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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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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斟酌

喬家倒了。皇後知道,早晚,或許就是很快了,自己和身後的家族也將面臨這一切。雖然九曲傲天饒了喬家六族之外,不過被牽扯進去的人還是不少。

皇後想方設法的要探聽喬書君的下落,奈何天牢重地把守森嚴,根本沒有一點縫隙,幾次探聽都無功而返,而且四王爺也被勒令暫時閉門思過。後宮更是早就聽聞這個消息,德妃這幾日幾乎笑得合不攏嘴,就等著她這個皇後退位讓賢那。

趁夜,九曲傲天招了九曲語進宮,談的自然是皇後的事。喬書君被九曲語用了刑,雖然並不太殘酷,可對於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也算是重了。連著兩日都發熱昏迷,而且再用什麽刑罰都不會清醒,說明她已經到了極限。九曲語對這事很重視,因為在她眼皮子底下居然出了這麽大一件事,實在讓她難堪。

“她倒是嘴硬,一直不肯說。”九曲傲天最近也不怎麽好,徹夜難眠,精神渙散,甚至還有點風寒的征兆,不時的咳嗽起來。

九曲語一臉擔憂:“父皇要保重龍體。”

九曲傲天點頭:“無妨。皇後那裏那?”

九曲語正色,道:“王家暗地裏做了不少事,知道藏不住了,正忙著處理下人那。”

“哼。想要把柄朕還需要去找那些人?”

九曲語略露笑意:“母後也是一時糊塗,王家除了也便除了,母後還是一國之母啊。”

九曲傲天按了按額頭:“她若有悔過之意……”

九曲語但笑不語。

怎麽會有悔過?在這個皇宮裏的人,都必須處心積慮才能活下去,為此,毀掉多少人根本不需要憐惜,身為皇後,能走到這個位置上,當然更是踏著不少人的屍骨。九曲語靜靜的看著自己的手心,雖然很少親自動手,不過死在這雙手上的人還是不少,因為自己的命令死去的人更多。這個皇宮,真是堆積在白骨之上的。

以前九曲語對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不止一次的動心,最近幾年卻反而淡了念頭。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那?大概就是八皇弟越來越喜歡用荒唐的行徑來反抗父皇的安排的時候吧?雖然八皇弟九曲曜是所有皇子中最聰慧的,如果他想要這個位置,其實唾手可得。可偏偏,他對皇位一點興趣都沒有,每年都想方設法的逃跑,甚至寧可加入暗部也不肯當個普通皇子。九曲傲天和他執拗了許久,也只得放他去了。

“青菊既然已經脫離侍君身份,就讓他回來當侍衛吧。”

“是。父皇,夜深了,您還是早些休息。”九曲語離開時,覺得九曲傲天又憔悴了幾分。

這個帝王,怕是被這些瑣事熬得心血枯竭了吧?九曲語看著距離粹玉殿不遠的清泉宮,夜色中還有通明的燈火,一時微楞。

那裏的人,聽說是中了九仙散,明明是很可疑的,父皇卻偏不去查。九曲語手裏捏了很多疑點,可九曲傲天似乎並不想聽。或許是因為太過喜愛,所以寧可放任了?或者因為怯懦,所以不敢去觸碰超脫自己掌握的事情?九曲語只能暗暗的調查,只是九曲曜送來的資料依然少得可憐。無論如何,他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應該不會對和國有何傷害才對。

如此,就放過他吧。九曲語想,難得的美貌和秉性,真是讓人想毀了他,卻又舍不得。

山岳城就這麽一個客棧,可從無樂進來開始,除了靡音以外的客人都被攆了出去。

朝顏一臉紅暈的賠著不是,而暮歌則是冷面威脅。

這兩人倒是靡音以前就熟識的,而且暮歌還險些成了舞流雲的妻子。

“公子看起來臉色不錯,但是比在千歲宮時瘦了一些。”暮歌眉角之間帶著點笑意,並不真的把公子這個身份當做障礙。朝顏一直藏在她身後,楞楞的看著靡音。

“考慮的如何了?”才過了半天,無樂就又來靡音眼前晃。

“你這麽著急嗎?”靡音有些疑惑的看著無樂。

無樂說:“難道你不著急?你不著急去見無觴?”

靡音心想,她這是挑刺那吧?自己做什麽她都不會高興地。如果現在就作出決定,她肯定會說“太過輕率”之類的。

索性,不理她。

靡音說:“我去外面轉轉。”

無樂哼笑一聲。

靡音遮了臉,身後卻跟著朝顏和暮歌。這兩人與爾玉爾璧不一樣,並不做暗衛。

“跟著我做什麽?”

朝顏露出一張特無辜的笑臉:“我們怕公子有危險啊。”

靡音說:“危險?”靡音看了看幾乎沒什麽人的街道,又看了看身後冷冷清清的客店,心想,這破地方還有危險?那吹龍不是龍潭虎穴十八層地獄了嗎?

暮歌明白他的意思,說:“哪怕公子掉一根頭發,我們也是不好交代的。”

靡音很想馬上拔一根頭發丟掉看看,究竟有什麽不好交代的。

身後跟著各具風情的美女,就算靡音再怎麽遮著自己的臉,投過來的視線還是絡繹不絕。索性鉆進一家茶樓,喝茶發呆,順便想著無觴的意圖。

似乎離他遠了,才有心思和能力去考慮這件事。而在吹龍的日日夜夜,都沒有辦法思考。不過縈繞在心中的,無觴的樣子卻格外深刻,讓靡音心痛不已。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目光清凜的樣子讓朝顏都覺得有些可怕。這是在千歲宮的兩年中,靡音從未出現的表情。

“公子……”朝顏有些猶豫的開口。

靡音“嗯?”了一聲,把視線轉了過來,卻再看不到那抹清凜。明朗的仿佛清晨的霞光。

朝顏咽了咽口水,說:“公子還是答應了君後吧。君後一定不會害尊上的。”

靡音微微笑了,卻沒有答話。無樂的確不會害無觴,但這女人很固執,同時對自己的敵意很深。偏偏帝千歲拿她也沒有辦法,所以一時間,靡音沒有想到更好的對策。

朝顏不知靡音在想什麽,於是繼續道:“不過是一個子嗣而已,公子留下了又能如何?又或者,如果尊上另有一個孩子,難道公子就不會原諒他了?”

只是個孩子而已。僅僅是個孩子嗎?

如果無觴肯再多要一個孩子的話,當初霓裳之毒就留在靡音身上也無不可。只要無觴和艷容再生一個,那霓裳之毒就自然可解。可無觴寧願將毒引到自己身上,也沒有選擇這個容易的辦法,可見他有多麽不願意。而自己那?如果靡音自己留下了孩子……這事會成為無觴心裏難以平覆的傷,會和之前那五年時光一樣,抹不去,擦不掉。

帝千歲曾說,如果自己被別人碰了,那以無觴的性格,不會毫無芥蒂。

這話對,也不對。

以靡音的了解,碰到跟自己有關的事,無觴一定會妥協。就算真有那麽一天,無觴也不會舍棄自己。但如果這事的原因是為了他……那他一定會十分自責,甚至比靡音自己背叛更讓他痛苦。無觴對靡音的要求遠沒有對他自己嚴格,所以也正因為這樣,靡音心疼他,擔心他將這份責任又攬上自身。

靡音不想讓這件事成為無觴一輩子的愧疚,就算自己對孩子不付出任何感情,無觴也不會無動於衷。他外表冷漠,但僅有的溫情都在自己身上。所以靡音沒法做出這個選擇,因為一步差錯,或許會造成不能挽回的後果。

“朝顏,公子如何決斷不是你我可以勸說的。讓君上知道了,你小心又要挨罰。”暮歌雖然是勸阻,可卻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公子也不要聽朝顏的話,這般重要的事情,還是公子自己拿主意的好。”

靡音說:“帝千歲知道無樂出門,會沒有阻攔?”

暮歌說:“君上自然是鬧過別扭了,可是君後的事,就算是君上也不敢多言罷了。”

靡音說:“能制住帝千歲的人,也只有她了。”

暮歌點頭。

靡音想,既然萬物都是相生相克的,那能夠制住無樂的人,又會是誰那?

一時不知說什麽,靡音又把視線轉了過去,看著外面。

暮歌幽幽得輕笑一聲,說:“聽說今晚又有故人來山岳城那。公子倒是可以好好期待一下。”

故人?靡音挑了挑眉,不言不語。

九曲曜借著探望九曲傲天的名義進了玉龍宮,還沒到夏天就開始搖扇子的樣子很像紈絝子弟。而九曲曜,一向以這個為榮。

不過他沒去粹玉殿,反而先去了冷宮。青菊可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幫手,好不容易擺脫了四君的身份,他這個做上司的,當然要馬上去把人領出來。接下來,才是粹玉殿。

太醫正在診脈,九曲傲天看了九曲曜一眼,就讓他一邊先歇著。青菊不再是菊君的臉孔,看起來只是普通的侍衛。

太醫診後,開了不溫不火的方子,然後就走了。

九曲曜一笑:“父皇保重龍體才是要緊,那些勞心勞力的事,還是交給六皇姐吧。”

九曲傲天冷哼一聲:“你怎麽不說自己來替朕分憂?”

九曲曜說:“兒臣才疏學淺,玩物喪志,就不自取其辱了。”

九曲傲天一看他那副不知進取的樣子就腦袋犯抽。“行了,你能乖乖進宮來請安,朕已經滿足了。說吧,查到什麽了?”

九曲曜說:“王家和喬家這麽多年來都互相打掩護,所以很多事,都是借著對方的手來除自己的敵。父皇,怕是就連當年清泉宮的大火,都是王家做的。”

當年清泉宮大火,就是讓艷容流落在外的那次,而且那場大火還燒死了艷容的母妃,所以九曲傲天印象自然深刻。

當時皇後還是太子妃,和艷容也沒有什麽深仇,要她命的,應該是喬家吧?當年的皇後是姓喬的……所以,艷容的母妃太過受寵,遭了忌諱。她死後,九曲傲天的父皇也很快病逝,反而沒人註意那場大火的真相了。

九曲傲天心裏是有懷疑的,但真聽到這裏,還是忍不住動怒:“混賬!”桌上的東西都被掃了下去,茶盞碎得四分五裂。九曲曜是早就料到他父皇的反應,只是垂眼表示恭謹,而他身後的青菊則馬上跪了下去。

“還有那?”九曲傲天深吸兩口氣,才道。

九曲曜說:“十一皇弟的確構陷了十二皇弟,也是母後指使的。前不久又謀害十一皇弟來陷害七皇兄。所以,七皇兄的確是冤枉了。”

九曲傲天說:“這事,你從誰口中得知?”

九曲曜一抿嘴:“母後的弟弟王國舅是出面的人,可惜他嘴不牢,枕邊人又太多……”

九曲傲天一聽,就知道他又要說那些登不上臺面的方法了,趕緊打斷他:“行了。朕就不明白了,你就不能用些好方法?”

九曲曜一攤手,說:“兒臣覺得,這方法比嚴刑拷問善良多了。”

九曲傲天說:“還有那?”

九曲曜說:“前不久,四皇兄打擊了七皇兄之後,就把大皇兄拉到自己身邊,借著大皇兄的手,給可愛的莫言弟弟下藥那。”

九曲傲天登時站起身來:“什麽?”

九曲曜一臉“無辜”,道:“母後的意思嗎,斬草要除根。誰知道莫言弟弟會不會哪天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會不會當年艷容公主告訴過他什麽?又或者……他本來就是進宮來報仇的?索性先下手為強。”

九曲傲天快走幾步,走到九曲曜身邊:“你這些,可都有憑證?”

九曲曜一躬身:“兒臣自然是有人證物證的。”他說完,看了一眼身後的青菊。

九曲傲天說:“走,去白麟殿。”

白麟殿是皇後所居,雍容華貴,比喻白麟下凡,吉祥福瑞。可最近卻透著濃重的肅殺之氣。九曲傲天沒有坐禦輦,只是走著去那裏。除了清泉宮外,白麟殿是距離粹玉殿最近的地方,路途很短,可九曲傲天卻走得很慢。

因為走到那裏,就要宣判她的罪行。

可無論她做過什麽,她畢竟是自己的妻子,一國之母。

皇後對九曲曜的說法毫不解釋,只是跪在地上,脊背挺直。她目光盯著青菊,心中一陣陣冷笑。原來所謂的菊君也是皇帝的暗衛,原來從九曲朔和九曲望被交給菊君撫養開始,皇帝已經在註意著她了。那麽之前那?是因為自己的罪不夠深,所以他不肯動手嗎?還是……自己做的那些事也有他的意願,所以他在縱容?事到如今沒有什麽需要解釋。成王敗寇這個道理,只要是這個皇宮的人,沒人不明白。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九曲傲天的聲音帶著不可察覺的顫抖。

皇後深深一拜:“臣妾自知死罪難逃,懇請皇上饒恕朔兒。”

九曲傲天剛要說什麽,就見皇後嘴角溢出鮮血。她竟是將毒先放入了牙裏?

九曲曜連忙上前查看,卻只能搖頭:“怕是不行了。”

九曲傲天雙眼瞪得滾圓,說:“送去緋騏宮!”

青菊馬上將她抱起,用輕功去了緋騏宮。

這一番動靜,無觴自然是一早就明了。只是沒想到,九曲傲天會讓自己來救皇後。他難道還另有打算?不然依照九曲傲天一貫的做法,這時候就讓她死了剛好,一了百了。

現在倒是輪到無觴來想,到底要不要救皇後了。

皇後喝的毒很普通,只是尋常的毒,還達不到立刻斃命的程度。要救,自然是沒問題的。不過救起來有好處嗎?

“怎麽樣?有救嗎?”九曲傲天對緋騏宮住的這位還是很恭敬的,畢竟他自己的命都是這人救回來的。

無觴“裝模做樣”的看了看,說:“可以。”

九曲傲天很激動:“那……請……”

無觴擡頭,說:“我只負責救治你,其他人不在我的責任之內。而且我說過,莫言侯的命是我的,現在他生死未蔔,我為何要救她?”

九曲傲天臉色慘白,說:“皇後正是幕後指使之人,朕還有許多問題沒有問她。”

無觴略微點了點頭:“也罷。”左右不費力,何況皇後一死,九曲傲天或許會因此不對九曲朔遷怒,那九曲熙可就大大不妙了。皇後若是活著,沒準說出什麽讓九曲傲天對她更生氣的話那?

兩顆丹藥吃下去,皇後就又恢覆了淺淺的呼吸。

大半夜已過,而在山岳城的靡音,的確見到了故人,而且還是意料不到的。

作者有話要說:

茶樓上……

朝顏:你不覺得公子心情很糟嗎?

暮歌:嗯。如此大事,當然要好好斟酌。

朝顏:可惜尊上沒有和他一起來。我都好多年沒看到尊上了那。

暮歌:噓。小聲點。

朝顏:為什麽啊?

暮歌:公子他欲求不滿,你提尊上那不是惹他難過嗎?

朝顏:為什麽會欲求不滿?

暮歌:小孩子少討論這種事。

朝顏:為什麽那?而且我沒有欲求不滿啊。公子比我小的吧?

暮歌:這跟年齡沒關系。

朝顏:那跟經驗有關?可我跟君上也有幾年了。

暮歌:都跟你說小聲點了……

一旁的靡音斜眼:你們才欲求不滿……你們全宮上下都欲求不滿!

暮歌:= =

朝顏: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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