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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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禍水
九曲傲天遇刺，還招了一堆太醫來清泉宮，這讓夜晚的玉龍宮四處都燈火通明。宮外也是捉拿刺客的喊叫聲，搜查聲響徹夜空。今晚的吹龍是不眠之夜。或者說，最近的吹龍和玉龍宮總是這麽不眠。
“回皇上，莫言侯只是傷了皮肉，並不十分嚴重。臣已經施藥包紮，只要近幾日不沾水，不出七天就會痊愈。”太醫戰戰兢兢的回話，一點都不敢擡頭看九曲傲天。
“嗯。這幾日你就留在清泉宮候著，莫言侯有什麽事，都小心伺候著。”
“臣遵旨。”
靡音靠在軟墊，“虛弱”的說：“絕音真的沒事，父皇也快回去休息吧。”
“本想讓你看看花燈，沒想到竟出了這事！你放心，朕不會饒了他們。”
“只要父皇沒有受傷就好了。”
九曲傲天很是滿意，點了點頭。
終於走了。靡音長出一口氣，他裝虛弱裝的連呼吸都清淺了，結果把自己折騰得好像窒息了一般。抹茶已經又裝扮成春寶的樣子，看靡音甩開被子走下床來，連忙說：“大少爺，您還是趕緊回去歇著吧。”
還歇著？我都被太醫捆成粽子了。剛才包紮的時候，九曲傲天眼睛裏就跟冒著火似的，太醫被他看得膽戰心驚，靡音的身體他連看都不敢看，就一層層的繃帶捆了上來。明明只有一點點傷，卻弄得跟木乃伊似的。“我就是活動活動。”
“得了，您別活動了，再活動清泉宮就得重蓋了。我不是都告訴你小心了嗎？”抹茶冷嘲熱諷之後還是不解恨的說著：“你倒好，真想當孝順兒子？還自己撲上去了？”
“胡說什麽？”靡音喝了一口茶水，倒也沒有反駁什麽。他知道抹茶並不是真的在罵他，也知道抹茶了解他行動的意義，只是看著那道傷痕有點不自在罷了。換了抹茶，就算是為了特定目的受傷，他也會這樣吧。
“我是胡說？”抹茶俊朗的臉上勾出一個很邪惡的笑容：“你等著你爹找你麻煩吧。”
靡音無語了。
“我怎麽會找音兒麻煩？”
靡音一早就聞到了無觴的氣息，剛才的那番內心想法也給自己不好的預感。連抹茶都有些生氣了，無觴估計是很憤怒吧？
抹茶攤手，一副“你看我說吧”的模樣，然後很自覺地出門再關門。
“今晚的清泉宮真是熱鬧。”無觴很久沒有在夜晚來這裏了，燭火中他的臉有一些困倦的痕跡。靡音心疼，卻不能開口詢問。那是霓裳，也是兩人都不想提起的話題。
“真的只是很小的傷口。我掐著時機，只讓自己出一點點血而已。”
“音兒的臉看起來很憔悴那。”
“那都是為了瞞騙九曲傲天……”話音未落，無觴的手已經覆上額頭，用指腹一點點感受皮膚的每一寸起伏。“無觴，我無妨，只是用一點血去換九曲傲天的同情和感激，還有他的信任而已。”
無觴說：“可你也知道，對我來說不是無妨。”
靡音被觸摸的下唇在微微顫抖，他已經分不出是自己在顫抖還是無觴在顫抖。和無觴一起定下了這次刺殺，最終的任務不過是為了找出九曲傲天身後那支勢力最終歸屬哪裏。九曲傲天平常不出皇宮，只有這時刺殺才能做到順藤摸瓜。派出的自然是無上崖的最好刺客。可恐怕暗驍堂的精英都沒想到這位主子竟然會自己往刀鋒上撞，這出跟計劃不一樣的戲真是兇險，無觴著急的回了玉龍宮。暗符還在外面跟蹤侍衛時，無觴聽了整個情況的匯報後沈默得可怕。暗驍跪在主上面前都慘白了臉，被那滿滿的殺氣壓得近乎昏厥。和抹茶一樣，無觴自然也明白靡音這麽做的用意，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答應我，不許讓自己再遭受危險。”目光是堅定卻繾綣的。
明明在玉龍宮中就是時刻都在危險中，可無觴還是這樣要求了。
靡音點頭，然後在無觴詢問的目光中，又重重的點了頭。
換成是無觴的話，哪怕自己再明白他的能力也會擔心難過的。自己在做這事之前，竟忽略了無觴的感受，靡音惱恨的想抽自己兩下了。
“那你也要答應我，可以嗎？”靡音反過來問無觴。
無觴勾起唇角，在手指停留了許久的下唇處狠狠一啄：“你好好擔心自己吧。等音兒傷好了，我再來討債。”
靡音臉色微紅，因為他的一句話，自己身體內部竟然陡然燃起一簇火苗。這現象可不好，趕緊，撲滅撲滅。
無觴攬著靡音，親自送到床邊：“雖然並無兇險，可這幾日還要小心。我會讓他們都仔細點，免得有人渾水摸魚。”
靡音坐回床上的時候，感覺腰側的傷口有微微的疼痛，可在無觴面前卻不能表現出來。為避免他擔憂，靡音故作輕松的迅速爬上床，蓋好被子。
無觴留下一只藥瓶，據說是去腐生肌的，不會讓傷口留下疤痕。
塗起來是藥香，甚至從那味道中都能聞出來是哪幾味藥物，可靡音卻總覺得其中有無觴的冷香味道，連睡夢中都這麽覺得。
被這味道縈繞的感覺實在太好，所以靡音睡得安穩。當然，要忽略早上偶爾冒出來的小火苗。
第二天，又是一大堆賞賜湧進清泉宮。名目繁多，讓靡音聽得都快睡著了。還好九曲傲天特意指明，莫言侯可以不用跪著接旨，不然靡音還真想給他也刺幾刀了。
莫言侯忠君愛國，莫言侯深明大義，莫言侯舍身救駕，莫言侯國家棟梁。
靡音覺得莫言侯聽起來就是個民族英雄，跟自己這種小人物一點都不般配。
刺客是假的，受傷是真的，救駕是假的，心機是真的。不過昨晚的事情之後，九曲傲天應該會更相信自己才是。更重要的是，無觴那邊應該已經知道了他背後那只勢力究竟隱藏在什麽地方了。
唯一不怎麽好的，就是聽說他受傷，來探病的人又是一堆一堆再一堆。
靡音嘆了口氣，這裝病的滋味也不怎麽好受，要面色慘白，要看一堆人虛情假意，還要忍受脂粉味和虛假的眼淚。
九曲熙來的時候，眉頭緊皺：“皇兄真是太不小心了……這般可會讓人心疼的。”
他當然不是指自己，而是說九曲暄。聽說九曲暄在落思宮閉門思過也不老實，聽說靡音受傷，上躥下跳的要出來，還讓九曲熙去抓兇手。
天知道兇手藏哪了，連父皇都沒抓到那，他去哪找？九曲熙頭疼的很。本來九曲暄不懂事只是偶爾惹惹小麻煩，現在因為個莫言侯，就變成大麻煩了。
“我也是不小心。勞九弟擔心了。”靡音語音軟軟的，讓九曲熙都不自覺地心神蕩漾。
“父皇和皇兄們都很擔心那。不過還好皇兄在那，不然父皇也是很危險了。”
要是九曲傲天現在就一命嗚呼了，九曲朔可就十拿九穩登上皇位了。所以他這句倒是真心的。朝堂上的事他一直看在心裏，九曲朗的勢力萎縮後，九曲朔也有失勢的姿態了，九曲熙一面在裏面趟著渾水，一面等待時機。看著絕音對自己越來越親近，還有之前的態度，他覺得絕音是站在自己這邊的。於是也就更在意他的傷勢了。
“這瓶傷藥是一世外高人留給我的，現在我轉送給皇兄。”九曲熙也留下了一瓶藥。
靡音道了謝，讓抹茶把九曲熙送了出去。
抹茶回轉時，看靡音正在聞那瓶藥。
“有毒嗎？”
“沒有。他是好意。”
“真看不出來。”
“我要是死了，估計九曲暄能把落思宮都拆了。”
你要是死了，玉龍宮都不會在了。無觴會把吹龍毀個徹底才是真的。
“趕緊溜達溜達，一會下一批客人就要來了。”抹茶把門關好，不讓別人看到。
“和光有消息了嗎？”
“還沒有。那些暗線藏得很深。”
“昨天喬書君跟我說了兩句話，我總覺得他另有心思。雖然九曲朔是皇後所生，可他就因為這個就支持九曲朔嗎？你讓和光去查查這件事。”
“根據之前所查，應該是喬家和皇後是姻親。既然你說要查，那就查查。”
喬書君年歲不大，雖然在世家和朝堂上百般磨練，到底沒有沈穩得如九曲傲天一般。最近各種事情層出不窮，他也是內憂外患，所以才在靡音面前失了一貫的態度。唐毅表現出對於九曲傲天的寵愛熟視無睹的狀態，可喬書君卻不同，總是有些憤恨。而且他幫九曲朔，卻又和九曲朔並不親近。
難道喬書君喜歡九曲傲天？難道皇後抓到了他什麽把柄？
哈，怎麽可能。靡音自己都否定了。所以就還有其他原因。
抓到這個原因，或許就能把九曲朔絆倒。
九曲傲天每天都會來清泉宮坐坐才走。可時間卻越來越長。靡音心裏有不安，覺得自己這次表現的過了，讓九曲傲天上心了，卻是從不怎麽好的那方面。
註意到這個的，還有喬書君和唐毅。
這兩人親眼見了九曲傲天對靡音的不同，那是他以前對任何皇子都沒有過的親近和寵溺，這樣的情緒本就不該屬於帝王，更何況是對著一個有隱情的人。
紅顏禍水，這四個字真是太適合現在的靡音了。
“朕記得艷容以前善琴，絕音應該也學了一二分吧？怎麽從不見你彈那？”九曲傲天看著被當成裝飾品擺在一邊落灰的古琴，不經意的問道。
靡音說：“母親善琴？可絕音不記得之前的事，也不知道會不會彈了。可惜了一張好琴。”
九曲傲天說：“聽說醉紅樓的清雪之那張錦色是古琴之絕，你未曾學過？”
原來話題的焦點在這裏。靡音有了目標，也更好應對了。
“沒有那。到醉紅樓的前幾年，我一直體弱多病，幾乎整日臥榻。等好了一些時，雪之就出門了。機緣巧合，就是沒有學成。”靡音笑意盈盈：“如果父皇想聽，那絕音明天就開始學。想是有母親教過，應該不難。”
“清雪之也是個有趣的人，和權貴相交，和皇室牽扯。聽聞他的親事連朔兒都幫了忙？朕還以為他只和淩兒交好那。”
靡音心裏對九曲傲天罵了句老狐貍，可臉上還是裝作不知。“雪之朋友眾多，怕成親時候有人鬧事，反而不美。所以絕音才去求了四皇兄，未曾稟明父皇，是絕音的不對。”
“夜帝……也是絕音的皇兄那。莫不是他和清雪之交情匪淺，才讓清雪之收留了你？”
“雪之不肯提這事，所以我也不知。”
“哦？原來如此。今日朕收到夜帝書信，聽說絕音在此，派使者前來。估計過幾日便到。所以絕音可要趕緊好起來，才能讓夜國使者相信，朕沒有對你不好。”
靡音聽到後面，忍不住又笑了，帶著撒嬌似的表情點了頭。
可看到九曲傲天眼中越顯深沈的感情，靡音知道自己態度有點暧昧過頭了。
“父皇日理萬機，就不用每天都來看我了。傷口已經結痂，太醫也說我可以隨意活動了。”
“那絕音好好休養。”
靡音跪送，以表示自己無恙。
不過，夜摩雅還真是愛湊熱鬧，居然派人來看夜靡音？這算是個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情況了。
“聽說來的是樂王爺夜華燈。按照排行來說，是你七弟吧？”抹茶自然是早早就把夜國來使都打探清楚了。只是這夜華燈的名字，還真讓靡音有點恍惚。以前會賴在他身旁叫著“五哥”的小七已經長大成人，而且得了真正的名字，也成了樂王爺。
“我離開夜冥宮時他還是沒長大的樣子，不過能在皇宮成長起來的孩子，都不會真的無能就是了。不過他能做樂王爺……應該是想逍遙自在吧？”靡音還是很懷念小七的，雖然並不指望這個孩子現在還如當年一般純潔無害。
“你不就是皇宮長大的？結果還是跟笨蛋一樣。”
靡音已經懶得管抹茶時不時的挑釁。作為一匹曾經到處跑的野馬來說，這半年的太監生涯已經讓他徹底變態了，不磨磨嘴皮子會更加變態的。
“讓人在夜華燈身上做點手腳，我可不想這麽快就看到他。”
“小手腳那？還是大的？”抹茶最愛這些惡作劇似的搗亂了，一時出現了興奮的表情。
“嗯……稍稍影響兩國關系，但夜華燈卻沒什麽事的那種。”
“遵命。”
靡音的一個不見，他七弟的隊伍就被拖慢了行程。一路上各種事故，不是遭遇土匪，就是隨從吃壞肚子無法行動，再不然就是交接延誤，等夜國使者到達吹龍時，整個隊伍已經七零八落，而且還晚了一月。
在這段時間裏，九曲朔也應該和夜摩雅達成了協議，他不會無緣無故派人來和國。靡音相信夜華燈手裏應該捏著什麽密函。只是暗驍去了幾次，都沒有找到這份密函。
“或許你可以試試。畢竟小七當年是極喜歡你的。”
“我已經失憶了。”
“可他沒有。”
靡音沈默不語。抹茶嘆了一口氣：“所以說你就是個皇宮成長出來的笨蛋。你肯定想著不能利用他，對吧？哼。”
心事被說中了，靡音的嘴閉得更緊。
“還是等我見了他再說。”
雖然是這麽說，可靡音知道這是自己的任性。現在時間不多，每一步計劃都是需要事前制定層層推敲的，他這樣臨時起意，會有很多人跟著他忙跟著他亂轉的。大體上的行動方案都是無觴和靡音一起研究出來的，可這種事，無觴從不介意。
抹茶的話雖然討厭，可靡音卻覺得再真實不過。
“我會去試探一下。如果能找到最好，如果不能，那九曲朔可能就要倒黴了。”
這次換抹茶不做聲了。
小七，你是交出密函那？還是你的命那？
作者有話要說：
九曲暄：為什麽還不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九曲熙：你老實點吧！
九曲暄：他受傷了啊！你沒聽到嗎？
九曲熙：你都說一千五百六十四次了！
九曲暄：那你還坐在這幹嗎？
九曲熙：呃……
九曲暄：要不你陪我一起跪著？
九曲熙：那我還是去查兇手是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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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傲天遇刺，還招了一堆太醫來清泉宮，這讓夜晚的玉龍宮四處都燈火通明。宮外也是捉拿刺客的喊叫聲，搜查聲響徹夜空。今晚的吹龍是不眠之夜。或者說，最近的吹龍和玉龍宮總是這麽不眠。
“回皇上，莫言侯只是傷了皮肉，並不十分嚴重。臣已經施藥包紮，只要近幾日不沾水，不出七天就會痊愈。”太醫戰戰兢兢的回話，一點都不敢擡頭看九曲傲天。
“嗯。這幾日你就留在清泉宮候著，莫言侯有什麽事，都小心伺候著。”
“臣遵旨。”
靡音靠在軟墊，“虛弱”的說：“絕音真的沒事，父皇也快回去休息吧。”
“本想讓你看看花燈，沒想到竟出了這事！你放心，朕不會饒了他們。”
“只要父皇沒有受傷就好了。”
九曲傲天很是滿意，點了點頭。
終於走了。靡音長出一口氣，他裝虛弱裝的連呼吸都清淺了，結果把自己折騰得好像窒息了一般。抹茶已經又裝扮成春寶的樣子，看靡音甩開被子走下床來，連忙說：“大少爺，您還是趕緊回去歇著吧。”
還歇著？我都被太醫捆成粽子了。剛才包紮的時候，九曲傲天眼睛裏就跟冒著火似的，太醫被他看得膽戰心驚，靡音的身體他連看都不敢看，就一層層的繃帶捆了上來。明明只有一點點傷，卻弄得跟木乃伊似的。“我就是活動活動。”
“得了，您別活動了，再活動清泉宮就得重蓋了。我不是都告訴你小心了嗎？”抹茶冷嘲熱諷之後還是不解恨的說著：“你倒好，真想當孝順兒子？還自己撲上去了？”
“胡說什麽？”靡音喝了一口茶水，倒也沒有反駁什麽。他知道抹茶並不是真的在罵他，也知道抹茶了解他行動的意義，只是看著那道傷痕有點不自在罷了。換了抹茶，就算是為了特定目的受傷，他也會這樣吧。
“我是胡說？”抹茶俊朗的臉上勾出一個很邪惡的笑容：“你等著你爹找你麻煩吧。”
靡音無語了。
“我怎麽會找音兒麻煩？”
靡音一早就聞到了無觴的氣息，剛才的那番內心想法也給自己不好的預感。連抹茶都有些生氣了，無觴估計是很憤怒吧？
抹茶攤手，一副“你看我說吧”的模樣，然後很自覺地出門再關門。
“今晚的清泉宮真是熱鬧。”無觴很久沒有在夜晚來這裏了，燭火中他的臉有一些困倦的痕跡。靡音心疼，卻不能開口詢問。那是霓裳，也是兩人都不想提起的話題。
“真的只是很小的傷口。我掐著時機，只讓自己出一點點血而已。”
“音兒的臉看起來很憔悴那。”
“那都是為了瞞騙九曲傲天……”話音未落，無觴的手已經覆上額頭，用指腹一點點感受皮膚的每一寸起伏。“無觴，我無妨，只是用一點血去換九曲傲天的同情和感激，還有他的信任而已。”
無觴說：“可你也知道，對我來說不是無妨。”
靡音被觸摸的下唇在微微顫抖，他已經分不出是自己在顫抖還是無觴在顫抖。和無觴一起定下了這次刺殺，最終的任務不過是為了找出九曲傲天身後那支勢力最終歸屬哪裏。九曲傲天平常不出皇宮，只有這時刺殺才能做到順藤摸瓜。派出的自然是無上崖的最好刺客。可恐怕暗驍堂的精英都沒想到這位主子竟然會自己往刀鋒上撞，這出跟計劃不一樣的戲真是兇險，無觴著急的回了玉龍宮。暗符還在外面跟蹤侍衛時，無觴聽了整個情況的匯報後沈默得可怕。暗驍跪在主上面前都慘白了臉，被那滿滿的殺氣壓得近乎昏厥。和抹茶一樣，無觴自然也明白靡音這麽做的用意，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答應我，不許讓自己再遭受危險。”目光是堅定卻繾綣的。
明明在玉龍宮中就是時刻都在危險中，可無觴還是這樣要求了。
靡音點頭，然後在無觴詢問的目光中，又重重的點了頭。
換成是無觴的話，哪怕自己再明白他的能力也會擔心難過的。自己在做這事之前，竟忽略了無觴的感受，靡音惱恨的想抽自己兩下了。
“那你也要答應我，可以嗎？”靡音反過來問無觴。
無觴勾起唇角，在手指停留了許久的下唇處狠狠一啄：“你好好擔心自己吧。等音兒傷好了，我再來討債。”
靡音臉色微紅，因為他的一句話，自己身體內部竟然陡然燃起一簇火苗。這現象可不好，趕緊，撲滅撲滅。
無觴攬著靡音，親自送到床邊：“雖然並無兇險，可這幾日還要小心。我會讓他們都仔細點，免得有人渾水摸魚。”
靡音坐回床上的時候，感覺腰側的傷口有微微的疼痛，可在無觴面前卻不能表現出來。為避免他擔憂，靡音故作輕松的迅速爬上床，蓋好被子。
無觴留下一只藥瓶，據說是去腐生肌的，不會讓傷口留下疤痕。
塗起來是藥香，甚至從那味道中都能聞出來是哪幾味藥物，可靡音卻總覺得其中有無觴的冷香味道，連睡夢中都這麽覺得。
被這味道縈繞的感覺實在太好，所以靡音睡得安穩。當然，要忽略早上偶爾冒出來的小火苗。
第二天，又是一大堆賞賜湧進清泉宮。名目繁多，讓靡音聽得都快睡著了。還好九曲傲天特意指明，莫言侯可以不用跪著接旨，不然靡音還真想給他也刺幾刀了。
莫言侯忠君愛國，莫言侯深明大義，莫言侯舍身救駕，莫言侯國家棟梁。
靡音覺得莫言侯聽起來就是個民族英雄，跟自己這種小人物一點都不般配。
刺客是假的，受傷是真的，救駕是假的，心機是真的。不過昨晚的事情之後，九曲傲天應該會更相信自己才是。更重要的是，無觴那邊應該已經知道了他背後那只勢力究竟隱藏在什麽地方了。
唯一不怎麽好的，就是聽說他受傷，來探病的人又是一堆一堆再一堆。
靡音嘆了口氣，這裝病的滋味也不怎麽好受，要面色慘白，要看一堆人虛情假意，還要忍受脂粉味和虛假的眼淚。
九曲熙來的時候，眉頭緊皺：“皇兄真是太不小心了……這般可會讓人心疼的。”
他當然不是指自己，而是說九曲暄。聽說九曲暄在落思宮閉門思過也不老實，聽說靡音受傷，上躥下跳的要出來，還讓九曲熙去抓兇手。
天知道兇手藏哪了，連父皇都沒抓到那，他去哪找？九曲熙頭疼的很。本來九曲暄不懂事只是偶爾惹惹小麻煩，現在因為個莫言侯，就變成大麻煩了。
“我也是不小心。勞九弟擔心了。”靡音語音軟軟的，讓九曲熙都不自覺地心神蕩漾。
“父皇和皇兄們都很擔心那。不過還好皇兄在那，不然父皇也是很危險了。”
要是九曲傲天現在就一命嗚呼了，九曲朔可就十拿九穩登上皇位了。所以他這句倒是真心的。朝堂上的事他一直看在心裏，九曲朗的勢力萎縮後，九曲朔也有失勢的姿態了，九曲熙一面在裏面趟著渾水，一面等待時機。看著絕音對自己越來越親近，還有之前的態度，他覺得絕音是站在自己這邊的。於是也就更在意他的傷勢了。
“這瓶傷藥是一世外高人留給我的，現在我轉送給皇兄。”九曲熙也留下了一瓶藥。
靡音道了謝，讓抹茶把九曲熙送了出去。
抹茶回轉時，看靡音正在聞那瓶藥。
“有毒嗎？”
“沒有。他是好意。”
“真看不出來。”
“我要是死了，估計九曲暄能把落思宮都拆了。”
你要是死了，玉龍宮都不會在了。無觴會把吹龍毀個徹底才是真的。
“趕緊溜達溜達，一會下一批客人就要來了。”抹茶把門關好，不讓別人看到。
“和光有消息了嗎？”
“還沒有。那些暗線藏得很深。”
“昨天喬書君跟我說了兩句話，我總覺得他另有心思。雖然九曲朔是皇後所生，可他就因為這個就支持九曲朔嗎？你讓和光去查查這件事。”
“根據之前所查，應該是喬家和皇後是姻親。既然你說要查，那就查查。”
喬書君年歲不大，雖然在世家和朝堂上百般磨練，到底沒有沈穩得如九曲傲天一般。最近各種事情層出不窮，他也是內憂外患，所以才在靡音面前失了一貫的態度。唐毅表現出對於九曲傲天的寵愛熟視無睹的狀態，可喬書君卻不同，總是有些憤恨。而且他幫九曲朔，卻又和九曲朔並不親近。
難道喬書君喜歡九曲傲天？難道皇後抓到了他什麽把柄？
哈，怎麽可能。靡音自己都否定了。所以就還有其他原因。
抓到這個原因，或許就能把九曲朔絆倒。
九曲傲天每天都會來清泉宮坐坐才走。可時間卻越來越長。靡音心裏有不安，覺得自己這次表現的過了，讓九曲傲天上心了，卻是從不怎麽好的那方面。
註意到這個的，還有喬書君和唐毅。
這兩人親眼見了九曲傲天對靡音的不同，那是他以前對任何皇子都沒有過的親近和寵溺，這樣的情緒本就不該屬於帝王，更何況是對著一個有隱情的人。
紅顏禍水，這四個字真是太適合現在的靡音了。
“朕記得艷容以前善琴，絕音應該也學了一二分吧？怎麽從不見你彈那？”九曲傲天看著被當成裝飾品擺在一邊落灰的古琴，不經意的問道。
靡音說：“母親善琴？可絕音不記得之前的事，也不知道會不會彈了。可惜了一張好琴。”
九曲傲天說：“聽說醉紅樓的清雪之那張錦色是古琴之絕，你未曾學過？”
原來話題的焦點在這裏。靡音有了目標，也更好應對了。
“沒有那。到醉紅樓的前幾年，我一直體弱多病，幾乎整日臥榻。等好了一些時，雪之就出門了。機緣巧合，就是沒有學成。”靡音笑意盈盈：“如果父皇想聽，那絕音明天就開始學。想是有母親教過，應該不難。”
“清雪之也是個有趣的人，和權貴相交，和皇室牽扯。聽聞他的親事連朔兒都幫了忙？朕還以為他只和淩兒交好那。”
靡音心裏對九曲傲天罵了句老狐貍，可臉上還是裝作不知。“雪之朋友眾多，怕成親時候有人鬧事，反而不美。所以絕音才去求了四皇兄，未曾稟明父皇，是絕音的不對。”
“夜帝……也是絕音的皇兄那。莫不是他和清雪之交情匪淺，才讓清雪之收留了你？”
“雪之不肯提這事，所以我也不知。”
“哦？原來如此。今日朕收到夜帝書信，聽說絕音在此，派使者前來。估計過幾日便到。所以絕音可要趕緊好起來，才能讓夜國使者相信，朕沒有對你不好。”
靡音聽到後面，忍不住又笑了，帶著撒嬌似的表情點了頭。
可看到九曲傲天眼中越顯深沈的感情，靡音知道自己態度有點暧昧過頭了。
“父皇日理萬機，就不用每天都來看我了。傷口已經結痂，太醫也說我可以隨意活動了。”
“那絕音好好休養。”
靡音跪送，以表示自己無恙。
不過，夜摩雅還真是愛湊熱鬧，居然派人來看夜靡音？這算是個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情況了。
“聽說來的是樂王爺夜華燈。按照排行來說，是你七弟吧？”抹茶自然是早早就把夜國來使都打探清楚了。只是這夜華燈的名字，還真讓靡音有點恍惚。以前會賴在他身旁叫著“五哥”的小七已經長大成人，而且得了真正的名字，也成了樂王爺。
“我離開夜冥宮時他還是沒長大的樣子，不過能在皇宮成長起來的孩子，都不會真的無能就是了。不過他能做樂王爺……應該是想逍遙自在吧？”靡音還是很懷念小七的，雖然並不指望這個孩子現在還如當年一般純潔無害。
“你不就是皇宮長大的？結果還是跟笨蛋一樣。”
靡音已經懶得管抹茶時不時的挑釁。作為一匹曾經到處跑的野馬來說，這半年的太監生涯已經讓他徹底變態了，不磨磨嘴皮子會更加變態的。
“讓人在夜華燈身上做點手腳，我可不想這麽快就看到他。”
“小手腳那？還是大的？”抹茶最愛這些惡作劇似的搗亂了，一時出現了興奮的表情。
“嗯……稍稍影響兩國關系，但夜華燈卻沒什麽事的那種。”
“遵命。”
靡音的一個不見，他七弟的隊伍就被拖慢了行程。一路上各種事故，不是遭遇土匪，就是隨從吃壞肚子無法行動，再不然就是交接延誤，等夜國使者到達吹龍時，整個隊伍已經七零八落，而且還晚了一月。
在這段時間裏，九曲朔也應該和夜摩雅達成了協議，他不會無緣無故派人來和國。靡音相信夜華燈手裏應該捏著什麽密函。只是暗驍去了幾次，都沒有找到這份密函。
“或許你可以試試。畢竟小七當年是極喜歡你的。”
“我已經失憶了。”
“可他沒有。”
靡音沈默不語。抹茶嘆了一口氣：“所以說你就是個皇宮成長出來的笨蛋。你肯定想著不能利用他，對吧？哼。”
心事被說中了，靡音的嘴閉得更緊。
“還是等我見了他再說。”
雖然是這麽說，可靡音知道這是自己的任性。現在時間不多，每一步計劃都是需要事前制定層層推敲的，他這樣臨時起意，會有很多人跟著他忙跟著他亂轉的。大體上的行動方案都是無觴和靡音一起研究出來的，可這種事，無觴從不介意。
抹茶的話雖然討厭，可靡音卻覺得再真實不過。
“我會去試探一下。如果能找到最好，如果不能，那九曲朔可能就要倒黴了。”
這次換抹茶不做聲了。
小七，你是交出密函那？還是你的命那？
作者有話要說：
九曲暄：為什麽還不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九曲熙：你老實點吧！
九曲暄：他受傷了啊！你沒聽到嗎？
九曲熙：你都說一千五百六十四次了！
九曲暄：那你還坐在這幹嗎？
九曲熙：呃……
九曲暄：要不你陪我一起跪著？
九曲熙：那我還是去查兇手是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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