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間休息。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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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電話，進教室，重新在林尋身邊坐下。他們回到學校之後就在林尋教室裏自習。
“你家裏打電話來了？”林尋問。
“嗯，只是問問到學校沒有。我們繼續吧。”
“好，你做一下這幾道題，看看哪些不會？”林尋指給她看。
“好嘞。”初初積極非常地埋頭看起來，一邊看一邊偷偷瞄林尋，心裏喜滋滋的。
“這道這道還有這些都不會。”她很快把練習推給他。
林尋笑，看了遍題目後耐心地給她講解，教室裏安安靜靜，充盈著他略帶清啞的嗓音，初初的心完全不在題上，每當他問懂不懂的時候，她只是點頭，說不懂。
講到最後林尋敲她腦袋，無可奈何地道：“就到這兒吧，我們去飯堂吃飯。”
“好。”初初一如既往應得歡快。
下午，回校的人漸漸多了，學校裏也熱鬧起來。
初初和林尋一起簡單吃過晚飯，在學校裏逛了一圈，回到南北樓之間。
“我的書包還在你教室裏。”
“我幫你拿過來吧。”
“不用，我和你去拿。”
初初跟在林尋後面，林尋進教室拿了她書包出來，初初見他還拿著自己的書包，問：“你拿自己的書包去哪？跟我回我教室嗎？哈哈。”
林尋笑容再度染上幾分靦腆，對初初說：“你把書包拉鏈拉開，我有東西給你。”
初初一聽，樂不可支，趕緊乖乖拉開書包，巴巴地看著他。
林尋一手拎著書包，一手伸進去，從裏面抓出一捧大白兔奶糖灑進初初書包裏，然後繼續回去伸手進他自己的書包摸出一把糖來。
“好多糖呀哈哈哈哈。”
黃昏的教學樓，教室的燈已經亮起。走廊外面，男孩女孩手裏各自拿著書包，男孩一次次從自己的書包裏摸出大把的奶糖來撒進女孩的書包裏，女孩笑得甜蜜蜜，笑容像奶糖一樣，連空氣中仿佛都充盈著甜甜的奶糖味道。
☆、越來越喜歡
夏爸爸從教務處出來，感嘆：“初初這孩子，他老爸一把年紀為了她還得到學校挨批。”
江寧遠笑著走過來，夏爸爸把手機遞給他，他伸手接過。
“寧遠，你把手機給初初帶去，讓她小心點用，別到時回家又聯系不上，你阿姨又得跟我急了。行了，你回教室去吧。”
“好，叔叔再見。”
江寧遠往教學樓初初教室走,經過南北樓，他眼神往某間教室看去，正看到初初和林尋站在走廊前，而她笑得眼睛彎彎，極其快樂。
他臉色沈沈地走過，上了二樓初初教室，喊了周若出來，“這是她的手機，你幫我給她。”
“你不等她回來自己給她？”周若不接。
“不用。”江寧遠表情極淡，留下手機就走。
初初蹦上樓，遠遠看到江寧遠拐過南北樓間的拐角往天橋去，想起他的手機還在自己手上，她趕緊追上去。
“餵！江寧遠！江寧遠等等。”
一連經過幾間教室，跑上天橋初初才追上他。
“你聾啦，沒聽見我喊你嗎？”她攔在他面前，“喏，你的手機還給你。”喘著氣，初初笑瞇瞇把手機遞給他，江寧遠面色冷淡地接過，一言不發繞過她。
“哎，我的手機拿回來了嗎？”初初擋住他，江寧遠沈默地繞開。
早上明明還好好的，下午是吃僵屍粉還是怎麽的，冷冰冰的，不會是因為她借用了他的手機就生氣了吧？小氣鬼！
初初回教室，周若把一部諾基亞N95塞給她。
“咦，我的手機怎麽在你這裏？”
“江寧遠剛才來過，讓我還給你。”
“哦，我剛看到他了。”
“我看他臉色好像不太好，感覺怪恐怖的，你不是做了什麽事惹到他了吧？”
“我沒有呀？不過就是今天下午回學校我偷偷拿他手機，估計他生氣了吧。”
“他不像是小氣的人，你拿他一部手機而已他不至於臉色這麽難看。”
初初想到他冷淡的臭臉和態度，不禁心裏有虛，卻還是惡著語氣，“小氣鬼！我看他就是吃了僵屍粉！”
別不是真的生她氣吧？好吧，她不應該沒告訴他就偷拿他手機，這事她有錯，她得向他道歉去。
“你敢當著他面說這話？”周若好笑地看著初初紙老虎。
“不敢。”一想到江寧遠生氣那陰森樣兒，紙老虎初初氣勢立馬全沒。
開玩笑，他雖然沒沖她發過脾氣，她對他好歹有個基本認知，那就是江寧遠這樣的人一旦真生氣，肯定特別嚴重，看他偶爾冷臉的樣子就知道。
“餵。”周若用手肘撞撞她，“我下午看見你和林尋一起來上學了。”
“嗯。”
“我還看見張奕林，他在麥當勞路看見你和林尋在一起砰一下就出去追你們，不過沒追上。”
“張奕林？我很久沒見過他了。”昨天和溫妍聊電話，她說要不是他最近被張叔叔拿槍頂著看得死死，張奕林肯定天天來找她。
“嗯，他還是風風火火的。”
“哎，不管他了。”
“沒心沒肺的。”
初初不置可否，想起林尋，她瞬間笑得心花怒放，“我跟你說哦，我和林尋今晚一起吃飯，還一起逛學校了，超級開心的。”
“喲，還不錯嘛。”
初初捧臉，“那是。”她拉開書包給周若看，“看，他剛剛給了我這麽多奶糖。”
周若伸手在裏面掏了一顆，作勢要拆開來吃，被初初一把搶過，“這是他給我的，你吃我買的這些啦。”
“不就幾顆糖嗎？我不稀罕！”周若十分骨氣的撇開臉。
其實她只是做做樣子，她知道女孩對於喜歡的人送給自己的東西有多寶貝。
初初把自己買的那一包糖放在她桌上，她隨意順手撚起一顆拆開吃。
初初喜歡把糖裝在玻璃的瓶子裏，她捧著臉，看著那瓶奶糖，表情如癡如醉，語氣裏滿滿幸福意味，“周若，我越來越喜歡他了，超喜歡的。”
******
封閉式內宿學校就像電視劇裏的大宅門，女人排排，是非多多。在初初感覺滿滿幸福感的一周裏，學校裏關於她和林尋的緋聞漫天飛。
夏初初喜歡林尋，幾乎成了公開的秘密。
周若攤攤手，“這下好了，估計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歡他了。”
初初笑得不以為然，“這樣我不是達成我的目標了嗎，大家都知道我們，這樣誰也不會和我搶，因為誰敢對他下手誰就是小三哼！”
“你知道小三什麽定義就亂說。”
“嘿嘿，好啦，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就不用藏著掖著，光明正大喜歡他也很好。”
“林尋知道嗎？”周若問。
“應該知道吧，那麽多人打趣我們，我喜歡他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嗎？不過，你覺得他也喜歡我嗎？”
“旁的人都是局外人，你和他相處，你的感覺呢？”
“嗯...我覺得...喜歡！”這些天她能明顯感覺到他對她有好感。
“那不就好了。你什麽時候打算戳破窗戶紙去？”
“我想想呀。”
“你不怕那些女生在背後說你不好聽的呀？”周若看著那些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女生小團體。
初初瀟灑仰頭，“你不是經常和我說不要太在乎別人的眼光嗎？我才不怕呢，反正我就是喜歡他沒錯！”
初初面對別人的玩笑表現得很坦然，她總是嘻嘻笑著順別人的話繼續把玩笑開下去，久了，那些想看她笑話的人便覺得無趣，閑言碎語的評價漸漸少。
只是她總感覺林洛雲看她的目光嘲諷厭惡，這讓初初很有些介懷，但她盡量讓自己忽略。
周六回到家，江寧遠對她的態度和在學校一樣冷冷淡淡，她去道歉，他也不怎麽理會，初初以為這是高考臨近壓力大的表現。
這周她依然和林尋約好一起去學校自習，她想好了今天就要對他表白，於是時間一到，她高高興興背了書包出門。
去到車站，比約定的時間還早了幾分鐘，初初找了候車位坐下等。
南方五月中旬的陽光雖不如盛夏毒辣，卻已足夠熱烈，初初坐在公交棚下，烏溜的大眼睛四處搜尋林尋的身影。
那邊，她出門沒多久，江寧遠也背著書包出了門。
幾乎一下車，他目光就鎖定了對面公交站棚下的初初。
“寧遠，這裏。”
江寧遠目光瞥過她，轉而朝不遠處麥當勞門口長卷發的女生走去。
“你來了。”陳欣欣很開心，一張臉上滿是笑，“我們現在就回學校嗎？”她原本也沒認為他會過來幫她答疑，可是她一通電話他竟然答應了，這讓她很意外，很驚喜。
“先進裏面坐一下。”江寧遠拉開麥當勞的玻璃門，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透過玻璃，可以看見馬路對面。
“就在這裏學習可以吧。”
“嗯。”陳欣欣毫不猶豫，放下書包開始拿書。只要和他在一起，在哪裏有什麽所謂呢，反正作業答疑不過是借口。
麥當勞對中學生來說是最好不過的約會地點了，特別是天氣熱的時候，很多學生喜歡放學後或上學前結伴到這裏，每個人點一份套餐，然後幾人便可以在裏面呆上一整個下午，閑聊，或者寫作業。
江寧遠一本正經地給坐在自己對面的女生講題，不時擡頭看一眼馬路對面，陳欣欣心不在焉地聽，每每點頭看他便會悄悄看一眼馬路對面。
初初完全沒註意到馬路對面有兩個人在偷偷看她，她正盯著手機屏幕，一陣呆。
等了很久，就在剛剛，她忍不住給林尋打了個電話，響了幾聲，然後電話便斷了。
是被按掉了嗎？林尋不接她的電話？不，應該不會，她很快否定這個猜想。
可能他拿起來接的時候不小心按錯了鍵。初初寬慰自己，他現在應該在來的路上了。對了，今天周日，幾個內宿學校的學生都要回校，等車的人肯定很多，他可能擠不上車，他那麽瘦，一定是這樣。她告訴自己。
候車位已經坐滿人，初初便站著，一手抓著書包肩帶，一手緊緊握著手機，她怕錯過他回覆的電話。
然而手機並沒有響，繼續等了大半個鐘，初初心裏實在癢得難受，再次撥林尋的電話，和第一次一樣，電話剛通便斷。
是他那邊信號不好嗎？她接著打了兩次，和前幾次一樣。難道是她打錯號碼？確認撥出的手機號碼並沒有打錯，初初很納悶。
這是怎麽回事？他是故意不接她電話，還是有什麽事情不方便接聽？他們約好見面，他不會故意不接電話的，原因肯定是後者。這麽一想，初初心裏的窒悶感稍好。
四點半，車站的車載走一撥又一撥等車的乘客，人來人往裏，只有初初依然等在那裏，和時時來往相識的同學打招呼。
“車來了還不走嗎？”遇到的人問。
初初笑，“我等人。”
麥當勞裏，江寧遠看著馬路對面傻乎乎的女生，不覺擰緊了眉，每看一次，他眉頭便皺得更深一分。
“你看什麽？”陳欣欣佯裝不解地問。
“沒什麽。”江寧遠調轉目光，表情淡淡。
他視線的餘光裏，馬路對面的傻女孩正一臉驚喜。
☆、你真不要臉
“餵！林小尋。”
她再次撥了林尋的電話，這回他終於接了。
“林小尋？聽得見我說話嗎？”電話那端靜悄悄的。
“餵，林小尋...林尋？”
“夏初初，你真不要臉。”
鄙夷的女聲，初初一顆心瞬間涼透，憤怒陡生。
“你認識我，你是？”她捏緊手機，憤怒裏亦覺難堪。
“我是誰關你什麽事？”那女生輕嗤。
“這是林尋的電話，他呢？我要和他說話。”初初手心濕透，屏著氣問，聲音微顫。
她並沒有回答她關於林尋的問題，而是譏諷說：“我說你每天變著花樣耍著心機纏著他你都不會不好意思嗎？你連一點女生自愛的自覺都沒有，自己往上倒貼......”
難聽的話就此被切斷，初初握著電話的手在發抖。她不知道這個女生是誰，可是她能接林尋的電話，他們的關系，就算不是男女朋友，肯定也足夠親密。
是他的妹妹嗎？呵，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一直以來，她最害怕的，就是被人說倒貼，沒錯，她喜歡林尋，她亦承認這是事實，可強烈的自尊心讓她無法忍受這一事實從別人嘴裏說出來。
這種難堪的感覺，就像被人當眾甩了一把掌，她被扇得失魂落魄。
而甩出巴掌的女生坐在診所走廊外長椅，聽著電話裏急切的忙音，笑得得意。
她一只手捋捋腦後高綁著的馬尾，一手飛快打開通訊記錄將剛才的來電和通話記錄刪除。
林尋拿著一小袋東西過來，她立即換上一副乖巧模樣。
“鈺銘，藥拿好了，走吧，我送你回家。”他下午出門時在小區附近的公交站巧遇她，上車的時候人太多，推來搡去間他一個踉蹌帶著她一塊摔倒，害她扭傷腳。
林鈺銘道：“我們直接回學校吧，反正只是拐了一下，幾天就好，我已經打電話和家裏說過了，對了，電話還你。”
“那回學校吧。”林尋眸帶歉意，攙扶著她，“對不起啊，害你受傷。”
“你傻呀，是我自己沒有站穩不怪你，如果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的話，那你背我吧，我腳好疼哦。”
“好。”林尋說著蹲在她面前，她不客氣爬上去，雙手環在他脖子。
“等等。”他想起什麽，放下她，“我先打個電話。”他剛才幫她排隊掛號，帶她看醫生，幫她拿藥，忘了給支會初初一聲，昨天她說不見不散，不知道是不是還在等他。
他在鍵盤按下一串數字，將電話放到耳邊。
“打給你的桃花嗎？”林鈺銘歪著頭問，眼神卻洩露一絲緊張。
終於聽到電話裏隱約的“您好，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醒音，她松口氣。
還好，她關機了。
初初站在公交站棚下，失魂落魄間一輛車開過來，一大群人從身邊擠過去，她楞怔間手一松手機掉在地上摔成幾塊。她趕緊去撿，期間被人一腳踩到手，幸好那人反應快，這一腳踩得淺，倒也沒多疼。
她拍拍塵，把後蓋和電池重新安好，諾基亞的手機耐摔，她檢查了一遍，只邊角摔出凹凸，開機後手機還能用。走到身後空著的候車位坐下，她揉揉站得酸疼的腿，忽然就不想再動。
天色漸暗。
麥當勞裏江寧遠把打包的一份簡餐交給女孩，頷首致歉。
初初出神地坐著。
一個人突然正面擋到她跟前。
她收回神思，眼光一低，看見對方穿著和她一樣的深色校服褲，底下一雙白色運動鞋，一個想法閃過，心裏突然便生出驚喜。
入眼是一張眉眼英挺輪廓溫潤的臉，此時那張臉上隱隱似含著怒氣，一張唇線清晰略飽滿的唇緊抿成一線。
驚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詫和隱隱的壓迫感。
初初站起來，她的個頭只到他的肩膀處，他站在她面前，離得很近，她不得不仰望他。
“你怎麽來了？”
江寧遠聽她驚詫中帶著失落頹然的語氣，心裏怒意滋長，但一看她唇色蒼白，怒氣消長裏生出無奈，他繃著臉出聲，“剛好在附近看到你。”
“哦，你也沒讓我爸送。”
聽著她語氣懨懨，無精打采的，江寧遠沒說話。
“你能不能別看著我，怪有壓力的。”初初擡起一只手擋在他雙眼前，江寧遠拉下她的手，換到自己另一只手上，拉著她就走。
初初被他嚇了一跳，身體直覺的反應是要甩開，於是她也就甩了，但是他抓她抓得緊緊的，她甩不掉。
“你幹什麽？”她瞪著眼問。
“帶你去吃飯。”
初初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吃晚飯，她坐了太久，心裏又難受，並沒有感覺餓。
“我不餓。”
“可是我餓。”他跟在她後面出門，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裏。
“去吃飯不用牽著手呀...”初初對他示意她被他拉住的手。
江寧遠順著她的眼光看了一眼，嗯一聲，卻沒有松開她繼續走。
“哎，手...放開呀。”
“你當我是你哥哥？”
“嗯，所以呢？”
“法律有規定哥哥不能牽著妹妹的手去吃飯？”
“法律也沒規定哥哥去吃飯一定要牽著妹妹的手...”
“是沒規定，可是我喜歡。”
初初無語了，她被他牽著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那約定的站牌，腳步再動。他們昨天明明說好的，不見不散。
江寧遠停下來，面對著她，深邃的褐色眼眸直直看進初初眼裏，他臉色有些陰沈。
“不是約了人嗎？約的幾點？”他說話間無形壓迫感更強烈。
原來他知道她在等人，初初垂眸，“3點。”
“現在幾點？”
“七點。”
“通過電話？”
“沒有。”
“信息呢？”
“沒、沒有。”
“還有等的必要？”
初初沒答話，她垂著頭，額前的劉海遮了她已然泛紅的眼眶。
一只手落在她的發頂，輕輕拍了拍，一個安撫性的動作。
“去吃飯好不好？”他問得溫柔。
她輕輕點頭。
下一刻，身穿校服的清瘦少年氣喘籲籲繞過公交站牌，站到初初前一刻站著的地方，烏黑明亮的眼睛，倒映著霓虹漸次亮起的光影。
在那些光影裏，穿著白藍校服的少女低垂著腦袋，任身形頎長的少年牽著，走過馬路，慢慢，她的身影離他越來越遠。
突如其來的一股大力從背後將他踹跪在地。
“可給爺遇到了，爺今天要揍死這個小白臉！”
☆、如果你想哭，靠在我肩上哭泣
市一中。
初初回到學校，晚自習已經過了一半。
“你怎麽這麽晚？”周若湊近小聲問。
初初伏在桌上，嘆氣。
“怎麽了呀，唉聲嘆氣的，不是說今天和他一起回來嗎，怎麽，他拒絕你了？”
周若是知道她今天表白打算的，她方一問完，初初就像條奄奄一息的小汪星人，眼裏閃爍出晶瑩的液體，模樣十分委屈。
“不是吧。”周若趕緊拿紙巾蓋在她臉上，“千萬別哭，姑奶奶不會安慰人，我可不想看見水龍頭爆掉，拜托你節約節約資源，快收回去收回去。”她將她整張臉都蓋滿紙巾。
初初本欲要哭，這下哭笑不得，她把那些蓋在她臉上的紙巾捂在臉上，抹一把眼角，扔還給周若。
周若兩根手指撚著那紙巾，十分嫌棄地將之扔進桌邊一側的垃圾袋，她誇張嫌棄的表情賺得初初一拳。
“想捶死我啊。”
“哼！”
“餵，先說好不許哭啊！你到底怎麽了？”
周若湊近初初，她們當了一整年同桌，在學校裏天天在一起，她從來沒見她哭過。
初初拖了她去上廁所，將下午的事情說給她聽，周若聽了氣得直跳腳，不過她只是生氣，對於那兩人她並沒多少出格言語，因為她知道，她說越多，初初心裏越難受。最好的安慰，是陪伴。
下課後周若堅持要陪初初，初初不肯，趕了她去找餘琛。
“怎麽了？”周若臉色不愉，餘琛簽過她手，問。
周若把事情跟餘琛說，餘琛道：“林尋或許不知道有人接了他的電話，那個女生可能是他朋友？”
周若甩開他的手，“你還幫他說話？不管是哪個可能，他都是個混蛋。”在她的字典裏，傷害她朋友的，都是混蛋！
“好好好，林尋是混蛋，他混蛋我可好著呢，你別因為他和我生氣，這樣我可虧了。”他重牽了她手。
周若恨鐵不成鋼的口吻對他說：“夏初初還不讓我陪她，肯定是還要去找他！”
周若說對了，初初確實存了這打算。
她往常一樣在教室裏等到人基本走完再下樓，手裏依然拿著心型信箋，是她在家裏就準備好的。
林尋已經走了，他班裏的人告訴她。
她在差異的眼光中走進教室，站到林尋的座位邊，從書包裏取出一個裝著滿滿大白兔奶糖的精致透明玻璃罐，打開蓋子把信箋裝進奶糖罐裏，蓋好蓋子，放進林尋書桌底，對看她的人禮貌一抿唇，點頭離開。
習慣性地走經過田徑場的路回宿舍，初初龜速晃蕩著，神思放空，正前方背著藍色書包的熟悉背影卻躍入眼簾。
是林尋，他摟著一個女生的肩。
腳步就此定格，溫熱的水汽上湧，模糊的視線裏，他擡手輕揉她發頂。
心仿佛被一只手緊緊揪住，疼痛窒悶。
前方，昏黃的燈光幽幽，身後，教學樓這一刻黑壓壓籠在黑暗裏，燈已熄。
黑暗裏緩緩走出江寧遠幾人，他一眼認出校道中間背對他站著的人是她。
初初垂著腦袋，長發幾乎掩了她半張臉，和江寧遠一起走的人經過頻頻看她，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一無所覺。
江寧遠站到她面前，去撥開她頭發，她一驚讓了開去。他的手擦到她臉頰，觸感涼而濕。
他擰眉，“怎麽哭了？”
初初已經回過神，看見他，她用手胡亂抹著臉，躲避他的目光，“沒什麽。”
江寧遠拉下她兩只胡亂在臉上抹的手，拿出紙巾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水漬，“小寶，為什麽哭？”
難過的時候別人不問，或許還能裝作若無其事，別人一問，便再也忍不住酸澀的淚水。
初初眼淚止不住往下掉，不解，難過，通通化為委屈的淚水，“不要問好不好？”她抽抽搭搭地說。
她的眼淚一顆一顆，砸在他心上，江寧遠心疼憐惜抱了她在懷裏，拍著她的背溫柔哄慰，“不問，我不問，沒事，不哭，小寶不哭。”
她兀自傷心哭泣，看不到他眼裏心疼愛惜。
“你們是幾班的，在這幹什麽？！”
初初被嚴厲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退開，哭得霧蒙蒙的眼睛映出教導主任嚴肅的臉。
“主任。”
“主任。”
“這麽晚你們不回宿舍在這裏做什麽？”教導主任的小手電筒在初初和江寧遠之間照來照去，他並沒有直接說破。
每天晚上舉著手電筒在學校各處抓那些一對對的孤男寡女，教育過的男女無數，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兩個人抱在一起是怎麽一回事。
初初哭了一陣這會也清醒了，暗自焦急，教導主任一定是誤會他和江寧遠早戀了。
“主任，我妹妹考試考砸了心情不好，我安慰她。”江寧遠面不改色扯謊。
“是的主任，我模擬考考砸了，他只是我哥哥。”初初見勢趕緊跟著江寧遠的話走。
教導主任犀利的目光狐疑地在初初和江寧遠之間逡巡，然後他定了定神，對江寧遠說：“就算是兄妹也不能在學校裏這樣，影響不好，你馬上就高考了，學習為重。”
很明顯教導主任認識江寧遠，因為江寧遠成績拔尖，高考在即，他或許是顧及他目前高三的敏感身份，所以打算放過他們。
“我知道了，我會註意的。”
“考試考得不好再接再勵，哭沒用。”這話是對初初說的，初初趕緊應了。
“行了，快回宿舍吧。”
兩個人走在一起，初初因為剛才的擁抱覺得尷尬，又因為心情實在不好，一路無話，她在彼此的沈默裏走進宿舍樓。
樓裏充斥著洗漱聲音、水聲以及玩笑的聲音，初初推開寢室的門，門裏室友們依舊各種姿態。
文箐坐在上鋪床邊，懸著兩條腿在半空晃悠，“初初，又去找林尋啦？”
初初微低著腦袋點頭，她不想讓人看見她哭腫了的眼。
“你怎麽了？哭了嗎？”陳小純坐在地上，一擡頭看見她紅腫的眼。
“沒事。”初初勉力一笑，躲去陽臺。
“她怎麽了？”其他人小心小聲問。
“不知道，好像哭過。”陳小純搖頭。
“我今天看到林尋背著他們班一個女生回學校，他臉上掛彩，應該是和人打架了......”
“那他和初初......”
初初從陽臺進來，所有人和往常一樣笑鬧，只是所有的討論都繞開了她和林尋，她很慶幸，沒人提或問她任何關於她與林尋的事情。
室友們討論熱烈，她獨立其外，在床上面朝墻壁，努力入睡。
然而當一切歸於安靜，初初仍舊醒著，腦海裏重覆播映那對親密遠去的背影，以及電話裏那個女生諷刺冷厲的話，心裏悶悶的難受，她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翻看林尋的動態和留言板。
點開他的頭像，編輯好的一句“你下午為什麽沒有來？”遲遲沒有按下發送鍵，初初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刪除文字，關機，睜著烏溜的眼睛看天花板頂發呆。
門突然被輕輕叩響，初初嚇了一跳，以為是宿管來了。
學霸秋新買的小夜燈關了又開，初初借著那光線，看到有個頭貼在她們宿舍的門上，黑兮兮的。
黑兮兮的頭朝著她床位的方向，“夏初初，你睡了嗎夏初初？初初？”
是周若。
初初輕手輕腳下床開門，“你半夜不睡覺跑來嚇人啊？”周若穿著睡衣，白她一眼，神神兮兮示意她出去。
“去哪兒？”
她拉著她，偵查著往樓上走，“去樓頂。”
兩個人爬到了最頂層。
顧慮到學生的安全，宿舍樓頂層天臺的門是不開的，周若在最上面的樓梯階坐下，對初初拍拍自己旁邊。
初初順著她的意思坐在她身邊。
“睡不著吧？”周若輕聲問。
“你怎麽知道？”
“我機智唄。”
她傲嬌的從睡衣口袋掏出紅色MP3，解開纏繞在一起的耳機線，把其中一只耳機塞進初初耳朵，自己帶上另一只。
“聽聽歌就好了。”她知道她難過。
耳機裏傳來熟悉的旋律，一首英文歌《cry on my shoulder》。
“if/the/hero/neveres/to/you
if/you/need/someone/you're/feeling/blue
......
if/you/wanna/cry
cry/on/my/shoulder
if/you/need/someone/who/cares/for/you
if/you're/feeling/sad/your/heart/gets/colder
yes/I/show/you/what/real/love/can/do ......”
樓道裏白熾燈和飛蛾反覆上演著撲火的游戲，初初和周若並肩坐在階梯，眺望著遠處黑暗靜謐默然不語，白色耳機線連在中間，連串的音符爬著白線掉進她們耳朵，鉆進心裏，彼此都覺溫暖、愜意而美好。
初初輕輕把頭靠在周若肩膀上，眼眶微微潮濕，她並沒有哭。
☆、自尊比愛情重要嗎
一段兩個人的關系裏，若主動的一方放棄，被動的一方無動於衷，關系便基本再不能維持。
自星期天林尋失約開始，他們之間再不覆往日，終極目標未達，初初甜蜜的追逐已止步。
這些天她常想，她與他之間，欠了她的主動，兩人之間的聯系也就斷了，這樣的關系，果然像電話裏那女生說的，是她纏著他。
他不喜歡她吧，不然為什麽對她連一句問候也沒有，她這一個月的付出，他當真不知，一點感覺沒有，還是像那晚宿舍臥談秋姐姐說的，他享受她的喜歡卻並不喜歡她？可是，和他的相處，她分明能感覺到他對自己有好感，他怎麽能不喜歡她呢？他喜歡她吧。那麽，那個女生又是誰？他們是什麽關系？
......
所有揣測紛至沓來，初初在質疑猜測和自我否定肯定之間徘徊，她有很多疑問、模淩兩可的感知，她很苦惱。她很想當面去問他，可是她不敢，她不想，為什麽每次都要她主動呢，她也有身為女孩的驕傲和自尊啊。
自那次被罵不要臉後，她的自尊心從未有過的強烈，她開始計較自己的付出，他的回應，這些都是她克制自己，不允許自己去找他的原因。可是，原來自尊比愛情重要嗎？
初初不知道，最深層的原因，也許是她害怕見到他時自己忍不住將心情全部傾訴卻被拒絕。
或許這就是人的本能，一種自我保護。如果表明一切後被拒絕，不如由自己來放棄被接受的可能。
她托腮靜靜地想。
“初初，怎麽都沒見你去樓下？你不是一下課就不見蹤影的嗎？”她正發楞，坐在前排的女生轉過頭，搖著扇子問她。
初初淺淺笑，“我又不是猴子，天天上躥下跳。”
“不是猴子也差不多，天天樓上樓下地跑。”林洛雲側坐，朝著她的方向。
初初正是最敏感的時候，林洛雲玩笑似的說，她第一個反應便是她在嘲笑她，偏她笑著不像譏諷，初初疑自己心思敏感才聽出嘲笑，於是壓下心裏的不舒服，“課室在樓上，大家誰不是上躥下跳天天跑，還一天好幾回呢。”
附近聽話的人都笑，有人問：“你不去找你的林小尋不怕他被人趁虛而入了？我最近可看見好幾個女生去找他，你可要抓緊。”
初初一楞，笑得雲淡風輕，“是嗎？我不知道呀，我和他只是朋友。”
其他人噓她，林洛雲卻道：“不是表白被拒絕了就說是朋友吧。”
她眼神輕鄙，初初這回真切感受到她的惡意，她是故意的！
附近的人都豎起耳朵等著聽初初的回答，初初看著林洛雲眼裏戲笑，心裏難受，正思考怎麽如何回答，一袋花生牛軋糖風風火火掉在她桌面。
周若輕飄飄瞥了林洛雲一眼，大聲說：“夏初初，樓下那誰讓我把糖帶給你！”
聽到的人笑得暧昧，她們一聽到樓下，自然想起林尋，林洛雲冷笑，調轉了目光。
“他給我的？”初初驚喜萬分。
“想太多！剛才的話我是說給她們聽的，他要是真敢讓我帶，我一定敢把東西砸他一臉。”
初初希望落空，她幫她解圍，她差點也以為是他讓周若帶給她的，“那這袋糖哪來的？”
“餘琛給你的。”
“餘琛？他幹嘛給我糖？”
“感謝你月老功勳促成佳偶！”
“呸，周小若，臭不要臉！”
“哼！糖還我！”
“休想！”
******
周若拉著初初去看餘琛踢球。
正是飯後晚自習前的時間，田徑場上各處零散散著許多學生，有人圍著跑道或走或跑。
草坪一角，初初雙手環抱著雙腿，頭靠在膝蓋上，看著周若，周若看著草坪中央追著球跑的餘琛。
“多完美的四角戀啊，我愛著你，你愛著他，他愛著球！”初初感嘆。
周若轉回頭，兩眼一線眼睛同時瞥向一邊。
“看我幹什麽？我太美迷倒你了嗎？”
“是啊，你美呆了！”周若“讚賞”一推，初初差點被推倒，她改成雙腿交疊的姿勢，拔了根草扔周若。
周若撿起那草去別初初頭發，深情款款說：“只有這種草配得上美呆了的你，噢～美哭了。”
初初拿出鏡子照了照，拔了另一根草芥，“有美同享，有醜同當，來，讓我來為你簪上這朵美麗的小花。”
“我和你關系沒那麽好，你走開走開！”
“來嘛周小若，戴上這朵小紅花，你就可以美哭全世界！”
“你們倆搞什麽？”
餘琛滿頭大汗的跑過來，扯著自己的衣服擦汗，問廝殺在一起的兩個女生。
初初放開周若，虔誠地把草遞到餘琛面前，“餘琛，這是周小若送你的花。”
餘琛接過別在耳朵上，那草芥襯著他汗涔涔黑紅的臉和翹著的蘭花指，滑稽得初初咯咯笑，“餘琛，你真美哈哈哈哈。”
周若嗔怪地拿掉餘琛耳邊的草芥，遞給他一包紙巾，餘琛不接，湊近臉，“你幫我擦。”
“餵餵餵，你們當眾虐狗，我要報警！”周若本想拒絕，初初抗議一喊，她幹脆抽出紙巾給餘琛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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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裏打電話來了？”林尋問。
“嗯，只是問問到學校沒有。我們繼續吧。”
“好，你做一下這幾道題，看看哪些不會？”林尋指給她看。
“好嘞。”初初積極非常地埋頭看起來，一邊看一邊偷偷瞄林尋，心裏喜滋滋的。
“這道這道還有這些都不會。”她很快把練習推給他。
林尋笑，看了遍題目後耐心地給她講解，教室裏安安靜靜，充盈著他略帶清啞的嗓音，初初的心完全不在題上，每當他問懂不懂的時候，她只是點頭，說不懂。
講到最後林尋敲她腦袋，無可奈何地道：“就到這兒吧，我們去飯堂吃飯。”
“好。”初初一如既往應得歡快。
下午，回校的人漸漸多了，學校裏也熱鬧起來。
初初和林尋一起簡單吃過晚飯，在學校裏逛了一圈，回到南北樓之間。
“我的書包還在你教室裏。”
“我幫你拿過來吧。”
“不用，我和你去拿。”
初初跟在林尋後面，林尋進教室拿了她書包出來，初初見他還拿著自己的書包，問：“你拿自己的書包去哪？跟我回我教室嗎？哈哈。”
林尋笑容再度染上幾分靦腆，對初初說：“你把書包拉鏈拉開，我有東西給你。”
初初一聽，樂不可支，趕緊乖乖拉開書包，巴巴地看著他。
林尋一手拎著書包，一手伸進去，從裏面抓出一捧大白兔奶糖灑進初初書包裏，然後繼續回去伸手進他自己的書包摸出一把糖來。
“好多糖呀哈哈哈哈。”
黃昏的教學樓，教室的燈已經亮起。走廊外面，男孩女孩手裏各自拿著書包，男孩一次次從自己的書包裏摸出大把的奶糖來撒進女孩的書包裏，女孩笑得甜蜜蜜，笑容像奶糖一樣，連空氣中仿佛都充盈著甜甜的奶糖味道。
☆、越來越喜歡
夏爸爸從教務處出來，感嘆：“初初這孩子，他老爸一把年紀為了她還得到學校挨批。”
江寧遠笑著走過來，夏爸爸把手機遞給他，他伸手接過。
“寧遠，你把手機給初初帶去，讓她小心點用，別到時回家又聯系不上，你阿姨又得跟我急了。行了，你回教室去吧。”
“好，叔叔再見。”
江寧遠往教學樓初初教室走,經過南北樓，他眼神往某間教室看去，正看到初初和林尋站在走廊前，而她笑得眼睛彎彎，極其快樂。
他臉色沈沈地走過，上了二樓初初教室，喊了周若出來，“這是她的手機，你幫我給她。”
“你不等她回來自己給她？”周若不接。
“不用。”江寧遠表情極淡，留下手機就走。
初初蹦上樓，遠遠看到江寧遠拐過南北樓間的拐角往天橋去，想起他的手機還在自己手上，她趕緊追上去。
“餵！江寧遠！江寧遠等等。”
一連經過幾間教室，跑上天橋初初才追上他。
“你聾啦，沒聽見我喊你嗎？”她攔在他面前，“喏，你的手機還給你。”喘著氣，初初笑瞇瞇把手機遞給他，江寧遠面色冷淡地接過，一言不發繞過她。
“哎，我的手機拿回來了嗎？”初初擋住他，江寧遠沈默地繞開。
早上明明還好好的，下午是吃僵屍粉還是怎麽的，冷冰冰的，不會是因為她借用了他的手機就生氣了吧？小氣鬼！
初初回教室，周若把一部諾基亞N95塞給她。
“咦，我的手機怎麽在你這裏？”
“江寧遠剛才來過，讓我還給你。”
“哦，我剛看到他了。”
“我看他臉色好像不太好，感覺怪恐怖的，你不是做了什麽事惹到他了吧？”
“我沒有呀？不過就是今天下午回學校我偷偷拿他手機，估計他生氣了吧。”
“他不像是小氣的人，你拿他一部手機而已他不至於臉色這麽難看。”
初初想到他冷淡的臭臉和態度，不禁心裏有虛，卻還是惡著語氣，“小氣鬼！我看他就是吃了僵屍粉！”
別不是真的生她氣吧？好吧，她不應該沒告訴他就偷拿他手機，這事她有錯，她得向他道歉去。
“你敢當著他面說這話？”周若好笑地看著初初紙老虎。
“不敢。”一想到江寧遠生氣那陰森樣兒，紙老虎初初氣勢立馬全沒。
開玩笑，他雖然沒沖她發過脾氣，她對他好歹有個基本認知，那就是江寧遠這樣的人一旦真生氣，肯定特別嚴重，看他偶爾冷臉的樣子就知道。
“餵。”周若用手肘撞撞她，“我下午看見你和林尋一起來上學了。”
“嗯。”
“我還看見張奕林，他在麥當勞路看見你和林尋在一起砰一下就出去追你們，不過沒追上。”
“張奕林？我很久沒見過他了。”昨天和溫妍聊電話，她說要不是他最近被張叔叔拿槍頂著看得死死，張奕林肯定天天來找她。
“嗯，他還是風風火火的。”
“哎，不管他了。”
“沒心沒肺的。”
初初不置可否，想起林尋，她瞬間笑得心花怒放，“我跟你說哦，我和林尋今晚一起吃飯，還一起逛學校了，超級開心的。”
“喲，還不錯嘛。”
初初捧臉，“那是。”她拉開書包給周若看，“看，他剛剛給了我這麽多奶糖。”
周若伸手在裏面掏了一顆，作勢要拆開來吃，被初初一把搶過，“這是他給我的，你吃我買的這些啦。”
“不就幾顆糖嗎？我不稀罕！”周若十分骨氣的撇開臉。
其實她只是做做樣子，她知道女孩對於喜歡的人送給自己的東西有多寶貝。
初初把自己買的那一包糖放在她桌上，她隨意順手撚起一顆拆開吃。
初初喜歡把糖裝在玻璃的瓶子裏，她捧著臉，看著那瓶奶糖，表情如癡如醉，語氣裏滿滿幸福意味，“周若，我越來越喜歡他了，超喜歡的。”
******
封閉式內宿學校就像電視劇裏的大宅門，女人排排，是非多多。在初初感覺滿滿幸福感的一周裏，學校裏關於她和林尋的緋聞漫天飛。
夏初初喜歡林尋，幾乎成了公開的秘密。
周若攤攤手，“這下好了，估計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歡他了。”
初初笑得不以為然，“這樣我不是達成我的目標了嗎，大家都知道我們，這樣誰也不會和我搶，因為誰敢對他下手誰就是小三哼！”
“你知道小三什麽定義就亂說。”
“嘿嘿，好啦，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就不用藏著掖著，光明正大喜歡他也很好。”
“林尋知道嗎？”周若問。
“應該知道吧，那麽多人打趣我們，我喜歡他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嗎？不過，你覺得他也喜歡我嗎？”
“旁的人都是局外人，你和他相處，你的感覺呢？”
“嗯...我覺得...喜歡！”這些天她能明顯感覺到他對她有好感。
“那不就好了。你什麽時候打算戳破窗戶紙去？”
“我想想呀。”
“你不怕那些女生在背後說你不好聽的呀？”周若看著那些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女生小團體。
初初瀟灑仰頭，“你不是經常和我說不要太在乎別人的眼光嗎？我才不怕呢，反正我就是喜歡他沒錯！”
初初面對別人的玩笑表現得很坦然，她總是嘻嘻笑著順別人的話繼續把玩笑開下去，久了，那些想看她笑話的人便覺得無趣，閑言碎語的評價漸漸少。
只是她總感覺林洛雲看她的目光嘲諷厭惡，這讓初初很有些介懷，但她盡量讓自己忽略。
周六回到家，江寧遠對她的態度和在學校一樣冷冷淡淡，她去道歉，他也不怎麽理會，初初以為這是高考臨近壓力大的表現。
這周她依然和林尋約好一起去學校自習，她想好了今天就要對他表白，於是時間一到，她高高興興背了書包出門。
去到車站，比約定的時間還早了幾分鐘，初初找了候車位坐下等。
南方五月中旬的陽光雖不如盛夏毒辣，卻已足夠熱烈，初初坐在公交棚下，烏溜的大眼睛四處搜尋林尋的身影。
那邊，她出門沒多久，江寧遠也背著書包出了門。
幾乎一下車，他目光就鎖定了對面公交站棚下的初初。
“寧遠，這裏。”
江寧遠目光瞥過她，轉而朝不遠處麥當勞門口長卷發的女生走去。
“你來了。”陳欣欣很開心，一張臉上滿是笑，“我們現在就回學校嗎？”她原本也沒認為他會過來幫她答疑，可是她一通電話他竟然答應了，這讓她很意外，很驚喜。
“先進裏面坐一下。”江寧遠拉開麥當勞的玻璃門，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透過玻璃，可以看見馬路對面。
“就在這裏學習可以吧。”
“嗯。”陳欣欣毫不猶豫，放下書包開始拿書。只要和他在一起，在哪裏有什麽所謂呢，反正作業答疑不過是借口。
麥當勞對中學生來說是最好不過的約會地點了，特別是天氣熱的時候，很多學生喜歡放學後或上學前結伴到這裏，每個人點一份套餐，然後幾人便可以在裏面呆上一整個下午，閑聊，或者寫作業。
江寧遠一本正經地給坐在自己對面的女生講題，不時擡頭看一眼馬路對面，陳欣欣心不在焉地聽，每每點頭看他便會悄悄看一眼馬路對面。
初初完全沒註意到馬路對面有兩個人在偷偷看她，她正盯著手機屏幕，一陣呆。
等了很久，就在剛剛，她忍不住給林尋打了個電話，響了幾聲，然後電話便斷了。
是被按掉了嗎？林尋不接她的電話？不，應該不會，她很快否定這個猜想。
可能他拿起來接的時候不小心按錯了鍵。初初寬慰自己，他現在應該在來的路上了。對了，今天周日，幾個內宿學校的學生都要回校，等車的人肯定很多，他可能擠不上車，他那麽瘦，一定是這樣。她告訴自己。
候車位已經坐滿人，初初便站著，一手抓著書包肩帶，一手緊緊握著手機，她怕錯過他回覆的電話。
然而手機並沒有響，繼續等了大半個鐘，初初心裏實在癢得難受，再次撥林尋的電話，和第一次一樣，電話剛通便斷。
是他那邊信號不好嗎？她接著打了兩次，和前幾次一樣。難道是她打錯號碼？確認撥出的手機號碼並沒有打錯，初初很納悶。
這是怎麽回事？他是故意不接她電話，還是有什麽事情不方便接聽？他們約好見面，他不會故意不接電話的，原因肯定是後者。這麽一想，初初心裏的窒悶感稍好。
四點半，車站的車載走一撥又一撥等車的乘客，人來人往裏，只有初初依然等在那裏，和時時來往相識的同學打招呼。
“車來了還不走嗎？”遇到的人問。
初初笑，“我等人。”
麥當勞裏，江寧遠看著馬路對面傻乎乎的女生，不覺擰緊了眉，每看一次，他眉頭便皺得更深一分。
“你看什麽？”陳欣欣佯裝不解地問。
“沒什麽。”江寧遠調轉目光，表情淡淡。
他視線的餘光裏，馬路對面的傻女孩正一臉驚喜。
☆、你真不要臉
“餵！林小尋。”
她再次撥了林尋的電話，這回他終於接了。
“林小尋？聽得見我說話嗎？”電話那端靜悄悄的。
“餵，林小尋...林尋？”
“夏初初，你真不要臉。”
鄙夷的女聲，初初一顆心瞬間涼透，憤怒陡生。
“你認識我，你是？”她捏緊手機，憤怒裏亦覺難堪。
“我是誰關你什麽事？”那女生輕嗤。
“這是林尋的電話，他呢？我要和他說話。”初初手心濕透，屏著氣問，聲音微顫。
她並沒有回答她關於林尋的問題，而是譏諷說：“我說你每天變著花樣耍著心機纏著他你都不會不好意思嗎？你連一點女生自愛的自覺都沒有，自己往上倒貼......”
難聽的話就此被切斷，初初握著電話的手在發抖。她不知道這個女生是誰，可是她能接林尋的電話，他們的關系，就算不是男女朋友，肯定也足夠親密。
是他的妹妹嗎？呵，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一直以來，她最害怕的，就是被人說倒貼，沒錯，她喜歡林尋，她亦承認這是事實，可強烈的自尊心讓她無法忍受這一事實從別人嘴裏說出來。
這種難堪的感覺，就像被人當眾甩了一把掌，她被扇得失魂落魄。
而甩出巴掌的女生坐在診所走廊外長椅，聽著電話裏急切的忙音，笑得得意。
她一只手捋捋腦後高綁著的馬尾，一手飛快打開通訊記錄將剛才的來電和通話記錄刪除。
林尋拿著一小袋東西過來，她立即換上一副乖巧模樣。
“鈺銘，藥拿好了，走吧，我送你回家。”他下午出門時在小區附近的公交站巧遇她，上車的時候人太多，推來搡去間他一個踉蹌帶著她一塊摔倒，害她扭傷腳。
林鈺銘道：“我們直接回學校吧，反正只是拐了一下，幾天就好，我已經打電話和家裏說過了，對了，電話還你。”
“那回學校吧。”林尋眸帶歉意，攙扶著她，“對不起啊，害你受傷。”
“你傻呀，是我自己沒有站穩不怪你，如果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的話，那你背我吧，我腳好疼哦。”
“好。”林尋說著蹲在她面前，她不客氣爬上去，雙手環在他脖子。
“等等。”他想起什麽，放下她，“我先打個電話。”他剛才幫她排隊掛號，帶她看醫生，幫她拿藥，忘了給支會初初一聲，昨天她說不見不散，不知道是不是還在等他。
他在鍵盤按下一串數字，將電話放到耳邊。
“打給你的桃花嗎？”林鈺銘歪著頭問，眼神卻洩露一絲緊張。
終於聽到電話裏隱約的“您好，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醒音，她松口氣。
還好，她關機了。
初初站在公交站棚下，失魂落魄間一輛車開過來，一大群人從身邊擠過去，她楞怔間手一松手機掉在地上摔成幾塊。她趕緊去撿，期間被人一腳踩到手，幸好那人反應快，這一腳踩得淺，倒也沒多疼。
她拍拍塵，把後蓋和電池重新安好，諾基亞的手機耐摔，她檢查了一遍，只邊角摔出凹凸，開機後手機還能用。走到身後空著的候車位坐下，她揉揉站得酸疼的腿，忽然就不想再動。
天色漸暗。
麥當勞裏江寧遠把打包的一份簡餐交給女孩，頷首致歉。
初初出神地坐著。
一個人突然正面擋到她跟前。
她收回神思，眼光一低，看見對方穿著和她一樣的深色校服褲，底下一雙白色運動鞋，一個想法閃過，心裏突然便生出驚喜。
入眼是一張眉眼英挺輪廓溫潤的臉，此時那張臉上隱隱似含著怒氣，一張唇線清晰略飽滿的唇緊抿成一線。
驚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詫和隱隱的壓迫感。
初初站起來，她的個頭只到他的肩膀處，他站在她面前，離得很近，她不得不仰望他。
“你怎麽來了？”
江寧遠聽她驚詫中帶著失落頹然的語氣，心裏怒意滋長，但一看她唇色蒼白，怒氣消長裏生出無奈，他繃著臉出聲，“剛好在附近看到你。”
“哦，你也沒讓我爸送。”
聽著她語氣懨懨，無精打采的，江寧遠沒說話。
“你能不能別看著我，怪有壓力的。”初初擡起一只手擋在他雙眼前，江寧遠拉下她的手，換到自己另一只手上，拉著她就走。
初初被他嚇了一跳，身體直覺的反應是要甩開，於是她也就甩了，但是他抓她抓得緊緊的，她甩不掉。
“你幹什麽？”她瞪著眼問。
“帶你去吃飯。”
初初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吃晚飯，她坐了太久，心裏又難受，並沒有感覺餓。
“我不餓。”
“可是我餓。”他跟在她後面出門，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裏。
“去吃飯不用牽著手呀...”初初對他示意她被他拉住的手。
江寧遠順著她的眼光看了一眼，嗯一聲，卻沒有松開她繼續走。
“哎，手...放開呀。”
“你當我是你哥哥？”
“嗯，所以呢？”
“法律有規定哥哥不能牽著妹妹的手去吃飯？”
“法律也沒規定哥哥去吃飯一定要牽著妹妹的手...”
“是沒規定，可是我喜歡。”
初初無語了，她被他牽著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那約定的站牌，腳步再動。他們昨天明明說好的，不見不散。
江寧遠停下來，面對著她，深邃的褐色眼眸直直看進初初眼裏，他臉色有些陰沈。
“不是約了人嗎？約的幾點？”他說話間無形壓迫感更強烈。
原來他知道她在等人，初初垂眸，“3點。”
“現在幾點？”
“七點。”
“通過電話？”
“沒有。”
“信息呢？”
“沒、沒有。”
“還有等的必要？”
初初沒答話，她垂著頭，額前的劉海遮了她已然泛紅的眼眶。
一只手落在她的發頂，輕輕拍了拍，一個安撫性的動作。
“去吃飯好不好？”他問得溫柔。
她輕輕點頭。
下一刻，身穿校服的清瘦少年氣喘籲籲繞過公交站牌，站到初初前一刻站著的地方，烏黑明亮的眼睛，倒映著霓虹漸次亮起的光影。
在那些光影裏，穿著白藍校服的少女低垂著腦袋，任身形頎長的少年牽著，走過馬路，慢慢，她的身影離他越來越遠。
突如其來的一股大力從背後將他踹跪在地。
“可給爺遇到了，爺今天要揍死這個小白臉！”
☆、如果你想哭，靠在我肩上哭泣
市一中。
初初回到學校，晚自習已經過了一半。
“你怎麽這麽晚？”周若湊近小聲問。
初初伏在桌上，嘆氣。
“怎麽了呀，唉聲嘆氣的，不是說今天和他一起回來嗎，怎麽，他拒絕你了？”
周若是知道她今天表白打算的，她方一問完，初初就像條奄奄一息的小汪星人，眼裏閃爍出晶瑩的液體，模樣十分委屈。
“不是吧。”周若趕緊拿紙巾蓋在她臉上，“千萬別哭，姑奶奶不會安慰人，我可不想看見水龍頭爆掉，拜托你節約節約資源，快收回去收回去。”她將她整張臉都蓋滿紙巾。
初初本欲要哭，這下哭笑不得，她把那些蓋在她臉上的紙巾捂在臉上，抹一把眼角，扔還給周若。
周若兩根手指撚著那紙巾，十分嫌棄地將之扔進桌邊一側的垃圾袋，她誇張嫌棄的表情賺得初初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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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尋已經走了，他班裏的人告訴她。
她在差異的眼光中走進教室，站到林尋的座位邊，從書包裏取出一個裝著滿滿大白兔奶糖的精致透明玻璃罐，打開蓋子把信箋裝進奶糖罐裏，蓋好蓋子，放進林尋書桌底，對看她的人禮貌一抿唇，點頭離開。
習慣性地走經過田徑場的路回宿舍，初初龜速晃蕩著，神思放空，正前方背著藍色書包的熟悉背影卻躍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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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垂著腦袋，長發幾乎掩了她半張臉，和江寧遠一起走的人經過頻頻看她，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一無所覺。
江寧遠站到她面前，去撥開她頭發，她一驚讓了開去。他的手擦到她臉頰，觸感涼而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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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已經回過神，看見他，她用手胡亂抹著臉，躲避他的目光，“沒什麽。”
江寧遠拉下她兩只胡亂在臉上抹的手，拿出紙巾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水漬，“小寶，為什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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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眼淚止不住往下掉，不解，難過，通通化為委屈的淚水，“不要問好不好？”她抽抽搭搭地說。
她的眼淚一顆一顆，砸在他心上，江寧遠心疼憐惜抱了她在懷裏，拍著她的背溫柔哄慰，“不問，我不問，沒事，不哭，小寶不哭。”
她兀自傷心哭泣，看不到他眼裏心疼愛惜。
“你們是幾班的，在這幹什麽？！”
初初被嚴厲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退開，哭得霧蒙蒙的眼睛映出教導主任嚴肅的臉。
“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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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晚你們不回宿舍在這裏做什麽？”教導主任的小手電筒在初初和江寧遠之間照來照去，他並沒有直接說破。
每天晚上舉著手電筒在學校各處抓那些一對對的孤男寡女，教育過的男女無數，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兩個人抱在一起是怎麽一回事。
初初哭了一陣這會也清醒了，暗自焦急，教導主任一定是誤會他和江寧遠早戀了。
“主任，我妹妹考試考砸了心情不好，我安慰她。”江寧遠面不改色扯謊。
“是的主任，我模擬考考砸了，他只是我哥哥。”初初見勢趕緊跟著江寧遠的話走。
教導主任犀利的目光狐疑地在初初和江寧遠之間逡巡，然後他定了定神，對江寧遠說：“就算是兄妹也不能在學校裏這樣，影響不好，你馬上就高考了，學習為重。”
很明顯教導主任認識江寧遠，因為江寧遠成績拔尖，高考在即，他或許是顧及他目前高三的敏感身份，所以打算放過他們。
“我知道了，我會註意的。”
“考試考得不好再接再勵，哭沒用。”這話是對初初說的，初初趕緊應了。
“行了，快回宿舍吧。”
兩個人走在一起，初初因為剛才的擁抱覺得尷尬，又因為心情實在不好，一路無話，她在彼此的沈默裏走進宿舍樓。
樓裏充斥著洗漱聲音、水聲以及玩笑的聲音，初初推開寢室的門，門裏室友們依舊各種姿態。
文箐坐在上鋪床邊，懸著兩條腿在半空晃悠，“初初，又去找林尋啦？”
初初微低著腦袋點頭，她不想讓人看見她哭腫了的眼。
“你怎麽了？哭了嗎？”陳小純坐在地上，一擡頭看見她紅腫的眼。
“沒事。”初初勉力一笑，躲去陽臺。
“她怎麽了？”其他人小心小聲問。
“不知道，好像哭過。”陳小純搖頭。
“我今天看到林尋背著他們班一個女生回學校，他臉上掛彩，應該是和人打架了......”
“那他和初初......”
初初從陽臺進來，所有人和往常一樣笑鬧，只是所有的討論都繞開了她和林尋，她很慶幸，沒人提或問她任何關於她與林尋的事情。
室友們討論熱烈，她獨立其外，在床上面朝墻壁，努力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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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他的頭像，編輯好的一句“你下午為什麽沒有來？”遲遲沒有按下發送鍵，初初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刪除文字，關機，睜著烏溜的眼睛看天花板頂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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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兮兮的頭朝著她床位的方向，“夏初初，你睡了嗎夏初初？初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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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輕手輕腳下床開門，“你半夜不睡覺跑來嚇人啊？”周若穿著睡衣，白她一眼，神神兮兮示意她出去。
“去哪兒？”
她拉著她，偵查著往樓上走，“去樓頂。”
兩個人爬到了最頂層。
顧慮到學生的安全，宿舍樓頂層天臺的門是不開的，周若在最上面的樓梯階坐下，對初初拍拍自己旁邊。
初初順著她的意思坐在她身邊。
“睡不著吧？”周若輕聲問。
“你怎麽知道？”
“我機智唄。”
她傲嬌的從睡衣口袋掏出紅色MP3，解開纏繞在一起的耳機線，把其中一只耳機塞進初初耳朵，自己帶上另一只。
“聽聽歌就好了。”她知道她難過。
耳機裏傳來熟悉的旋律，一首英文歌《cry on my shoulder》。
“if/the/hero/neveres/to/you
if/you/need/someone/you're/feeling/blue
......
if/you/wanna/cry
cry/on/my/shoulder
if/you/need/someone/who/cares/for/you
if/you're/feeling/sad/your/heart/gets/colder
yes/I/show/you/what/real/love/can/do ......”
樓道裏白熾燈和飛蛾反覆上演著撲火的游戲，初初和周若並肩坐在階梯，眺望著遠處黑暗靜謐默然不語，白色耳機線連在中間，連串的音符爬著白線掉進她們耳朵，鉆進心裏，彼此都覺溫暖、愜意而美好。
初初輕輕把頭靠在周若肩膀上，眼眶微微潮濕，她並沒有哭。
☆、自尊比愛情重要嗎
一段兩個人的關系裏，若主動的一方放棄，被動的一方無動於衷，關系便基本再不能維持。
自星期天林尋失約開始，他們之間再不覆往日，終極目標未達，初初甜蜜的追逐已止步。
這些天她常想，她與他之間，欠了她的主動，兩人之間的聯系也就斷了，這樣的關系，果然像電話裏那女生說的，是她纏著他。
他不喜歡她吧，不然為什麽對她連一句問候也沒有，她這一個月的付出，他當真不知，一點感覺沒有，還是像那晚宿舍臥談秋姐姐說的，他享受她的喜歡卻並不喜歡她？可是，和他的相處，她分明能感覺到他對自己有好感，他怎麽能不喜歡她呢？他喜歡她吧。那麽，那個女生又是誰？他們是什麽關系？
......
所有揣測紛至沓來，初初在質疑猜測和自我否定肯定之間徘徊，她有很多疑問、模淩兩可的感知，她很苦惱。她很想當面去問他，可是她不敢，她不想，為什麽每次都要她主動呢，她也有身為女孩的驕傲和自尊啊。
自那次被罵不要臉後，她的自尊心從未有過的強烈，她開始計較自己的付出，他的回應，這些都是她克制自己，不允許自己去找他的原因。可是，原來自尊比愛情重要嗎？
初初不知道，最深層的原因，也許是她害怕見到他時自己忍不住將心情全部傾訴卻被拒絕。
或許這就是人的本能，一種自我保護。如果表明一切後被拒絕，不如由自己來放棄被接受的可能。
她托腮靜靜地想。
“初初，怎麽都沒見你去樓下？你不是一下課就不見蹤影的嗎？”她正發楞，坐在前排的女生轉過頭，搖著扇子問她。
初初淺淺笑，“我又不是猴子，天天上躥下跳。”
“不是猴子也差不多，天天樓上樓下地跑。”林洛雲側坐，朝著她的方向。
初初正是最敏感的時候，林洛雲玩笑似的說，她第一個反應便是她在嘲笑她，偏她笑著不像譏諷，初初疑自己心思敏感才聽出嘲笑，於是壓下心裏的不舒服，“課室在樓上，大家誰不是上躥下跳天天跑，還一天好幾回呢。”
附近聽話的人都笑，有人問：“你不去找你的林小尋不怕他被人趁虛而入了？我最近可看見好幾個女生去找他，你可要抓緊。”
初初一楞，笑得雲淡風輕，“是嗎？我不知道呀，我和他只是朋友。”
其他人噓她，林洛雲卻道：“不是表白被拒絕了就說是朋友吧。”
她眼神輕鄙，初初這回真切感受到她的惡意，她是故意的！
附近的人都豎起耳朵等著聽初初的回答，初初看著林洛雲眼裏戲笑，心裏難受，正思考怎麽如何回答，一袋花生牛軋糖風風火火掉在她桌面。
周若輕飄飄瞥了林洛雲一眼，大聲說：“夏初初，樓下那誰讓我把糖帶給你！”
聽到的人笑得暧昧，她們一聽到樓下，自然想起林尋，林洛雲冷笑，調轉了目光。
“他給我的？”初初驚喜萬分。
“想太多！剛才的話我是說給她們聽的，他要是真敢讓我帶，我一定敢把東西砸他一臉。”
初初希望落空，她幫她解圍，她差點也以為是他讓周若帶給她的，“那這袋糖哪來的？”
“餘琛給你的。”
“餘琛？他幹嘛給我糖？”
“感謝你月老功勳促成佳偶！”
“呸，周小若，臭不要臉！”
“哼！糖還我！”
“休想！”
******
周若拉著初初去看餘琛踢球。
正是飯後晚自習前的時間，田徑場上各處零散散著許多學生，有人圍著跑道或走或跑。
草坪一角，初初雙手環抱著雙腿，頭靠在膝蓋上，看著周若，周若看著草坪中央追著球跑的餘琛。
“多完美的四角戀啊，我愛著你，你愛著他，他愛著球！”初初感嘆。
周若轉回頭，兩眼一線眼睛同時瞥向一邊。
“看我幹什麽？我太美迷倒你了嗎？”
“是啊，你美呆了！”周若“讚賞”一推，初初差點被推倒，她改成雙腿交疊的姿勢，拔了根草扔周若。
周若撿起那草去別初初頭發，深情款款說：“只有這種草配得上美呆了的你，噢～美哭了。”
初初拿出鏡子照了照，拔了另一根草芥，“有美同享，有醜同當，來，讓我來為你簪上這朵美麗的小花。”
“我和你關系沒那麽好，你走開走開！”
“來嘛周小若，戴上這朵小紅花，你就可以美哭全世界！”
“你們倆搞什麽？”
餘琛滿頭大汗的跑過來，扯著自己的衣服擦汗，問廝殺在一起的兩個女生。
初初放開周若，虔誠地把草遞到餘琛面前，“餘琛，這是周小若送你的花。”
餘琛接過別在耳朵上，那草芥襯著他汗涔涔黑紅的臉和翹著的蘭花指，滑稽得初初咯咯笑，“餘琛，你真美哈哈哈哈。”
周若嗔怪地拿掉餘琛耳邊的草芥，遞給他一包紙巾，餘琛不接，湊近臉，“你幫我擦。”
“餵餵餵，你們當眾虐狗，我要報警！”周若本想拒絕，初初抗議一喊，她幹脆抽出紙巾給餘琛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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