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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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撮合
“風荷佳嵐曲可是不俗，”皇後在一旁微笑著點頭：“墨蘭的技藝又更上一層樓了。”
“多謝皇後娘娘誇獎，奴婢獻醜了。”
九曲傲天沒有之前那麽有興致，可還是做出一副滿意的模樣：“朕想墨蘭應該不會想要從軍吧？”一句話惹得滿殿的人都笑了起來，喬墨蘭有些氣惱，臉也紅了。“喬書君也很擔心你的婚事，總留在宮裏，墨蘭應該也有所打算了。”
皇後微微笑道：“皇上，墨蘭這陣子都在清泉宮侍候著。”
九曲傲天做出剛剛想起來的樣子，說：“是嗎？那墨蘭是看中了朕的莫言侯了？”
喬墨蘭的臉更紅了，看向靡音，眼間盈盈水光，就等著靡音開口說話。
最難消受美人恩。靡音是真心不想讓喬墨蘭在眼前晃了，於是幹脆把這話題轉了個彎。
“喬姑娘二八年華，溫柔嫻淑，大方得體。誰娶到她都是福氣。這般女子自然是絕音的皇兄皇弟們才可般配。絕音看十三皇弟在宮中孤單寂寞，父皇覺得這段姻緣是不是天作之合那？”
你們不是都想圍著我轉嗎？把你們送到一堆，讓你們交流的時候也有點共同語言。
九曲暄真是無妄之災，當他興致勃勃的聽著思念之人說話，一邊感慨他聲音真是優美動聽一邊沈醉於那柔和的語調時，他甚至沒聽清楚內容是什麽。
九曲昭在旁邊推了他一下時，九曲暄才註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九曲傲天輕描淡寫的“哦”了一下，就露出長輩一般欣慰的笑容。
“暄兒和墨蘭的年歲相當，這親事倒是適宜。不知墨蘭意思如何？”
皇後在一旁，臉都快白了。她向來討厭德妃。德妃妖媚，又總是心懷叵測。雖然九曲暄並沒有如他母妃那般，可終究是她的兒子。更何況以喬墨蘭的容姿身份，推給絕音是因為他正得寵，而且皇上樂見其成。不然，喬墨蘭就是當個太子妃都是可以的。而九曲暄，根本就不可能當上太子。
至於德妃嗎，眼珠轉一轉，盤算了一番，心裏就樂開了花。宰相的妹妹？那不是有可能把喬書君拉進自己這邊？這樣九曲昭就更有可能當上太子了。至於九曲熙，雖然勞苦功高，可德妃還是沒有把他當成自己人。可德妃嘴上卻說：“暄兒魯莽任性，墨蘭可是要受委屈了。”
喬墨蘭的心就好像被涼水潑過似的。皇上已經開口問她意思，難道她要說九曲暄配不上她？難道她說她心有所屬？女子就是吃虧，喜歡別人也不可開口，不然就是失了名節。她剛才滿心的柔情都被靡音打碎，如今化作寒冰，恨不得一根根刺向他。
“墨蘭……謝皇上。”
“不！”喬墨蘭認了，可九曲暄沒有。他站起來，沖到殿前：“父皇，兒臣不願娶她！兒臣有意中人。”
九曲熙差點把牙咬碎了，低低地喊了聲：“十三弟！”
九曲傲天剛才柔和的目光一下子變得銳利，語氣不善的說：“連喬書君的妹妹都看不上了？暄兒看中了誰？比墨蘭更勝一籌？該不會是唐家小姐吧？”
靡音看著九曲暄熱烈奔放到幾乎“為愛犧牲一切”的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九曲傲天已經給了臺階，這時候九曲暄只要順著他說，說自己喜歡唐芳歌，然後九曲傲天就會說“那朕已經許了她參軍這事以後再說吧”，然後九曲暄就可以光榮退場，大家皆大歡喜了。可九曲暄這個榆木腦袋偏偏是倔脾氣，他認準了靡音就是認準了。
九曲傲天已經從父親變成了皇帝，可九曲暄還是“寧死不屈”。“兒臣喜歡絕音皇兄，兒臣除了他以為，誰都不要。”
“哐嘡”。九曲傲天身前的長案被掀翻在地。“你給朕再說一次？”
周圍的人都不敢出聲，德妃更是瞪大了眼瞧著她的小兒子無理取鬧。
如果是別人還好辦，就算是尋常家的公子，九曲暄喜歡，大不了就娶了又如何。可靡音現在的名字叫九曲絕音，被皇上收為兒子的，是九曲暄的兄弟。就算再退一步講，那也是他表兄弟，這樣的身份是不可能和他成親的。說出去簡直就是讓天下人笑話。
九曲暄平時就有很多不符合身份的荒唐行徑，可因為他年歲小，九曲傲天也寵著他。上次賞梅會，九曲傲天以為他只是又犯了這毛病，非要惹點事兒而已。可今天一看，九曲暄竟是真的把這荒唐事當成畢生追求了。
“父皇，兒臣是認真的。求父皇成全。”
“混賬！”龍顏大怒啊……
下面四君四妃，還有眾多皇子皇女都連忙跪在地上，喊著“皇上/父皇息怒。”
皇後也微微起身，喊了聲：“皇上……”
“你平時頑劣成性就罷了，這種事怎麽可以兒戲？絕音是你兄長，你是要做什麽？你是要讓天下人恥笑嗎？”
“父皇息怒，十三弟只是酒後戲言，兒臣一定好好規勸他。您保重龍體。”九曲熙跪在九曲暄前面，為他擋住九曲傲天的目光。
“兒臣不是戲言。兒臣真的喜歡絕音。求父皇成全。”九曲暄根本不管九曲熙給他的暗示目光，頭壓得低低的，悶悶地說著。他不敢擡頭，不敢看父皇，也不敢看靡音。手攥緊了，額頭滿是汗水。
“竹君！你教的真是好啊！”九曲傲天開始追根溯源了。“來人，將十三皇子拿下，送宗廟閉門思過，不知悔改就不許出來。”
“求父皇開恩。”九曲熙真是急了。前腳九曲朗剛進去就半死不活的了，這九曲暄進去了，德妃還不得折騰死？何況九曲暄這個性格，還不一定在宗廟做出什麽來那。要是傳到父皇耳朵裏，那就不是閉門思過的事了。
“開恩？朕看他根本不需要吧？既然這麽有力氣頂撞朕，那就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哪做錯了！”
“父皇息怒。”靡音看九曲熙都皺眉了，覺得火候大概是到了。於是也就開了玉牙金口：“今兒是新年，父皇剛剛為百姓為和國祈福，不宜動怒的。”
靡音刻意放緩了語氣，又提高了點聲音。他本來音色清麗，總讓人為之一振，如今面帶笑意的樣子更是說不出的惑人。九曲傲天略微偏頭，看他燭火中半個側臉，就覺得方才的戾氣也消了一些。剛才他還有那麽一瞬覺得是絕音惹了九曲暄，現在卻是想起了賢公公所說，絕音一直對九曲暄很頭痛。可就是這樣，他也沒有落井下石，而是出口相助。九曲傲天也就沒那麽生氣了。甚至還覺得，絕音心胸寬廣。
靡音見他不言語，於是繼續道：“七皇兄已經身染重病，父皇還是體諒十三皇弟身子單薄，不要讓他去宗廟受罪。就罰他回落思宮閉門思過好嗎？”
“罷了。既然絕音為你求情，就改在落思宮吧。”
九曲暄沒想到靡音為他求情，心裏正一陣陣感動那，九曲傲天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唯恐他又說什麽惹他心煩的話，於是揮手讓侍衛將他拉了下去。
靡音舉杯：“絕音謝父皇。”
九曲傲天神色舒展，宴會繼續，沒人敢再提剛才的事。
“從你知道唐芳歌要來獻藝之後，你就計劃著這事了吧？賣了好大一個人情給九曲熙啊……”抹茶一邊嗑瓜子一邊說道。
靡音在宴會的後半段一直瞇著眼睛小憩來著，不然根本撐不到現在。好不容易散了宴會回了宮，抹茶又好像餓了很久一般，不停地吃東西。嗑瓜子嗑得有聲有調，讓靡音沒法睡覺。
“恩。喬墨蘭在我旁邊這麽久了，當然得出來讓九曲傲天承認。可九曲傲天根本就沒打算讓她嫁給我，所以一定會遲疑的。”
“你怎麽知道？沒準九曲傲天一順嘴就答應了那？”抹茶就跟聽說書似的，一邊吃一邊問。瓜子皮到處飛，抹茶秉持著以後再掃的態度，盡可能的糟蹋地方。
“他心裏屬意的是唐芳歌。可是唐芳歌太聰明了，一開始就要了個參軍的旨意。那就是誰都不嫁了。”
“我也覺得唐芳歌不錯。起碼味道比喬墨蘭好多了。”抹茶很習慣分辨其他人身上的味道，對人的評價也來源於此。
“我倒是沒想到九曲暄會那麽英勇的站出來那。”靡音松開繃了一晚上的發冠，一頭青絲就垂落下來。“要不是之前九曲寰莫名死了，估計九曲傲天不會那麽容易饒了他。”
“哦？如果他沒站出來，你就沒法給他求情了。那九曲熙也就不能明白你的重要性了。”抹茶順手撿了靡音的金絲纏玉發冠在手裏扔著玩。靡音不適合這種東西，感覺總是汙了他的氣質。
“如果他沒跳出來，那喬墨蘭就必須當十三王妃了。我給九曲熙找了這麽大一個助力，難道他不該謝謝我嗎？”
“沒想到你還會用用腦袋啊，我還以為你只用腿就行了那。”
靡音一時沒反應過來，後來意識到抹茶說得是什麽，臉上浮出笑意。
本來是美妙的笑容，卻看起來寒意逼人。抹茶打了個寒戰，把發冠拋給靡音：“我去睡了。”
哼，跑的倒是快。
九曲暄剛病好幾天，又為了同樣的事關了禁閉，喬墨蘭也離開了清泉宮。靡音覺得空氣都清新了許多，每天都心情舒暢。這新年過的真是不錯。
從新年第一天，吹龍的燈節就開始了。九曲傲天沒有忘記之前說的話，所以靡音也無奈，成了伴駕賞燈的一員。
除了九曲傲天和賢公公以外，隨行的還有越看靡音越不順眼的喬書君和類似機密保鏢的唐毅。當然這是明面上的，暗地裏跟了多少人，就不是靡音需要註意的事了。春寶都被留在宮裏，所以抹茶換了個造型，先去燈市等著了。
幾人都換了尋常衣著，扮作一般富商出了玉龍宮。
伴駕總是容易帶有很嚴重的心理壓力，特別是這皇上還明擺著是出來追憶當年的時候。似乎每到一個地方，九曲傲天都會給靡音形容一下當年的樣子，還順帶說說艷容喜歡哪裏，喜歡吃什麽，喜歡什麽樣子的花燈之類的，讓靡音不知怎麽應對還非要裝出一副很有興致又深刻緬懷的模樣。
“艷容最喜歡吃這杏仁蜜茶，每次偷跑出來都要來這裏吃的。”
看著九曲傲天親手端過來的碗，靡音就算已經吃得撐肚皮也得先接下，然後假裝吃了一口，說：“母親總是喜愛這樣甜膩的食物那。”
“她那時總是偷跑，被父親發現了責罰她，她就扮鬼臉給父親看。父親就沒法生她的氣了。誰會舍得生艷容的氣。“九曲傲天的表情，讓靡音有那麽一點毛骨悚然。
雖然九曲傲天一直說懷念艷容是因為她是妹妹，可他這許多年來都搜集著各式美人，本就存著找回艷容的意圖。難道是因為九曲傲天本就是喜愛著艷容，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認是男女之情？靡音心想著，不動聲色的又退開一些。
幾人繼續走著，看花燈搖搖晃晃的在夜風中擺動，長長的燈市竟如昏黃的白晝一般。四周的人群中有許多帶了各式面具的，也就分不出誰是誰了。抹茶也戴了一個，悄悄地跟在靡音幾人的前後。雖然他沒露面，可靡音聞他特有的青草香氣就能發覺他的存在。
“你自己小心。”磨磨蹭蹭的，終於給靡音遞了句話。
靡音沒有回答，心想，這還用你說？
喬書君趁著和靡音並肩的機會，說：“可惜舍妹入不了少爺的眼，不然我和少爺還能再親近一些的。”
當你的妹夫可不是誰都行的。靡音聞言只是微微笑了下：“是我自知配不上喬姑娘。”
喬書君說：“老爺對您是寵愛有加，還是舍妹沒有福氣。”
靡音正要說話，唐毅的聲音響起：“老爺在找少爺。”
擡頭，果然見九曲傲天看向這裏。拋下仍然陰陽怪氣的喬書君，靡音跟了上去。
“你到底是覺得高興那？還是不高興？”唐毅看著喬書君，問道。
喬書君收起剛才的表情，又恢覆了宰相的氣勢。“我只希望老爺不要真的把他當成艷容公主。”
唐毅也皺起眉頭，這裏面的意思他聽得分明。雖然隱隱的有這樣的預感，可皇上應該不會犯下這種錯誤吧？
當年的事，喬書君只是聽他父親說過，而唐毅卻是親眼見過九曲艷容。當時還是小女孩，可卻天資聰慧，容貌出眾。九曲傲天對這個妹妹是有求必應。看現在九曲傲天對絕音的樣子，可真是和當年一模一樣。
“聽說老爺的新寵也是和艷容公主極其相似。”喬書君說：“恐怕老爺自己都沒意識到。”
“老爺做事不需要你我置喙。”唐毅收起自己的疑慮，堅定地說。
喬書君靜默的看了他片刻，說：“但願如此。”
片刻功夫，九曲傲天和靡音已經走遠了一些，唐毅一直緊張著。四周是平凡百姓，而且也安插了眾多侍衛，可唐毅還是覺得這空氣中彌漫了一種危險。平常人可能感覺不到，可他卻能察覺。那不是暗示，甚至不是什麽殺氣，而是一種直覺。
“跟上吧。”唐毅快步往前，可就在他快要近身之時，卻被黑衣人的身影沖撞開來。
果然是這樣。他抽出身側劍鋒，繼續往九曲傲天身邊靠去。
只有幾個人，可各個是身手不凡。跟在九曲傲天身邊的侍衛全數出動，依然沒有阻止對方的攻擊。再看九曲傲天，雖然身體有些虛弱，可卻還是比一般的人更厲害一些，他在躲閃中還不忘拉著絕音，這更讓唐毅心急如焚。
“快離開。”唐毅推開跟上來的喬書君，又格開兩個黑衣人的攻擊。
“納命來！”一個黑衣人大喊一聲，沖向九曲傲天。
靡音心想，自己再這麽當看戲的，也不是那麽太好吧。雖然九曲傲天和其他人都不知道靡音會武功，可不代表他自己也忘了。
在劍鋒到身前時，靡音借力推開了九曲傲天，還說了句：“父皇小心。”然後就見鋒刃刺入，鮮紅的血液一滴一滴的落下。
“絕音！”
湧上來的侍衛終是將兩人團團圍住，黑衣人自然無功而返。
“回宮！”
靡音蒼白的臉讓九曲傲天滿心擔憂，親手扶著靡音踏上馬車。
“我沒事的……父皇，只是小傷。”
“等太醫給你看了再說。”九曲傲天本來特美好的心情瞬間就沒了，不但出了刺殺的事，還讓絕音受傷……看來有人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作者有話要說：
無觴：音兒？
靡音：(╯﹏╰）我真的只是擦破了點皮。
無觴：為了九曲傲天？
靡音：(╯﹏╰)b我也是為了大局啊……
無觴：以前音兒不會辯解的。
靡音：~~~~(>_
無觴：夜寒露重，朕缺個暖床的。
靡音：= =||嫉妒九曲傲天也不用改自稱啊……
無觴微笑。
靡音：ORZ……父皇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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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荷佳嵐曲可是不俗，”皇後在一旁微笑著點頭：“墨蘭的技藝又更上一層樓了。”
“多謝皇後娘娘誇獎，奴婢獻醜了。”
九曲傲天沒有之前那麽有興致，可還是做出一副滿意的模樣：“朕想墨蘭應該不會想要從軍吧？”一句話惹得滿殿的人都笑了起來，喬墨蘭有些氣惱，臉也紅了。“喬書君也很擔心你的婚事，總留在宮裏，墨蘭應該也有所打算了。”
皇後微微笑道：“皇上，墨蘭這陣子都在清泉宮侍候著。”
九曲傲天做出剛剛想起來的樣子，說：“是嗎？那墨蘭是看中了朕的莫言侯了？”
喬墨蘭的臉更紅了，看向靡音，眼間盈盈水光，就等著靡音開口說話。
最難消受美人恩。靡音是真心不想讓喬墨蘭在眼前晃了，於是幹脆把這話題轉了個彎。
“喬姑娘二八年華，溫柔嫻淑，大方得體。誰娶到她都是福氣。這般女子自然是絕音的皇兄皇弟們才可般配。絕音看十三皇弟在宮中孤單寂寞，父皇覺得這段姻緣是不是天作之合那？”
你們不是都想圍著我轉嗎？把你們送到一堆，讓你們交流的時候也有點共同語言。
九曲暄真是無妄之災，當他興致勃勃的聽著思念之人說話，一邊感慨他聲音真是優美動聽一邊沈醉於那柔和的語調時，他甚至沒聽清楚內容是什麽。
九曲昭在旁邊推了他一下時，九曲暄才註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九曲傲天輕描淡寫的“哦”了一下，就露出長輩一般欣慰的笑容。
“暄兒和墨蘭的年歲相當，這親事倒是適宜。不知墨蘭意思如何？”
皇後在一旁，臉都快白了。她向來討厭德妃。德妃妖媚，又總是心懷叵測。雖然九曲暄並沒有如他母妃那般，可終究是她的兒子。更何況以喬墨蘭的容姿身份，推給絕音是因為他正得寵，而且皇上樂見其成。不然，喬墨蘭就是當個太子妃都是可以的。而九曲暄，根本就不可能當上太子。
至於德妃嗎，眼珠轉一轉，盤算了一番，心裏就樂開了花。宰相的妹妹？那不是有可能把喬書君拉進自己這邊？這樣九曲昭就更有可能當上太子了。至於九曲熙，雖然勞苦功高，可德妃還是沒有把他當成自己人。可德妃嘴上卻說：“暄兒魯莽任性，墨蘭可是要受委屈了。”
喬墨蘭的心就好像被涼水潑過似的。皇上已經開口問她意思，難道她要說九曲暄配不上她？難道她說她心有所屬？女子就是吃虧，喜歡別人也不可開口，不然就是失了名節。她剛才滿心的柔情都被靡音打碎，如今化作寒冰，恨不得一根根刺向他。
“墨蘭……謝皇上。”
“不！”喬墨蘭認了，可九曲暄沒有。他站起來，沖到殿前：“父皇，兒臣不願娶她！兒臣有意中人。”
九曲熙差點把牙咬碎了，低低地喊了聲：“十三弟！”
九曲傲天剛才柔和的目光一下子變得銳利，語氣不善的說：“連喬書君的妹妹都看不上了？暄兒看中了誰？比墨蘭更勝一籌？該不會是唐家小姐吧？”
靡音看著九曲暄熱烈奔放到幾乎“為愛犧牲一切”的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九曲傲天已經給了臺階，這時候九曲暄只要順著他說，說自己喜歡唐芳歌，然後九曲傲天就會說“那朕已經許了她參軍這事以後再說吧”，然後九曲暄就可以光榮退場，大家皆大歡喜了。可九曲暄這個榆木腦袋偏偏是倔脾氣，他認準了靡音就是認準了。
九曲傲天已經從父親變成了皇帝，可九曲暄還是“寧死不屈”。“兒臣喜歡絕音皇兄，兒臣除了他以為，誰都不要。”
“哐嘡”。九曲傲天身前的長案被掀翻在地。“你給朕再說一次？”
周圍的人都不敢出聲，德妃更是瞪大了眼瞧著她的小兒子無理取鬧。
如果是別人還好辦，就算是尋常家的公子，九曲暄喜歡，大不了就娶了又如何。可靡音現在的名字叫九曲絕音，被皇上收為兒子的，是九曲暄的兄弟。就算再退一步講，那也是他表兄弟，這樣的身份是不可能和他成親的。說出去簡直就是讓天下人笑話。
九曲暄平時就有很多不符合身份的荒唐行徑，可因為他年歲小，九曲傲天也寵著他。上次賞梅會，九曲傲天以為他只是又犯了這毛病，非要惹點事兒而已。可今天一看，九曲暄竟是真的把這荒唐事當成畢生追求了。
“父皇，兒臣是認真的。求父皇成全。”
“混賬！”龍顏大怒啊……
下面四君四妃，還有眾多皇子皇女都連忙跪在地上，喊著“皇上/父皇息怒。”
皇後也微微起身，喊了聲：“皇上……”
“你平時頑劣成性就罷了，這種事怎麽可以兒戲？絕音是你兄長，你是要做什麽？你是要讓天下人恥笑嗎？”
“父皇息怒，十三弟只是酒後戲言，兒臣一定好好規勸他。您保重龍體。”九曲熙跪在九曲暄前面，為他擋住九曲傲天的目光。
“兒臣不是戲言。兒臣真的喜歡絕音。求父皇成全。”九曲暄根本不管九曲熙給他的暗示目光，頭壓得低低的，悶悶地說著。他不敢擡頭，不敢看父皇，也不敢看靡音。手攥緊了，額頭滿是汗水。
“竹君！你教的真是好啊！”九曲傲天開始追根溯源了。“來人，將十三皇子拿下，送宗廟閉門思過，不知悔改就不許出來。”
“求父皇開恩。”九曲熙真是急了。前腳九曲朗剛進去就半死不活的了，這九曲暄進去了，德妃還不得折騰死？何況九曲暄這個性格，還不一定在宗廟做出什麽來那。要是傳到父皇耳朵裏，那就不是閉門思過的事了。
“開恩？朕看他根本不需要吧？既然這麽有力氣頂撞朕，那就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哪做錯了！”
“父皇息怒。”靡音看九曲熙都皺眉了，覺得火候大概是到了。於是也就開了玉牙金口：“今兒是新年，父皇剛剛為百姓為和國祈福，不宜動怒的。”
靡音刻意放緩了語氣，又提高了點聲音。他本來音色清麗，總讓人為之一振，如今面帶笑意的樣子更是說不出的惑人。九曲傲天略微偏頭，看他燭火中半個側臉，就覺得方才的戾氣也消了一些。剛才他還有那麽一瞬覺得是絕音惹了九曲暄，現在卻是想起了賢公公所說，絕音一直對九曲暄很頭痛。可就是這樣，他也沒有落井下石，而是出口相助。九曲傲天也就沒那麽生氣了。甚至還覺得，絕音心胸寬廣。
靡音見他不言語，於是繼續道：“七皇兄已經身染重病，父皇還是體諒十三皇弟身子單薄，不要讓他去宗廟受罪。就罰他回落思宮閉門思過好嗎？”
“罷了。既然絕音為你求情，就改在落思宮吧。”
九曲暄沒想到靡音為他求情，心裏正一陣陣感動那，九曲傲天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唯恐他又說什麽惹他心煩的話，於是揮手讓侍衛將他拉了下去。
靡音舉杯：“絕音謝父皇。”
九曲傲天神色舒展，宴會繼續，沒人敢再提剛才的事。
“從你知道唐芳歌要來獻藝之後，你就計劃著這事了吧？賣了好大一個人情給九曲熙啊……”抹茶一邊嗑瓜子一邊說道。
靡音在宴會的後半段一直瞇著眼睛小憩來著，不然根本撐不到現在。好不容易散了宴會回了宮，抹茶又好像餓了很久一般，不停地吃東西。嗑瓜子嗑得有聲有調，讓靡音沒法睡覺。
“恩。喬墨蘭在我旁邊這麽久了，當然得出來讓九曲傲天承認。可九曲傲天根本就沒打算讓她嫁給我，所以一定會遲疑的。”
“你怎麽知道？沒準九曲傲天一順嘴就答應了那？”抹茶就跟聽說書似的，一邊吃一邊問。瓜子皮到處飛，抹茶秉持著以後再掃的態度，盡可能的糟蹋地方。
“他心裏屬意的是唐芳歌。可是唐芳歌太聰明了，一開始就要了個參軍的旨意。那就是誰都不嫁了。”
“我也覺得唐芳歌不錯。起碼味道比喬墨蘭好多了。”抹茶很習慣分辨其他人身上的味道，對人的評價也來源於此。
“我倒是沒想到九曲暄會那麽英勇的站出來那。”靡音松開繃了一晚上的發冠，一頭青絲就垂落下來。“要不是之前九曲寰莫名死了，估計九曲傲天不會那麽容易饒了他。”
“哦？如果他沒站出來，你就沒法給他求情了。那九曲熙也就不能明白你的重要性了。”抹茶順手撿了靡音的金絲纏玉發冠在手裏扔著玩。靡音不適合這種東西，感覺總是汙了他的氣質。
“如果他沒跳出來，那喬墨蘭就必須當十三王妃了。我給九曲熙找了這麽大一個助力，難道他不該謝謝我嗎？”
“沒想到你還會用用腦袋啊，我還以為你只用腿就行了那。”
靡音一時沒反應過來，後來意識到抹茶說得是什麽，臉上浮出笑意。
本來是美妙的笑容，卻看起來寒意逼人。抹茶打了個寒戰，把發冠拋給靡音：“我去睡了。”
哼，跑的倒是快。
九曲暄剛病好幾天，又為了同樣的事關了禁閉，喬墨蘭也離開了清泉宮。靡音覺得空氣都清新了許多，每天都心情舒暢。這新年過的真是不錯。
從新年第一天，吹龍的燈節就開始了。九曲傲天沒有忘記之前說的話，所以靡音也無奈，成了伴駕賞燈的一員。
除了九曲傲天和賢公公以外，隨行的還有越看靡音越不順眼的喬書君和類似機密保鏢的唐毅。當然這是明面上的，暗地裏跟了多少人，就不是靡音需要註意的事了。春寶都被留在宮裏，所以抹茶換了個造型，先去燈市等著了。
幾人都換了尋常衣著，扮作一般富商出了玉龍宮。
伴駕總是容易帶有很嚴重的心理壓力，特別是這皇上還明擺著是出來追憶當年的時候。似乎每到一個地方，九曲傲天都會給靡音形容一下當年的樣子，還順帶說說艷容喜歡哪裏，喜歡吃什麽，喜歡什麽樣子的花燈之類的，讓靡音不知怎麽應對還非要裝出一副很有興致又深刻緬懷的模樣。
“艷容最喜歡吃這杏仁蜜茶，每次偷跑出來都要來這裏吃的。”
看著九曲傲天親手端過來的碗，靡音就算已經吃得撐肚皮也得先接下，然後假裝吃了一口，說：“母親總是喜愛這樣甜膩的食物那。”
“她那時總是偷跑，被父親發現了責罰她，她就扮鬼臉給父親看。父親就沒法生她的氣了。誰會舍得生艷容的氣。“九曲傲天的表情，讓靡音有那麽一點毛骨悚然。
雖然九曲傲天一直說懷念艷容是因為她是妹妹，可他這許多年來都搜集著各式美人，本就存著找回艷容的意圖。難道是因為九曲傲天本就是喜愛著艷容，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認是男女之情？靡音心想著，不動聲色的又退開一些。
幾人繼續走著，看花燈搖搖晃晃的在夜風中擺動，長長的燈市竟如昏黃的白晝一般。四周的人群中有許多帶了各式面具的，也就分不出誰是誰了。抹茶也戴了一個，悄悄地跟在靡音幾人的前後。雖然他沒露面，可靡音聞他特有的青草香氣就能發覺他的存在。
“你自己小心。”磨磨蹭蹭的，終於給靡音遞了句話。
靡音沒有回答，心想，這還用你說？
喬書君趁著和靡音並肩的機會，說：“可惜舍妹入不了少爺的眼，不然我和少爺還能再親近一些的。”
當你的妹夫可不是誰都行的。靡音聞言只是微微笑了下：“是我自知配不上喬姑娘。”
喬書君說：“老爺對您是寵愛有加，還是舍妹沒有福氣。”
靡音正要說話，唐毅的聲音響起：“老爺在找少爺。”
擡頭，果然見九曲傲天看向這裏。拋下仍然陰陽怪氣的喬書君，靡音跟了上去。
“你到底是覺得高興那？還是不高興？”唐毅看著喬書君，問道。
喬書君收起剛才的表情，又恢覆了宰相的氣勢。“我只希望老爺不要真的把他當成艷容公主。”
唐毅也皺起眉頭，這裏面的意思他聽得分明。雖然隱隱的有這樣的預感，可皇上應該不會犯下這種錯誤吧？
當年的事，喬書君只是聽他父親說過，而唐毅卻是親眼見過九曲艷容。當時還是小女孩，可卻天資聰慧，容貌出眾。九曲傲天對這個妹妹是有求必應。看現在九曲傲天對絕音的樣子，可真是和當年一模一樣。
“聽說老爺的新寵也是和艷容公主極其相似。”喬書君說：“恐怕老爺自己都沒意識到。”
“老爺做事不需要你我置喙。”唐毅收起自己的疑慮，堅定地說。
喬書君靜默的看了他片刻，說：“但願如此。”
片刻功夫，九曲傲天和靡音已經走遠了一些，唐毅一直緊張著。四周是平凡百姓，而且也安插了眾多侍衛，可唐毅還是覺得這空氣中彌漫了一種危險。平常人可能感覺不到，可他卻能察覺。那不是暗示，甚至不是什麽殺氣，而是一種直覺。
“跟上吧。”唐毅快步往前，可就在他快要近身之時，卻被黑衣人的身影沖撞開來。
果然是這樣。他抽出身側劍鋒，繼續往九曲傲天身邊靠去。
只有幾個人，可各個是身手不凡。跟在九曲傲天身邊的侍衛全數出動，依然沒有阻止對方的攻擊。再看九曲傲天，雖然身體有些虛弱，可卻還是比一般的人更厲害一些，他在躲閃中還不忘拉著絕音，這更讓唐毅心急如焚。
“快離開。”唐毅推開跟上來的喬書君，又格開兩個黑衣人的攻擊。
“納命來！”一個黑衣人大喊一聲，沖向九曲傲天。
靡音心想，自己再這麽當看戲的，也不是那麽太好吧。雖然九曲傲天和其他人都不知道靡音會武功，可不代表他自己也忘了。
在劍鋒到身前時，靡音借力推開了九曲傲天，還說了句：“父皇小心。”然後就見鋒刃刺入，鮮紅的血液一滴一滴的落下。
“絕音！”
湧上來的侍衛終是將兩人團團圍住，黑衣人自然無功而返。
“回宮！”
靡音蒼白的臉讓九曲傲天滿心擔憂，親手扶著靡音踏上馬車。
“我沒事的……父皇，只是小傷。”
“等太醫給你看了再說。”九曲傲天本來特美好的心情瞬間就沒了，不但出了刺殺的事，還讓絕音受傷……看來有人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作者有話要說：
無觴：音兒？
靡音：(╯﹏╰）我真的只是擦破了點皮。
無觴：為了九曲傲天？
靡音：(╯﹏╰)b我也是為了大局啊……
無觴：以前音兒不會辯解的。
靡音：~~~~(>_
無觴：夜寒露重，朕缺個暖床的。
靡音：= =||嫉妒九曲傲天也不用改自稱啊……
無觴微笑。
靡音：ORZ……父皇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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