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副駕的門，這才發現座位上落下一支香奈爾的口紅，淩菲想起來那個緋聞，然後想起了白芷，果斷地把門關上，跑回後排的位置坐下，言澈的目光掃過那支口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怎麽了？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反應那麽大！”

“做你的春秋大夢，那位置是別的女人的，放心，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其實淩菲看到那東西，心裏挺疙瘩的，想到有個女人曾經坐在那個位置上，跟他歡聲笑語，一種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後來言澈還是送了淩菲去醫院

他說

“還是送你去醫院吧，看著你那樣子挺恐怖的，還是謹慎的好。”

末了，送淩菲回家，車子正停在淩菲的寓所下

“你確定不需要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大明星，你忙你的去吧，耽誤你的大好時光，我於心不忍。”

推開車門出去，然後淩菲聽到身後傳來一個驚天動地的尖叫聲，皺眉，側目，然後看見劉薇薇的表情，震驚、狂喜、不可思議

“言——澈——啊……”

言澈一副很是淡定的樣子，輕松自然地看著劉薇薇，然後對她說：“小姐，你是想要簽名還是合影啊？”

淩菲嘴角抽搐，姐妹啊，給我留點面子啊，矜持點……

劉微微生平第一次這麽接近自己的偶像，怎麽可能冷靜，更別說矜持了，一雙眼睛直冒桃心，直看得淩菲想假裝不認識她

心想啊，這該來的總是跑不掉的，遲早有一天會被發現她跟言澈的不正當關系。呸，什麽不正當關系，劉薇薇，你怎麽能這樣汙蔑你的好友。

這會她正坐在沙發上可憐兮兮地面對著劉薇薇的盤問

“說吧？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怎麽一點風聲也不露，看不出來你還是那種深藏不露，詭計多端，老謀深算的人。”

淩菲心想，我怎麽才一會的功夫就成了你口中十惡不赦的人了，不就認識個人嗎？至於說得她像出賣多年友誼那麽大一個罪名。

“就那次廣告啊，然後就認識了！”

劉薇薇若有所思，好像真有那麽一回事

“問題和重點都不在那裏，是他為什麽無緣無故親自送你回家，還一副關懷備至的模樣！”

淩菲舉起右手，一本正經地發誓

“薇薇，你繞我了吧，我跟他就普通朋友，以後一有什麽風吹草動，我保證第一個告訴你。”

“普通朋友？言澈也是這樣描述他跟白芷的關系的。”

淩菲百口莫辯

……

——

這一夜並非好眠，因為淩菲再一次夢見了季言風，那個在秋季裏，旖旎一身瀟灑，出現在她的面前，那個淡然的一笑深印入腦海，綿延在記憶中，紛紛擾擾地糾纏著

“菲菲，你怎麽那麽粗心大意啊，把筆記落在自習室！”

紫色的筆記，攜了一片淡黃的葉，從他手中遞過來

“哎呀，昨天跟同學去自習室，忘在那裏了，不過我沒寫名字，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同學撿到的，然後我認出了上面的字跡。”

淩菲露出靦腆一笑，剎那間對上那個溫和的目光，失神

“我去上課了……”

然後那個溫暖的身影遠離……

恰如其分的年齡，美好的回憶，青澀的愛戀，溫存永生……

淩菲終究被驚醒了，捂住胸口，似乎這個地方還在微微發疼

季言風說：“我們分手吧，好聚好散，那個傳言是真的，我愛上了別的女孩……”

淩菲那時候就傻站著，呆呆地看著他：“就這樣了嗎？”

就這樣了嗎，兩年的時光，然後就這般結束了嗎？真的就這樣了吧

她甚至沒有激烈的言辭，平靜得如同剛才只不過是最簡單對白

再後來，劉薇薇和曉琪問起她的初戀，淩菲也只是風輕雲淡地闡述

“我們分手了，然後我再也沒見過他！”

唯有她知道，越是深重和癡戀難忘的東西，越容易被她深埋，然後堆積在心中，發酵……

——

遇見王學琛，不過是個偶然，在電梯口，淩菲匆忙而出，然後不小心撞上迎面而來的人，資料灑落一地，那人跟她說了對不起，擡頭，正是王學琛

淩菲驚訝地叫了一聲：“學長？”

高中的學長，幾年後再次相見。

尋了個地方喝咖啡，公司的會所，這個時候很是幽靜，淩菲輕車熟路地帶了王學琛過去

淩菲問：“學長，你來我們公司所為何事？”

“我們公司想和你們合作一個廣告，我現在是拿文案過來商談。”

“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嗎？”

轉念一想好像不分不太對“不過我在編輯部，估計也沒能幫上什麽忙。”

王學琛笑看著她

“那麽多年了，好像你都沒怎麽變啊！”

“謝謝你哦，學長，不過我還是意識到我變老了呢，哪能有當年的那般豪情萬丈啊！”

那是，高中那會，淩菲可是出了名的小坦克，跟著季言風混男孩堆裏，說不盡的豪情萬丈。

王學琛曾當著他們一竿子兄弟面前說：“季言風，你有點過了，你都把淩菲寵上天了，現在她哪有半點女孩的樣，趕明兒真嫁不出去，你可只得委曲求全了。”

淩菲在一旁磨刀霍霍，季言風則在一旁笑，一副樂在其中的姿態。

淩菲低頭喝了口咖啡，澀的，她故意沒加糖，然後還是小心翼翼地問出了口

“他還好嗎？”

聲音很輕，似乎怕驚動某些東西

王學琛三秒的錯愕，看著她臉上的表情，依稀之間還眷戀著往昔的回憶，移開目光，竟不忍相視

“淩菲，你難道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季言風是在暑假跟她提分手的，然後他去上了大學，然後他們失了聯系

淩菲搖頭，表情是隱忍的苦澀

“我該知道什麽嗎？”

王學琛說：“對不起，言風，已經走了，在你們分手的第二年春天……”

過了許久，淩菲才喃喃開口：“學長，你說的是假的，對吧！”

聲音微不可聞

王學琛說：“對不起，是真的……”

她對王學琛：“學長，別擔心，我不難過，真的不難過，真的不難過……真的……”

轉了身，淩菲的淚就下來了，奔騰如流

走了兩步，終於撐不住搖晃的身體，蹲下身子，肆無忌憚地哭了出來

季言風，你真TM的狠，真TM算你狠！！

季言風，你真TM的狠，我不再認識你！

季言風，你真TM的狠，我不再愛你，我不愛你，你聽到了嗎？我不愛你……

曾經那個風一般的男子，會說會笑的一個人，怎麽就這樣離開了，是徹底的離開，再也見不著那張臉，聽不到那個聲音……

什麽狗屁癌癥，全TMD借口，季言風，你他媽的就那麽不待見我嗎？連這種消息都是從別人的口中得知的。

——

再怎麽長的路，終究會有盡頭，淩菲擡起頭，前方已經無路可走，原來真的就已經到了盡頭，轉身往回走，一雙腿，一個人就那麽不知疲倦地走著，來來回回，兜兜轉轉，不知道走過了多少街道，拐過了多少路口，終於是走不動了，坐在路燈下，擡頭癡癡地看著上面輝煌的燈光，灼得眼睛生疼，眼淚一個勁地往下掉，止不住，任憑它在臉上泛濫成災。

麻木地接起手機，機械地說了一聲“餵！”並不清切，夾著嗚咽的腔調

言澈問：“淩菲，你怎麽了！”

她說：“我很好，真的很好，從沒有像今天這麽好過……”

言澈慌了神，他說：“淩菲，你現在在哪裏？”

淩菲依舊喃喃地說：“沒有你，我一樣很好，真的……”

言澈說：“你現在到底在哪裏，出什麽事了，你別動，乖啊，等我過去……”

沒等言澈再說了，那頭掛了電話

“呦，姑娘，你怎麽了，怎麽坐在這裏哭呢，是不是被小偷扒了？”

路過的老婆婆看著孩子可憐，停下腳步柔聲問道

淩菲搖頭，使勁地搖頭，老婆婆看著她花貓似的臉，搖了搖頭，掏了錢往她手裏塞，淩菲也不接，一雙眼睛無神地看著前方

老婆婆搖了搖頭，只好把錢往她大衣袋裏塞，然後深深看了她一眼，走開了。

言澈和劉薇薇找到她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時分，淩菲就一個人坐在路燈的底座上，孱弱的身影仿佛可以被微風飄動，在燈下搖曳

她就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目光無焦點地望著前方。

言澈的心口隱隱痛了起來，上了去，輕輕地叫了一聲：“淩菲！”

劉薇薇從未見過淩菲這般模樣，撲了上去

“淩菲，你搞什麽鬼啊，嚇死我了。”

過了片刻，淩菲才擡頭看著他們，言澈的臉落入她的目光中，眼淚斷了線地往下掉

“季言風，你真TMD的狠，你給我滾遠點……”

劉薇薇聽不懂她在說什麽，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

言澈俯身，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然後把她攬入懷中，那個瘦弱的身子就在他的懷中顫抖

言澈對她說：“不要哭了，我帶你回家！”

然後抱起她，向著車子走去，淩菲使勁地掙紮，卻被他抱得更緊

他說“菲菲，不哭了，我這就帶你回家。”

她在他的懷裏嗚咽，她喃喃地說：“季言風，我不愛你，真的不愛你……”

言澈說：“我知道，我都知道，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天啊，我以前到底對這個女孩做了什麽？

——

劉薇薇對淩菲說：“我從來沒見過言澈對哪個人那麽溫柔，連電視上也沒見他那麽溫柔過，難道他真的愛上你了？”

淩菲微笑著搖頭

“你說的那個初戀真的跟言澈長得很像對嗎？簡直到了以假論真的地步嗎？”

淩菲點了點頭，然後從抽屜裏拿出一本相冊遞給劉薇薇

“你小心點看，別弄壞了，那可是我最珍貴最珍貴的寶貝兒。”

如今，關於那個人的好美回憶全部都定格在相冊的那段時光裏

淩菲心裏說，季言風啊，我真的寧願你不愛我了，也好過再也見不到你，哪怕你跟我說你很厭煩我了，我也不要這個世界上再也聞不到你的氣息，聽不到任何關於你的事，好吧，我承認，我淩菲，就是一個無理取鬧、毫無原則、不思進取、消極怠日、心浮氣躁的人，你所有有的批評我一一接受，我真的就是那樣的一個人啊。可是，現在，她再也聽不到那個人的抱怨了。

季言風苦笑：“我怎麽就遇上你這樣一個無理取鬧、毫無原則、不思進取、消極怠日、心浮氣躁的人呢？？可是我該拿你怎麽辦呢……”

可惜現在她再也聽不見那個人的聲音，看不到他溫暖的笑容，聞不到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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