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4章 交纏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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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葉年封忽然擡高了聲音,大聲吼了一句,嚇得紀梓念趕緊把電話拿得離自己一米遠。

“紀梓念……”葉年封咬牙,“你要是還記著我當初幫你假扮同性戀的事情,你就趕緊幫我這個忙。”

這些年來,葉年封一直沒有提起過自己和紀梓念這樁往事,反而是紀梓念常常掛在嘴邊上,似是故意要逗弄葉年封。

紀梓念還真是沒想到,為了自己那個三弟妹,葉年封居然會對紀梓念提起這件事情。

但是沒有辦法,當年,確實是紀梓念承了葉年封的恩情。

“好吧,”紀梓念不耐煩地打了個哈欠,“我試試吧,但是你也知道,我現在在紀家就是個混吃等死的,完全就使不上什麽勁。”

紀梓念說著,就從溫柔鄉裏爬了出來,那兩個穿得清涼的女人還想湊過來拉紀梓念,卻被紀梓念一個眼神給冰凍了回去,乖乖地坐在沙發上,動也不敢動。

聽紀梓念提起紀家,葉年封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一樣,忽然問道:“對了,A城紀家不是有很多勢力嗎?找一個人應該很簡單吧。”

不知道紀雲來有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紀家老宅那邊。

“我可不去上趕著觸這個黴頭,”紀梓念帶著幾分吊兒郎當說道,“老三要是知道了,非要讓我下半輩子都沒法睡女人才行。”

紀梓念的話,葉年封沒怎麽聽懂,他還想繼續再問,紀梓念卻已經掛了電話,只說自己會幫忙葉年封看著。

葉年封看著自己的手機出神。

聽起來,紀梓念的意思是,不能輕易地把喬黎離失蹤了的事情告訴紀家那邊。

這又是為什麽?

難不成,紀家的人會不幫助喬黎離?

葉年封也知道,紀家人之間的關系,一向是不怎麽好,但是喬黎離不管怎麽說也是紀雲來的妻子,是紀家的兒媳婦,難道紀家就真的由著外人這樣打自己的臉?

葉年封怎麽也想不通。

之前和紀梓念交朋友的時候,葉年封就覺得他這個人有點奇怪看不清楚,現在看來,紀家的每一個人,葉年封都看不太清楚。

紀梓念雖然嘴上說著要幫葉年封查一查,但是其實他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紀雲來都做不到的事情,難不成他就能做到了?

想了想,紀梓念還是給紀雲來打了個電話。

鈴聲響了四聲之後,紀雲來輕輕說了一聲餵。

紀梓念不由得一笑。

估計紀雲來現在為了喬黎離的事情已經快要急瘋了,可是他居然還是堅持著自己的這些小習慣。

紀梓念覺得,自己這個三弟,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胎。

“弟妹找到了嗎?”紀梓念往後一躺,任由自己摔在了沙發上,聲音十分輕快,像是存心要給紀雲來找不痛快。

紀雲來冷冷回答了一句:“還沒有,你有事嗎?”

“打電話就是為了關心一下三弟和弟妹嗎?難道這都不算事?”

聽著紀梓念的笑聲,紀雲來就忍不住煩躁。

感覺到紀雲來似乎是想要掛電話,紀梓念一個鯉魚打挺趕緊翻身起來。

“好了,不和你開玩笑了,霍曼曼的事情,你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紀梓念覺得,霍曼曼這個女人,真的是有點難辦。

也可能是圍繞在紀雲來身邊的女人,各個都不是個簡單的貨色。

就連自己那個看著沈默寡言的弟妹,其實也是會揍人的。

“還按原來的計劃。”

紀雲來的聲音聽起來一派平和,像是波瀾無驚的海面。

一望無際,一派平坦。

但是紀梓念知道,就算是再平坦的海面,底下也是波濤洶湧的。

“老三,我他媽老太太摔倒了我看見害怕站不穩我墻都不扶就服你。”

紀梓念留下這麽一句話,然後就直接按了掛機鍵。

紀雲來的城府,真的是深不見底。

紀雲來對喬黎離的心,喬黎離自己看不出來,紀梓念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男人,到底愛不愛一個女人,是很難騙過旁觀的男人的。

只有男人才知道,男人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喬黎離失蹤,紀梓念知道,紀雲來估計已經快要急瘋了。

可是他居然還能保持平靜,堅持要按照原來的計劃行事。

紀梓念輕輕一嘆,自覺自己剛剛那句話,已經完美地表達了自己對於紀雲來的敬意。

再肉麻的話,紀梓念也說不出來了。

他不是不會說,只是沒辦法對著一個男人說。

尤其這個男人還有一張冰山臉,活像是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兩塊錢。

但是紀梓念並沒有想到,紀雲來完全沒有聽懂他最後一句話到底說了句什麽。

所以在紀梓念掛斷了電話以後,紀雲來只是微微蹙眉,罵了一句:“神經病”。

然後就把電話放在了旁邊。

既然紀雲來這樣堅持,紀梓念自然就不會違背紀雲來的意思。

紀雲來一天不松口要處理霍曼曼那邊的事情,紀梓念就樂得一天的清閑。

反正他在外面睡睡姑娘摸摸大腿,可比在紀家的日子要好過得多。

只是許茹莉這兩天老是給紀梓念打電話,讓紀梓念有點頭疼,覺得自己好像是時候帶個女人回去敷衍一下許茹莉了。

☆、092 原來是他

在接完了紀梓念的電話以後,紀雲來好像是有點頭疼,就伸手撐住了自己的額頭。

就在這個時候,老七忽然敲門進來,說了一句:“先生,查到了。”

紀雲來趕緊坐直了身子,十指交叉,掩蓋住了自己的緊張。

其實紀雲來也能猜到個大概,但是他還是在等著老七說話。

老七把自己查到的資料放到了紀雲來的跟前。

而此時,喬黎離剛剛睡完一覺,爬了起來。

喬黎離坐了起來,對於自己連夜被人搬了個地方這種事情,喬黎離只有一個字的感想,那就是——累。

除此之外,喬黎離再沒有說過其他。

今天早晨的早飯照樣送了過來,不過看見那一個雞腿,喬黎離居然覺得有點反胃。

“不能給換點夥食嗎?想吃點清淡的。”喬黎離全然沒有做階下囚的自覺性,把那個碗往外推了推。

那個保鏢微微一楞,然後說道:“夫人還是稍微受點委屈吧,畢竟這不是在夫人家。”

言下之意,就是讓喬黎離老實一點,不然就送她回老家。

不過喬黎離卻輕笑了一聲,“什麽叫我家?我家,不就是紀家。”

那個保鏢聽了喬黎離的話,手幾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誰料喬黎離的下一句話,更是讓他心慌。

“你們不都是紀家人?”

那個保鏢徹底驚慌失措,匆匆站了起來。

“夫人還是別胡思亂想了,紀家人到了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的。”

那個保鏢有點緊張,聲音都顫抖了幾分。

他不知道喬黎離是怎麽知道的。

這幾天,除了給喬黎離送飯,他根本就沒有和喬黎離多說話。

要是讓先生知道喬黎離知道了,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先生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

想到先生處理人的方法,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但是喬黎離蹲坐在地上,仍舊不依不饒。

她輕聲一笑,聲音帶著幾分冷,像是冬天裏的初雪。

“告訴大哥,我要見他。”

喬黎離輕飄飄一句話,卻像是一把匕首一樣,狠狠地紮進了那個保鏢的身體裏,然後他就往後退了退。

喬黎離又是輕聲一笑,“問問大哥,願不願意見見我。”

喬黎離原本還只是猜測,此刻看見那保鏢的反應,已經完全篤定自己的猜想了。

看來這個把自己關起來的人,真的就是那個一直對自己十分溫和的紀祁安。

原本,喬黎離也是不願意相信的。

但是她被關了這麽幾天,都一直沒有聽到什麽風聲,而且這人看起來也根本就不著急去聯系紀雲來。

喬黎離猜,多半就是紀家人的手筆。

紀昌承不會做這種事情,許茹莉又沒有這種本事。

剩下的,就只有紀梓念和紀祁安了。

紀梓念剛剛從國外回來,紀祁安卻一直呆在紀家,很少出門。

紀祁安一直都對喬黎離很好,而紀梓念則剛剛幫過紀雲來。

不管是懷疑他們兩個中的哪一個,喬黎離都不是很願意。

但是紀梓念說過的一些話,慢慢浮現在喬黎離的腦海裏。

好像從很久之前,紀梓念就在提醒喬黎離,他們紀家的人,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而紀梓念想要說的,多半就是紀祁安。

喬黎離真的希望是自己懷疑錯了。

那個在紀家對自己最溫和的紀祁安,那個在自己和紀雲來爭吵的時候會安慰自己的紀祁安。

那個寧願自己摔倒在地,也要過來攔著紀昌承不許他打自己的紀祁安。

真的會綁架自己嗎?

喬黎離是真的把紀祁安當成自己的大哥看的。

可是當紀祁安推門進來的時候,喬黎離就已經沒有了什麽幻想了。

當紀祁安走到門口的時候,喬黎離就已經聽出了他的腳步聲。

紀祁安有一條腿有問題,所以他的腳步聲,和平常人的格外不一樣。

“大哥。”喬黎離盤腿坐在床上,朝著紀祁安一笑。

紀祁安走了進來,身後兩個保鏢寸步不離地跟著。

“弟妹還真的聰明。”紀祁安也是輕聲一笑。

就算是在如今這種場面,紀祁安看起來也是溫和得很。

好像喬黎離不過是到紀家過年,而他們兩個,正坐在沙發上說話。

“我要是真的聰明,就不該這麽晚才知道是大哥。”

喬黎離自嘲般一笑,看著倒不是很生氣。

紀祁安也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朝著喬黎離溫和一笑。

“弟妹叫我過來,是想說什麽?”任誰來看紀祁安,也不敢相信他是一個會做出綁架這種事情來的人。

喬黎離曾經以為,紀祁安可能是紀家唯一的一個好人。

但是她忽略了一點。

在紀家這種氛圍裏,是很難養出來一個純粹的好人的。

紀家三兄弟,都不是什麽省錢的貨色。

曾經喬黎離還懷疑紀雲來和紀梓念,覺得同為兄弟,他們真的和紀祁安差了太遠。

就算是紀昌承,也完全不如自己的兒子。

可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在掩蓋自己的這一方面,紀昌承完全不如紀祁安。

其實紀雲來和紀梓念,論起心狠來,是完全不如紀祁安的。

紀祁安從小就是天之驕子,是A城首屈一指的豪門紀家唯一的繼承人。

他從小過的日子,是很多人做夢都想象不出來的。

但是那一場車禍,徹底把紀雲來從天堂拉了下來。

經歷了這些事情,紀祁安怎麽可能保持一顆赤子之心。

換成任何一個人,也是要永遠淪入黑暗之中的。

但是紀梓念和紀雲來,反而是從小過過苦日子的。

他們並不是完完全全在紀家長大的,在內心裏,反而比紀祁安多了幾分良善。

只可惜喬黎離直到今天才想通這件事情。

紀祁安微微一笑,並沒說什麽。

他的半邊臉,是做不出表情的。

所以就算是他笑,也只有半邊臉能笑。

天使和惡魔同時呈現在一張臉上。

紀祁安沒有笑容的那半邊臉,連眼睛都是一片陰冷。

像是黑夜和黎明的交界線。

喬黎離微微垂頭,“大哥打算做什麽?我並不認為我有什麽能幫得上大哥的地方。”

紀祁安又輕聲一笑,看起來溫和得很,但是現在的喬黎離看見紀祁安的笑容,就忍不住要打寒噤。

“小喬你自然有你不自知的長處。”

紀祁安朝喬黎離望過來的眼神裏,一派平和,看起來好像是真的在誇喬黎離。

喬黎離簡直要忍不住對紀祁安說一句謝謝。

“大哥要是覺得,我能引誘紀雲來過來的話,我恐怕要讓大哥失望了,大哥也不是沒見過,紀雲來,一直都對我那個樣子。”

喬黎離說完,忽然覺得,好像紀雲來每每回紀家之前,和在紀家的時候,對她就會格外差一點。

紀祁安卻是一笑,“小喬不要妄自菲薄了,雲來到底心裏頭有誰,我是能看出來的,有的時候,雲來就是遮掩得太完美了,反而讓人懷疑。”

紀雲來在外面花天酒地,身邊的女人一個接著一個的換,獨留喬黎離一個人獨守空閨。

甚至在紀家的時候,脾氣上來了,不是把喬黎離扔下,就是和喬黎離大吵大鬧。

最嚴重的時候,要不是紀昌承攔了一下,紀雲來就會打到喬黎離的身上去。

不光是頻繁地換女人,紀雲來的身邊,還有一個屹立不倒的霍曼曼。

外面的人都覺得,霍曼曼才是紀雲來的此生摯愛。

但是紀祁安卻知道,不是。

紀雲來愛喬黎離,愛到了骨子裏。

那些女人,還有那個霍曼曼,都是紀雲來樹在喬黎離前面的,幫她擋住危險的靶子。

紀雲來如果真的不喜歡喬黎離,何必現在還不和喬黎離離婚?

他只是在假裝而已。

假裝他根本就不喜歡喬黎離。

但是他假裝得太完美了,完美到反而讓人覺得拙劣。

聽完了紀祁安的話,喬黎離卻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出來。

“大哥,恐怕你想得太多了。”

喬黎離笑彎了眼睛,看著紀祁安說道。

她美好而不自知。

也許這就是喬黎離吸引紀雲來的地方。

對於他們這種一直生活在黑暗裏的人,喬黎離就像是一道光,引誘人去靠近。

如果喬黎離不是紀雲來的妻子的話,如果紀祁安現在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的話,說不定還真的會被喬黎離所吸引。

“那我們就賭一賭吧。”紀祁安朝喬黎離挑眉一笑。

但是只有半邊臉在動,讓紀祁安看起來有點滑稽。

還不等喬黎離說話,紀祁安的手機就忽然響了起來。

“是雲來。”紀祁安舉起自己的手機,對喬黎離笑了一下。

“我們的賭局,很快就可以開始了呢,”紀祁安並不著急去接,反而是對喬黎離笑道,“小喬你期待嗎?”

紀祁安接聽了紀雲來的電話。

紀雲來在電話那頭強忍著自己的怒意。

他看完了老七帶過來的資料,徹底篤定了自己的猜想。

“大哥這是什麽意思。”

紀雲來很少叫紀梓念二哥,反而是一直對紀祁安這個大哥恭恭敬敬。

“雲來你真不愧和小喬是夫妻,明明心裏頭已經恨我恨到想要殺了我了,卻還是肯叫我一聲大哥。”

☆、093 人面獸心

紀雲來微微咬牙,“大哥說笑了,大哥永遠是大哥,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該有的禮節是不能丟的。”

聽見紀雲來說“禮節”這兩個字,紀祁安好像是聽到了什麽好聽的笑話一樣,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能動的半邊臉牽扯著不能動的半邊臉,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有幾分猙獰。

“大哥有點偏心了,怎麽請黎黎過去做客,不請我呢?我都不知道,大哥現在已經有了這麽多的產業了呢。”

紀雲來在最後一次試探紀祁安的態度。

他在告訴紀祁安,最好不要撕破臉,好好地把喬黎離給送回來,他就可以當做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但是已經到手的東西,紀祁安怎麽肯輕易放手?

他才不會放過喬黎離。

“雲來你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小喬在我這裏,你就放心就行了。”紀祁安輕聲一笑說道。

溫和得像是三月裏和煦的陽光,只是這陽光裏頭夾雜了不少的冰碴子。

紀雲來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他沈默了三秒鐘,然後問道:“大哥這是打算和我撕破臉了嗎?”

要論起來,其實紀雲來也不見得就是比不過紀祁安。

“當然不是,”紀祁安笑,“雲來你要是不忙,也可以過來,只不過……大哥知道,雲來你是個有禮數的人,不會空著手過來的,是吧?”

紀雲來當然知道紀祁安想要的是什麽。

這幾天,紀祁安和喬冠海做了些什麽,紀雲來早就一清二楚了。

紀祁安要的是,紀雲來把他進了紀家以後打拼出來的全部東西,都拱手奉上。

他要讓紀雲來重新回到那個一無所有的狀態。

在紀祁安看來,紀家的東西,本來就應該全部都是他的。

像紀梓念和紀雲來這種野種,自己能和他們在一個房子裏生活這麽些年已經算是很能忍讓了!

本來該是他的的東西,紀祁安是一定要全部取回來的!

喬黎離清楚地看見了紀祁安臉上的肌肉跳動了兩下,看起來十分猙獰。

喬黎離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忽然就喊了一聲,“紀雲來!別管我!”

紀祁安不會對喬黎離怎麽樣的。

就算是怎麽樣,喬黎離也不想再拉紀雲來下水了。

紀祁安的眼神忽然變得冰冷,甩了甩手。

那兩個保鏢像是鬼魅一樣,忽然就移動到了喬黎離的跟前,然後捂住了她的嘴。

聽到了喬黎離聲音的紀雲來有點慌亂。

但是這最起碼能說明,喬黎離暫時還沒有什麽事情。

“三天之後豪悅酒店,我們不見不散。”紀祁安忽然對紀雲來撂下這麽一句話,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紀祁安站了起來,沒有拄拐的他走起路來不是很方便,但是他還是一步一步地往喬黎離這邊走。

喬黎離能看出來,紀祁安走得十分痛苦。

用假肢行走讓他的身體負重難堪。

紀祁安走到了喬黎離的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其中一個保鏢還緊緊地捂著喬黎離的嘴巴。

紀祁安揮了揮手,那個保鏢就趕緊松開。

紀祁安擡起手來,瞬間掐緊了喬黎離的脖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的時候會用輪椅,紀祁安的手鍛煉得要比普通人更粗壯許多。

他掐住喬黎離的脖子的時候,喬黎離是真的一點都沒有辦法呼吸。

黑暗層層朝喬黎離壓了過來,喬黎離胸腔裏面的空氣全部都被擠壓了出去,她微微張大了嘴巴,沒辦法掙紮,更是開始眩暈。

就在喬黎離馬上就要昏死過去的時候,紀祁安忽然松開了手。

原本他臉上的猙獰被他平時經常顯露出來的溫和所代替。

紀祁安伸出一根手指去,慢慢撫摸著喬黎離脖子上剛剛被他親手掐出來的紅痕。

“小喬,你要是乖乖的,該多好?”

喬黎離瞪著紀祁安,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慌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言不發。

紀祁安又勾起唇角來笑了笑,他的眼神有點迷離,像是沈浸在自己的想象裏面。

“你在紀家,一個體諒你的人都沒有,我對你那麽好,你居然一點良心都沒有,”紀祁安微微咬起牙來,做不出表情的那半邊臉反而要比能動的那半邊臉看起來更猙獰一些,“我原本還以為,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們兩個可以合作,可是你呢?”

紀祁安說著,放在喬黎離脖子上的兩個手指又開始微微收緊,“你居然愛上了紀雲來……”

“你賤不賤啊,喬黎離?”紀祁安的眼睛忽然一擡,就對上了喬黎離的眼睛,他眼神中的狠戾讓喬黎離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紀祁安擡起手來,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喬黎離的臉上。

喬黎離完全沒有料到紀祁安會忽然動手,冷不防被紀祁安打了一巴掌,整個人都往後跌去。

紀祁安抓住了喬黎離的頭發,強迫她擡起頭來看著自己,“你不是知道了當時喬家的事情,全部都是紀雲來一手做的了嗎?對於這樣一個男人,你居然還能愛上!你到底是有多賤!”

紀祁安緊緊地抓著喬黎離的頭發,完全不允許她動彈分毫,看起來此刻的紀祁安就處在暴怒的邊緣,“你們這些女人!嘴上說著什麽情愛!到頭來!還不都是一些欠操的賤貨!你不就是看上了紀雲來的那張臉!紀雲來天天把你操的要死要活的!你是不是心裏很快樂!”

喬黎離想要甩開紀祁安,但是她根本就做不到。

此刻的紀祁安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剛從地獄裏面爬出來的魔鬼一樣。

喬黎離完全沒有想到,看起來是紀家最溫和最正常的一個人,心理居然這麽扭曲。

其實要是紀祁安想要找女人的話,A城有千千萬萬的女人都在等著。

可是是他自己不願意,他天天宅在紀家莊園裏面不願意出門,到頭來還要怪沒有女人愛上他,喬黎離覺得紀祁安簡直就是一個神經病。

但是也正常,不是神經病,也做不出來這些事情。

不過……

喬黎離忽然覺得有哪裏不對。

喬黎離盯著紀祁安的眼睛,微微瞇了眸子,問道:“你怎麽會知道我知道那件事情?”

紀雲來的臉上閃過幾分慌亂,然後瞬間變成一個獰笑。

喬黎離又提高了嗓音,“是你!你做了手腳!”

就算是紀祁安知道喬黎離知道了這件事情,也不可能知道她找人去調查過紀雲來。

而且看著紀祁安現在的表現,喬黎離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是誤會紀雲來了。

“這麽快就想要幫紀雲來開脫了?”

紀祁安手上一用力,狠狠地把喬黎離往後一推。

喬黎離仰面跌倒在了床上,紀祁安隨即爬上床來,壓在喬黎離的身上,強迫她不許起身。

喬黎離想要掙紮,卻忽然被紀祁安又掐住了脖子。

“你是不是現在很希望,那個人是我安排的,而紀雲來,是完完全全清白的?”

紀祁安掰著喬黎離的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

“嘖嘖,真是蠢到可憐的女人,我告訴你!在紀家!沒有一個人是真正無辜的!整個紀家!就是一個地獄!”

紀祁安咆哮著說道,已然歇斯底裏。

喬黎離被紀祁安掐得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你以為你能和紀雲來好好地在一起了嗎?我告訴你!你休想!”

紀祁安又伸出手來,狠狠地在喬黎離的臉上扇了一巴掌。

喬黎離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嘴裏滲出了幾分血腥氣。

估計是剛剛紀祁安打的時候太用力,喬黎離的牙齒磕到了她自己的口腔內壁。

“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紀祁安掐著喬黎離的脖子,微微低了低頭,看向她的眼睛。

紀祁安眼睛裏的恨意像是地獄裏面翻滾著的火焰海洋。

像是要吞沒一切,然後把所有的東西都拉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他像是伸出地獄的鬼魅,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來,妄圖將這個世界都拉下去。

“那些人,他們奪走了本來屬於我的東西,”紀祁安松開掐住喬黎離的那只手,拍打著自己的心臟,“所以他們必須要付出代價。”

“不管是活著……還是死了。”紀祁安忽然低頭,在喬黎離的耳邊留下了這麽一句話。

喬黎離猛地打了一個寒噤。

紀祁安從喬黎離的身上爬了起來,然後下床,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

紀祁安背對著喬黎離,喬黎離躺在床上,剛剛被紀祁安打了這麽幾巴掌,她只能躺在那裏,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全身上下提不起來一點力氣。

紀祁安忽然轉過了身來。

剛剛臉上的狠戾全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又是從前喬黎離熟悉的溫和。

就算是最厲害的川劇變臉大師,恐怕也沒有紀祁安這種本事。

紀祁安的聲線也變得和從前一樣,溫和到像是三月裏的春雨。

“怎麽,看著小喬跌倒了,你們連一個扶的人都沒有?”

就算是教訓自己手下的人,紀祁安的臉上也帶著淺淺的笑容。

這樣的紀祁安,反而比剛剛暴怒的紀祁安更加嚇人。

好像喬黎離剛剛真的只不過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了一樣。

☆、094 賭一把

旁邊的兩個保鏢趕緊拉住喬黎離的胳膊,把她給拉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紀祁安這些年來假裝溫和假裝到心理出了疾病,就算是只有他和喬黎離還有兩個保鏢在場,他也抑制不住自己想要表演的欲望。

“小喬,你都受傷了,趕緊,下去拿藥給小喬擦一擦。”紀祁安吩咐了自己身邊的保鏢一句。

那兩個保鏢中的一個趕緊退了下去。

但是就算是只剩下一個保鏢,喬黎離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紀祁安的對手。

紀祁安又重新回到那個凳子上坐下,言笑晏晏地看著喬黎離。

看著紀祁安這個樣子,喬黎離就忍不住心驚膽戰。

但是她不願意在紀祁安的面前露怯,免得紀祁安真的以為可以靠她在紀雲來那裏討到什麽好處。

喬黎離現在巴不得紀雲來壓根就不會再理她。

雖然喬黎離也不知道剛剛紀祁安說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喬黎離覺得,自己欠紀雲來的已經足夠多了。

這一次,她不想再添上自己的命。

“剛剛我和小喬你說過的話,小喬你還記得嗎?”紀祁安一派溫和地看著喬黎離問道。

剛剛?

喬黎離只記得紀祁安狠狠地打了她兩巴掌,哪裏還記得什麽別的事情。

“我說,我要和你賭一把。”

紀祁安又笑了一聲,好像真的只是和喬黎離進行了一個沒什麽大不了的賭局。

“剛剛雲來主動給我打了電話,其實我的贏面已經很大了,這一次,小喬你還要不要繼續和我賭?”

在喬黎離看來,現在的紀祁安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但是反正喬黎離在這裏也挺無聊,紀祁安不是想演嗎?

那喬黎離索性就陪著他演。

“大哥想下什麽賭註?”

紀祁安輕輕一笑,像是很認真地在思考這個問題。

“如果我贏了的話,我就放了你,怎麽樣?”

喬黎離覺得不怎麽樣,如果是紀祁安贏了的話,那就說明紀雲來會來救喬黎離,到時候,還用紀祁安來放?

但是紀祁安好像是看出來了喬黎離的想法一樣,輕聲一笑,“這可說不定,小喬你未免也對大哥太沒有信心了,在你的心裏,雲來就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存在嗎?”

說不定,他剛來,就會直接被紀祁安給解決掉。

紀梓念在國外呆了好幾年,回國並沒有多久,就算是有一個許茹莉天天幫他在紀昌承那裏刷存在感,也沒有多大的用處。

畢竟紀昌承對紀梓念的好感,真的是少到可憐。

誠然紀昌承對紀雲來也沒有多少好感,但是當時紀祁安出了事情,紀梓念又逃婚跑到了國外去,只剩下一個紀雲來可以依靠。

可以說,紀雲來當時就是搶占了先機,像是一塊被扔到大海裏的幹海綿一樣,拼命地汲取著力量。

直到今天,他甚至已經有了脫離紀家的本事。

紀雲來的野心,可比紀梓念要大得多。

所以紀祁安就打算先解決了紀雲來,到時候剩下一個紀梓念,就好說很多了。

喬黎離擡起頭來,直視著紀祁安說道:“我的丈夫,我當然相信。”

紀祁安笑了笑,像是在看一個幼稚到可憐的孩子。

“大哥還沒聽我說,要是我贏了的話,要怎麽辦呢。”喬黎離看著紀祁安似乎是要起身走,就趕緊說了一句。

紀祁安回過頭來看喬黎離,一臉的篤定,“不會有這種可能的。”

紀雲來,怎麽也不會把喬黎離拋在這裏的。

這一點,紀祁安十分篤定。

“萬一呢,還是要防著萬一的,這樣吧,”喬黎離微微往前挪了挪身子,臉上也掛著淺淺的笑容,要不是她的臉上還有不少的傷,現在看起來,還真的和在紀家的時候她和紀祁安說話的樣子別無二致,“如果我贏了的話,大哥就陪我吃一頓川菜吧。”

“在東興街的那家。”

喬黎離補充道。

喬黎離知道紀祁安不能吃辣,她就是故意在為難紀祁安。

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喬黎離居然還有心思在這種事情上為難紀祁安,也是讓紀祁安刮目相看。

看來紀雲來娶的這個妻子,還真是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文文弱弱的。

但是紀祁安在紀家,也算是和喬黎離說話次數比較多的人了。

所以對於喬黎離的這種做法,紀祁安倒是沒有表現出來多少驚訝。

“好,”紀祁安微微頷首,半邊臉揚起一個笑容,“怎麽辦,弟妹,我居然有點開始希望你能贏了呢。”

說完,紀祁安就直接關了門出去。

喬黎離聽見了落鎖的聲音。

她想要在這個屋子裏逃出去,簡直是難如登天。

之前在醫院的時候,還有一個窗子,現在這個屋子,連個窗子都沒有。

只有一扇門,還有無數的保鏢在外面守著。

喬黎離就算是變成了一只蒼蠅,也未必能從這裏飛出去。

紀祁安很少管喬黎離叫“弟妹”,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和紀昌承一樣,管喬黎離叫“小喬”。

叫得喬黎離幾乎有一種穿越時光的錯覺,以為自己似乎是變成了三國時期那個出名的美女。

但是喬黎離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比如她就知道,雖然剛剛紀祁安出門時回頭露出的那個笑容十分具有暗示性,但是喬黎離也知道,紀祁安是不會對她提起什麽興趣來的。

像是紀祁安這種男人,權勢就是他心裏最重要的東西。

當初他失去的,現在他想想法設法地拿回來。

喬黎離坐在床上,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能做什麽。

然而她好像除了吃飯睡覺,也確實是什麽都做不了。

三天之後,就是紀祁安和紀雲來約定的時間了。

對於紀祁安和紀雲來的這個約定,紀梓念也很快就知道了。

紀梓念是壓制了好幾次,才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葉年封。

雖然紀梓念還是蠻希望看到到時候葉年封去英雄救美,喬黎離躺在葉年封的懷裏,然後紀雲來在後面臉上露出的表情的。

但是紀梓念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這麽做了的話,恐怕未必會活到看到紀雲來露出這個表情的那一刻。

而且葉年封也未必能做到英雄救美。

也許這麽說不太貼切,葉年封是肯定做不到英雄救美。

這件事情,就算是對紀雲來來說,也是有點困難的。

所以紀梓念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問了旁邊的紀雲來一句,“老三,你不會真的打算去吧?”

紀梓念倒是不在乎啊,他一邊喝酒一邊在心裏想到。

到時候要是紀雲來死了,他就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要是紀祁安死了,他也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要是人品大爆發紀祁安和紀雲來都死了的話,那他就完全沒有競爭對手了,就等著熬死紀昌承,直接繼承遺產就行了。

“不然呢?”紀雲來微微垂下頭去,“我能怎麽辦。”

他也知道,自己最好是不要去,可是想到喬黎離一個人在那裏經受著紀祁安的摧殘,紀雲來就沒有辦法不擔心。

他恨不能自己現在就能看見喬黎離。

只有親眼看見喬黎離安全了,紀雲來才能放下心來。

紀雲來和紀梓念湊在一起喝酒,說了好一會兒的話了,居然還沒有吵起來,老七真的覺得很不容易。

所以他也在糾結,到底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紀雲來。

老七想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先生到底要做什麽,老七的腦子是算計不過來的。

還是讓先生自己決定吧。

老七走過去,在紀雲來身邊彎腰低聲說了一句什麽。

紀梓念完全沒有一點要尊重別人隱私的自覺性,抻著頭興致勃勃地聽著老七和紀雲來說話。

看著紀雲來沒有反對,老七也就沒有避諱,把那些事情全部都說給了紀雲來聽。

紀雲來微微蹙起了眉頭來。

“有意思了,”紀梓念拍著手笑道,“新歡對上了舊愛,啊不……怎麽說,野花對上了家花?紅旗對上了彩旗,老三你這一次,打算去誰那裏?”

之前在紀家莊園的時候,紀雲來曾無數次為了霍曼曼,丟下喬黎離。

喬黎離當時看起來好像並不是很在乎。

但是紀雲來每一次拋下喬黎離的視乎,他自己的心裏,都更加不好受。

事情沒攤到紀梓念的深紅色那個,紀梓念當然是在旁邊看笑話,喝一口酒彎著眼睛看紀雲來一會兒的感覺真的是讓紀梓念無比暢快。

紀雲來終於遇到了這個千古難題。

比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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