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間休息。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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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話題很快轉移。
“上次我看到初初和一個男生撐一把小傘，那個男的是誰？”
“真的嗎？我怎麽不知道，哎，那男生長得帥嗎？”
“不知道呀，我只看到個背影，高高瘦瘦的，看樣子應該差不到哪。初初，那個是誰？追你的人嗎？”
初初想起來她們說的是江寧遠，不以為然，“哦，他呀，是我一個哥哥，我爸爸朋友的兒子。”
“哎呀你們一個兩個消息太不靈通了，讓我來給你們普及普及知識！你們口中的男生叫江寧遠，高三理科1班，轉學生，身高一米八，性格謙和，行事低調，成績拔尖拔尖拔尖......”
“其他都不重要，小純你只要告訴我他長得帥不帥！”
“帥！”
“初初，把他介紹給我！我需要一個帥氣的男朋友。”
“想得美，帥哥是我的。”
一群人亂七八糟胡亂聊，初初則陷入林尋和自己主動性的思考裏，這段時間接觸他，他靦腆、被動，她毫不懷疑認為那是與生俱來的性格使然，而且畢竟是自己要追他，於是她理所當然占據主動，但今晚，室友們的話讓她介懷起他的被動，各種猜測紛至沓來。
“初初，你知道我和林尋以前同校吧。”文箐跳脫了其他人的話題，對初初說。
“嗯。”
“我記得以前好像聽說過他喜歡一個女生。”
“那他們在一起了嗎？”
“沒有。據我所知，他確實是挺被動害羞的一個男生，秋姐姐的話你聽聽就好，別太在意，畢竟和林尋接觸的人是你，他怎麽樣你應該能感覺得到，跟著自己的感覺走。”
“嗯，我知道。”
初初忽然想起每天在林尋留言板留言的一個女生，“他和那個女生還有聯系嗎？”
“不知道哦。”
初初暗怪自己小氣多疑，那給林尋留言的女生稱呼林尋哥哥，想來或許是他的妹妹。
“你知道林尋有沒有妹妹嗎？”雖然怪自己，但想到那個女生和林尋親密的言語，初初還是想得到一個答案，證明自己的猜測。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不過聽以前同學說他是家裏的老大，應該還有個弟弟或者妹妹吧。怎麽，你連他家裏的情況都想知道，真那麽喜歡他？”
“沒有，我就問問。”
“嗯，明天還要上課，早點睡。”
“好。”
寂靜的夜裏，黑暗的寢室中，一群人在宿舍長提醒下七嘴八舌壓著聲音聊天，有時誰說得高興聲調高了，笑聲便一陣接一陣，不多時，談話的聲音漸漸零散著小下來，直到最後只剩學霸秋床上的一盞小燈光微弱的亮著，伴著這靜謐的夜。
初初蒙在被子裏面朝墻壁，用手機刷林尋的留言板，看完了道一句晚安退出□□打開通訊錄，編輯了短信要告訴她爸爸明天自己和同學搭公車回家，看到時間是淩晨快一點，修改後重新選了聯系人江寧遠，剛剛按了發送鍵，就聽到秋姐姐關小燈的聲音，她立馬也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
寢室的門被不依不撓大力敲響，伴著宿管老師恐怖的呼喚。
“一號床，八號床，出來。”
☆、心滿意足
市一中的內宿管理制度出了名的嚴格，其中有一條，就是禁止攜帶手機到校，一經發現，通知家長並作全校公告。
宿管當時喊床號的時候，初初和學霸秋倆人一聲不吭一動不動裝睡，可惜宿管是個嚴守紀律盡忠職守的中年大媽，初初和學霸秋熬不住她不依不撓的敲門和各種兇猛的威嚇，最終只好認命地下床開門，慫著腦袋接受狂轟濫炸的思想教育。
第二天早上，初初頂著一對熊貓眼慘兮兮出現在教室的時候，著實被她的前後左右桌同學們關心同情了一番。
周若進教室時她已經繪聲繪色描畫完宿管的恐怖嘴臉，她在座位坐下，從書包裏拿出來一瓶牛奶一個面包放到隔壁她的桌上。
“給我的？”初初正摸著肚皮覺得餓，看到她點頭，驚喜感動得無以覆加。
“看我幹什麽，不是說餓，還不快吃。”
初初一把抱住周若的手臂，臉貼過去，“嗚嗚～周小若你太好了。”
“放開我，別一大早哭哭啼啼摟摟抱抱的。”
初初放開她，拿起面包拆開咬一口。周若把牛奶插好吸管，遞給她，她接過，滿足地吸一大口，頓時幸福感爆棚。
“你怎麽知道我沒吃早餐？”初初吃完面包，吸著牛奶問周若。
“我只是一不小心看見你小慘樣地飄出宿舍樓路過飯堂也沒進去，估計你沒錢吃早飯了，剛好我想喝牛奶，心情好，就順便買給你。”
“切～我飯卡裏有的是錢，只是昨晚被宿管突襲了覺得心情好糟吃不下飯。”初初心裏美滋滋，她知道她是知道她沒吃飯特意去學校小賣部給她買的早餐。
“矯情！”周若嗔她，初初把臉撇開，哼一聲，嘴撅得高高的。
“你昨晚手機被收了？”
“嗯，宿管老師太兇猛，唾沫星子飛得我都不堪重負，秋姐姐開夜車的小燈也被收了呢。”
“那你怎麽辦？手機被收了不是要叫家長來才能領回來嗎？”
“嗯，也可以不用叫家長，不過這樣手機就要放在宿管那裏，到期末考結束才能拿回來。”
“你要讓你爸爸來幫你拿回去嗎？”
“肯定讓我爸爸來拿呀，不然沒了手機我怎麽聯系林尋啊。”
“這種時候你想的重點居然是不能跟他聯系！”周若極度無語地翻白眼。
“周小若你是白眼魔王啊，天天對我翻白眼鄙視我！”
“誰讓我對你刮目相看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愛我咯哈哈。”
“滾～”
初初滾了，不過是在第一節下課後，她不確定昨天晚上江寧遠有沒有收到她發的信息，以防萬一，她覺得還是應該和他打個招呼。
蹬蹬爬上五樓，高三氛圍明顯和樓下高二的不同，連空氣都帶著緊繃的壓力。
初初等了一會，高三（1）班的老師才捧著教材慢悠悠從教室出來，後面追著幾個問問題的學生。
教室裏，江寧遠看見初初正要出來，被一個女生攔住，她指著道題，問：“寧遠，這題怎麽解呀？”
江寧遠微微笑意，“待會再看吧，我要出去。”
那女生看一眼教室外面探頭探腦的初初，一楞，“好。”
江寧遠出來，眉眼都是笑，心情很好的樣子，初初就著剛才一幕，挑眉半開玩笑，“哎呀，有追求者呀？長得很不錯哦。”
“你腦袋裏別整天只裝著這些情情愛愛的。”他好笑地輕輕戳她腦門。
初初皺著眉拍開他的手，護住腦袋跳開，“哪有，裏面裝的可都是智慧！你別戳，待會都被你戳掉了。”
江寧遠被逗笑，“是麽，我看看是不是這樣。”他一手把她拉過，一手揉她頭發。
“討厭，頭發都亂了。”她跳開，嘟嘟囔囔梳理自己的頭發。
江寧遠一雙眼睛盯著她看，覺得她撅著嘴抱怨的模樣甚是可愛，“怎麽今天想起來找我？”
初初這才想起來有事找他，剛剛被他逗了幾下，她差點忘了，正色道：“你昨晚收到我的短信了嗎？”
“沒有。”
“哦，那我現在告訴你。我今天放學要和我同學一起回家，我爸爸來了你幫我告訴他。”
江寧遠略一皺眉，“什麽同學？周若？”
“不是，這個你就不用問那麽清楚啦，反正就是同學。”初初支支吾吾。
“一個？”
“嗯。”
“男的？”
初初點頭，幾分羞澀和不自然，江寧遠忽然淡了表情，轉身就走，“你自己和叔叔說去。”
初初著急拉住他，“可是我放學就馬上走了，來不及說。”
他半轉身睨她，“你不是有手機嗎？自己打電話。”
“我的手機昨晚被宿管收了。”初初訕笑，見他皺眉抿唇不說話，趁熱打鐵汙蔑，“我就是因為昨晚給你發信息才會被宿管發現沒收手機，都怪你，我不管，反正你得跟我爸說去。”
江寧遠眉頭擰著，想到她每天晚自習做的事，心裏不爽，繃著聲道：“我又沒讓你給我發信息。”
“你！幼稚鬼！”初初氣悶，甩了他的手就跑。
反正到時候她爸爸問起，他肯定也會說。
******
這大概是初初上高中以來最興奮的周六早上了，一想到放學要和林尋一起回家，她歡喜得好像中福彩。
最後一節課。
初初終於體會到以往那些著急回家的人坐立難安的心情，整整一節課她都盯著墻上掛鐘，抓耳撓腮，恨不得把那時針分針掰到下課點。
好不容易鈴聲響，數學老師一喊下課，初初猴急抓了周若的手就紮進人群，著急火燎沖向樓下等待的人。
一碰頭，餘琛飛快和她打了個招呼拉著周若跑，她則跑向林尋。
“林小尋，我們也快走吧。”初初有些喘，卻難掩興奮。
“你能跑嗎？”
“嗯！能！快點！”
初初堅定點頭，跟著林尋邁開步子跑起來。兩個人穿梭在人流的空隙裏，初初臉上的笑容極大，她盡力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前，林尋配合著她的速度，跑在她旁邊。
跑到一半，初初腳下一軟差點摔倒，林尋眼疾手快扶住她，她說沒事，他便不由分說拉起她的手。
奔跑穿梭在人群裏，初初看著那只牽著她的手，那個奔跑向前的少年的背影，還有他偶爾回頭的那些笑，心上觸動，她幸福得幾乎熱淚盈眶。
這一幕，她想她一輩子永遠都不會忘記。
她恍恍惚惚地想，如果能一直這樣跑下去也好，可是每一條路都有走到盡頭的時候，到了校車停放的位置，林尋放開她的手。
每輛校車的車門前都擁堵著滿滿的學生，初初見過這樣的情景，但是從沒親身體驗過，站在車門前人堆裏，她奮力往前想要擠上去，可每次剛接近一點，又被擁擠推搡著出來。
眼看車子要滿，她更是著急，四處望不見林尋，在一片擁堵裏她頓覺手足無措。
一只手在人群裏拉住她手腕，她知道是林尋，他手心的熱度緊緊貼在她手上，用力拉著她向前，她配合著奮力分開人群，最後終於艱難地擠上車。
校車果然是一罐擁擠的沙丁魚罐頭，四面滿滿都是學生，互相挨湊著。初初喘著氣，看著周圍，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她直想發笑，於是也便笑了。
“你沒坐過校車吧？累嗎？”林尋擠在初初邊上，看她笑，他也笑，邊笑邊喘著氣問。
“嗯，以前是沒坐過，不過不累！我覺得超好玩。”初初很興奮。
“是嗎？下次我跑快點給你占個座位。”
“好呀。”
兩人相視一笑，初初的心情愉悅得像灌了蜜糖一樣。
車子太滿，有些擠不上的人只好放棄。司機關了門，緩緩發動車子。
校門口兩側停了一排一排的小汽車，學生們背著書包穿行在車流裏，深藍的校車載了滿滿一車的學生，在指揮下緩慢地爬出校門。
“有人接真好，不用跑得要死要活的來擠校車。”車裏有人羨慕的說。
初初一笑，不以為然。
有人擠在沙丁魚罐頭裏，羨慕著有私家車接送的人，有人在擁擠而彌漫著汗臭味的空間裏，艱難地擡手，反手抹一把鼻頭滲出的汗，眼裏倒映著身邊少年的側臉，心滿意足。
☆、輕輕一吻
校車到達汽車公交總站，學生們一蜂擁下了車，各自奔向停靠在站牌下的公共汽車。
林尋陪著初初在站牌棚下等車。已經中午11點半，初初要等的那輛公車遲遲沒來，她再一次催他先走，“你還是先回家吧，別讓你家裏人等著急了，我自己在這等。”
他們要搭乘的公車分別在馬路兩邊，往不同的方向，初初等了很久都不見18路車的蹤影，而林尋要搭的21路車已經過去好幾輛。
“沒事兒，還早。”林尋笑，“而且21路車多，你不用擔心，我等你走了再走。”
初初感動，“謝謝你。”
“其實我是怕你被人拐了。”
“哪有這麽容易，我可是很獨立的很強壯的，你看，我有肌肉呢。”
她對他舉起自己手臂，展示悶在校服裏的“肌肉”，表情“勇猛”。
林尋好笑地看著她，手自然擡起落在她頭頂，摸摸她的頭發，動作輕柔，初初乖巧地低垂了腦袋。
這樣親昵的舉動，讓她心花怒放，心情雀躍得仿佛要飛起來。
林尋放下手，她擡起頭來，目光炯炯的看著他，他突然便有些不好意思。
“明天你幾點要回學校呀？”初初問，這兩天他的反應讓初初很驚喜，她心裏打起小九九來。
“一般都是兩點左右吧，怎麽了？”
“嘻嘻，沒有呀。高考後我們不是要考綜合科了嘛，我理綜學得不是很好，你能不能...教教我呀？”她期盼地對著他眨眼，頗有些撒嬌意味。
“可是我的理科綜合成績並不是特別好，可能幫不了你多少。”林尋面露難色。
“不用怕，我理綜成績很差的，你肯定比我好不知道幾～百萬倍。”
初初安慰他，她特地拖長“幾”字的音調，聽來有點誇張，調皮的語氣很可愛。
“教我啦。”她期待的看著他。
林尋點頭，“到時教錯了可別笑話我。”
“Yeah！”初初很開心，“林小尋你要有自信！在我眼裏你就是最棒的！嘿嘿。”初初不好意思抓抓脖子，幹笑，後面那句好像說的有點直接，趕緊說其他，“我們明天一起回學校哦。”
“嗯。”林尋笑起來盡管還是靦腆的樣子，但是看得出來他很開心。“明天三點在車站這裏碰面可以嗎？”
“嗯。”
“就在對面回校的公交站牌等吧。”
初初小雞啄木，點頭，“不見不散哦。”
“好。”
約定後不久18路公車終於來了，揮手告別林尋，初初坐上回家的公車。她坐在車上看著窗外後退的光影，不由自主的，嘴角的弧度越綻越大。
到了家門口，進門換鞋。
“我回來了。”她心情愉悅地喊了一聲。
沒人應。
初初穿過玄關，發現她爸爸媽媽還有江寧遠坐在客廳沙發裏看著她，飯廳桌上的菜都用盤子倒扣蓋著，墻上的鐘面，時針分針交疊在一起，指在數字12和1中間。
發覺氣氛不同以往的嚴肅，初初的心也沈下來。
她回來得確實有些晚，他們應該等她很久了吧。
“爸爸媽媽我回來了。”
她走到客廳，站在沙發前，夏爸夏媽沒說話，初初覺得自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可又太明白哪裏錯了他們要這麽嚴肅，不明所以地看向江寧遠。
難道他沒告訴他們她和其他同學一起回家？
江寧遠觸到她詢問的目光，只定定瞧著她，眼神似有些沈，神情淡淡，初初實在看不什麽來。
“爸爸。”
她於是先朝她爸爸下手，再喊了一句，果然得到回答。
“怎麽這麽遲才回來？”
“我在車站等公車等太久了嘛。”
“爸爸去接你你要去坐公車？”
“因為我昨天和同學約好一起回家了呀，這件事我讓江...寧遠哥哥告訴你，他沒說嗎？”說到最後一句，眼睛溜到江寧遠身上。
“寧遠說了，我們打你電話關機，他說你手機昨晚被沒收了，我們聯系不到你，你媽差點以為你出了什麽事。”
“哪那麽容易出事。對了爸爸，你這周去學校幫我把手機領回來吧。我就是因為昨天晚上要給你發信息說不用你來接的事才會被宿管發現收了手機。”
“小丫頭。”
江寧遠不揭穿她，坐在一旁看著初初似笑非笑。
早上明明說的是給他發信息，這會成了給叔叔發信息了，敢情是有求於誰就怪誰。
“什麽都沒交代清楚，手機又不在身上，等了那麽久你都沒回來，嚇得你媽都要報警了，下次不許這樣！”
夏爸爸語氣忽然威嚴，話是對著初初，眼神卻往坐在一邊一直沒開口的夏媽媽身上去。
初初得了指令，秒懂，立刻可憐兮兮抱著她媽媽認錯，“媽媽，我不該沒說清楚就拋棄我爸爸自己跟同學回家，讓你擔心。”
“行了，我還不知道你們父女倆。”夏媽媽嗔怪地瞥一眼夏爸爸，對初初說：“以後不許再這樣了，做什麽事情要先跟家裏交代清楚了。”
“保證！”初初笑嘻嘻站著行禮。
夏媽媽還想教育初初，被夏爸爸止住，“行了玉初，有什麽話再說，孩子們都餓了，先吃飯吧。孩子們，快準備吃飯。”
“好。”
夏爸爸摟著夏媽媽肩膀往飯廳走，聽著老婆抱怨。
“女孩子做事情不交代明白，一個人不多點安全意識將來出去了多危險，我們就這麽一個孩子，從小捧著疼，現在外面什麽樣的人都有，多危險呀，你要是由著她，以後......”
******
關於手機被沒收這個問題，初初已經讓他爸爸下周到學校教務處去接受老師們的思想教導，但是還有一個問題讓她很頭疼，那就是要寫一篇關於違反校紀的三千字思想懺悔書。
三千字，這麽龐大的篇目，初初抓耳撓腮擠牙膏似的擠了一晚上，把能想到能用的詞匯都用上，也不過只擠出一半數目，山窮水盡。
自暴自棄用額頭點著桌面，想著或許這樣能敲出點字數來，敲啊敲，頭都暈敲仍然想不出，她眼珠溜溜轉。
要不要找江寧遠幫她寫去？去吧，放著江寧遠現成的聰明腦袋瓜不用太可惜了。
想到這裏，初初抓著稿紙去找江寧遠。
“餵，方便進來不？”
江寧遠正坐在桌前看書，聞言轉頭，見她一手抓著紙筆，一手端著杯水，半個人進了他的房間。
“方不方便你不是都已經進來了？”
初初尷尬地看看自己那只自動自覺踏進門的腳，嘀咕：“我不過禮貌的問一下。”
“怎麽？”江寧遠沒有起身，坐在椅子上，以低就高看走進來站在他桌邊的初初。
初初不敢與他對視，她總覺得他的目光讓她很有些壓力。
她把水放在他桌上，笑嘻嘻，“我給你端杯水來，你這麽晚還在看書肯定很辛苦。”
江寧遠不置可否，放下手裏的書，笑意微微凝著她，“你有話想說？”
初初抵擋不住他的目光，將另一手上的稿紙往桌上一放，彎腰，湊近他，笑嘻嘻討好的問：“我還想順便問問你能不能幫我寫篇思想作文啊？”
江寧遠看她俯身討好模樣，挑眉，心情很好地果斷拒絕，“自己寫。”
“我不會！而且要三千字啊！三千！”初初豎起三根手指給他看，沮喪地說：“我寫一半就寫不出來了。”
初初就勢坐在地上，仰著頭裝可憐：“你不是成績很好嗎？寫篇小小作文應該難不倒你吧？”
“是不難，但是我為什麽要幫你？”
他環著手臂，斜靠在椅背上，俯視她，看她轉著烏溜眼珠努力找理由。
“額...看在我們的兄妹情分？”
“你真當我是哥哥？”江寧遠眼光有點危險地瞇起。
這一問在初初聽來別有一番意味。
她囧囧的。
其實私底下她都是連名帶姓的喊他，不然就叫他“餵”，平時也不怎麽把他放在心上，有事情了才找他幫忙，而且他剛來她家的那幾天，她還給他擺臉色。現在她要求人家，被他一問，才想起來自己以前好像有那麽點不太厚道。
“寧遠哥哥，我還小，以前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幫我這一回吧。”初初狗腿地抱住江寧遠半截小腿，仰著頭對他眨眼。
這是她用來對她外公外婆撒嬌的招數，她外公外婆一遇到她這狗腿的模樣，完全沒有招架能力，從來都是百試不爽的。
腿彎下環著她的手臂，有些溫熱，同時感受到的，還有她青澀的柔軟，江寧遠眼神緊了緊。
初初只覺得他表情似有松動，趕緊繼續賣萌眨眼。
“我剛才聽到的好像不是這麽回事兒。”
江寧遠看著她撲閃的眼睛，裝得乖乖的樣子，是他不曾見過的可愛，他感覺自己的聲音似乎也緊了些。
“嘿嘿，都是一家人嘛不用計較那麽多，你就幫我寫一寫嘛，好不好？”
一家人這句話江寧遠似乎很受用，他伸手捏了捏她臉蛋，說：“你倒是會撒嬌。”
初初幾分得意。
果然拉拉關系賣賣萌還是個好招數，初初放開他的半截小腿，從地上爬起來，趁熱打鐵，把紙推正到他桌前，拍拍手，準備萬事大吉開溜，坐等她的“思想作文”出爐。
哪曾想，江寧遠把椅子往邊上挪了挪，拉了張椅子過來，對她說：“你坐這裏。”
“為什麽？”初初驚詫。
他不是要幫他寫嗎？
“你自己寫。”
“可是你剛才不是答應要幫我寫了？”
“我什麽時候明確答應要幫你寫？”
“我問你好不好你沒有拒絕呀？”
“沒拒絕就代表我接受了？”江寧遠反問。
初初想了想，那個，他是沒有答應，可是默認不算嗎？
“我還要看書，只能給你念，你自己寫，要不要隨你。”
“要！”
於是，初初坐在江寧遠身邊，像做訪談筆錄似的記著，江寧遠念一句她寫一句。
後來初初上了大學後，回想起大學之前的自己，不禁感嘆當初太年輕。老師說讓寫，就自己絞盡腦汁的擠字，字字句句都自己摳，能想到的辦法，也就是找人幫你一起寫，直到上了大學，才發現，百度真是個好東西，幾乎所有的作業都能在網上查出來，鼠標一點，覆制黏貼就可以搞定。
那個時候明明桌前就放著電腦，初初楞是沒想起來上百度查，當然江寧遠也沒提醒她。
江寧遠並沒有一次念整篇，他每看一章節的書，會給她念一小段。
初初撐著頭，咬著筆桿等著。
她不敢催他，畢竟他再過一個月就要高考了，這種時候覆習任務肯定繁重。
可是，他能不能快點啊，現在都快11點了，她好困哦。他幹脆都幫她寫完了再專心看書不是更好嗎？
猶猶豫豫地開口：“那個，要不我等你寫完了作業再來？或者明天再寫？”
其實她想說的是“能不能先幫我寫完了你再看書？”但是她好歹求人家幫忙，自覺還是要有點禮貌說得委婉些的。
“不用。”
“可是我這樣會很妨礙你學習耶。”
“不會。”
“可是.....”
“不想寫？”
“沒有沒有。”
“那就坐著，再等會兒。”
“哦。”
初初掙紮不成，只好繼續巴巴等著，看他寫作業。
燈光下，江寧遠低著頭。
從初初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一張側臉，那張側臉上五官雕刻般鮮明立體，卻並不淩厲，面部線條柔和，給人的感覺溫溫潤潤的。
初初從來沒有仔細看過他，此刻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他生得這樣俊朗。雙眉濃而英氣十足，鼻梁高挺，嘴唇略飽滿而唇線清晰，特別的是那雙眼睛，並不是深黑的顏色，而是帶著犀利光芒的深褐色。這樣立體的五官，被臉部相對柔和的輪廓一襯，便變得沈穩而內斂起來。
初初對他印象最深的要數他溫醇的聲音和那雙褐色眼眸。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總給人要看進你的內心去的錯覺。每次初初看他，時常因為這雙眼睛的目光倍感壓迫而不敢直視他，以致忽略了他精致的模樣。
他專註的目光此時正在書頁上，初初便放心大膽地觀察他。
看著看著，漸漸地，那半邊俊朗側臉開始模糊......
江寧遠放下書打算再繼續給她念下一段的時候，初初保持著面朝他伏在桌面的姿勢，睡著了。
江寧遠放下書，輕笑。
她小嘴微張酣睡著，一只手裏還抓著只筆。
江寧遠輕輕抽去她手中握著的筆，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她的呼吸聲淺淺的。他忽而伸出手輕柔的撫上她的臉頰，拇指極輕地在她微張的嬌嫩的唇上碾過，然後，他伏低了臉，吻上她的唇角。
☆、滋味很好
初初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她記得自己昨晚明明在江寧遠房間寫懺悔書呀，怎麽醒來是在自己房間呢，難道昨晚是在做夢？
她揉著眼睛下樓。
江寧遠正在桌邊吃早餐，見了她，居然心情很好得對她笑得異常溫和寵溺，嚇得初初不由呆一呆，而後打個寒顫。
江寧遠這眼神太肉麻兮兮，初初承受不住，飄乎乎轉開目光。
“早餐我媽準備了什麽特別好吃的嗎？你心情這麽好。”
初初走近一看，跟往常沒什麽分別，還是面包和牛奶。
“昨晚的宵夜很好吃。”江寧遠很回味地說道。
“什麽！我媽媽做宵夜了，為什麽我沒吃到？”初初心裏小憤怒，她媽媽說夜裏吃東西不好，從來沒給她做過宵夜。
偏心。
太偏心了。
江寧遠笑意越盛，“你昨晚睡著了。”
初初抱怨：“那你怎麽不叫醒我？”
“你睡得太沈。”
“胡說，我是很淺眠的人！”
江寧遠笑而不語。昨晚他的吻小心輕柔地落在她唇上，她毫無所覺，他便忍不住多嘗了幾口。後來他抱著她回房間的時候，她只在夢中呢喃一聲，仍舊睡得沈。
初初並不知道那些，她正失落於自己竟然睡著錯過了百年難得一嘗的宵夜。不知道吃的是什麽，看江寧遠的表情一定很好吃，要知道她媽媽的廚藝可是一絕啊，沒吃到江寧遠口中所講宵夜的初初表示很不開心。
“昨天吃什麽了？我媽媽做的肯定很好吃吧。”她惆悵地問。
江寧遠眼神掠過她的唇，嘴角弧度飛揚。
“嗯，滋味很好。”
初初拿起盤子裏的面包咬一口，心裏生出不平衡感，感覺嘴裏嚼的面包都沒了味道。
江寧遠看著她喪氣的模樣，悠悠提醒，“你刷牙了嗎？”
刷牙？
對哦，她剛起床就下來了......
初初嚼面包的動作停下，尷尬地囧了，把手裏的面包片放回盤子裏，她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額...我昨天的懺悔書好像還沒寫完。”
“寫好了，放在你桌上。”
“哦，是嘛是嘛，沒看到，我現在就去看看。”
“不把早餐吃完嗎？”江寧遠“好心”提醒。
“待會兒再吃呵呵呵呵。”
洗漱完再下樓，江寧遠已經回了房間。
夏爸爸陪著夏媽媽買完菜回來。
初初小怨念地問她媽媽：“媽媽，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為什麽我沒宵夜吃？”
夏媽媽被問得一頭霧水，“這孩子，說什麽呢，什麽是不是親生的，還有你說什麽宵夜？”
“就是你昨晚上做給江...寧遠哥哥吃的啊。”
“沒做呀。”
難道是江寧遠騙她的？初初正想著，就聽她媽媽說：“寧遠晚上想吃宵夜？也是，學習這麽辛苦還長著身體，晚上肯定餓，那我準備準備每天給他做點兒，你去問問他喜歡什麽樣的宵夜。”
初初滿面哀怨：“媽媽我肯定我一定不是你親生的。”她說完噔噔跑到樓上江寧遠房間，雙手叉腰，“餵，我媽問你晚上宵夜喜歡吃什麽！”
江寧遠眼睛從電腦屏幕移到初初臉上，看她一臉沒好氣的樣子，猜到她肯定是又嫉妒她媽媽對他好，“小寶，你真又吃醋了。”
其實有什麽好吃醋的呢，他吃的是她呀。
“說了不許叫我小寶！”初初雙手環在胸前，“餵，我媽說她昨晚沒做宵夜。”
“我有告訴你是阿姨做的？”
“哎...沒有。”
“那你上哪兒吃宵夜？不叫上我一起就算了，還不幫我寫完作文！”
“不是告訴你那東西寫好了放在你桌上？”
“額...是哦，我剛給忘了。”
“傻乎乎的。”江寧遠說完轉過臉去，繼續玩電腦。
初初哼一聲，羞惱地往回走，走到門口時，江寧遠的聲音傳來，“忘了告訴你，昨天的宵夜你也吃了。在夢裏。”
“啊？”
初初看著他的背影，摸摸頭，迷糊了。
不是說她昨晚睡著了嗎？可她昨天也沒有做吃東西的夢啊。
******
按照前一天和林尋的約定，初初再一次殘忍拋棄了他爸爸和江寧遠，早早收拾了書包，打著要提前回校自習的口號，軟磨硬泡地讓她媽媽放棄讓她等她爸爸接送的要求，歡快地奔出家門,奔向她的林小尋。
夏媽媽看著自家女兒急匆匆出門的歡樂樣，皺著眉思考，“她爸爸，你看初初最近是不是有點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是不是戀愛了？以前放假回家都不願去上學，現在這麽早就回去了，還高高興興的。”
“小孩子懂什麽戀愛。”
“你女兒都十七歲了還小，不行，你下午去學校順便問問看老師她最近的情況。”
“咳問什麽呀，這種事問老師不是...”
“也是。”夏媽媽聽懂了夏爸爸沒說完的意思，對一邊看電視的江寧遠說：“寧遠呀，你倆在一個學校，初初她從小被寵慣了，也單純，有什麽事兒你幫她看著點，現在這個年齡還是學習重要。”
江寧遠明白她的擔心，點頭應是。
已經出家門的初初完全不知道她媽媽的那一番心思，一個人興高采烈搭車到了車站。
車站約定的地點，林尋背著藍色的書包等著，初初還在車上就看見了他，一下車她急匆匆跑過馬路。
車站附近的麥當勞裏，周若和餘琛坐在2樓靠窗的位置寫作業。
“那個是不是初初呀？”餘琛突然說。
“哪裏？”
“那呢。”
周若推推眼鏡，往玻璃外餘琛指的地方看，果然看到初初朝著回校方向的公交站牌跑，而那個站牌下站著林尋。
“小樣兒，看來發展得不錯。”
“他們倆挺般配的。”餘琛笑嘻嘻的，“不過肯定不如我們倆。”
周若臉微紅，轉開目光，但見遠處沙發另一側的一桌裏一個人謔然站起。
張奕林？
是張奕林沒錯。他今天好不容易被他老爸解禁能自由出門，於是約了幾個好朋友一起，吃了午飯沒回學校，就到麥當勞來聊天，沒想到遠遠看見初初和她喜歡那個小白臉在一起！
兩個人都笑得燦爛，他火氣騰騰，推開門沖出去。
他的朋友在後面喊：“奕林你去哪餵？”
剛沖出門口，馬路對面初初和那個小白臉面前正好過來輛車，然後那兩人就不見了，氣得張奕林直跳腳。
下次讓他遇到，他一定要揍那個小白臉一頓！
周若看著門外跳腳罵咧咧的人哈哈大笑。
“你認識？”餘琛問。
“嗯，初初她的發小，聽說從小喜歡她來著。”
餘琛秒懂，“那他剛剛是看到初初和林尋了？”
“對，哈哈。”
“初初桃花倒是很多呀，我在學校好像看到她和另外一個男生一起走過，好像是高三的。”
“哦，那個是她爸爸朋友的兒子。”
“是嗎？我看那男的好像對她挺有意思。”餘琛摸著下巴。
“這你也知道？”
餘琛頗自豪：“他看初初的眼神不一樣，我是男生我懂男生。”他咧著嘴湊近坐在他對面的周若，“他看初初的眼神就像我看你的時候一樣。”
周若扭捏地嗔他，餘琛勾著唇半個身子探過桌子，手托住她後腦，他的唇觸上她的。
一觸即分，隔著一張桌子，餘琛盯著周若羞紅的臉，笑得很得意。
******
江寧遠在房間和客廳找了一番，沒找到自己的手機，於是用家裏的電話撥自己的號碼，撥了幾次後終於接通。
“餵？”學校裏初初握著手機站在3班門前走廊。
“夏初初，是你拿了我的手機。”
“嘿嘿，那個，是借用，就一個下午，你回學校我會還給你的。”
“有你這麽一聲不吭借用的嗎？”
“別這樣說嘛，我正學習呢，先這樣，拜拜。”
初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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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看到初初和一個男生撐一把小傘，那個男的是誰？”
“真的嗎？我怎麽不知道，哎，那男生長得帥嗎？”
“不知道呀，我只看到個背影，高高瘦瘦的，看樣子應該差不到哪。初初，那個是誰？追你的人嗎？”
初初想起來她們說的是江寧遠，不以為然，“哦，他呀，是我一個哥哥，我爸爸朋友的兒子。”
“哎呀你們一個兩個消息太不靈通了，讓我來給你們普及普及知識！你們口中的男生叫江寧遠，高三理科1班，轉學生，身高一米八，性格謙和，行事低調，成績拔尖拔尖拔尖......”
“其他都不重要，小純你只要告訴我他長得帥不帥！”
“帥！”
“初初，把他介紹給我！我需要一個帥氣的男朋友。”
“想得美，帥哥是我的。”
一群人亂七八糟胡亂聊，初初則陷入林尋和自己主動性的思考裏，這段時間接觸他，他靦腆、被動，她毫不懷疑認為那是與生俱來的性格使然，而且畢竟是自己要追他，於是她理所當然占據主動，但今晚，室友們的話讓她介懷起他的被動，各種猜測紛至沓來。
“初初，你知道我和林尋以前同校吧。”文箐跳脫了其他人的話題，對初初說。
“嗯。”
“我記得以前好像聽說過他喜歡一個女生。”
“那他們在一起了嗎？”
“沒有。據我所知，他確實是挺被動害羞的一個男生，秋姐姐的話你聽聽就好，別太在意，畢竟和林尋接觸的人是你，他怎麽樣你應該能感覺得到，跟著自己的感覺走。”
“嗯，我知道。”
初初忽然想起每天在林尋留言板留言的一個女生，“他和那個女生還有聯系嗎？”
“不知道哦。”
初初暗怪自己小氣多疑，那給林尋留言的女生稱呼林尋哥哥，想來或許是他的妹妹。
“你知道林尋有沒有妹妹嗎？”雖然怪自己，但想到那個女生和林尋親密的言語，初初還是想得到一個答案，證明自己的猜測。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不過聽以前同學說他是家裏的老大，應該還有個弟弟或者妹妹吧。怎麽，你連他家裏的情況都想知道，真那麽喜歡他？”
“沒有，我就問問。”
“嗯，明天還要上課，早點睡。”
“好。”
寂靜的夜裏，黑暗的寢室中，一群人在宿舍長提醒下七嘴八舌壓著聲音聊天，有時誰說得高興聲調高了，笑聲便一陣接一陣，不多時，談話的聲音漸漸零散著小下來，直到最後只剩學霸秋床上的一盞小燈光微弱的亮著，伴著這靜謐的夜。
初初蒙在被子裏面朝墻壁，用手機刷林尋的留言板，看完了道一句晚安退出□□打開通訊錄，編輯了短信要告訴她爸爸明天自己和同學搭公車回家，看到時間是淩晨快一點，修改後重新選了聯系人江寧遠，剛剛按了發送鍵，就聽到秋姐姐關小燈的聲音，她立馬也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
寢室的門被不依不撓大力敲響，伴著宿管老師恐怖的呼喚。
“一號床，八號床，出來。”
☆、心滿意足
市一中的內宿管理制度出了名的嚴格，其中有一條，就是禁止攜帶手機到校，一經發現，通知家長並作全校公告。
宿管當時喊床號的時候，初初和學霸秋倆人一聲不吭一動不動裝睡，可惜宿管是個嚴守紀律盡忠職守的中年大媽，初初和學霸秋熬不住她不依不撓的敲門和各種兇猛的威嚇，最終只好認命地下床開門，慫著腦袋接受狂轟濫炸的思想教育。
第二天早上，初初頂著一對熊貓眼慘兮兮出現在教室的時候，著實被她的前後左右桌同學們關心同情了一番。
周若進教室時她已經繪聲繪色描畫完宿管的恐怖嘴臉，她在座位坐下，從書包裏拿出來一瓶牛奶一個面包放到隔壁她的桌上。
“給我的？”初初正摸著肚皮覺得餓，看到她點頭，驚喜感動得無以覆加。
“看我幹什麽，不是說餓，還不快吃。”
初初一把抱住周若的手臂，臉貼過去，“嗚嗚～周小若你太好了。”
“放開我，別一大早哭哭啼啼摟摟抱抱的。”
初初放開她，拿起面包拆開咬一口。周若把牛奶插好吸管，遞給她，她接過，滿足地吸一大口，頓時幸福感爆棚。
“你怎麽知道我沒吃早餐？”初初吃完面包，吸著牛奶問周若。
“我只是一不小心看見你小慘樣地飄出宿舍樓路過飯堂也沒進去，估計你沒錢吃早飯了，剛好我想喝牛奶，心情好，就順便買給你。”
“切～我飯卡裏有的是錢，只是昨晚被宿管突襲了覺得心情好糟吃不下飯。”初初心裏美滋滋，她知道她是知道她沒吃飯特意去學校小賣部給她買的早餐。
“矯情！”周若嗔她，初初把臉撇開，哼一聲，嘴撅得高高的。
“你昨晚手機被收了？”
“嗯，宿管老師太兇猛，唾沫星子飛得我都不堪重負，秋姐姐開夜車的小燈也被收了呢。”
“那你怎麽辦？手機被收了不是要叫家長來才能領回來嗎？”
“嗯，也可以不用叫家長，不過這樣手機就要放在宿管那裏，到期末考結束才能拿回來。”
“你要讓你爸爸來幫你拿回去嗎？”
“肯定讓我爸爸來拿呀，不然沒了手機我怎麽聯系林尋啊。”
“這種時候你想的重點居然是不能跟他聯系！”周若極度無語地翻白眼。
“周小若你是白眼魔王啊，天天對我翻白眼鄙視我！”
“誰讓我對你刮目相看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愛我咯哈哈。”
“滾～”
初初滾了，不過是在第一節下課後，她不確定昨天晚上江寧遠有沒有收到她發的信息，以防萬一，她覺得還是應該和他打個招呼。
蹬蹬爬上五樓，高三氛圍明顯和樓下高二的不同，連空氣都帶著緊繃的壓力。
初初等了一會，高三（1）班的老師才捧著教材慢悠悠從教室出來，後面追著幾個問問題的學生。
教室裏，江寧遠看見初初正要出來，被一個女生攔住，她指著道題，問：“寧遠，這題怎麽解呀？”
江寧遠微微笑意，“待會再看吧，我要出去。”
那女生看一眼教室外面探頭探腦的初初，一楞，“好。”
江寧遠出來，眉眼都是笑，心情很好的樣子，初初就著剛才一幕，挑眉半開玩笑，“哎呀，有追求者呀？長得很不錯哦。”
“你腦袋裏別整天只裝著這些情情愛愛的。”他好笑地輕輕戳她腦門。
初初皺著眉拍開他的手，護住腦袋跳開，“哪有，裏面裝的可都是智慧！你別戳，待會都被你戳掉了。”
江寧遠被逗笑，“是麽，我看看是不是這樣。”他一手把她拉過，一手揉她頭發。
“討厭，頭發都亂了。”她跳開，嘟嘟囔囔梳理自己的頭發。
江寧遠一雙眼睛盯著她看，覺得她撅著嘴抱怨的模樣甚是可愛，“怎麽今天想起來找我？”
初初這才想起來有事找他，剛剛被他逗了幾下，她差點忘了，正色道：“你昨晚收到我的短信了嗎？”
“沒有。”
“哦，那我現在告訴你。我今天放學要和我同學一起回家，我爸爸來了你幫我告訴他。”
江寧遠略一皺眉，“什麽同學？周若？”
“不是，這個你就不用問那麽清楚啦，反正就是同學。”初初支支吾吾。
“一個？”
“嗯。”
“男的？”
初初點頭，幾分羞澀和不自然，江寧遠忽然淡了表情，轉身就走，“你自己和叔叔說去。”
初初著急拉住他，“可是我放學就馬上走了，來不及說。”
他半轉身睨她，“你不是有手機嗎？自己打電話。”
“我的手機昨晚被宿管收了。”初初訕笑，見他皺眉抿唇不說話，趁熱打鐵汙蔑，“我就是因為昨晚給你發信息才會被宿管發現沒收手機，都怪你，我不管，反正你得跟我爸說去。”
江寧遠眉頭擰著，想到她每天晚自習做的事，心裏不爽，繃著聲道：“我又沒讓你給我發信息。”
“你！幼稚鬼！”初初氣悶，甩了他的手就跑。
反正到時候她爸爸問起，他肯定也會說。
******
這大概是初初上高中以來最興奮的周六早上了，一想到放學要和林尋一起回家，她歡喜得好像中福彩。
最後一節課。
初初終於體會到以往那些著急回家的人坐立難安的心情，整整一節課她都盯著墻上掛鐘，抓耳撓腮，恨不得把那時針分針掰到下課點。
好不容易鈴聲響，數學老師一喊下課，初初猴急抓了周若的手就紮進人群，著急火燎沖向樓下等待的人。
一碰頭，餘琛飛快和她打了個招呼拉著周若跑，她則跑向林尋。
“林小尋，我們也快走吧。”初初有些喘，卻難掩興奮。
“你能跑嗎？”
“嗯！能！快點！”
初初堅定點頭，跟著林尋邁開步子跑起來。兩個人穿梭在人流的空隙裏，初初臉上的笑容極大，她盡力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前，林尋配合著她的速度，跑在她旁邊。
跑到一半，初初腳下一軟差點摔倒，林尋眼疾手快扶住她，她說沒事，他便不由分說拉起她的手。
奔跑穿梭在人群裏，初初看著那只牽著她的手，那個奔跑向前的少年的背影，還有他偶爾回頭的那些笑，心上觸動，她幸福得幾乎熱淚盈眶。
這一幕，她想她一輩子永遠都不會忘記。
她恍恍惚惚地想，如果能一直這樣跑下去也好，可是每一條路都有走到盡頭的時候，到了校車停放的位置，林尋放開她的手。
每輛校車的車門前都擁堵著滿滿的學生，初初見過這樣的情景，但是從沒親身體驗過，站在車門前人堆裏，她奮力往前想要擠上去，可每次剛接近一點，又被擁擠推搡著出來。
眼看車子要滿，她更是著急，四處望不見林尋，在一片擁堵裏她頓覺手足無措。
一只手在人群裏拉住她手腕，她知道是林尋，他手心的熱度緊緊貼在她手上，用力拉著她向前，她配合著奮力分開人群，最後終於艱難地擠上車。
校車果然是一罐擁擠的沙丁魚罐頭，四面滿滿都是學生，互相挨湊著。初初喘著氣，看著周圍，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她直想發笑，於是也便笑了。
“你沒坐過校車吧？累嗎？”林尋擠在初初邊上，看她笑，他也笑，邊笑邊喘著氣問。
“嗯，以前是沒坐過，不過不累！我覺得超好玩。”初初很興奮。
“是嗎？下次我跑快點給你占個座位。”
“好呀。”
兩人相視一笑，初初的心情愉悅得像灌了蜜糖一樣。
車子太滿，有些擠不上的人只好放棄。司機關了門，緩緩發動車子。
校門口兩側停了一排一排的小汽車，學生們背著書包穿行在車流裏，深藍的校車載了滿滿一車的學生，在指揮下緩慢地爬出校門。
“有人接真好，不用跑得要死要活的來擠校車。”車裏有人羨慕的說。
初初一笑，不以為然。
有人擠在沙丁魚罐頭裏，羨慕著有私家車接送的人，有人在擁擠而彌漫著汗臭味的空間裏，艱難地擡手，反手抹一把鼻頭滲出的汗，眼裏倒映著身邊少年的側臉，心滿意足。
☆、輕輕一吻
校車到達汽車公交總站，學生們一蜂擁下了車，各自奔向停靠在站牌下的公共汽車。
林尋陪著初初在站牌棚下等車。已經中午11點半，初初要等的那輛公車遲遲沒來，她再一次催他先走，“你還是先回家吧，別讓你家裏人等著急了，我自己在這等。”
他們要搭乘的公車分別在馬路兩邊，往不同的方向，初初等了很久都不見18路車的蹤影，而林尋要搭的21路車已經過去好幾輛。
“沒事兒，還早。”林尋笑，“而且21路車多，你不用擔心，我等你走了再走。”
初初感動，“謝謝你。”
“其實我是怕你被人拐了。”
“哪有這麽容易，我可是很獨立的很強壯的，你看，我有肌肉呢。”
她對他舉起自己手臂，展示悶在校服裏的“肌肉”，表情“勇猛”。
林尋好笑地看著她，手自然擡起落在她頭頂，摸摸她的頭發，動作輕柔，初初乖巧地低垂了腦袋。
這樣親昵的舉動，讓她心花怒放，心情雀躍得仿佛要飛起來。
林尋放下手，她擡起頭來，目光炯炯的看著他，他突然便有些不好意思。
“明天你幾點要回學校呀？”初初問，這兩天他的反應讓初初很驚喜，她心裏打起小九九來。
“一般都是兩點左右吧，怎麽了？”
“嘻嘻，沒有呀。高考後我們不是要考綜合科了嘛，我理綜學得不是很好，你能不能...教教我呀？”她期盼地對著他眨眼，頗有些撒嬌意味。
“可是我的理科綜合成績並不是特別好，可能幫不了你多少。”林尋面露難色。
“不用怕，我理綜成績很差的，你肯定比我好不知道幾～百萬倍。”
初初安慰他，她特地拖長“幾”字的音調，聽來有點誇張，調皮的語氣很可愛。
“教我啦。”她期待的看著他。
林尋點頭，“到時教錯了可別笑話我。”
“Yeah！”初初很開心，“林小尋你要有自信！在我眼裏你就是最棒的！嘿嘿。”初初不好意思抓抓脖子，幹笑，後面那句好像說的有點直接，趕緊說其他，“我們明天一起回學校哦。”
“嗯。”林尋笑起來盡管還是靦腆的樣子，但是看得出來他很開心。“明天三點在車站這裏碰面可以嗎？”
“嗯。”
“就在對面回校的公交站牌等吧。”
初初小雞啄木，點頭，“不見不散哦。”
“好。”
約定後不久18路公車終於來了，揮手告別林尋，初初坐上回家的公車。她坐在車上看著窗外後退的光影，不由自主的，嘴角的弧度越綻越大。
到了家門口，進門換鞋。
“我回來了。”她心情愉悅地喊了一聲。
沒人應。
初初穿過玄關，發現她爸爸媽媽還有江寧遠坐在客廳沙發裏看著她，飯廳桌上的菜都用盤子倒扣蓋著，墻上的鐘面，時針分針交疊在一起，指在數字12和1中間。
發覺氣氛不同以往的嚴肅，初初的心也沈下來。
她回來得確實有些晚，他們應該等她很久了吧。
“爸爸媽媽我回來了。”
她走到客廳，站在沙發前，夏爸夏媽沒說話，初初覺得自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可又太明白哪裏錯了他們要這麽嚴肅，不明所以地看向江寧遠。
難道他沒告訴他們她和其他同學一起回家？
江寧遠觸到她詢問的目光，只定定瞧著她，眼神似有些沈，神情淡淡，初初實在看不什麽來。
“爸爸。”
她於是先朝她爸爸下手，再喊了一句，果然得到回答。
“怎麽這麽遲才回來？”
“我在車站等公車等太久了嘛。”
“爸爸去接你你要去坐公車？”
“因為我昨天和同學約好一起回家了呀，這件事我讓江...寧遠哥哥告訴你，他沒說嗎？”說到最後一句，眼睛溜到江寧遠身上。
“寧遠說了，我們打你電話關機，他說你手機昨晚被沒收了，我們聯系不到你，你媽差點以為你出了什麽事。”
“哪那麽容易出事。對了爸爸，你這周去學校幫我把手機領回來吧。我就是因為昨天晚上要給你發信息說不用你來接的事才會被宿管發現收了手機。”
“小丫頭。”
江寧遠不揭穿她，坐在一旁看著初初似笑非笑。
早上明明說的是給他發信息，這會成了給叔叔發信息了，敢情是有求於誰就怪誰。
“什麽都沒交代清楚，手機又不在身上，等了那麽久你都沒回來，嚇得你媽都要報警了，下次不許這樣！”
夏爸爸語氣忽然威嚴，話是對著初初，眼神卻往坐在一邊一直沒開口的夏媽媽身上去。
初初得了指令，秒懂，立刻可憐兮兮抱著她媽媽認錯，“媽媽，我不該沒說清楚就拋棄我爸爸自己跟同學回家，讓你擔心。”
“行了，我還不知道你們父女倆。”夏媽媽嗔怪地瞥一眼夏爸爸，對初初說：“以後不許再這樣了，做什麽事情要先跟家裏交代清楚了。”
“保證！”初初笑嘻嘻站著行禮。
夏媽媽還想教育初初，被夏爸爸止住，“行了玉初，有什麽話再說，孩子們都餓了，先吃飯吧。孩子們，快準備吃飯。”
“好。”
夏爸爸摟著夏媽媽肩膀往飯廳走，聽著老婆抱怨。
“女孩子做事情不交代明白，一個人不多點安全意識將來出去了多危險，我們就這麽一個孩子，從小捧著疼，現在外面什麽樣的人都有，多危險呀，你要是由著她，以後......”
******
關於手機被沒收這個問題，初初已經讓他爸爸下周到學校教務處去接受老師們的思想教導，但是還有一個問題讓她很頭疼，那就是要寫一篇關於違反校紀的三千字思想懺悔書。
三千字，這麽龐大的篇目，初初抓耳撓腮擠牙膏似的擠了一晚上，把能想到能用的詞匯都用上，也不過只擠出一半數目，山窮水盡。
自暴自棄用額頭點著桌面，想著或許這樣能敲出點字數來，敲啊敲，頭都暈敲仍然想不出，她眼珠溜溜轉。
要不要找江寧遠幫她寫去？去吧，放著江寧遠現成的聰明腦袋瓜不用太可惜了。
想到這裏，初初抓著稿紙去找江寧遠。
“餵，方便進來不？”
江寧遠正坐在桌前看書，聞言轉頭，見她一手抓著紙筆，一手端著杯水，半個人進了他的房間。
“方不方便你不是都已經進來了？”
初初尷尬地看看自己那只自動自覺踏進門的腳，嘀咕：“我不過禮貌的問一下。”
“怎麽？”江寧遠沒有起身，坐在椅子上，以低就高看走進來站在他桌邊的初初。
初初不敢與他對視，她總覺得他的目光讓她很有些壓力。
她把水放在他桌上，笑嘻嘻，“我給你端杯水來，你這麽晚還在看書肯定很辛苦。”
江寧遠不置可否，放下手裏的書，笑意微微凝著她，“你有話想說？”
初初抵擋不住他的目光，將另一手上的稿紙往桌上一放，彎腰，湊近他，笑嘻嘻討好的問：“我還想順便問問你能不能幫我寫篇思想作文啊？”
江寧遠看她俯身討好模樣，挑眉，心情很好地果斷拒絕，“自己寫。”
“我不會！而且要三千字啊！三千！”初初豎起三根手指給他看，沮喪地說：“我寫一半就寫不出來了。”
初初就勢坐在地上，仰著頭裝可憐：“你不是成績很好嗎？寫篇小小作文應該難不倒你吧？”
“是不難，但是我為什麽要幫你？”
他環著手臂，斜靠在椅背上，俯視她，看她轉著烏溜眼珠努力找理由。
“額...看在我們的兄妹情分？”
“你真當我是哥哥？”江寧遠眼光有點危險地瞇起。
這一問在初初聽來別有一番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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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私底下她都是連名帶姓的喊他，不然就叫他“餵”，平時也不怎麽把他放在心上，有事情了才找他幫忙，而且他剛來她家的那幾天，她還給他擺臉色。現在她要求人家，被他一問，才想起來自己以前好像有那麽點不太厚道。
“寧遠哥哥，我還小，以前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幫我這一回吧。”初初狗腿地抱住江寧遠半截小腿，仰著頭對他眨眼。
這是她用來對她外公外婆撒嬌的招數，她外公外婆一遇到她這狗腿的模樣，完全沒有招架能力，從來都是百試不爽的。
腿彎下環著她的手臂，有些溫熱，同時感受到的，還有她青澀的柔軟，江寧遠眼神緊了緊。
初初只覺得他表情似有松動，趕緊繼續賣萌眨眼。
“我剛才聽到的好像不是這麽回事兒。”
江寧遠看著她撲閃的眼睛，裝得乖乖的樣子，是他不曾見過的可愛，他感覺自己的聲音似乎也緊了些。
“嘿嘿，都是一家人嘛不用計較那麽多，你就幫我寫一寫嘛，好不好？”
一家人這句話江寧遠似乎很受用，他伸手捏了捏她臉蛋，說：“你倒是會撒嬌。”
初初幾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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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曾想，江寧遠把椅子往邊上挪了挪，拉了張椅子過來，對她說：“你坐這裏。”
“為什麽？”初初驚詫。
他不是要幫他寫嗎？
“你自己寫。”
“可是你剛才不是答應要幫我寫了？”
“我什麽時候明確答應要幫你寫？”
“我問你好不好你沒有拒絕呀？”
“沒拒絕就代表我接受了？”江寧遠反問。
初初想了想，那個，他是沒有答應，可是默認不算嗎？
“我還要看書，只能給你念，你自己寫，要不要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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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初初坐在江寧遠身邊，像做訪談筆錄似的記著，江寧遠念一句她寫一句。
後來初初上了大學後，回想起大學之前的自己，不禁感嘆當初太年輕。老師說讓寫，就自己絞盡腦汁的擠字，字字句句都自己摳，能想到的辦法，也就是找人幫你一起寫，直到上了大學，才發現，百度真是個好東西，幾乎所有的作業都能在網上查出來，鼠標一點，覆制黏貼就可以搞定。
那個時候明明桌前就放著電腦，初初楞是沒想起來上百度查，當然江寧遠也沒提醒她。
江寧遠並沒有一次念整篇，他每看一章節的書，會給她念一小段。
初初撐著頭，咬著筆桿等著。
她不敢催他，畢竟他再過一個月就要高考了，這種時候覆習任務肯定繁重。
可是，他能不能快點啊，現在都快11點了，她好困哦。他幹脆都幫她寫完了再專心看書不是更好嗎？
猶猶豫豫地開口：“那個，要不我等你寫完了作業再來？或者明天再寫？”
其實她想說的是“能不能先幫我寫完了你再看書？”但是她好歹求人家幫忙，自覺還是要有點禮貌說得委婉些的。
“不用。”
“可是我這樣會很妨礙你學習耶。”
“不會。”
“可是.....”
“不想寫？”
“沒有沒有。”
“那就坐著，再等會兒。”
“哦。”
初初掙紮不成，只好繼續巴巴等著，看他寫作業。
燈光下，江寧遠低著頭。
從初初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一張側臉，那張側臉上五官雕刻般鮮明立體，卻並不淩厲，面部線條柔和，給人的感覺溫溫潤潤的。
初初從來沒有仔細看過他，此刻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他生得這樣俊朗。雙眉濃而英氣十足，鼻梁高挺，嘴唇略飽滿而唇線清晰，特別的是那雙眼睛，並不是深黑的顏色，而是帶著犀利光芒的深褐色。這樣立體的五官，被臉部相對柔和的輪廓一襯，便變得沈穩而內斂起來。
初初對他印象最深的要數他溫醇的聲音和那雙褐色眼眸。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總給人要看進你的內心去的錯覺。每次初初看他，時常因為這雙眼睛的目光倍感壓迫而不敢直視他，以致忽略了他精致的模樣。
他專註的目光此時正在書頁上，初初便放心大膽地觀察他。
看著看著，漸漸地，那半邊俊朗側臉開始模糊......
江寧遠放下書打算再繼續給她念下一段的時候，初初保持著面朝他伏在桌面的姿勢，睡著了。
江寧遠放下書，輕笑。
她小嘴微張酣睡著，一只手裏還抓著只筆。
江寧遠輕輕抽去她手中握著的筆，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她的呼吸聲淺淺的。他忽而伸出手輕柔的撫上她的臉頰，拇指極輕地在她微張的嬌嫩的唇上碾過，然後，他伏低了臉，吻上她的唇角。
☆、滋味很好
初初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她記得自己昨晚明明在江寧遠房間寫懺悔書呀，怎麽醒來是在自己房間呢，難道昨晚是在做夢？
她揉著眼睛下樓。
江寧遠正在桌邊吃早餐，見了她，居然心情很好得對她笑得異常溫和寵溺，嚇得初初不由呆一呆，而後打個寒顫。
江寧遠這眼神太肉麻兮兮，初初承受不住，飄乎乎轉開目光。
“早餐我媽準備了什麽特別好吃的嗎？你心情這麽好。”
初初走近一看，跟往常沒什麽分別，還是面包和牛奶。
“昨晚的宵夜很好吃。”江寧遠很回味地說道。
“什麽！我媽媽做宵夜了，為什麽我沒吃到？”初初心裏小憤怒，她媽媽說夜裏吃東西不好，從來沒給她做過宵夜。
偏心。
太偏心了。
江寧遠笑意越盛，“你昨晚睡著了。”
初初抱怨：“那你怎麽不叫醒我？”
“你睡得太沈。”
“胡說，我是很淺眠的人！”
江寧遠笑而不語。昨晚他的吻小心輕柔地落在她唇上，她毫無所覺，他便忍不住多嘗了幾口。後來他抱著她回房間的時候，她只在夢中呢喃一聲，仍舊睡得沈。
初初並不知道那些，她正失落於自己竟然睡著錯過了百年難得一嘗的宵夜。不知道吃的是什麽，看江寧遠的表情一定很好吃，要知道她媽媽的廚藝可是一絕啊，沒吃到江寧遠口中所講宵夜的初初表示很不開心。
“昨天吃什麽了？我媽媽做的肯定很好吃吧。”她惆悵地問。
江寧遠眼神掠過她的唇，嘴角弧度飛揚。
“嗯，滋味很好。”
初初拿起盤子裏的面包咬一口，心裏生出不平衡感，感覺嘴裏嚼的面包都沒了味道。
江寧遠看著她喪氣的模樣，悠悠提醒，“你刷牙了嗎？”
刷牙？
對哦，她剛起床就下來了......
初初嚼面包的動作停下，尷尬地囧了，把手裏的面包片放回盤子裏，她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額...我昨天的懺悔書好像還沒寫完。”
“寫好了，放在你桌上。”
“哦，是嘛是嘛，沒看到，我現在就去看看。”
“不把早餐吃完嗎？”江寧遠“好心”提醒。
“待會兒再吃呵呵呵呵。”
洗漱完再下樓，江寧遠已經回了房間。
夏爸爸陪著夏媽媽買完菜回來。
初初小怨念地問她媽媽：“媽媽，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為什麽我沒宵夜吃？”
夏媽媽被問得一頭霧水，“這孩子，說什麽呢，什麽是不是親生的，還有你說什麽宵夜？”
“就是你昨晚上做給江...寧遠哥哥吃的啊。”
“沒做呀。”
難道是江寧遠騙她的？初初正想著，就聽她媽媽說：“寧遠晚上想吃宵夜？也是，學習這麽辛苦還長著身體，晚上肯定餓，那我準備準備每天給他做點兒，你去問問他喜歡什麽樣的宵夜。”
初初滿面哀怨：“媽媽我肯定我一定不是你親生的。”她說完噔噔跑到樓上江寧遠房間，雙手叉腰，“餵，我媽問你晚上宵夜喜歡吃什麽！”
江寧遠眼睛從電腦屏幕移到初初臉上，看她一臉沒好氣的樣子，猜到她肯定是又嫉妒她媽媽對他好，“小寶，你真又吃醋了。”
其實有什麽好吃醋的呢，他吃的是她呀。
“說了不許叫我小寶！”初初雙手環在胸前，“餵，我媽說她昨晚沒做宵夜。”
“我有告訴你是阿姨做的？”
“哎...沒有。”
“那你上哪兒吃宵夜？不叫上我一起就算了，還不幫我寫完作文！”
“不是告訴你那東西寫好了放在你桌上？”
“額...是哦，我剛給忘了。”
“傻乎乎的。”江寧遠說完轉過臉去，繼續玩電腦。
初初哼一聲，羞惱地往回走，走到門口時，江寧遠的聲音傳來，“忘了告訴你，昨天的宵夜你也吃了。在夢裏。”
“啊？”
初初看著他的背影，摸摸頭，迷糊了。
不是說她昨晚睡著了嗎？可她昨天也沒有做吃東西的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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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前一天和林尋的約定，初初再一次殘忍拋棄了他爸爸和江寧遠，早早收拾了書包，打著要提前回校自習的口號，軟磨硬泡地讓她媽媽放棄讓她等她爸爸接送的要求，歡快地奔出家門,奔向她的林小尋。
夏媽媽看著自家女兒急匆匆出門的歡樂樣，皺著眉思考，“她爸爸，你看初初最近是不是有點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是不是戀愛了？以前放假回家都不願去上學，現在這麽早就回去了，還高高興興的。”
“小孩子懂什麽戀愛。”
“你女兒都十七歲了還小，不行，你下午去學校順便問問看老師她最近的情況。”
“咳問什麽呀，這種事問老師不是...”
“也是。”夏媽媽聽懂了夏爸爸沒說完的意思，對一邊看電視的江寧遠說：“寧遠呀，你倆在一個學校，初初她從小被寵慣了，也單純，有什麽事兒你幫她看著點，現在這個年齡還是學習重要。”
江寧遠明白她的擔心，點頭應是。
已經出家門的初初完全不知道她媽媽的那一番心思，一個人興高采烈搭車到了車站。
車站約定的地點，林尋背著藍色的書包等著，初初還在車上就看見了他，一下車她急匆匆跑過馬路。
車站附近的麥當勞裏，周若和餘琛坐在2樓靠窗的位置寫作業。
“那個是不是初初呀？”餘琛突然說。
“哪裏？”
“那呢。”
周若推推眼鏡，往玻璃外餘琛指的地方看，果然看到初初朝著回校方向的公交站牌跑，而那個站牌下站著林尋。
“小樣兒，看來發展得不錯。”
“他們倆挺般配的。”餘琛笑嘻嘻的，“不過肯定不如我們倆。”
周若臉微紅，轉開目光，但見遠處沙發另一側的一桌裏一個人謔然站起。
張奕林？
是張奕林沒錯。他今天好不容易被他老爸解禁能自由出門，於是約了幾個好朋友一起，吃了午飯沒回學校，就到麥當勞來聊天，沒想到遠遠看見初初和她喜歡那個小白臉在一起！
兩個人都笑得燦爛，他火氣騰騰，推開門沖出去。
他的朋友在後面喊：“奕林你去哪餵？”
剛沖出門口，馬路對面初初和那個小白臉面前正好過來輛車，然後那兩人就不見了，氣得張奕林直跳腳。
下次讓他遇到，他一定要揍那個小白臉一頓！
周若看著門外跳腳罵咧咧的人哈哈大笑。
“你認識？”餘琛問。
“嗯，初初她的發小，聽說從小喜歡她來著。”
餘琛秒懂，“那他剛剛是看到初初和林尋了？”
“對，哈哈。”
“初初桃花倒是很多呀，我在學校好像看到她和另外一個男生一起走過，好像是高三的。”
“哦，那個是她爸爸朋友的兒子。”
“是嗎？我看那男的好像對她挺有意思。”餘琛摸著下巴。
“這你也知道？”
餘琛頗自豪：“他看初初的眼神不一樣，我是男生我懂男生。”他咧著嘴湊近坐在他對面的周若，“他看初初的眼神就像我看你的時候一樣。”
周若扭捏地嗔他，餘琛勾著唇半個身子探過桌子，手托住她後腦，他的唇觸上她的。
一觸即分，隔著一張桌子，餘琛盯著周若羞紅的臉，笑得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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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遠在房間和客廳找了一番，沒找到自己的手機，於是用家裏的電話撥自己的號碼，撥了幾次後終於接通。
“餵？”學校裏初初握著手機站在3班門前走廊。
“夏初初，是你拿了我的手機。”
“嘿嘿，那個，是借用，就一個下午，你回學校我會還給你的。”
“有你這麽一聲不吭借用的嗎？”
“別這樣說嘛，我正學習呢，先這樣，拜拜。”
初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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