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小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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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吟在床上滾了兩圈,頭發被弄得亂糟糟。

她準備去浴室裏洗個澡,下床的時候,才發現拖鞋不知什麽時候被江放換成了女士的,還是粉紅色的毛絨款,前端有兩只可愛的兔耳朵。

鐘吟把腳伸進去,碼數意外的合適,也比一次性拖鞋舒服很多。

應該是他剛才送牛奶過來的時候順便換掉了。

細節方面,他似乎一向都很會照顧人。

等從浴室裏出來、心情平覆以後,鐘吟又看了會兒書,才在十一點的時候入睡了。

她次日要到醫院上早班,可民政局八點半才開門,領完證直接過去的話,可能會趕不及。

鐘吟特地為此向領導請了半個小時的事假。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鐘吟被手機鬧鈴叫醒。

想到自己沒和江放說過早起的事兒,她還沒來得及洗漱和換衣服,就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去對面敲他的門。

斷斷續續地叫了兩分鐘,裏面熟睡的人才終於聽到動靜。

江放昨晚熬了個夜,把公司裏堆積下來的事情做完,淩晨兩點才睡,這時候人都還懵著。

他半瞇著眼,走到外面把門打開,嗓音帶著疲憊的嘶啞:“怎麽了?”

男人顯然沒睡醒,發絲淩亂,但遮不住容顏俊美。

他沒穿上衣,只套了一條家居長褲,上身頸間的鎖骨突出,胸膛和腹部有明顯的塊狀肌肉,帶有濃濃的荷爾蒙氣息。

鐘吟沒想到他是這樣出來的,忙不疊捂住雙眼,提高音量:“你怎麽不穿衣服呀!”

江放這下清醒了些,反問:“你見過哪個男的睡覺穿衣服?”

鐘吟:“……”

江放把她的手扯下來,好笑地道:“上次不是還挺淡定的,現在又在害羞什麽?”

“……”鐘吟仍舊緊閉著雙眼,“那次是上藥,怎麽能一樣!”

江放懶洋洋地倚在門框上,低頭看她:“不上藥就不是一堆器官了?”

鐘吟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在說什麽,睖他一眼,沒說話。

江放沒再逗她。

他到衣櫃裏找了件短袖出來套上,又回到門口,笑著摸了摸鐘吟頭頂翹起來的幾根呆毛。

“這麽早喊我起來,是要去上班?”他擡起左手,看了眼表,“還早,這裏過去只要二十來分鐘。”

鐘吟眼睛盯著腳上的兔耳朵:“我們不是還要去領證嗎,得在我上班之前領了,等下班,民政局就關門了。”

江放神色一頓,應了一聲:“行。”

兩人都剛從被窩裏爬出來,簡短的對話完畢後,回到各自的房間裏洗漱換衣服。

江放的速度比鐘吟快,等她收拾好的時候,他已經準備好了簡單的早餐,手裏拿著平板看股票,頎長的雙腿交疊,姿態優雅地坐在餐桌邊。

鐘吟還是第一次見到江放穿白襯衫,不系領帶的那種。

他五官給人的感覺偏濃郁,劍眉利落,薄唇嫣紅,這樣打扮起來,不同於往日的成熟性感,倒平添了幾分少年氣,十足養眼。

白襯衫是結婚照的標配,鐘吟也穿了。

兩人都是白衣黑褲,看起來像是情侶裝。

她不自然地伸手扯了扯衣擺,在江放對面坐下。

桌上擺著幾個白色的瓷盤,分別有烤吐司、煎蛋、培根、醬料和水果,還有一杯熱牛奶和一杯咖啡。

鐘吟拿起一片面包,用餐刀抹上果醬,邊抹邊問:“你還會做這些呀?”

“我會的多著呢,”江放笑了一聲,一雙桃花眼望著她,“除了愛心早餐,還會做燭光晚餐,想試試麽?”

“……”

這人怎麽一大早就……

犯病。

鐘吟輕皺著眉,把拿另一片吐司夾住煎蛋和培根,洩憤似的張嘴咬了一口。

從家到醫院的路上就有一家民政局。

鐘吟和江放來得早,到達地點的時候,工作人員都還沒上班,但是門口有好幾對恩愛甜蜜的情侶,你儂我儂,看著令人羨慕。

江放握住鐘吟的手腕,帶她過去排隊。

兩人前方是一對黃昏戀的老年情侶,鬢發霜白,但臉上笑容和藹。

見他們來了,奶奶向老伴感嘆了一句:“年輕真好啊!”

鐘吟對他們笑了笑。

她這張臉一向討老人家喜歡,笑起來就更顯得乖巧,那位奶奶忍不住說上幾句好聽的話。

老人拉著鐘吟的手,對著江放感嘆道:“娶個這麽漂亮的老婆回家,真是有福氣哦!”

江放客氣地點頭稱是。

奶奶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游移著,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些端倪,趴在鐘吟耳邊說悄悄話。

“小姑娘,老婆子我活了一輩子,別的本事沒有,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準的。”

“你這個老公啊——”

老人家神神叨叨的,故意放慢語速說話。

鐘吟擡頭看了江放一眼,就聽到令人意想不到的下一句。

“準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鐘吟的大腦宕機幾秒。

這話用來形容江放這種野馬,不能說是不大合適,簡直可謂毫不相幹。

他們本就只是來走個過場領證而已,被人這麽說了一遭,心裏總覺得奇怪。

鐘吟勉強說了句“謝謝奶奶”,就躲在江放身後了。

民政局提前了幾分鐘開門,鐘吟和江放是第五隊,需要等待一會兒。

見面前的女人表情一直不大對勁,江放低聲問:“那個奶奶跟你說什麽了?”

言談間,第一對拿到紅本本的小夫妻從裏面歡天喜地地走出來。

女生拿出手機給新鮮的結婚證拍照,男生摟著她的腰,眼裏全是笑意。

鐘吟忽然覺得這樣平凡的美好離自己很遠,緩了很久才說:“沒什麽。”

很快就輪到第五對拍照。

照相的房間布置很簡單,只有一盞打光燈、一臺攝像機和兩條凳子,兩人並排在紅色幕布前坐下。

鐘吟本來只是淺淺地彎著唇角,可正在攝影師準備按下快門的時候,她的腰忽然被一只手撓了一下。

那指尖帶電似的輕觸,鐘吟肚子那一塊又恰好最怕癢,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照片就這麽拍完了。

“……”

鐘吟臉上掛著僵硬的笑,轉過頭,將毫無溫度的目光放在肇事者身上。

江放忍俊不禁地捏了一把她的臉蛋。

門口的爺爺奶奶還沒走,把這一幕收進眼底。

老奶奶看著兩人,心裏忍不住發笑,調皮地說:“老婆子我啊,早就看出你們倆在吵架了!”

“夫妻嘛,”老奶奶拉著鐘吟的手,放到江放掌心裏,細長的眼睛彎成兩道縫兒,她臉上有幾道皺紋,顯得很慈祥,“床頭吵架床位和,哪兒有什麽隔夜仇?”

“一輩子就領一次證,別搞得不開心。”

江放牽著鐘吟的手,不知是在配合老奶奶,還是心底確實想這麽做。

他把五指扣進她的指縫,說了句:“您說得對。”

鐘吟不自然地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雙手,只好也點了點頭。

照片打印的速度很快,工作人員沒一會兒就把裁切好的一寸照遞過來。

鐘吟一看,自己果然傻兮兮的。

她氣鼓鼓地瞪了江放一眼。

後者卻好似對這張合照十分滿意,擡著下巴說了句:“多可愛。”

領證之前還有個婚檢的流程,但這些檢查都比較私密,不強求必須要做。

鐘吟堅定地拒絕進入那間屋子,江放也覺得沒必要,兩人便直接領了證,離開民政局。

今天外頭的天氣很好,晴空萬裏,太陽曬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暖烘烘地披在肩頭。

把人送到醫院的時候,時間恰好。

江放道:“晚上下班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我過來接你。”

鐘吟想了想,說:“我今天可能會很晚。”

江放“嗯”了一聲,又把平時接送自己的司機的電話號碼發給她:“我要是沒接到電話,你就打給王叔,讓他來接,一定不要自己一個人回家。”

“記得按時吃飯,”江放對她揮了揮手,“拜拜。”

“知道了,”鐘吟也揮了揮手,解開安全帶下車,“拜拜。”

今天來得晚,倒不用擔心被同事看見有豪車送上班。

自從上次把零食錢還給張建雲以後,兩人之間的距離略微疏遠了一些,張建雲沒再做過類似的舉動,和她保持著除了工作以外基本不交流的狀態,那些稀奇古怪的流言便不攻自破了。

今天又有張建雲主刀的外科手術,鐘吟做麻醉管理。

醫院裏的一切都照常,但她卻已經從單身狀態一躍成為了已婚。

想到包包裏的那本結婚證,鐘吟心裏或多或少有些唏噓。

不過,她前腳才剛踏進辦公室,外科就來了一臺手術,便也沒心思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了。

自從入職以來,鐘吟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高強度地工作過。

手術一臺接著一臺,一場比一場緊急,她直到下午四點才吃上午飯,連手機都來不及看一眼,就又開始急匆匆地準備下一場手術需要用的藥品。

好不容易熬過了十二點,急診科又進來一臺外科刀傷手術。

鐘吟喝了些咖啡提神,再次走進了手術室。

下班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半。

鐘吟腦子混混沌沌的,下意識就想往自己原來住的小區裏走,走到一半才反應過來搬家了,站在路邊給司機打電話。

不知是不是因為江放經常在酒吧喝酒,需要司機來接,他的司機作息也晝夜顛倒,接電話的時候精神奕奕,半點沒有被打擾到的樣子。

夜深人靜,路況良好,王叔從家裏趕過來、再把鐘吟送回景岳天闌,一共只用了半個小時。

鐘吟對王叔道謝後下車。

她本以為江放不在家,可下車後才發現客廳的燈是亮著的。

進門後,又看見沙發上躺著個男人,似乎是睡著了。

鐘吟一楞,腳步不由自主地放輕。

她走到沙發身邊,小聲喊:“江放?”

江放睡得很淺,聽到聲音就立刻睜開眼。

他眉心輕擰,薄唇抿成一道利線,看起來心情不大好。

今天畢竟是兩人領證的日子,也算得上新婚之夜。

江放以為她五點下班,再遲也不會超過七點回家,早早地便從公司裏回來了。

女人都喜歡儀式感,他以為她也不會例外。

可誰知他在家從五點等到七點,七點等到十一點,再從十一點等到淩晨兩點,這小沒良心的才終於肯回來。

換誰都該心情不好。

更何況他這種沒什麽耐心的性子。

周圍的空氣冷下來。

鐘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見他面色沈著,有些不知所措。

她微微皺著眉,問:“你怎麽啦?”

江放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一雙長腿叉開。

他瞇了瞇眼,伸手握住女人細瘦的腰。

鐘吟猝不及防地以一個羞恥的姿勢坐在男人勃發有力的大腿上。

江放的掌心用力,把人按進自己懷裏,沈聲問——

“結婚第一天就學會夜不歸宿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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