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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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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內應

如果說起帝千歲和無樂之間的瑣事,怕是說上一年也說不完。這兩個人從見面開始就是一出亂糟糟的鬧劇。可以說把所有戲文裏那套風花雪月惡俗狗血全都演了個遍。到無觴出生的時候,矛盾才徹底激化出來。不過到底那時年代久遠,而且月河也還沒出生,所以具體情況如何並不知曉,只知道因為兩人並不同族,而兩族又都恰巧需要繼承人,所以無觴的歸屬就成了爭奪焦點。帝千歲教他醫術藥典星相武學,無樂傳授琴藝舞技和變容喬裝。結果無觴太優秀,每種都可精通,但也讓兩人的搶奪更加激烈。

無觴成年之後,兩人鬧得不歡而散,無樂“離家出走”。不過她從沒放棄過無觴,這一點從她等待兒子成年就能看出來。無觴獨立了,壓根不理帝千歲了,無樂這才樂顛顛的去尋找她生命的第二個春天。

帝千歲對這事厭惡的很,索性一個一個的把荼靡侍從拉入房中。他越是如此,無樂越是不肯回千歲宮,甚至慢慢杳無音訊。在兩人僵持的時間中,帝千歲就想了個“撒網撈魚”的方法,更加頻繁的介入四國事務,順便尋找無樂的下落。無觴想離開千歲宮,帝千歲就提出要他控制夜國和月國,作為換取自由的條件。於是無觴也就離開了。無樂一直藏在和國皇宮之中,生下了艷容。恰巧這時帝千歲尋到這裏,於是無樂假死脫身,卻把艷容送給了帝千歲。她還附了張紙條,寫的什麽只有他們兩人知道,反正帝千歲看了紙條,就沒殺艷容,還把她養在千歲宮。想來,無非是把乾達婆族傳承的奇特告訴給帝千歲,畢竟一個族內女子並不多見。

無觴創立了無上崖,進了夜冥宮時,艷容也被送了進來。

無樂對這結果是樂見其成的。暗中也曾與無觴聯系。可無觴卻始終不肯繼承。無論是無樂的乾達婆族,還是帝千歲的蘇摩族。這一點讓兩人都沒了辦法。無樂就留在舞家,還生下了舞流雲,而帝千歲隱隱約約的知道她的位置,卻不能再次逼迫她現身。無樂捏著帝千歲最關鍵的東西,而且從和國那次就已經給他下了最後通牒,要是再來就魚死網破。所以帝千歲著實老實了一陣子。

可惜老妖是不會永遠沈寂的。靡音的出現讓無觴有了破綻。而無觴的破綻就成了無樂的破綻。帝千歲一出手,就把無樂弄出水面。無樂出手救了無觴,卻也對靡音恨得不得了。

而且,據她一貫的小心眼程度,她還會一直的恨下去。

她得知靡音要離開的消息,的確表現了小小的驚訝,說道:“你真的拒絕我?我還真沒想到你這麽有骨氣那。又或者,你太聽無觴的話了。”

靡音說:“其實,我應承下來也不是不可以。”說著,嘴角有些上挑,帶著一些頑皮,好像惡作劇的孩子。“反正等拿到解藥,我是不是和他在一起,又或者我們有沒有孩子,都不在你的掌控之中。我不介意出爾反爾,畢竟,我從來沒把信譽名聲看得有多麽重要。”起碼,那些跟無觴比,遠遠不值一提。

無樂這回倒是詫異了,說:“那你為什麽又說了實話?”

靡音說:“就算是假的,我也要和無觴解釋。換作是我,就算明知是假的依然會不開心。所以,我不希望無觴有此感受。”

無樂盯了他一會,然後大聲的笑。並不是嘲諷,反而是真心愉悅似的。

“我開始有點喜歡你了。”無樂抿著嘴說。

要不說,無樂真是無觴的親媽,他倆的思維都很特別,反正都不和靡音這類正常人在同一個頻道上。靡音已經習慣了,只是同樣抿了抿嘴,說:“午後我就回吹龍了。你多保重。”

無樂又笑:“還是你們多保重吧。”揮手的樣子好像熟識的朋友。

到靡音出發的時候,抹茶也沒有回來。但靡音不能耽擱,於是快馬加鞭的往吹龍趕。

前途仿佛未知,可靡音不覺迷茫。

靡音剛上路,就有消息發出,不到傍晚就入了無觴手中。紙條不大,可是主要的內容都涵蓋了,所以靡音的舉動、說辭也大抵不差。無觴看著紙條,嘴角劃了個弧度。

炙熱的夜仿佛也有了涼意。無觴的心情算是多雲轉晴。

同塵站在一旁,說:“浮影也已經折返,是否讓他去公子身邊?”

“抹茶還在龍族?”無觴恢覆平靜的表情,可心裏卻是有了一點點不耐。靡音出門本來就沒帶任何幫手,就一匹馬還半路跑了。

同塵說:“迦樓羅一族拜訪,他應該還會耽擱四五天。”

無觴說:“既然是天敵到訪,抹茶可能四個月都不會回來。讓浮影在靡音身邊接應,但是不許露面。”

同塵說是。

無觴又問:“那女人醒了沒有?“

同塵說:“下午醒了片刻,不過馬上又昏了過去。”

無觴說:“九曲朔倒是沈得住氣,整整一天毫無動靜。”

同塵說:“九曲淩曾經去清泉宮探望過,或許會把消息傳出去。傍晚時九曲熙也去了,只是被攔了回來。”

“九曲暄那?他不是一向很喜歡靡音嗎?”

無觴的語氣很是平淡,讓同塵不自覺的看了他一眼:“是,一直打探公子的情況,而且總是找機會溜進去。不過都被擋了回來。”

無觴說:“找個機會讓他進去看看。不然九曲熙會懷疑。”

同塵點頭:“屬下明白。”

無觴決定去看看皇後,畢竟讓她一直昏著,實在很浪費時間。最重要的,要在靡音歸來之前把最讓人頭疼的九曲朔安排明白。而皇後,就是關鍵。

順手救的女人,野心勃勃,但確實有些用處。無觴對皇後只有這樣的評價了。如果九曲朔知道母後在受苦,會不會一時“想不開”逼宮那?無觴真心的期待起來。想起逼宮這事,當年在夜國還有機會目睹參與,這些年竟都快忘記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了。只是如今在別人的地方,一切都仿佛是手中的棋盤,所以只有興奮卻沒有緊張。倒是揣摩每個棋子的心理讓人覺得開心。無觴很理解這種心情,別人拼死拼活的為了一生的榮華富貴奮鬥,可命運卻決定在幾個看戲的人手中,雲淡風輕,輕描淡寫的就可以改寫一個人的命運。這種感覺,的確是好,難怪帝千歲樂此不疲。

和光為靡音去千歲宮送信,之後便直接折返,如今也在緋騏宮侍奉。看無觴來,就趕緊先動針喚醒了皇後,然後安靜地退到一邊。恭謙,和順,比在靡音眼前時好了不止一點半點。

無觴知道和光不喜歡靡音,卻從沒有阻止和懲戒過。因為靡音從沒表示過不滿,甚至可能沒有將這事放在心裏。對這樣的靡音,無觴是喜歡的,甚至覺得很可愛。恨不得每天都看他的舉動,去猜想他的心思。

“你……你是……”明明屋內的燭火並不明亮,可皇後還是覺得恍惚。這裏她並不常來,甚至在無觴住進緋騏宮之後,皇上也依然禁止任何探望,所以皇後不但沒看過無觴,連緋騏宮都沒進過。

無觴不打算好心的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坐在和光搬來的椅子上,靜靜的看著她。

形容憔悴,面色青灰。之前還有氣力和精神支撐,如今卻顯現出衰敗的樣子,竟比先前老了十歲有餘。如今的皇後沒有了雍容華貴的氣度,只是一個普通的婦人。因為曾經喝過毒藥,雖然得到救治,可到底還是對身體有所損害。眼睛是最先被破壞的,所以她已經看不清對面這個人的樣子,只能隱約看到是個男人,坐的姿勢端正卻別有氣度,靜靜的如玉雕一般。

“你說誰……這裏是……”皇後淺淺的呼吸著,終於聞到了些味道:“這是,這是皇上的龍涎香……皇上……”她知道對面的人不會回答她,便只是喃喃自語:“對,本宮……服了毒藥,怎麽會在這裏?為什麽?”她看著自己的身體,然後繼續困惑著。

無觴說:“從昨天起,和國已經沒有皇後了。不過九曲傲天讓我救你,所以你還活著。”

皇後的嘴唇動了動,然後眼角就流出淚水。“這裏是緋騏宮?”

無觴沒有回答。

皇後說:“難怪皇上不許旁人靠近這裏,這裏的確古怪。能將我救活,你一定不是普通侍君。”

無觴說:“如果你已經好了,我想該把你送出去了。”他起身,然後極平靜的說:“來人,將她送去給九曲傲天。”

和光低頭稱是,然後就要來拉起皇後。

皇後用盡力氣掙紮:“不!我寧可死,也不會落入他的手裏。”不然又何苦喝下毒藥?皇後的牙齒幾乎把嘴唇都咬破了。

無觴說:“我不覺得你留在我裏是個好主意。”

皇後說:“你肯幫他,他出什麽條件?我可以雙倍給你。只要你肯幫我。”

無觴依然平靜:“昨天喬家已經消失了,在你昏迷的時候,你們王家也不見了。你現在的樣子如何完成我的願望?”

皇後說:“九曲傲天已經快不行了,只要他死了,我的兒子就是太子。這裏的一切都是他的,這還不夠嗎?”

無觴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似的,繼續說著:“九曲傲天的毒是你下的?”

皇後撐著身體喘氣,然後說:“他用那麽久的時間留在緋騏宮,原來是為了讓你給他治病?還真是瞞了不少人。不過那又如何?你能救得了我,又能救得了他嗎?”

無觴說:“起碼足夠讓他支撐到立下太子。”

皇後說:“你對……太子的人選有意願?”

無觴輕笑了,說:“我只是幫助他延續生命,我需要的東西是……”

皇後明明沒有看清他的樣子,卻被聲音中的笑意蠱惑了一般,說:“只要你願意幫我……不,只要你可以為我傳遞一個消息,我保證,你的願望依然可以實現,甚至可以得到更多。”

得到更多啊……如果是金銀珠寶高官厚祿什麽的,更多自然是好。可無觴需要的並不是這些。換成別人,這時候該怎麽做那?是不是要對九曲傲天袒露一切?又或者按照皇後說的,為她傳遞消息來獲得獎賞?如果是靡音會怎麽做?無觴幾乎可以想象得到那張很少有誇張表情的臉,總是一副有些煩惱的樣子,仿佛捧到他面前的一切都是負擔一般。似乎從他剛來到這世界時,就是那副模樣。

無觴做出直視皇後的樣子,似乎在檢驗她話中的真假,思緒卻跑到了靡音身上。可空氣中的沈默卻讓皇後看得膽戰心驚,幾次想吞咽口水。

“好。你有什麽要說的,就說吧。”無觴這樣說著,卻完全沒有聽的意思。他只是把和光留了下來,聽著皇後那經過多少次“深思熟慮”的叮囑。

無觴走到殿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緋騏宮一片寂靜,可是偏偏有一些響動在提醒著無觴,附近就有人在。

這麽無聊的把戲,也就只有昔年能做得出來。

無觴對著黑暗說:“九曲傲天的確是老了,居然信任你。”

“尊上,您想誇屬下辦事得力就直接說好了,不用不好意思。”

無觴說:“哦?那為了凸顯你的優勢,我應該再多給你些任務才行。”

“哎~”一聲嘆息後,一個身影落在院中:“尊上您就不能誇獎屬下一下嗎?”

無觴說:“找到九曲熙身邊的人了嗎?”

“沈玉湛給的名單還真是有用。我還真沒想到連我身邊都有梅宮的人。”

“梅易初肯花心思在你身上,就證明他有如今的成就不是一時僥幸。”

“哎呀,尊上,您這是遷怒還是嫉妒那?”

無觴沒有回答,反而挑起眼角,看著昔年。蟬鳴,蟲叫,疏疏密密的風聲一時間都停止了,昔年覺得後背一陣陣的發冷。這感覺太不好了,就連看到千歲宮的主人時,他都沒有這麽緊張的時候。

就在昔年想幹脆先自刎謝罪的時候,無觴開口打破了沈默:“我看浮影和朝顏很合適,等結束了這裏,就讓他們成親好了。”

昔年撲通一下就跪在地上,伸手去抓無觴的腳。無觴後退一步,眼見著剛才還嬉皮笑臉的人匍匐在自己身前偽裝著“嚎啕大哭”:“尊上啊……您這麽善良親和慈祥完美,要多多體恤屬下們的幸福啊……您可不要棒打鴛鴦啊……”

無觴已經不想看他無聊的表演了,應該說只要有點事情,他都能即興表演一番,實在很容易厭倦。“再多說一個字,現在就開始準備。”

昔年迅速起身,臉上冷靜得很,剛才那副樣子一絲一毫都沒有留下痕跡。

無觴說:“盡可能多的給九曲熙送消息,然後找人照看一下九曲昭。這個十皇子才是個不簡單的人物。既然靡音打算讓九曲淩登上皇位,我不想有人節外生枝。”

昔年一臉大義凜然:“放心吧,尊上。屬下一定會讓大王爺順利登上皇位。您就等著屬下勝利歸來吧。”

無觴說:“還有九曲語,如果她發現了……”

昔年歪了歪嘴:“您也太瞧不起屬下了。”

無觴說:“借九曲朔的手殺了她。”

昔年掩嘴:“您不喜歡她?”

無觴說:“她看靡音的眼神……”

昔年驚恐:“難道她看上了公子?”

如果是暮歌,現在一定很想給他個白眼。無觴看著他,說:“是有殺意。”

昔年松了一口氣:“那至少可以留個全屍。”

無觴說:“下面該做什麽你應該都知道了,我休息的這段時間,你按照計劃進行。”

昔年終於恢覆正常的表情:“您的身體還請多多保重。”

無觴說:“不會需要你陪葬的。”

昔年說:“您果然是好人。希望父皇去世的時候也不要我陪葬。”

之後,玩世不恭的八王爺九曲曜,也就是荼靡侍從之一的昔年,迅速的離開了。

皇後的訊息很快被送出玉龍宮,九曲朔接到訊息當然是歡欣鼓舞。另一方面,九曲熙和德妃按兵不動,靜靜的等待著九曲朔垂死一搏。

他們都知道,勝敗在此一舉。而只有很少的人明白,決定著一切的,從來不是這些棋盤中棋子。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總覺得好像快寫完了那。

抹茶:這種時候你把我送回去幹嗎?

作者:你的未婚妻要到了。

抹茶:啥米?

作者:難道你想要未婚夫?

抹茶:= =|||鬼才想要。

作者:真不好意思,居然忽略了你的想法,我現在去改。

抹茶:你耳聾嗎?我說不想要。

作者揉耳朵:什麽?等不及了?那我飛去。

抹茶:~~~~(>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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