齊,四人簡單地互相自我介紹。

睡在初初對面的短發女生叫嚴莉,東北妹子,相貌有股大氣華然的美感,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王俞琳睡在初初隔壁,廣東深圳人,普通話卻很標準,是個身材惹火的性感美女;王俞琳對面床位的是一位靦腆的南方妹子,叫劉曉雲,長相清秀,性格相對內向。

四個人裏,數王俞琳能言會道,四個人聊天,基本上是她在問話其他人答話,她交際花似的,很快能和人打成一片。

初初來得最早,她已經收拾好。

“收拾好了?”江寧遠從走廊進來。

“嗯。”

“那就去吃飯吧。師妹你們也一起去吧。”他對其餘三人發出邀請。

“不用了吧,你們去就好。”劉曉雲輕聲細語,嚴莉和王俞琳沒說話。

“大家一起嘛。”洪鋒在門口勸,眼神期盼地看著王俞琳。

嚴莉和王俞琳點頭,“也好。”

“可是很不好意思。”劉曉雲仍然抗拒。

“吃飯而已。”初初和善地對劉曉雲說。

“大家出門在外,一起吃頓飯互相加深認識,以後初初和大家一起生活學習,還要麻煩你們多照顧她。”

“曉雲,師兄都這麽說了你就別害羞,大家都去!”嚴莉爺們似地一攬劉曉雲,豪氣往門口走。

“我打電話通知小二小三,讓他倆定位子!”洪鋒一看事成,趕緊打電話給宿舍其他兩人。

一行六人往校外,江寧遠和洪鋒走在前面,嚴莉和劉曉雲走在後,王俞琳則親密地挽著初初的手走在中間。

到了校外食品街的湘菜館,洪鋒口中的小二小三已經訂好位子在等他們。

“寧遠。”一個皮膚白凈戴銀白金屬框眼鏡的男生對江寧遠招了招手。

“老板,可以上菜了。”他旁邊坐著的另一個氣質相對粗礦的大塊頭男人見了他們,對前面收銀臺的老板喊。

“好,馬上來。”

“他是楊子易,醫學系的。這是杜裴,和我一樣,金融系。”江寧遠介紹。

“師兄好。”喊人的聲音參差不齊。

初初和同寢室另外三人剛認識,並不很熟絡,沒話講,劉曉雲更是幾乎湮滅了自身存在感,而楊子易和江寧遠屬於人多話不多說的類型,於是熱鬧全歸洪鋒。

洪鋒擠坐在初初和王俞琳中間的座位,和王俞琳聊得眉飛色舞。

嚴莉和杜裴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杜裴來了興致,對初初說:“師妹,我看你和寧遠關系挺好的,你覺得他怎麽樣?”

桌上幾人紛紛把眼光移到兩人身上,江寧遠給杜裴一個不鹹不淡的眼神。

江寧遠一向不喜其他人說自己的八卦,這是在怪他在這麽多人面前問私人話題。其實他不過一時興起,想看看初初的反應。

“他很好。”

“沒其他的了?”

初初看看杜裴,又看看江寧遠,低頭,默默吃菜。

杜裴笑,端起飲料抿一口,和楊子易對視交換眼神,江寧遠清清冷冷盯了兩人一眼。

江寧遠宿舍幾個是早知道江寧遠喜歡初初的,初初寢室三人雖感覺得出江寧遠對初初特別,但這下實實在在明白大概其中關系。

王俞琳笑著看洪鋒,洪鋒立刻湊近,在她耳邊嘰嘰呱呱。江寧遠夾起一筷子火紅的辣椒,放進洪鋒碗裏,臉上雲淡風輕,洪鋒嘿嘿幹笑著給王俞琳使眼色。

老大叫我閉嘴,我先閉著。

吃完飯,八人出了菜館,嚴莉和劉曉雲說要領軍訓服和買其他生活用品,拒絕了洪鋒自薦帶路的盛情。

江寧遠撐著初初的遮陽傘和她走在最後面。

“初初要一起嗎?”王俞琳轉回身問。

“要,一起去。”初初對她點頭,側身面對江寧遠,“我跟她們一起走,你不用陪著了。還有,謝謝你。”

“你不用說謝,我現在做的一切,將來我都會從你這裏得到我想要的。去吧,別讓她們等著。”江寧遠把傘交到初初手中,走進火辣的陽光裏。

校門外仍然有源源不斷的人和車匯集,江寧遠大步追上其他三人,陽光下他的白色純棉T恤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初初望著他漸遠的背影,情愫難言。

王俞琳躲進她的傘下,挽了她的手臂,在嚴莉的催促下往和他相反方向的日雜貨店走去。

☆、軍訓

嚴莉不拘小節,王俞琳善交際,初初和劉曉雲隨和,四人都是好相處的性格,剛入學比較純真,又一塊逛街買東西,感情很快升溫。

嚴莉、王俞琳和劉曉雲各自拎一只填滿生活日用品的塑料桶,半拖著走得吭哧帶喘,初初抱著從後勤處領來的她們三人的軍訓服,滿頭大汗。

“我去!熱死我了!”

爬上九樓,初初開了宿舍門鎖,嚴莉粗魯地一腳踢開門,放下一桶的東西,癱坐在椅子上,將風扇開到最大檔,對著臉呼呼吹。

初初把每個人的軍訓服發還,癱坐下來,像她們一樣抱著風扇。

“沒天理啊!這麽熱明天還要軍訓。”嚴莉怏怏說,其他三人嘆氣。

“太熱了太熱了。”劉曉雲接著嚴莉的話,細聲細語。

“初初。”王俞琳一手托頭,斜著身子對初初眨眼,“江寧遠師兄是不是喜歡你呀?”

她一問,嚴莉和劉曉雲當即好奇地豎起耳朵撲閃著眼盯著初初。

初初尷尬的笑了笑,其他三人於是明了。

“難怪。”王俞琳語氣裏隱隱羨慕:“你們來得晚不知道,我來的時候,江師兄正在幫初初擦床板,連衣服都幫她洗呢,好男人嗳。”

“哇~這麽賢惠,不錯!”嚴莉擠擠眉,劉曉雲表示讚同。

“他是很優秀的人。”初初誠懇地道。

“你喜歡他嗎?”王俞琳問,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初初。

初初沒想到她這麽直白,噎住。

因為這個問題她自己也並不非常清楚,她的心裏仍然在意曾經那抹藍白校服清瘦的身影,那是她心底的缺憾,她念念不忘。

“我有喜歡的人。”初初猶豫一陣,小聲答。

“哦,你這樣可不行,占著這麽個好男人,沒天理!”嚴莉玩笑著宣誓:“我要搶過來!”

初初理理額前濕濕的劉海,“給你給你都給你。”

“你就慢慢看大爺我怎麽征服他!”

“好,我等著看呢。”

劉曉雲輕聲重覆:“征服征服。”

王俞琳靜靜的,眼神變換,在心裏做著盤算。

******

軍訓前一晚是專業新生見面會,外國語系英譯兩個班加起來100號人,只有十個是男生,平均每班分得五個,嚴重失調的男女比例讓置身雌性動物海洋的這十個男生看起來都帶著股娘氣。

隔天早上是軍訓動員大會兼新生開學典禮。940宿舍一眾人六點不到就起床穿衣,根據前一晚開會輔導員的反覆叮囑,四人每人均拎了支一升的礦泉水,生怕水不夠一上午的分量。

出了宿舍樓,到處都是穿著迷彩服的身影。飯堂裏陸續來了一群群的新生,嚴莉咬著包子催促:“聽說教官都是魔鬼一樣的存在,各種虐,快點吃,多吃點,我再去打幾個包子。”

初初拍著胸前,艱難地咽下嘴裏的雞蛋,拉住她,“我飽了,呃!”

“好吧,那不幫你買了,你們呢?”

“我也飽了。”

“飽了飽了。”

“那我給自己買去,我還沒吃撐呢!”

嚴莉回來時手上多了兩個肉包子。

“你真能吃啊莉莉。”王俞琳感慨,嚴莉不以為然,她可不是她們這幾個南方小女人,飯量跟麻雀似的。

吃過早飯,便到昨晚開會的教室集合,集合完畢後在輔導員的帶領下排隊進入操場。

夏日早上八點的天氣,太陽已經很大,將近五千人的新生隊伍整齊的排列在升旗臺下,聽校領導發言,時間越拖越久,不時有嬌弱的女生暈倒。

“還沒正式開始軍訓就暈倒,什麽身體素質,以為自己是林黛玉啊!”嚴莉嗤之以鼻,她剛說完,排在她前頭的男生顫巍巍轉過來看了她一眼,然後兩眼一翻,暈倒在地。

“**,搞什麽!”嚴莉頭冒黑線,忍不住爆粗口,初初和王俞琳劉曉雲排在她後面,探出頭來,捂住嘴笑。

暈倒的男生被另外兩個男生擡去了校醫院,女生們嘰嘰喳喳小聲議論。

掌聲過後,升旗臺的麥換了人,那人身材頎長,一身清爽淺色休閑打扮,溫潤朝氣,沈著俊逸。

議論的聲音止住,女生們都癡迷地看著臺上的人。

初初凝住眼光,看他自信地在五千多人面前侃侃演講,用他溫醇好聽的聲音俘獲人心。

演講的正是江寧遠,作為上一年以最高分被Z大錄取的學生兼校學生會新任主席,他在新生面前發表演講合情合理。

升旗臺後方角落一點的地方,站著瘦高的洪鋒,他撇撇嘴,道:“老大真是越來越騷包了,這麽高調,出盡了風頭。”

楊子易推推金絲框眼鏡,眼神無波。

杜裴手交叉在胸前,看著底下一片迷彩服的隊伍,目光在其中女生最多的幾個連間逡巡,“獵物沒吃到嘴裏,不高調怎麽吸引人家目光呢。”

升旗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初初在隊列裏鼓掌,她們專業的女生鼓掌鼓得尤其帶勁和響。

江寧遠在眾目下禮貌微笑著向身後的學校領導躬身,退場向後方,步調自信而從容。

“喲,心情不錯呀。”杜裴調侃。

“嗯。”江寧遠毫不掩飾。

他演講的時候,如願看到某個人在臺下一眨不眨看著他,臉上帶點小癡迷,眼神帶點小崇拜,這讓他內心的驕傲瞬間膨脹。

臺上,主持人接過麥克風,介紹軍訓教官所在部隊,教官們身姿挺拔整齊劃一列隊從臺前走過,博得學生許多喝彩。

典禮結束後,每一系或專業組成一個連,各連由教官帶領前往訓練場。Z大的軍訓並不在當地兵營訓練場或者山上,而是在本校田徑場和各個籃球場。

本以為軍訓會很苦很累,結果卻出乎意料的輕松。

初初所在的是二十四連,她們連的教官是個身材魁梧的東北漢子,但是誰說東北漢子必須豪放粗魯呢,面對將近一百號女生的撒嬌攻勢,好漢都只能舉白旗就地投降。

於是,二十出頭的東北小夥子在全連女生的各種攻勢下,舉旗投降。每天帶著她們到樹下納涼拉歌,四處晃悠,只偶爾首長來視察,才練練正步。以至於幾天軍訓下來,隔壁二十三、二十五連的人都黑瘦了一圈,二十四連每個人還是白白嫩嫩。

這天晴空萬裏,艷陽高照,二十四連躲坐在籃球場附近樓下的陰影裏納涼,看隔壁兩個連隊不斷喊口令做俯臥撐蛙跳跑圈被教官各種虐,樂呵呵地扇風,看把戲似的悠閑。

二十三連不多久被教官特赦,帶來休息拉歌,由於是軟件專業,二十三連沒有女生,那些男生每次見了隔壁初初她們連都十分興奮,總是搶著要在近百女生面前出風頭。

“來,給二十四連的美女們唱首歌聽聽。”二十三連的教官豪氣地一揮手,男生們吼著賣力唱起了《團結就是力量》,被女生們調皮的一陣唏噓。

“二十四連,來一個,來一個,二十四連!”

面對挑釁,女生們不為所動,隔壁連男生們喊得更起勁。

“冬瓜皮,西瓜皮,不許耍賴皮!叫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樣!”

“12345,我們等得好辛苦,1234567,我們等得好著急!”

“吵什麽吵!”嚴莉不耐地站起來,她一直都是活躍分子,“不就唱首歌,老子就是個女人,就愛扭扭捏捏!”

兩個連包括教官在內都被她逗笑,只見她面對初初她們,兩手一揮,喊:“姐妹們,給二十三連的呆子們展示什麽叫唱歌,準備好了,軍中綠花啊,寒風飄飄落葉~唱!”

女生們整齊劃一地在嚴莉指揮下唱起《軍中綠花》,王俞琳是個愛表現的,在歌聲裏站出兩個連間的空地,跳起民族舞來,雖然軍訓服穿得嚴嚴實實,但美女獻舞,一眾男生看得興致昂揚,歡呼不斷緊接著是各種個人才藝展示比賽,兩個教官在一邊看得津津有味。

“教官好,各位師弟師妹好呀。”正賽得火熱,一群穿著紅色機構服的人走近,洪鋒瘦高的人影當先靠近。

“師兄好!師姐好!”兩個連的人齊喊。

初初看到江寧遠走在後面一點的地方,他走過去和兩位教官說了幾句什麽,教官點頭。

“各位師弟師妹好,我們是校學生會的幹部,想耽誤大家一點時間來向你們宣傳我們的機構,可以嗎?”江寧遠站到中間,紅色的機構服十分顯眼。

“可以。”

“可以,不過師兄你要先跳段舞。”

“跳舞跳舞跳舞。”

“跳舞跳舞!”

洪鋒跟著起哄,初初仰望著江寧遠,鼓掌鼓得熱烈。

“師兄跳舞,師兄跳舞!”她喊。

江寧遠笑吟吟,看著初初,初初頓時感覺後背涼颼颼。每次他笑吟吟看人的時候,她都會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江寧遠掌心向下壓下起哄聲,朗聲說:“跳舞我不會,不過可以讓她來代勞。”

☆、就是你們想的那種關系

“誰呀?”

江寧遠手指著初初的位置,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到江寧遠所指的點。

初初壓低帽檐,曲著腿,屁股一點點挪啊挪,挪啊挪,轉頭,望向自己身後。

“是誰呀?誰呀?”佯裝懵懂跟著附和。

嚴莉王俞琳和劉曉雲均一副“你丫裝傻”的表情看著她,其他人則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猜測。

“來吧,初初。”江寧遠走過去,拎起初初,把她拽到人群中央,一放,初初騎虎難下,為難別扭地杵著,嘿嘿笑。

洪鋒搓著手,興奮。

老大這是為了防狼先宣布主權所有的節奏呀!

底下的人交頭接耳議論,有人問:“為什麽讓她代替你跳舞?”

“你們認識嗎?”

“師兄你們倆是什麽關系?”

江寧遠眼神暧昧看著初初,悠悠道:“可能就是你們想的那種關系。”

“哦~”所有人意味深長拖長語調,兩個教官在一旁摸著下巴,有意思有意思。

初初大窘,剜一眼江寧遠,對兩個連的人連連擺手,“不是不是。”

“什麽不是?”江寧遠伏低湊近問,狀態親昵,引起一片嘩然。

圍坐著拉歌的兩個連,有人羨慕,有人感覺趣味,有人惋惜。

還有一雙大眼睛的主人,彎月眉毛微挑,面上笑得燦爛,心裏卻不以為然。

“江寧遠的女朋友?”學生會副主席看著初初,嘴角一個冷笑,用手肘撞撞洪鋒。

“現在還不是,不過很快就是了。老大威武。”洪鋒頭也不回,讚道。

“跳舞跳舞跳舞!”有人想起,叫嚷著,其他人加入起哄。

“你知道我不會跳舞的,江寧遠你分明是想看我出糗!”初初著急。

“不會就算了。”江寧遠眼神愉悅,他轉而對眾人說:“初初原來不會跳舞,那就不要勉強她了,給其他想展示的人機會吧。”

“那可不行。”

“不行,不會跳舞就唱歌,唱歌!”

“唱歌唱歌唱歌......”

群情高漲,江寧遠溫柔地對初初說:“那你唱首歌吧。”

初初憤。

這都什麽跟什麽?明明本來是他為了宣傳答應要跳舞的,怎麽就變成她要代勞了,江寧遠這個混蛋,讓人誤會他們之間的關系還不夠,竟然和領導一樣要她唱歌?忒大膽了!憑什麽!

“不唱!”初初幹脆一攤手,眾人咦一聲,噓她,她尷尬地補充道:“我不會唱歌!”語氣和緩些。

“搞什麽啊,師兄你倆聯合起來糊弄我們啊?”

“初初,你就唱首歌唄!”嚴莉大聲喊話。

“唱歌。”

眾目睽睽,初初為難地考慮著要不要隨便唱首歌敷衍過去,正要下決定,卻聽到江寧遠朗朗開口:“我唱一首吧。”

一片歡呼叫好,初初不可置信地看著江寧遠,連同在一旁看熱鬧的,包括洪鋒在內的學生會成員也驚訝得張大嘴。

在他們所有人的印象裏,江寧遠從來不是愛表現的人,他總是十分“矜持”,可今天他的表現太顛覆性了,以至於他們驚訝到緩不過勁來。出於難得碰到一回可以八卦主席的反射心裏,眾人紛紛掏出手機,趕緊拍!

洪鋒拿著手機,碎碎念,“老大瘋了瘋了愛情的力量太偉大了太偉大了......”

江寧遠笑意溫和,絲毫不覺自己的行為有任何不妥或者奇怪之處,他推了推初初,讓她走回自己的位置。

“初初,看不出來哦,江師兄竟然這麽高調!”嚴莉揶揄道。

“看不出來看不出來。”劉曉雲重覆。

王俞琳凝著個笑,默。

江寧遠沒有介紹歌名,自顧自唱起來,人群隨即安靜。他站在一片迷彩服的包圍裏,看著初初,安靜地唱歌。

“你有權利情緒化/你不一定要堅強/但有些事情不能偽裝/別為自己設了框/......是習慣還是愛/不放心還是不甘心/只有你自己知道解答/其實你沒那麽愛他......”

他的歌聲和他說話時的聲音一樣溫醇好聽,他唱得並不悲傷,那些旋律和歌詞,像開導,像勸慰,飄進她的耳朵,落到心上,激起小小的、一圈又一圈的漣漪,然後,從那些漣漪中,泛出淡淡酸澀。

初初看著他,呼吸放緩。

天空蔚藍著,熱烈的太陽光線晃眼,江寧遠挺拔地站在人群中央,紅色的T恤衫比陽光更亮眼奪目,然而這些都抵不過他褐色深邃的眼眸裏一抹溫柔的凝註。

初初微微垂了眼瞼。

她對於他的心理,好像每一天都在發生細微的改變。

一曲唱罷,掌聲、叫好聲此起彼伏,有人喊著再來一首。江寧遠朝眾人點頭,仍是笑意微微,“歌唱了,好了,現在到我們宣傳了。”

隨同過來的其他成員,隨即散開了窩在穿著迷彩服的新生群裏。

江寧遠並不再參與進去,他站在一旁。

她是個矯情的女孩,喜歡平凡細致的生活,卻會期待細水長流中偶爾的驚喜浪漫,所以他按她的心理來出牌,在日常生活裏不時制造小浪漫。

不過,沖擊可以有,但還是要給獵物留點空間,追得太緊反而會適得其反。稍微保持點距離吊著獵物,等到她累了,她會自動投降的。

洪鋒抹一把汗,一把紮到初初和王俞琳她們幾個旁邊,“你們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機構呀?”

他把傳單給每人一張,絮絮叨叨介紹和游說起來。

“快快!快!”

籃球場門口奔過來另幾個穿其他顏色衣服的女生,當先的一個個子相對矮小的女生催促地喊著:“快啊,被學生會搶先了,快去,先搶師妹!搶師妹!”

“喲,女生部的來了。”洪鋒抽空看一眼。

初初這才知道原來是學校女生部的師姐過來宣傳。

Z大男多女少,各個機構都希望自己部門能多招攬幾個女生。大學校園雖不比外界,但也儼然是一個小社會映射,每個機構便是一個小團體。

機構與機構之間,存在競爭,有競爭就會有摩擦,所以彼此間會互相看不起對方,這些機構間表面相處和平,實際上暗流洶湧。每年機構的招新宣傳期,各個部門都會十分賣力宣傳以圖多吸引新生眼球,招攬優秀的部委,顯示本機構的優越性。

女生部的人剛到,後面陸續又來了其他幾個來宣傳招新的部門,嚴莉和一眾二十三連的男生叫嚷著讓師兄姐們表演節目。

為了爭取人心,各部門各種才藝展示看得眼花繚亂,反倒娛樂了二十三、二十四連的同學們。

宣傳結束,這些人緊趕慢趕又去了其他新生軍訓的連,江寧遠不知道從哪拿出來一個水壺和一盒防暑的沖劑,走前交給了初初。

“自己多註意,別中暑了。”

初初拿著他給的東西,挨了不知道多少同班女生艷羨的目光,她在那些目光裏,心裏又是感動,又是氣呼。

感動於他對自己的好,氣他引導他人誤會。

在這些感動和氣憤裏,還有一絲膨脹的驕傲感。

******

軍訓預定的時間是一個月,初初只參加了一半時間,便因傷退出。

按照教官已經投降的劇情走,初初她們連軍訓幾乎沒任何強度可言,不應該會受傷,但是偏偏學校每年軍訓都要進行集體徒步拉練。

徒步的路線從學校後門出發,穿過後山小山林,再從正門回校。

天氣很熱,路途很長,初初跟著大部隊走到一半,幾乎累攤,身邊每個人都曬得皮膚黑紅,汗透衣衫。教官們在隊伍前後來回穿梭,喊著“跟上。”

她艱難地邁著步伐走上坡的路,山上小徑砂石多,前面的人走過,帶起一片煙塵。初初捂著口鼻努力爬坡,身邊王俞琳腳下一個不穩,撞了她一下。

初初原本就無力,冷不防被一撞,一個踉蹌,腳下又滑,她重心不穩地往後仰,王俞琳站穩要來拉她的時候,初初手上的水瓶已經滾了出去,她整個後背跌在坡上,身體往坡下滑退幾步,磕到砂石,手心、腿上、腰上和背部熱熱辣辣的疼。

“初初,對不起,你沒事吧?”王俞琳歉疚地去拉她。教官和輔導員以及身周的同學都圍了過來。

“沒事吧?還能走嗎?”

“沒事。”

“能堅持到回學校嗎?”輔導員關切地問。

“回學校再到校醫院看看。”

“嗯,沒事,走吧。”

王俞琳和嚴莉攙著初初慢慢走著,劉曉雲拎著幾個人的水,走在後面。

等到回了學校,已經下午四點多。

背上的衣服早已經濕透,貼著,滲出的汗水流過背部傷處,一陣一陣刺痛。

江寧遠得到消息趕到校醫院時,初初倒跨坐在椅子上,雙手墊著下巴,臉上是被曬過未褪的紅,劉海濕濕地貼著額頭,她面對著窗口,眉心擰著,唇色蒼白。

校醫正在給她擦藥,棉簽每碰一下,她便小小嘶一聲,吸氣。王俞琳、嚴莉、和劉曉雲站在一邊等著。

江寧遠推開門走進去,初初一驚,她的軍訓上衣早已脫去,上身是濕透的打底白色背心,被汗浸透了,變得很薄透。

“哎你別進來呀!”初初驚道,下意識手就捂住胸前。

“這位同學,都是女生,你不方便進來。”校醫制止他。

江寧遠不理,擰著眉徑直走進,他從劉曉雲手上拿過初初的上衣,披到她身上。

“走吧。”

☆、脫衣服

“去哪?”初初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驚詫疑惑,校醫和王俞琳三人也是懵。

“回家。”

江寧遠擰著眉,看了那校醫一眼,強硬地在校醫院其他四人的目瞪口呆裏把初初背走。

嚴莉看著背著初初遠去的江寧遠,玩笑著猜測,“江師兄不會是因為校醫是個男的就不給初初看醫生吧?!”

校醫在一旁抹汗,“現在的學生,這占有欲喲。”

嚴莉猜對了,江寧遠就是在意那校醫是個男的!盡管校醫在給她擦藥的時候她身上還穿著白色的背心,可是那個濕透貼在身上的背心幾乎呈現透明狀,根本毫無遮擋的作用,反而更顯得誘惑。

“江寧遠!”初初在他背上挨著他耳邊低低的吼,小小地掙紮企圖讓他放下她。

“怎麽不喊大聲點?”江寧遠側了頭帶著笑意斜睨她。

“你,哼!”初初噎住,幹脆把頭伏在他肩頸後,用以躲避些他人投射來的目光。

她也想掙紮大喊大叫,但是,這是萬萬不行的!因為他們從校醫院出來,剛好碰上其他年級的人下課和軍訓結束,校道上每一處幾乎都是人。江寧遠背著她本來已經夠惹人耳目,如果這時她再鬧騰,肯定會招來更多人註目。

“你走快點。”她揪著他肩膀兩邊的衣服,扯扯。

“你當我是馬嗎?”江寧遠頭不回,他的額頭鼻翼都滲出點點的汗珠。

“沒有。你的車停在哪,我們走快點去取才能快點回家呀,不是你說要回家的嗎?”

“嗯。”

“那你走快點呀。”

“嗯,抱緊我。”

他語氣輕輕淡淡地吩咐,初初倒是楞了,呆呆問:“為什麽?”

“走快了怕你掉下去。”江寧遠說得一本正經。

他又胡扯了!初初想。

“我抓緊你的衣服就好,保證不會掉。”

“你抓著我的衣服我會很熱。”

抓著你衣服你嫌熱,抱著你你怎麽就不嫌熱了?初初腹誹。

“那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不行,你受傷。”

“......”

“抱緊我。”他再次道。

“你會熱。”

“那你就給我擦汗。”

“你不抱就不走了。”江寧遠耍賴地停佇不前,更多的人好奇地目光探看過來。

“......可我熱。”

“回家,脫衣服。”

初初被雷得差點一個後仰摔在地上,江寧遠淡定往前彎下腰,把她倒回來,讓初初在驚慌失措的慣性中,順利地攬住了他的脖子,手心有傷,她疼得吸氣。江寧遠一手抓住她繞在他脖頸前的手腕,說:“抱都抱了,再躲不是吃虧?”

初初思索,嗯,他說的有道理。於是本著不能吃虧的態度,再不縮手。

汗珠順著臉頰流下,江寧遠帶著笑意,將她往上托了托,大步走向停車的方向。

驅車回到家,剛進門。

“脫衣服。”江寧遠說。

“你、你想幹什麽?”初初捂著領口,嚇得跳開幾步,一臉驚惶,“我現在一點都不熱。”

江寧遠步步走近,他走一步,初初退一步,直到初初撞在沙發上。

“脫衣服。”他把一張俊臉遞到她眼前。

“不要。”

江寧遠好笑地看著她惶恐的樣子,直起腰,“你不脫衣服怎麽擦藥。”

“啊?哦。”初初囧囧地反應,嘀咕,“擦藥就擦藥,你倒是說清楚呀,話老說一半,搞得暧暧昧昧的不是叫人誤會嘛。”

“我要先洗個澡再擦藥。”天氣本就熱,戶外徒步拉練後整個人都像泡過鹽水,初初最是討厭身上黏膩的感覺,回房間洗澡了。

浴室裏初初脫了衣服,對著鏡子看背後腿上和手臂上的傷。許多地方只是擦破皮並無大礙,只背上有幾個地方由於摔倒時倒下太重,磕到的砂石尖銳,拉出幾道長長的口子。而最嚴重的是兩只手的手心,按在地上砂石上,手心皮薄,又沒有衣服護著,斑斑駁駁地擦破許多。

花灑的水灑在傷口上,雖然只是小小皮外傷,可是數量眾多,也疼得她直吸氣,不敢再打沐浴露,站在花灑下匆匆沖了幾遍水,初初連擦幹水珠都沒,便趕緊出浴,艱難地好衣服跑出來。

她到客廳,江寧遠早已神速地洗完澡換好家居服悠閑地坐在沙發裏,手上拿著只藥膏,在看說明。

藥是回來的路上繞路到藥店去買的。

“給我吧。”她伸手就要拿。

“坐下。”江寧遠拉過初初,“你的傷都在背後,自己擦不了,我幫你擦。”

“嗌?不用不用,我自己看得到,自己能擦。”

“那你擦給我看,就擦肩膀後面。”

他把藥膏和消毒水棉簽往她懷裏一塞,抱著手臂,好整以暇。

初初用兩根手指顫悠悠撚著根棉簽,假裝著要去塗抹,然後對江寧遠撅嘴,“看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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