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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課間休息。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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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吧。”

腳下邁步開溜的準備姿勢做好,心裏數著數,面上卻笑嘻嘻無辜可憐地將棉簽遞給江寧遠。

江寧遠楞了一下,她數一;江寧遠笑瞇瞇來接棉簽,她數二......

三!初初裝著手滑讓棉簽做自由落體運動,趁著江寧遠低頭去看的間隙,跑!

跑!跑!跑!跑不動......

江寧遠撿起掉在他雙腿間的棉簽,另一只手一用力,被拽住的某初苦著臉地坐回沙發裏。他笑瞇瞇,說:“脫衣服,擦藥。”

“禽獸!流氓!變態!我要讓女生給我塗嗚嗚~”初初嗚嗚假哭。

“你再吵再裝,我倒是不介意真的禽獸流氓變態一回。”江寧遠旋開消毒水瓶蓋,重新抽出棉簽,蘸濕,滿意地看某人乖乖熄了聲,而後又扭扭捏捏地絞著手,用扭扭捏捏的目光看他,扭扭捏捏開口道:“能、能不脫嗎?這、我、我害羞......”

“去找件開衫的衣服,從前面倒過來套著穿。”

初初得了恩賜,歡天喜地去了,按他說的,把衣服套著從前面穿,開衫的一面變成了在背後,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她一只手把在背後,將兩邊的衣服拉在一起,步子小小,極其難為情地移動到沙發前。

“過來,背對我。”

江寧遠招手,初初坐到沙發上,背對著他,露出上半邊瘦弱的肩背,肩胛部位兩豎一橫兩細一粗三根帶子。他拿開她的手,整個後背全部露出展示在江寧遠眼前。然而他並無半分旖旎心思,那些小小的細碎分散的小口子,或深或淺,或長或短,每一個都看得他心疼。

他剛輕輕地將蘸了消毒水的棉簽擦過其中最深的傷口,傷處立即冒出點白色泡沫,初初僵硬的脊背也隨之顫了顫。

“疼嗎?”

“一點點。”

“再忍忍,很快就好。”

江寧遠手機利落、動作輕柔仔細地擦過消毒水,又塗了藥膏,一邊塗一邊輕輕地吹著那些小口子。初初感覺到背後上著藥膏的地方都有一陣輕暖的風,吹得她微微的癢。

“你在幹什麽?”她忍不住好奇地問,半側轉了頭。

“沒什麽。好了。”他扔了棉簽,重新拿過,“轉過來面對我坐。”

初初雖然害羞難為情,但看他幫她擦藥並沒玩笑,整理了衣服,轉個身面對他坐,聽到他道:“手伸出來。”

“哦。”她攤了兩手掌心。

“先擦一只手。”他好笑地看著她攤著手掌像個索要糖果的孩子,拉了她右手,消毒上藥,一邊擦著,怕她覺得疼,又輕輕呼著氣吹。

初初噗嗤笑出聲,“你這個樣子好像我媽哦哈哈哈。”

江寧遠撩她一眼,換只手,繼續專心上藥,初初嘻嘻地笑。

“為什麽不讓我在校醫那裏擦藥就好了?”

江寧遠放下她的手,“站起來,腿後也有傷。”

“那裏和手臂我子都可以擦,就一點點的破皮,沒事的。”初初坐著不起,江寧遠也不勉強,把東西收回去。

“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校醫是男的。”他側靠著沙發,一只手撐著頭。

“那你也是男的啊,人家好歹是個醫生嘞。”

“那不一樣,我不能吃這虧。”

他的人,他自己都沒看過的背,怎麽能讓別人看了去!

“你吃什麽虧?”初初迷糊。

“你說呢?”他懶洋洋反問,笑吟吟。

初初反應了好一會兒,才了悟。

心裏不禁感慨,原來男人也是很小心眼的呀!

☆、閑話

一番小折騰,初初也便不再參加軍訓。一方面是江寧遠不讓,再者,初初自己樂得自在。雖然她們連軍訓格外輕松,但外頭的陽光辣得可以毒死人,站軍姿的時候,地面的熱度蒸騰著透過軍鞋鉆進腳底,滾燙的溫度也讓人非常難受,既然如此,倒不如在家吹著冷氣享受江寧遠伺候供奉著來得舒服。

沒錯,就是供奉。

江寧遠平時是住在學校宿舍的,但自從上次背了初初回來,他便住回了家,把初初當少奶奶似的供著,每天一下課買菜回家給她做飯,然後在她洗完澡後幫她塗點藥膏,收拾房間,洗衣服,完完全全家庭煮夫,賢惠得讓人目瞪口呆。

起初,初初的內心是拒絕的,然而,人都有惰性,這使得習慣的養成是十分快速。短短兩天,她就被他周全的照顧治得服服帖帖。

但是!出來混總歸要還的。

怎麽還呢?譬如,江寧遠時不時的會突然說點暧昧的話啦,或者做幾個讓她尷尬得臉紅心跳的動作啦,再譬如,她因為手心受傷,吃飯的時候拿筷子顫悠悠的老掉,他堅持每餐都要餵她吃飯!。

初初最無法接受的就是自己被當殘疾人餵飯這件事!於是,她舉著被江寧遠纏了厚厚紗布的兩只爪子,在江寧遠第N次把裝了菜和飯的勺子遞到她嘴邊,讓她“張嘴”的時候,揭竿而起,拍桌抗議:“我要自己吃飯!”

她氣惱,像還沒學會用筷子卻想自己拿筷子吃飯的小孩子硬要被大人餵飯一樣。

江寧遠把碗放回她面前,語氣輕巧,“好。”

初初立即高興地拿嘴去咬手上紗布的結企圖解開,但是江寧遠包紮完打的是死結,她咬不開。只能把被他纏了紗布只露出中指指尖的手伸到他跟前,眨巴眨巴大眼睛。

江寧遠看一眼她,悠悠夾一筷子菜吃進嘴裏。

初初再眨巴眨巴眼睛,示意他看自己的兩只爪子。

江寧遠如她願,看一眼那兩只爪子,繼續夾一筷子菜進嘴裏優雅地咀嚼。

初初那個怒啊。

“哎~你幫我拆了呀,嗚,我要告訴我爸爸媽媽叔叔阿姨你故意把我手纏得跟粽子似的不讓我吃飯。”她既委屈又氣呼呼的。

“我不讓你吃飯了嗎?”江寧遠放下筷子,好笑地看著她。

“那你倒是幫我拆了外面這層紗呀。”舉高了手,一臉委屈。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你說的。”他語帶揶揄,說著昨天拒絕他餵飯的時候她說的話來。

“可是我現在手不方便,需要你幫我。”

“你昨天這手就方便了?”

“你、我不管,你這跟不讓我吃飯是一樣的!”她撅著嘴,不一會兒又去搖他手臂,嬌嗔著:“嗚,江寧遠你太壞了把我手包成這樣,你丫的快給我解開紗布,啊~我自己解不開嘛。”

初初努力地憋出淚光閃閃的樣子,撒嬌加委屈攻勢,果然讓江寧遠妥協,他深褐色的眼眸了然又無奈地看著她,然後開始給她解紗布。

“好了。”

雙手終於得了解放,初初喜滋滋的歡呼一聲。

手心裏的傷口已經結痂,但手被束縛久了,許久不動顯得很有些僵硬。她笨拙拿了筷子,在菜盤子裏戳呀戳,戳到幾根菜葉,那幾根菜還沒到碗裏,就半路夭折在了桌上。初初很有耐心地繼續試圖夾菜。

桌上到初初碗邊的一路,躺倒各種菜肉的屍體。江寧遠看著,在她耐心耗盡前,把盤子都推近了靠近她的碗,她才堪堪夾了些進碗裏。

“都怪你,害我都不會用筷子了。”初初吃一口好不容易夾到的菜,埋怨。

江寧遠笑而不語,給她夾菜。

“軍訓今天結束,後天你們的課就開始上了。”

“那我明天就住回學校去。”初初從碗裏擡頭,江寧遠順手拈走她臉上沾到的飯粒,她一陣羞澀的尷尬。

“周末就回來住。”

“哦。”

“過段時間各大機構招新,你來學生會吧。”

“呃......”

“怎麽?不想?”

“沒有沒有,我覺得我可能不太適合學生會,俞琳說那裏競爭很大,能進去的人都很厲害,就像你。”初初婉轉拒絕,順便把該誇的人也誇了,換得某人眉毛一揚。

其實是因為她前幾天跟王俞琳她們打電話,王俞琳說現在學校有很多人在傳她跟江寧遠的緋聞,甚至還傳出她和江寧遠同居的消息,這些八卦喲,嚇得她只想在學校盡量跟他保持距離,哪還能參加什麽學生會選舉。

江寧遠豈會看不透她的小心思。學校裏傳的那些八卦,洪鋒像八卦周刊記者一樣,一個不落的每天更新播報給他。

“那就隨你喜歡吧。”他意態閑閑。

******

初初回到宿舍便受到室友的熱情招呼。

“初初,行呀。”

宿舍裏,嚴莉拍著初初的肩,王俞琳笑著,眼裏帶著點刺:“你跟江寧遠師兄真在同居呀?”

“哎,不是告訴過你們不是嗎,就只是跟他們家的人一起住。”

“可我聽說江師兄的爸媽都經常不在家的哦。”

“嗯,叔叔阿姨工作比較忙。”初初不敢告訴她們江寧遠的父母已經住到了其他地方,家裏確實只有她和江寧遠兩個人。

“那你們不是經常獨處?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嚴莉嘿嘿奸笑,搓著手。

“說,這段時間,你們發展到哪了?”

王俞琳臉上笑著,眼神間卻藏著犀利。

劉曉雲安靜地聽著,看著初初,溫溫婉婉。

初初想起跟江寧遠那些比較親密的行為,不由一陣臉紅,結巴著道:“沒什麽,什麽都沒有。”

“沒有你臉紅什麽?我看是有點什麽才對哈哈。”嚴莉逗著初初,“你們有沒有接過吻呀?”

“沒有沒有你別這麽八卦啦。”

“說一說又沒什麽。”

“我們又不是男女朋友怎麽會有這種事啦。”

“我看江師兄話雖然不多,但絕對是行動上的巨人!怎麽可能沒點什麽事呢,尼瑪這不科學啊!”

“莉莉我看你是看太多同人猛攻被荼毒了。”王俞琳突然覺得些許煩躁,插話進去,順便岔開話題,“過段時間學校各個機構招新,你們想報名去哪個機構?”

“我不去參加那些,等到時候社團招新,我混跆拳道社去。”嚴莉說。

“曉雲呢?”

“我不參加,要好好學習。”劉曉雲依然輕聲細語。

“初初你呢?”王俞琳問。

初初還沒回答,嚴莉玩笑著道:“哎呀,初初我看你就去校學生會好啦,跟江寧遠剛好出雙入對比翼雙飛!”

“我才不去校學生會呢,我想就在系裏的機構好了。”

“那多不好啊,萬一江寧遠讓其他女生勾搭跑了可怎麽辦喲~”嚴莉幹嚎,初初不理她,她就愛玩愛演。

王俞琳看著初初,“我想進校學生會。”

初初一瞬看見王俞琳眼裏一閃而過的挑釁,然而仔細看了,卻發現其實什麽都沒有,她笑著看她,“我就是去跟你搶江師兄的,這麽好的男生放著實在沒天理啊哈哈哈。”

初初以為她開玩笑,於是道:“他又不是我的,喜歡就拿去拿去。”

“那我也要我也要!”嚴莉舉手湊熱鬧。

“時間到了,該上課了。”劉曉雲提醒。

“哎,走吧。”

四個人一路玩笑著去上課。

大學的生活並沒有高中時候憧憬的那般轟轟烈烈的精彩,大多數人的大學生活,是平淡無奇的。

除了周末的時候被江寧遠拎回家享受供奉,初初的日子過得和大多數人相差無幾。每天,她從宿舍裏醒來,和寢室的其他三個人一起吃飯上課,當然,沒有課的時候,她們會一齊去逛街,或者泡在圖書館,四人的行動基本一致。

初初很喜歡這樣的生活,真實而不熱烈,有種歲月靜好的祥和感。

但這種境況只持續了一段時間便不再,因為機構招新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便很難再保持一樣的步調,於是四散開來。

機構招新季在正式開課後的幾周,初初在王俞琳慫恿下,和她一起去參加了校禮儀隊的選拔,成功入選,並且,兩人還一起進了學生會主席團,而劉曉雲雖然說不參加,但最後還是進了校廣播站,嚴莉則在社團招新時選擇了去跆拳道社當理事。

剛進入機構的新生通常會很忙,特別是那些進了學校機構的人,因為通過層層面試後,篩選出的人還要通過試用期的考察才能確定最終留定的名額。

試用期的考察生,通常被當做打雜小二用,搬東西、端茶倒水、寫活動方案、搶占活動場地、開會等事務樣樣要做,此外,他們還需時時接受上級唾沫橫飛的“諄諄教誨”。有些人忍受不了,提前退出,更多的人為了留定,還是任勞任怨,心甘情願被洗禮。

初初挨洗禮的次數明顯同期其他人要少很多,因為據說她是被江寧遠的強力金剛罩罩著的人,所以往屆的師兄姐們對她要比對其他人客氣很多。

然而,當一個人被區別開享有較優越的對待時,這並不是什麽好事。

初初敏感地察覺到自己被孤立了。盡管大家碰面聚在一起笑容可掬,但是舉止上卻客氣生疏,這樣的感覺讓她很沮喪。

“他們好像都不喜歡我。”

午飯後走出學校飯堂,初初難過地對王俞琳說道。

王俞琳和她在一個部門,兩人在一起的時間比宿舍其她兩人更多些。

“怎麽會呢,你不要想太多了。”

“可是我真的感覺到是這樣。他們是不是覺得我是靠著江寧遠才能進入學生會的?”

“學生會本來就是競爭很激烈的地方,你要相信自己是有能力的。別想太多。你不是還要值班嗎?快去吧。”

“那我走了,拜拜。”

“拜拜。”

初初怏怏的朝著校學生會辦公室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有人在說自己的名字。

“初初和江師兄在一起?”初初聽出那把嗓音尖尖的聲音是廖茵。

“沒在一起,但是聽說他們住在一起哦。”徐蓓蓓道。

“天哪,同居!”語氣驚訝。

“嗯。”

“那她能進學生會是因為主席有私心咯?”

“十有八jiu的事,不然她那樣一點特長沒有整天只知道裝傻賣萌的人怎麽可能通過面試,你沒看到其他師兄也都很照顧她嗎。”徐蓓蓓語氣嫌惡。

“虧我一開始還挺喜歡她,想不到她這麽不要臉,一點都不自愛,還沒跟人交往就住一起了,哎,你說,他們有沒有那個......”

竟然把她和江寧遠想得這麽不堪! 初初聽到最後一句,實在難以接受,氣憤得簡直想沖進去質問她們,但是她沒有,她壓下那股氣,假裝剛到,僵著笑敲門而入。

說閑話的兩人嚇了一跳,隨即笑呵呵跟她打招呼。

“今天你值班啊?”

“嗯。”

“吃飯了嗎?”

“剛吃了,你們呢?”

“還沒,正要去呢。走了,拜拜。”

“拜拜。”

腳步聲遠去,辦公室安靜下來,窗外傳來蟬鳴陣陣。初初有氣無力地趴在辦公桌上。

一個人不可能在所有人面前討喜,總會有人不喜歡甚至是討厭你的。這樣的道理她懂,但是不被人認可和喜歡真的是一件讓人無法不在意和難過的事情,何況,其中還參雜著詆毀。

☆、躺槍的紅顏

中午一點,正是眾多人午休的時刻,周若走在教學樓後面景觀湖邊上的林蔭石子小路上,身後一小步的距離是一個穿著球衣四肢精壯理著平頭的男生。

“你什麽時候才答應我的追求啊?”男生問。

周若走得慢而悠閑,聞言直皺眉,“追求?你這人真奇怪,我們才剛認識吧。”

她剛吃完午飯不久,覺得有些撐,便挑涼快的地方慣著,路過體育館後面的球場時,後面就多了一條尾巴。

“哎,怎麽才剛認識,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吧,而且我認識你很久了,我很喜歡你的。”

周若更是莫名其妙,但是聽見一個男生這樣自自然然的表白,說實話感覺蠻奇妙。她忍著笑問他:“所以你跟著我這一路就是在追我?”

“是啊。”

周若噗嗤笑出來,“太搞笑了吧,你突然跳出來對我做自我介紹,說什麽對我一見鐘情,然後莫名其妙跟著我走了一段路,就說是在追我。這都什麽事啊?”

男生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在她悠閑地踱步經過球場的時候,他一眼認出她就是跟他們班一起上毛概課的那個女生,於是鬼使神差,他拋下手裏的球追上她,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他笑得憨憨的,說:“我是認真的,不過我這樣好像太突兀了,追求儀式好像也太簡單了。”

周若突然覺得這個男生真是可愛,尤其是他笑起來的時候,憨憨的呆呆的,露一口大白牙。

“你說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於飛。於是的於,一飛沖天的飛。”

“你要回宿舍了嗎?我送你回去。”

也許是因為他看起來老實可愛,周若沒有拒絕。

經過湖邊一處較隱蔽的地方時,目光漫無目的掠過蔥郁的枝葉,她頓了頓,忽而嘴角冷冷一笑。

於飛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看見在枝葉後擁吻在一起的一對男女。

周若想起幾個月之前的某個晚上。

那時候夏初初哼著歌輕快地走在她身邊,卻在跑道轉彎的地方突然停下來,然後她就看見了田徑場幽暗的角落裏身著校服的男女擁吻在一起的畫面,夏初初呆呆的,她皺著眉一言不發拉著她離開,看著她一邊走一邊掉下眼淚。

電話的鈴聲在這時響起,驚了擁吻的人,男生匆匆回頭一瞥,和周若短暫的目光相接,然後那女生橫了周若一眼,拉著他走了。

周若看一眼來電顯示,心想,真巧。

“餵...”

“周小若。”對方有氣無力喊她的名字。

人總是容易在不開心時想念懷緬過去的美好。

趴在辦公室桌上的時候,初初突然特別想念周若,那個和她一起渡過高中最後兩年,嬉笑怒罵都陪在她身邊的女生。 她於是毫不猶豫撥通她的電話,像高中時候的每一天一樣,把自己的心情情緒毫無保留向她傾述。

周若走在宿舍區,電話那邊初初還在倒苦水,她跟於飛揮手,進了樓,站在五樓的平臺,聽她郁悶的聲音絮絮叨叨。

“說完了?”

“嗯,差不多就這樣。”

“我說夏初初,你丫矯情脆弱得跟林黛玉奶奶似的。你要麽直接進去拆場撕B,要麽就當她們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別往心裏去。”

“你妹,你才矯情脆弱林黛玉,你奶奶的。哎,周小若,你真是越來越彪悍了。”

周若鼻孔哼一聲,她在夏初初面前,從來都是最真的自己。

“誰上大學還沒點改變。”

“誰背後不說人?誰背後不被人說?跟你說過多少遍,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眼光!這種背後詆毀你的人根本不值得你去在意,傷心。你給我振作!”

最後一句周若幾乎是惡狠狠吼出來的,初初把電話拿遠了些。

高三的時候,周若安慰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眼光,然後她會惡狠狠勒她脖子,讓她振作。

“知道了知道了。周小若,我真想你。”初初輕輕說。

“看,又矯情了。”周若嗤她。

握著電話的兩個人在兩座城市,看著不同的風景,微微一笑。

******

“你做的這也叫方案?”文件被重重扔到初初桌面,突如其來的質問把她嚇了一跳。

臉上燒起火辣辣的難堪,初初垂著頭不斷道歉:“對不起。”

一屋子開會的人大多幸災樂禍,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暗爽。

副主席是唯一一個對夏初初沒有特別照顧的師兄,並且還經常懟夏初初,每次挑刺發脾氣,都極不客氣不留情面。

“說對不起有什麽用?”

“對不起師兄,方案我會改的,我會努力做得更好。”

“改來改去還不是一樣,一點能力沒有。”

初初更加難堪,王俞琳在旁邊伸過手去拍拍她,初初勉強擠出一個笑。

“還笑!”

初初一僵,斂起笑意。

坐在主位的江寧遠眉頭緊鎖,“師兄,師弟師妹們剛上手難免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知道你是為他們好,不過太嚴厲的話他們可能會吃不消,你好歹給他們留點進步的空間。”

心裏盡管不快,但他開口語氣平靜帶點玩笑,其他人都跟著附和。

副主席卻不領情,“試用期快結束了連個方案都不能做完整,毛病一堆,真想不通當初是誰選你進來的。”他轉向江寧遠,“你說呢,主席?”

矛頭直指江寧遠,在場的人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初初自然也聽得出,只把頭垂得更低。

江寧遠隱隱露出怒色,他還沒開口,洪鋒已經跳起來,“師兄,招新面試的時候你也是面試官,每一輪都參與,你這樣說是在質疑你自己和我們的眼光。師妹只是一個方案做不好,你不能這樣就懷疑她的能力,也不能因為師妹和主席關系比較好就暗示主席做了什麽吧。”

“我只是問問主席的意見,沒有別的意思,我們主席英明偉大,背景雄厚,手段通天,我怎麽敢有意見。”

他冷冷拿話刺江寧遠,江寧遠心中越發不暢,面上卻淡淡的,倒是和他一個陣營的洪峰沈不住氣,兩人當著一群師弟師妹的面唇槍舌戰直至大吵,被江寧遠喝止。

事情傳出去後,一幹當事人被校領導“邀”去進行思想研討。後來事情傳出機構流入廣大學生內部,變成“學生會正副主席爭鋒相對為紅顏”的情感八卦,不幸躺槍的“紅顏”於是無比郁結。

思索了幾天,初初決定退出學生會,她把寫好的辭職信交給王俞琳,“你幫我交吧。”

王俞琳接過信封,“試用期就差幾天了,你不等等嗎,說不定能留定呢?”

“算了吧,反正我也不想留定,學生會不適合我,退了反而自由自在。啊~以後終於不用寫方案占場地天天開會了。”

“你說什麽?你要退出學生會?”嚴莉從廁所出來,咋咋呼呼大著嗓門問。

“莉莉,你別這麽大聲啊,震得我耳朵都要聾啦。”初初捂著耳朵搖頭,樂呵呵的。

“哼!諷刺我!”嚴莉哼著和初初勾肩搭背,“你真要退?”

初初點頭,她揮著拳頭又道:“你們那個副主席夠變態,把你逼得待不下去,等哪天找著機會我幫你揍死丫的!”

“也不全是他的原因,我自己能力確實不足,而且學生會本來競爭就很大,我不想每天都那麽累。”頓了頓,“不過我們副主席這次確實很過火,你要揍他我不介意的哈哈哈。”

“哼哼,我一定不會饒了他!哎,要不我們看電影去好了,看完你再回家。”

“現在啊?”

“嗯,吃個飯再看場電影,剛好今天有新電影首映。”

“好吧,俞琳你怎麽說?”

“我不去了。”王俞琳笑笑,“我方案還沒寫完,今晚就要交了。”

“什麽方案都是假的,她才不跟我們去呢,人家呀有洪師兄約啦。”嚴莉笑得暧昧,初初長長地哦一聲。

“哦你個頭,我真要寫方案,不跟你們貧,我走了。”王俞琳推推初初和嚴莉的頭,扭著小蠻腰率先出門。

那邊初初和嚴莉到圖書館找劉曉雲,三個人結伴吃飯看電影,一路玩鬧。

這邊江寧遠看著王俞琳拿來的辭職信,略一思索,點頭說:“好,我知道了。”

“所以是批準了嗎?”

“嗯。”

“好的,我回去告訴她。”

“不用了,她今晚回家我告訴她就行。”他頭也不擡,只是一邊處理文件一邊答她的話,王俞琳心裏悶著挫敗感。

“哦,好。”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問:“師兄你待會有空嗎?一起吃個飯吧。”

江寧遠從文件裏擡起頭,看了她一眼,“不了,我回家再吃。”

王俞琳從辦公室出來,面色不甚好看,他已經一連拒絕她好幾次了,她抿著唇走著,身後響起輕浮的口哨聲。

洪峰顛顛地跑過來,用粵語說:“靚女,去哪?”

她揚起笑,用粵語回答他,“靚仔,我要去吃飯。”

“那一齊吧,順路看場電影,我剛好有兩張票。”

“OK!”

瘦高的洪峰於是虛攬著他心目中妖嬈的性感美女去吃飯,他挺著胸走在路上,格外雄赳赳氣昂昂。

******

低調的黑色寶馬小轎車停在人來人往的電影院門口,穿著淺灰開衫黑色休閑褲的男生兩□□叉站著,長身玉立閑閑倚在車身上,腳上白色藍鑲邊休閑牛皮鞋一下一下輕輕扣著地面,男生正低著頭玩手機,看不清長相,但倚著車身帥氣的剪影已經足夠惹得許多女生竊竊私語,目光連連。

初初和嚴莉劉曉雲三人手挽手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

“我去,好帥的富二代!”嚴莉讚嘆,對擡頭看來的江寧遠揮舞著她粗壯的手臂。

“好帥好帥。”劉曉雲附和。

初初掐一把花癡的兩人,問嚴莉:“你讓他來的啊?”

“沒錯!師兄打電話問我你在哪,我就十分不客氣地告訴他讓他來接你,我和曉雲也能搭搭順風車呵呵。”

說話間江寧遠已經走到她們仨跟前,嚴莉和曉雲諂笑著和他打招呼,和初初讓開距離,初初小挪幾步,拉開和江寧遠的距離。

自從前幾天被懟了一頓,初初就刻意地和他保持距離。

“走吧,我送你們回去。”江寧遠不動聲色。

嚴莉一邊說著“不好意思麻煩師兄了”,一邊十分迅速而自覺地拉上劉曉雲坐到後座,順便把要坐進後座的初初關在車外。

初初隔著窗玻璃瞪她,嚴莉甩手趕她,她不得已只好坐副駕駛座。

江寧遠伏身去幫她扣安全帶,她趕緊制止他,“我自己來。”

後座上嚴莉和劉曉雲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閉緊嘴巴。

一路安靜地駛到學校,嚴莉和劉曉雲光速滾下車,初初想隨她們滾,被江寧遠一把扯回來。

“吧嗒”,他鎖了車門。

“開門,我要和莉莉他們一起回宿舍。”

“明天周末。”往常周末她們都是回家住,他這是在提醒她。

“我這周在學校住。”初初轉首面朝窗外,聲音輕輕,音調平平。

“回家吧。”江寧遠直接調轉車頭。

☆、在一起

“你在疏遠我。”

初初剛在沙發坐下,江寧遠開門見山,近幾周她對他的態度突然躲閃起來,在學校裏每次他想跟她說點什麽,她便總要出點狀況躲得遠遠的,就算說上幾句話,她也是語調平平冷冷淡淡。

“為什麽?”他褐色的眼瞳盯著她,眼神犀利。

初初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垂頭,“我沒有啊。”

江寧遠擡起她的下巴,笑得些許陰涼,“初初,你怎麽老當我是瞎子呢?”

初初被他笑得心裏毛毛的,雙手攀上他的手,把他墊著她下巴的手拿開。

“為什麽疏遠我?”江寧遠雙手交叉在胸前,“你不說?”。

初初在他的目光中敗下陣來,抓過一個抱枕抱著,喪氣地往後靠在沙發扶手上,聲音悶悶:“我覺得我們在一個機構,你又是主席,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好,不然會被別人說閑話,對你不太好。”

“什麽閑話?”

“我記得我當時填的報名表是系裏的二級學生會機構,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卻變成了校的,然後稀裏糊塗地就進了,有人說我是靠著你濫用職權放寬條件走後門進的學生會,我聽著心裏不舒服。”

“就這樣?”江寧遠聽她郁悶地說著,嘟著嘴,心裏柔軟下來。

“還有,有人說我跟你在同居,把我們說得很泥垢,可是我們明明只是單純地住在一起呀,她們卻在私下那樣想那樣說。我這樣能力不足的人進了學生會,除了自己被孤立挨罵,還要連帶著拖累你的名聲。所以我就想著跟你保持點距離。”初初悠悠嘆口氣,“江寧遠,我進學生會是不是真的是你給我開後門啊?雖說還是應該相信自己有能力,但有時候我也忍不住會懷疑。”

江寧遠笑了,他拖過她蓋在臉上的抱枕,“就這點小事?別人幾句話你急著和我保持距離撇清關系。”

“這還叫小事啊,你不知道流言和八卦的力量相當於洪水猛獸嗎?”初初憤,她被這些流言八卦閑言碎語困擾著,他卻說是小事。

“嘴長在別人身上,人家要八卦什麽我們管不著,就算你跟我疏遠,八卦流言一樣會在,為什麽要因為其他人幾句詆毀的話就變了行為舉止?做自己就好,不要太在意他人的眼光。”

“你說你不知道怎麽會交了學生會的報名表,我更加不可能知道,但是你糊塗著通過三輪面試,那你應該相信自己有能力或者潛力讓面試官看中了你,我確實可以給你開後門,但是我沒有,我不會強迫你做你不願意的事,至於其他人對你關照,我從來沒特別吩咐過,是他們自己揣測著我的態度站隊,而你被孤立,是他們站隊之後產生的一些人際衍生,這些都是我無法掌控的事情,或者你放任之,或者你可以找方法去解決,但這方法一定不是疏遠我。你懂嗎?”

初初在江寧遠的註視下緩緩點頭,江寧遠湊近了伸出手捏她的臉,“傻乎乎的,智商為負。”

初初不滿地拍下他的爪子,去捏他的臉,“你才智商為負!你才傻子!”

江寧遠不還手不還口,任她在自己臉上□□一陣,放下手疑惑地問:“你說副主席為什麽老是懟我對我這麽兇呢?”

“因為跟他競選主席,我贏了,他心裏一直不爽,而我爸剛好給學校捐了棟樓,他便認定我是拼爹才坐了主席正位。”江寧遠冷冷一笑,想到前幾天的她被扔方案書的場景,心裏便有火。

“哦,原來我是因為你才遭了秧。”難怪每次副主席朝她發脾氣都冷嘲熱諷地帶上江寧遠,初初這下終於明白了,原來是他跟江寧遠有仇。

“對不起。”

“道什麽歉呀,都過去啦,再說莉莉說會幫我揍他,我就等著看呢。哎,對了,我要退了學生會,辭職信我讓俞琳幫我交了。”

“我知道,她拿給我了,我批了,你不喜歡不想留就算了,不用勉強。”江寧遠寵愛地揉揉她頭發。

“哈,這下我樂得自在不用再受苦了。有個主席當哥哥真好啊。”初仰著頭感嘆。

江寧遠眉毛一挑,湊近了她,溫醇的語聲輕輕問:“你覺得我好嗎?”

“好啊,呃...不過你能離我遠點不...”

初初下意識就回答,但她此時上半身仰躺,頭枕著沙發扶手,江寧遠湊近過來俯身在她上方,褐色的眸帶著戲謔和魅惑凝著她,這動作和眼神讓她小心臟尷尬地“噗通噗通”加速狂跳。

“你說呢?”他勾起嘴角,一向溫潤的笑於是帶了絲往日她不曾見過的邪和痞。

“呃......”

美色在前,初初當機,語言系統卡殼。

為什麽她突然覺得江寧遠特別特別特別帥,腦袋裏悠悠然飄出開學前他吻她的畫面來,她恍惚地看一眼他唇線清晰略飽滿的唇。

江寧遠看著她炸紅的臉色,笑得眼角都彎起。

嗯,今晚時機貌似不錯,可以攻下小傻子。

他雙手握住她格在胸前的手,笑意微微,眼神炯炯,認真地問她:“初初,跟我在一起,好嗎?”

“我、給我一點時間想想。”初初內心仍然掙紮,但那力度卻較以前小了許多,可見跟江寧遠相處久了,他一點一滴的影響已經磨蝕了她的一大部分。

“三秒,你不拒絕我們就在一起。一、二、三!”初初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數完了三。

“餵!你怎麽這樣啊?”

“既然約定好了,數也數完了,你想反悔也不行,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了。”江寧遠對她咧咧嘴,耍定無賴的樣子。

“無賴!”

“我是!”江寧遠嘻嘻笑,答得坦蕩蕩。

“你!”

“告訴我,你也喜歡我是不是?”他自信又期待地褐色眼眸凝著她,初初嘆口氣,“江寧遠,其實你很好。”

好到讓她忍不住心動和依賴。

“我不要聽你說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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