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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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我上去後,那守門的仆役在賭錢,我給他們看金光善留給我娘的珍珠扣子,那人說這是這裏隨便哪個仆役都能隨手拿出一顆當彈珠玩的玩意。我不信,”他的眉梢隨著那話語一抖,似是憶起了當年的執拗:“那時我已經知道外頭的行情,那珍珠扣子能管我一個月的口糧,我有多少次都花了好久才忍住沒將它當出去,它怎麽會是這裏隨便哪個仆役便能揮霍得起的東西?可是——”

可是他笑了,那笑讓藍曦臣覺出絲絲縷縷的涼意:

“後來被他踢下金麟臺後,他當時賭錢用的那枚骰子不小心夾在了我的袖子裏,我拿去鋪子裏問了,那骰子是洞庭湖裏的巴蛇象骨嵌了南國的海紅豆,比那珍珠扣子不知金貴上多少倍呢。”

隔著那小案,藍曦臣突然想握住金光瑤的手,或者該說,他多想穿過這許多年抱一抱那個被從金麟臺踢下的孟瑤。

孟詩讓他沒有陷在對思詩軒的幻覺中,卻給了他另一場幻覺,那個幻覺甚至那時都還沒有被打破,直到許多年後聽到金光善的那句“哎,不提了”才終於破了。那幻覺給他的痛有多少?那幻覺破滅時他的痛又有多少?

藍曦臣是個寡情的人,他看似端方,卻實則冷漠,他知道怎麽做是對的,他做的通常也是對的,但那不是因為他想要那麽做,而是因為他知曉,他該那麽做。他是個在沒看中金光瑤時看到他的救命恩人腳踝上那象征著屈辱和苦難的烙印,沒有為他痛,卻只考量著如何說才能避過那些尷尬,又不引起過分的戒心,讓他們能繼續共處在一個屋檐下的人。過了這許多年,才終於能感他所感、痛他所痛卻已咎由自取得不再被信任的人,可他終究能痛他所痛了。

那就像是一塊木頭,沾了天地靈氣,終於有了自己的一顆心一樣。就算它生出來只是為了碎掉,那也好過它從沒存在過。

可金光瑤笑了。

“二哥,”他似看透了藍曦臣的想法,對他說:“不是的,阿娘並沒在脫離了一場幻覺後,又被另一場幻覺魘住。許多年來,她並沒去往生,所以我有機會問她,在我殺了金光善之後。她說:我歷過,所以我知道,只有被拋棄過,才能看清楚——”

那時,他才明白了母親的良苦,他的母親花了大力氣去鍛造他——她的愛子、她的半身。她用一個虛假的希望將他誘出了那片註定會吞噬他的地方,見到更廣袤的世界,見到自由,又讓他在那希望被打破時,擁有屬於自己的徹悟。

只有那樣一個孟瑤才會足夠堅硬,堅硬到一步一步走回那個牢籠,然後站在媽媽的面前對她說:

我認罰,但我這輩子不只如此,就算帶著鐐銬,我也要在外頭。

用狠心和絕情救了他的母親。

度她往生後,他建起了那座觀音廟,壓在曾經的思詩軒上,將所有思詩軒中的冤魂都鎮壓其中,包括媽媽。

他要她寄居在孟詩的廟宇中,在孟詩的觀音像下,贖清她的罪孽。若有一日,她能滌盡怨氣再入輪回,他也要她知道,那是靠著為孟詩誦起的經聲、因孟詩而燃的香火,那機會是孟詩施舍給她的。

可觀音廟中的棺材空了,母親的屍骨如今落在了他的敵人手中。

金光瑤思及此,便心中一痛。

我會將她奪回來的,他想:連同我失去的所有一起,然後將那些膽敢動她的雜碎跺進十八層地獄。

像當年他送金光善下去那樣。

“——這輩子我並非沒做過最後後悔了的事,可殺金光善,我不後悔,就算為此墮下阿鼻地獄我也不後悔,看著他在那些老妓身上一點點沒了聲息,那個過程,我一直在快樂,我一直一直都在快樂。那種感覺像自由,誰說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君若不德,臣憑何盡忠?父無養恩,子又何必報之以孝?那種感覺像自由,如果逃不出思詩軒,我至少逃離他了,不是嗎?”

藍曦臣終於隔著小案,握住他的手,像想要安慰一個陷在夢魘中的孩子:“思詩軒已經燒掉了,被你親手燒掉了。”

可金光瑤掙脫了他的手,告訴他:“二哥,你太天真,它已經長進我的骨子裏了。

“我說過,思詩軒裏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愛著媽媽的人,一種是想要成為她的人,而我就屬那後一種。那一年巴蛇象骨做的骰子,我也給憫善做了一個,南國的海紅豆,嵌在金子勳的賤骨頭。”

他在藍曦臣一瞬間張開的瞳子裏笑:

“掌控讓我覺得安全,我牢牢地控著他,讓他的性命、他的理想、他的信仰、他平生的指望都依附在我身上,那讓我覺得我是那個牽著絲線的人,我這般的人,不就是另一個媽媽嗎?

“可我還是忍不住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牽著我的荇花烙印的人,我總覺得她還在人群中,所以,我脫出思詩軒了嗎?我好像只是將思詩軒帶出來了。

“我想當另一個媽媽,因為我怕——”

他說著怕,便真有了怕的神色,那是種刻在骨子裏的恐懼,就像那年逃去蘭陵的路上,他試過各種各樣的法子,拿刀去劃,拿浸了滾水的布巾蓋在腳踝上然後猛地揭掉,連同那層皮也揭掉,可它總還是能長回來——那枚荇花烙印,它似烙在他的骨頭裏,剜出所有的血肉也揮不去:

“我怕,我怕哪一日,她便又回來了,借著別人的軀殼。

“所以,二哥,你猜,這十幾年,我有多怕你呢?”

04

“說說吧,你們是集體被投了毒,還是被下了降頭,做出亂葬崗上那種蠢事?”

這句話,等到顧思明處理了蘇涉身上全部的傷口後,江澄才終於有機會再問他。顧思明在被他嘲笑“你現在怕是急著去沐浴更衣”時看著發梢上不小心沾染的血汙有幾分怔然的樣子留在了他腦子裏,讓他覺出些不對勁,他說不出哪裏不對勁,只好將它丟去腦後。

現實中,“這件事與斂芳尊無關,”蘇涉淡淡地道。

“所以是你自作主張?”江澄聽了這話,有幾分不耐煩。

蘇涉願意扛罪,他要是能扛下來,江澄自是樂得如此,可百家肯不肯就此收手就是另一回事了,亂葬崗之後緊接著就是那兩個女人,而就憑那兩個來歷不明的女人,輿論的風向便立刻轉了,而這又不光是因為那群說話做事皆不過腦子的孩子們,更多的,是混在百家中的人,這分明就是針對金光瑤的陰謀。他的敵人隱藏在百家之中,到處都是。即使蘇涉想硬扛,也沒用。

可蘇涉的下一句話,卻讓江澄眼皮一跳,眉毛一抽。

蘇涉說:“我也沒做。”

蘇涉頂著江澄更不敢置信的眼神笑了,顧思明讓他輕松便做到了這一點,笑出來。顧思明那一番折騰確實讓他好受了不少,他還有力氣說話,他說:

“要是我做了,替仙督頂著,我自然願意,可是替旁人頂這個罪,憑什麽?”

這話語中的一些東西讓江澄竟然違反常理地想要相信他,隨即江澄就氣急敗壞了起來:“那你當時為何便慌了!一邊是夷陵老祖,一邊是你,你明明還有辯解的機會!你沒做,幹嘛跑!”

是宗主讓我撤的,可他和金光瑤另有聯絡方法這一點蘇涉顯然不會告訴江晚吟知道。他沈下聲,靜靜地吐出三個字:“藍啟仁。”

江澄杏眸微瞪,立時便懂了:是了,並非一邊是魏無羨,一邊是蘇涉。而是一邊是藍啟仁和整個藍家,一邊是蘇涉。

藍啟仁德高望重,又有剛正不阿的名聲,他的話不是一般的有份量。可他站在藍忘機這邊,不但允了他的禁言術,還在明知道藍忘機身邊的就是魏無羨的情況下,選擇維護。跟藍啟仁甚至整個藍家比起來,蘇涉就是百口莫辯了。

“可是——”

“再加上幾個托呢?”蘇涉看著江澄:“我在進伏魔殿前靈力都還是不在的,進了殿中,眾人擠在一處時,靈力卻突然回來了,那期間我可沒有和姑蘇藍氏的人又過過近的接觸。”

“你的意思是……有人下套,不只是藍氏的人。”

“圍剿亂葬崗的隊伍中,有不少都是倒金的人。這點江宗主之後不也看清楚了嗎?”

“因為什麽?”

“還能是因為什麽?”

第二批瞭望臺。

江澄閉上了眼,一時間有些惱怒:瞭望臺的事,他也是不爽的。窮了百家,肥了四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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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二百座瞭望臺,都是用百家的錢建起來的,可這臺子需要的又不只是錢,它們還得被人鎮守,百家人手有限,自然只能吸納散修。最初大家樂得如此,駐瞭是個苦差事,他們那些養尊處優的子弟,誰願意呢?可苦差事被人擔了,人家退下來時,便得有安置,各世家人手早已飽和,養不起那麽多,仙督讓他們自力更生,立個門派,專做安置,這話百家聽著也歡喜,直到他們數了數:如今半數以上的瞭望臺裏四明派都成了半數以上的那方。

它被養大了,養肥了,成了個有一千零一只眼睛的龐然大物。

而這時,在第一批才建成了五年的情況下,又提第二批,他們可不得往死裏整你們嗎?

別說他們,聽到清談會的議題時,我都想往死裏整你們,可偏偏整你們不打緊,萬一一不小心把金家也給整垮了,那豈不是把金淩一份可能的家產給整沒了?

江澄沒那麽天真,那麽多家族能聚在一處打到一個人,打完之後必定是瓜分。

射日之征養大了百家的自信,哪怕是溫家那般的太陽都能被射下來,更何況一個蘭陵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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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藍家在前面義正詞嚴,再有周圍的人頂聲附和,將他的罪名砸實在那裏,說到底,於琴曲一道,藍家從來都是權威。你說是稍做改良又如何?藍啟仁說你是用心不良,你便是用心不良,他們根本不會在那種情況下還去尋個驗證,一句話便足以要你的命。先就地私刑處置,再直接問罪仙督。”

江澄這般說著,危險地瞇起了眼。

亂葬崗不是設給魏無羨的套,而是設給金家的套,以小輩們的性命為誘餌,將他們引上了亂葬崗,那時魏無羨不一定會去,可作為金光瑤代理的蘇涉卻定在其中。蘇涉不撤,便是被亂刀砍死的命,他們根本不會給他辯解的機會。

藍家其心可誅,而最讓他頭痛的是,魏無羨那家夥如今和藍家還廝混在一處。

這廂,江澄將藍家恨得牙癢癢,蘇涉卻是突然道:

“可現在想想那次是我釀成大錯,我過早地將藍忘機和魏無羨打為了一窩,藍啟仁是藍忘機的叔父,他的侄子只要那時放棄魏無羨便還有擺脫困境重新做回含光君的機會,如果藍氏不是幕後主使,那麽我當時的那句話,便才是激怒了藍啟仁,讓藍啟仁對我展露出敵意的。”

“這件事怎麽看都是藍氏集體作為吧?”江澄冷冷一哂:“芳菲殿的密室是藍曦臣叫嚷著開的,藍忘機和魏無羨逃離後據說竟是躲回了雲深不知處。如果藍忘機和魏無羨的作為不是得了藍曦臣首肯,那他放縱、包庇、任由一個藍氏長老都算不得的二公子爬到自己頭上去,那他豈不就是個連自己的弟弟都管不住的窩囊廢?這可不是我認識的藍曦臣。我勸你們也別抱幻想了,背刺盟友看似不像澤蕪君所為,可這些君啊尊的,不都是人前人後兩副面孔嗎?”

“可是,觀音廟中,江宗主沒有覺出些不對味兒嗎?”蘇涉試探著看著江澄,觀音廟之前,他也是這般篤定的,藍曦臣必便是幕後主使,只他自己他倒會不確定,但宗主也對此深信不疑嘛,可是……“觀音廟中藍宗主……他對仙督的態度。”

對此,蘇涉是真的想聽,一個對藍氏沒有那麽深重的厭惡的觀音廟當事人對藍曦臣那日態度的看法。

“那一日,藍曦臣那副樣子的確粘稠得讓人厭煩,優柔寡斷,可他又明明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江澄眉間擰出個川字:“你的意思是,如果背後布局的是他,他定不會給金光瑤辯解的機會,更不會那般反覆優柔?”

“是,”蘇涉聽到江澄也有了疑問,才大膽道:“不僅如此,如果藍曦臣是幕後主使,他在恢覆靈力的那一瞬間,便不該只是制住斂芳尊,而是絕對會將他就地擊殺。如果他是幕後主使,他絕不會讓宗主活著走出觀音廟,絕不會給宗主說出哪怕一句話的機會。”

“殺人滅口?”江澄聽了這話,不禁也升起幾分興味,他定定地看著蘇涉一時,才問他:“藍曦臣居然也有陰私之事,還讓金光瑤知道了?”

“倒也不算藍宗主一人的事,”蘇涉看到江澄的眼神,不禁皺眉,這真是件奇特的事:“本以為江宗主是個明白人,怎麽江宗主也把藍家看得那般簡單……它就算看起來再幹凈,也只是看起來罷了。”

似乎所有人都不免陷入這樣的誤區,他們總是將姑蘇藍氏當做名副其實的道德標桿,即使是信奉人之初性本惡的江澄也是這般,他肯相信藍家有作惡的可能,並因為認識藍曦臣這個大活人,而相信——如果證據充足——藍曦臣正領導自己的家族作惡,卻還是本能地不信雲深不知處可能早在很久以前便開始有惡的存在了。

可蘇涉見過,在金光瑤和藍曦臣共治碧靈湖的水行淵時,他見過從那被抽幹的湖底發現的三十葉小舟,裏面沈著石塊和白骨,被帶著姑蘇藍氏紋樣的捆仙繩【3】牢牢地固定於舟中。那個發現是意外,他們迅速封鎖了整個湖床,嚴禁少數幾個親信外的任何人再靠近那片地方。碧靈湖隱藏了罪孽,他們之前只是沒想到,這其中也有姑蘇藍氏的。藍宗主知道那意味著什麽,斂芳尊也知道,而他……他知道的不多,卻也有猜測,畢竟當初主張封印、不同意抽幹湖水徹底排除禍源的是久不理宗務的青蘅君……可那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藍宗主知道斂芳尊知道,他若是那倒金的幕後之人,便絕不會讓斂芳尊活著走出觀音廟。

江澄想起了顧思明口中的藍慎德,對此,沒再說什麽。

所以蘇涉繼續:

“而且這件事……藍氏站得太靠前了,從拋出赤峰尊的屍身到引小輩入局,這幕後人的手段都帶著點陰,他該是個喜歡藏在人後、躲在暗處捅刀子的人,可這回藍氏根本是事事在前頭,不只是事事在前頭,而該說是全程由他們包辦,一切都由他們經手,不管是來自藍氏的被篡改的琴曲還是至今為止的推理,全帶著姑蘇藍氏自說自話的味道,這放在後面若有人想翻案,便是極大的隱患,他們更像是被引導了,被——”

“被滲透了。”

“不錯,”蘇涉看向江澄:“由你看,你的師兄是個什麽樣的人?”

“愛逞英雄,行事沖動,”當旁人的暗樁他該是沒那個腦子,他倒是極適合給人當槍,江澄沈下臉。

蘇涉看他陰沈下去的臉色,悄聲加了一句:“而藍忘機對他又算得上是言聽計從。”

“不夠,”江澄看著他:“他遮得住藍忘機的眼,卻是怎麽便蒙住了藍曦臣的眼?藍曦臣是蠢貨嗎?讓他的弟弟左右他的判斷,騎到他的頭上來?”

話到此處,蘇涉卻是神色一黯:但是如果……宗主和澤蕪君之間本身就有問題呢?

【3】不會展開的,在《碧靈湖後》已經寫過了,只需要知道一句話:阿卡迪亞也有死神。

05

彼岸的那幅畫裏,時間明明凝固在晨光初綻、曉露已幹的時刻,藍曦臣卻覺得自己像是陷在一個沒完沒了的雨季。

金光瑤告訴他:

“我想當另一個媽媽,因為我怕,我怕哪一日,她便又回來了,借著別人的軀殼。

“所以,二哥,你猜,這十幾年,我有多怕你呢?”

那一瞬,明了了金光瑤的含義,藍曦臣幾乎要推開那桌案,嘔吐起來,他們的關系,被這般形容。他花了許久才想起:

這甚至不是第一回 ——阿瑤問我這個問題。

Tbc.

寫在後面:

其實還沒到原定第二章 結尾的地方,本來是準備在聶大被撕那一塊結尾的,但是這才寫到一半字數就又超了,所以只能等到下一章了。不過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在開始幹之間,總要將曦瑤之間的情感矛盾理清,雖然是翻盤文,但是這篇重點還是曦瑤的感情,這是之前他們決裂的內因,其他人的幹擾都只是導火線,激發了他們之間的矛盾。

背景和會出場的人物及其性格都得交待清楚,思詩軒的私設與之後黃雀身份的引出有關系,顧思明的出場同樣是這樣,看過我之前幾篇的現在肯定已經知道黃雀是誰了。懷桑當然是黃雀之一,但是也只可能是“之一”,因為他沒那麽大的能量,他要技術沒技術,要人脈沒人脈。我不覺得他在藍氏進學時的掛科也是他在藏拙,他沒學習不行就是不行。他的用處在於他的隱蔽性,阿瑤對他沒設防,還有他的狡猾,他常年躲在人後慫恿別人養出來的幾分陰謀(譬如雲深時慫恿魏無羨去逗弄藍忘機)。可我不覺得阿瑤會對他一絲防備都沒有,不管他看起來多磕磣,阿瑤都會在聶氏放人的,因為聶懷桑不代表整個聶家。

關於思詩軒,還有一個重要的私設,有兩個人物被合在了一起,阿淩如今正在妓子安心的記憶裏,他在那記憶裏,還會看到另一些事情,關於魏無羨的一些事情。說白了,小輩們從沒見過夷陵老祖,他會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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